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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鬟得夸,很是兴奋地道,“小少爷,这个就叫做饺子吗?真的很好玩儿,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诶,”她兴冲冲的捻起一个模样饱满的,拿到辰枫面前显摆,叫道,“这个怎么样?比她们包的好看吧?”
辰枫看着那饺子却怔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伸手把它捏扁,“这样就好多了,而且这样更好吃。”
那小丫鬟看着手里被捏的很丑的饺子,愣了……
于是,那一年,辰府内的人都吃到了一种据说叫做“饺子”的东西,样子很难看,味道很鲜美。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火树银花不夜天
除夕之夜,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寻常百姓都要守岁,安西太子行宫里的宴会只进行了多半个时辰,就各回各家,各找乐子去了。
凤昭暄记挂着墨语口中所说的惊喜,有些意动神摇,也便让他们早早散了。纳兰明月却是心中一阵苦涩,但面子上却不露一分。
出了大殿,两人相携来到后院,此刻夜已深,远远近近地传出爆竹的噼啪声,震天雷地,响彻云霄,夜空中绽放出明亮的烟火,“嗞——”地一声飞上苍穹,爆出一个花儿形状。
后院是一处单独的园子,里头有着单独的小厨房,还专门劈开了一块地种了许多的菜,冬日青菜不长,前园子的主人爱好草药,随手撒上了药籽儿,一年四季便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有些品种到了落雪时节还没有凋谢,细雪无声地覆盖了上去,像是轻轻地拥着一个温暖的梦境,腰肢无声地弯了。
凤昭暄的薄底靴踩在雪地里,沙沙作响,纳兰明月跟在他身后一尺之外的地方,后头跟着纳兰明月的贴身丫鬟,双手拽着她家公主长长的裙摆,以防沾上地上的雪,凤昭暄眼神淡淡地飘过去,本来昂首挺胸的纳兰明月看到那眼里的疑惑,顿时有些尴尬,据她最近观察,太子殿下似乎不太喜欢繁复的东西,但今日毕竟是除夕,装扮的隆重些还是好的,更何况,有些心事是不太方便讲出来开的,比如她想让他多留意她几眼……纳兰明月随着凤昭暄那轻轻一瞟,脸上燃烧起了红霞,她在外人面前可以为他做足了面子,但毕竟还是一个娇羞的女儿家,两人私下相对,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踟蹰着开口,“殿下,臣妾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吧,这样过去不太方便……”
“无妨,就这样过去吧。”纳兰明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凤昭暄打断,他好似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道,“大过年的,这样热闹些。”
纳兰明月一听,揪着的心顿时开怀,心里头的那只小蚂蚁沙沙的咬着。
“喂喂喂!赵书生……你你你……”屋子里,墨语的怪叫声传来,吱吱哇哇的,一手抓面粉,一手拿了条擀面杖,学着武林人士刷刷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模样异常滑稽可爱。
赵存大叫不公,他着身子板文文弱弱,在墨语他们面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毕竟是男子,力气还是比墨语大些,“诶诶,墨墨,不许拿武器,是好汉就赤手空拳!”
“才不要,你力气大,想框我,门儿都没有,哈哈!”墨语坚决不上当,把手中的擀面杖挥舞的虎虎生风,落在赵存肩头上却是轻轻的。
赵书生哎呦哎呦地躲着,“打不过你,我认输还不成吗?”双手举头,状似投降,蹭到墨语身旁,伸手过去抚她的额头,“你看你真是个小花猫,哈哈哈!”
墨语只觉额头一凉,眉心一点白,心知上当,立刻反抗。
“呔!”墨语遭袭击,为了讨回面子,抓起一把面粉,虚晃一招,朝着那笑的像狐狸的赵书生扬去,“赵书生当心!”
面粉像雪花一样分撒而下,纷纷扬扬落在几人的鼻尖上,很是狼狈,就连旁边的陌桑也没能幸免。
屋子里烛火摇曳,点了好几盏灯,把室内映的灯火通明,窗门大开,外面的细雪映着月光反射进来,屋子里支着一方案板,案板上堆放着各种器具用物,白玉花儿瓷盆里装了几种馅儿,旁边放了刚刚包好的饺子,大大小小,各种形态,鱼形、元宝形、小猪形、还有那看不出形状的一坨……
云行殊少见的一身月白色长衣,腰间束着一条湖蓝色镶玉宽腰带,袖口处金线绣着流云纹,宽袖大摆,风姿绰约,墨发半束,白玉为缚,耳后垂着月白丝绦,更加显得人风神俊朗,墨语觉得这一身行头跟他平日的风格相去甚远,这人真是多变,从刚开始见他时的阴桀凌厉,到后来慢慢把那些阴冷隐藏了起来,再到现在,风仪俊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云行殊半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装个样子,眼神在墨语、赵存、陌桑之间来来回回,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等待一边的水开。
这几人为了方便,直接把厨房里的各种器具挪了来,就连炉子也搬了来,用的红泥小炉,无烟炭火,上头蹲着一口小锅,里头的热气冒了出来,氤氲温暖。
云行殊神色很平淡,但是眼神里却带着笑意,看着墨语跑来跑去的教那两个笨蛋包什么饺子,赵书生手笨,做出来的样子难看得很,陌桑倒是学的有模有样,云行殊在墨语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坚决不动手,气的墨语有火儿没处撒,拿着眼神蹭蹭的死瞪他,某人还是无动于衷,只好挥着擀面杖拿可怜的赵书生出气。
陌桑坐在案边老老实实的包饺子,穿了一身湖蓝对襟长衣,与书生的风格相近,搞得书生不满的哇哇直叫,他满含笑意又无可奈何地看着那两人互相追逐打闹,把面粉扬的到处都是。
一屋子全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看上去真是心旷神怡,尤其是靠在床上的那位,墨语时不时拿眼角狠狠地瞪他,到最后这眼神从恶狠狠变成了一种欣赏,连她自己也没发觉,美男子大家都喜欢看,她也不例外。
墨语恶搞了赵皇帝还不过瘾,古灵精怪,又去恶搞他哥,伸出沾满面粉的手在陌桑的脸上揉来揉去,把那张俊脸揉扁捏圆,搞得陌桑瞬间由温润的兄长化身白无常。
嘻嘻哈哈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顺着开了的门窗,在落雪的除夕夜里传出好远。
凤昭暄的脚步尚离屋子还有几丈远,就听到屋里哈哈的笑声传来,屋子的门开着,屋外挂着两盏昏黄色的宫灯,打在屋前三尺的地方,像是为了迎接远归的游子。
凤昭暄的脚步顿了顿才象征向地敲了敲门,站在门框外一边脱下身上的披风,抖落上头的雪花,一边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不料正好墨语抓了一把面粉朝着书生砸去,书生敏捷地一躲,那面团朝着凤昭暄的脸上飞了上去。
“啪”地一声,仿佛能听到那张俊脸裂开的声音,碎块啪啪的往下掉……众人都愣了。
墨语首先反应过来,带头大笑起来,“啊哈哈哈,殿下你太幸运了,真该买彩票去!”
“彩票?”凤昭暄下意识地问,墨语一愣,“哦,没啥没啥。”
赵书生“噗”地一声喷笑,陌桑的嘴角也忍不住裂开。看见凤昭暄身后的纳兰明月,墨语眼睛一亮,连忙请进来。搞得凤昭暄吃醋,直骂她白眼狼,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竟然对待东家这么冷淡。
纳兰明月带着笑意,任由墨语拉着她的手,待墨语终于放开的时候从怀里抽出手帕,擦上凤昭暄的脸,凤昭暄笑呵呵地接过手帕,大步迈进来,“给我的什么惊喜?老远就闻着好香,是什么?”
云行殊只是懒懒地朝着凤昭暄打招呼,“太子殿下。”
凤昭暄点一点头,围过来。
“我们做的饺子,啊,三鲜馅儿的,我加了香菇哦。”墨语得意的展示着自己的作品,那小孩子般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不住笑,就连纳兰明月也忍不住微笑,年轻真好。
云行殊有些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这模样和战场上厮杀的样子相差了几万里,若不是亲眼见过,只怕永远都不会相信。
陌桑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感慨,过了今夜,他就要离开,不知小语儿会不会跟他走。
众人虽各有心思,却难得的和睦而处,这种温馨而又平凡的除夕之夜是在座的几人都不曾感受过的,几位都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公主皇帝,各种豪华的宴会也比不上此刻的感动。
沸水滚开,白胖的饺子下锅,游了几圈然后热腾腾地出锅,几人围在一起,听着外头不断地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一簇一簇的烟火飞上天空,凤昭暄招来管家,在庭中央放了几颗烟火。
“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瞬间在头顶炸开,接着天地一片亮色。
几人一同抬头望去,紧接着劈啪声不断,绚丽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弥漫了夜空,五颜六色、多姿多彩,敢于月亮争辉,耀眼的银白色烟花,拖着长长地尾巴飞天直上,在最高处打了一个弧度,瞬间落下细碎的银色星子,仿若春天里倒垂的杨柳,另有一簇紫色烟花不甘寂寞,急急的飞上高空,炸开了无数华丽的流苏。
一时间,夜幕中的五彩缤纷遮住了当空那轮朦胧的月色,六角雪花反射的银光碎钻落在几人的眼里,这火光照的人间一片繁华,真真正正的火树银花不夜天。
红包在手,美食在口,亲人在畔,友人在侧,墨语心头却一酸,差点儿落泪,想着自己只身自万里时空之外来到此地,能遇上这么多的人,是有多么的幸运啊,生活好幸福,时间仿佛被拉长,挂在枯了的枝头上,不舍得离去。
再长的也夜终归要过去,人只能随着时光往前走,不管以后的哪年,各人又经历了什么,在场的几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此夜,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是朋友,但是他们却在长顺二十三年年末一起守岁,一起放烟火,一起嗑着瓜子欢笑,一起追逐在雪地里。
凤笛长顺二十四年,悄悄地在身后叩开时空的大门。
PS:亲们要么每日的章节改到晚上更吧?因为第二天要上课的关系,我已经存不下第二天的章节了……只能抽些零碎的时间写……囧了,打个商量好不亲亲~?爱我你就应应我,爱我你就亲亲我,爱我你就评评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涯之远
一旦过了新年,时间就走的飞快,雪花簌簌的下,有将近半个月都没有停歇,过年的气氛也在渐渐转淡,街道上那些鞭炮的碎红纸屑也渐渐被路人磨光了。
自那除夕之夜,后半夜的时候陌桑已经离开,临走之前墨语嘱咐他把她“顾寒”的职位给她留下,陌桑点点头,知道不久之后还会见面,也没有伤感之气,挥挥手潇洒的上马走了,他知道小语儿还有事情要做。
云行殊则在新年三天之后才离开,他走时邀请墨语一起回云霄,墨语委婉地拒绝了,好在云行殊并没有太坚持,只是久久地看着她,最后淡淡的叹了口气,问她,“丫头,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墨语敛眉,要是这么明显还不明白,她这十几年算是白活了,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世上的阻力太多,个人的牵绊也太多,给了希望,最后又生生的把这些希冀夺走,在墨语看来简直是惨无人道的……
尤其是她的存在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朝中各派的打压,拿她的事大做文章,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她即使不能做什么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云霄朝中之人只知道墨语的存在,因为每次跟随云行殊的探子都只见过墨语,由她的相貌而引发陈年旧案,云行殊其实做的也算是严丝合缝,但是总是架不住内鬼,初识之时就连云行殊也没摸清楚墨语的身份,青竹那个小丫鬟就已起了警惕之心,表面可爱娇羞,实则隐藏很深,她即使没有见过墨语的相貌,也早已把朝中人的视线引到了墨语的身上。
自那之后,久而久之,墨语身后的尾巴多了起来,墨语一直以为是凤昭暄或者云行殊的人,二者皆对她没有恶意,她也没有在意,直到云霄帝的那一纸圣旨而下,年前云行殊那晚匆忙而出,在第二日的中午赶回,墨语就知道出事了。
他这次回的很匆忙,因为年后耽搁了三天,这已经是他可以陪她的最多的时间了。他走的时候身边只有四个流云卫,一人一骑快马,马蹄扬起了飞雪,卷起了身后冷冽的北风。
他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但是云行殊并不灰心,他给她时间,他愿意等。
更何况这次回京,情形如何还未可知,他甘愿担任所有的危险,却不愿把她置身于一丝的险境之中。
墨语久久的看着那远去的坚挺的背影,男子最后的话语飘散在冷冽的寒风中,“我愿意等着你没有心结。”
云行殊走后,赵存也不能再耽搁了,夷海境内对于这位书生少帝不理朝政的不满言论满天飞,那一手遮天的摄政王任由其发展,最好少帝架不住压力来个禅位,那是摄政王很乐意看到的。而且,若是这次赵存回国不能,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路上的伏兵,来自于哪国,墨语已经不用去想,反而凤笛这边会给他以保护。
墨语知道赵书生这条回家之路会十分艰辛,却并不是问题。
她知道他有他的底牌,这人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作为赵书生有些天然呆,作为赵皇帝有些风流好色,一人千面,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的为人和实力。
墨语有心去夷海看看,却不能现在就去,虽然跟赵皇帝在一块确实很欢乐。
墨语眼睛清亮地看着赵书生,他一身青衫地站立在马车旁,闲闲地等待着侍卫把马车架好,一边与墨语告别。
墨语不负所望,很是认真的说道,“赵书生啊,你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那摄政王老头子扳倒,要不然太没气魄了!”
赵皇帝执着她的手,哭丧着脸,“墨墨,好歹咱们是要离别的,再次见面不知会何时,你就不能说些甜蜜的话来哄哄我?提那晦气的老头干嘛……”
墨语呸他一口,“要听甜言蜜语,回去找你那后宫团去,每个人都能说上一大箩筐,保准不叫你失望!你这厮也太不厚道,刚认识时还框我你是个落魄书生,谁知道一转身就变身成了个落魄皇帝,真有你的啊。”
赵书生立刻发誓,“我赵存绝对没有骗墨墨的意思,那不是没有办法告知嘛,我母亲姓李,因此告诉你我叫李存也是没错的啦。”
“是啊是啊,是我自己蠢,没有猜到好吧。”墨语随口敷衍,然后想起什么,正色道,“对啦,你母亲炒的那豆子我十分喜欢,希望有机会能亲自去请教。”
赵存一听,眼睛一亮,欢快地接话,“好哇好哇,这就走吧,我母亲一定会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