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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支队伍身形灵动的穿梭在丛林中,敌人还没有人影,但是他们个个都是神情谨慎,不敢有一丝的错。他们的任务就是诱敌,其他的任何事都不用管。
敌人有十几万的大军,若要靠着他们这些人正面冲突,远远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张盛廷倒是神情悠闲,一张浓眉大眼的脸上正气盎然,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此时嘴里叼着一根儿狗尾巴草,剔着牙缝,怎么看怎么呆着痞子气,悠悠道,“兄弟们,咱们的小命可是金贵的很,记住了啊,只许诱敌,不许歼敌,谁要是不服,老子撤了他奶奶的天武军之职!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众军倒是对他十分服气,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小鬼、武烈、广熏!你们去探查一下!”
“是!”立刻有三人出列,其中一个身材瘦小,虽然个儿不高,看上去十分机灵。
三人消失在丛林之中,其余的队伍缓缓前行。
第一百五十二章 岚寒之战
小雨丝丝的下着,空中飘来冷风,没过多久雨幕就大了起来,白茫茫的雨雾把纵横起伏的丛林罩起,远远望去,如同仙境一般飘渺,地上的水渐渐汇聚起来,连成一线一线的小溪,最终汇入晶莹的山泉湖泊。
踢踢踏踏的声音从草地上跑过,雨幕中,黑色的长靴子踏过,步伐整齐一致,甩去脚尖的泥水,快速分散的隐没在草丛之中。
岚寒之南,这里的草丛大约有半人之高,不算很茂密,但是在这样的天气之下,内里乾坤也不容易被发现,丛林之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安静如初,仔细看去,声响过处,便有着蓝汪汪的发亮的星芒掩在翠色当中。
张盛廷带着几百天武军小心的把大半个岚寒山翻了一遍,又再次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最后张盛廷集合军队高喊了一声,“兄弟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即使有也处理了!统领,到时候保准连个兔子也不会惊动我们!”
“每寸都翻遍了,就差遍地揪蚂蚁了!”
“是啊!沧扶尚且还没那么快的动作!”
一声声中气十足此起彼伏的喊答声响彻并不明亮的天空。
“好!”张盛廷此刻也是意气风发,一挥手,“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兄弟们,回到业城,看谁敢嘲笑咱们纨绔子弟!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听四殿下指示!出发!”
一声令下,整军出发,只是中途分散,化整为零,渐渐地隐没在丛林之中。
与此同时,沧扶大军已渐渐逼近,头军追着云霄的一个小分队来到了岚寒山,沧扶首领终于察觉了不对头。
这一整队大约有上万的将士,步兵,骑兵整齐排列,一率银色盔甲,手持长枪,在雨幕中个个身姿俊挺,气势非常。带头的首领一身银色戎装,浑身散发着一种嗜血的傲气,本来目无一切的眼神此刻微微有些疑惑。
此次的带兵将领苏元。
前方丛林之中有一小队人马若隐若现,这人眼里的疑惑慢慢淡去,心里冷哼,岚寒山虽然有些地势之要,却不能说是兵家要地,一眼望去出去几处不太显要的山峰和一处断崖,一眼望去,可谓空旷。在这样的地势之上设埋伏,他们的元帅真是一朵不可多得的蠢材。
但是探子回报,这次带兵的竟然是云霄四皇子,这位皇子在国内的呼声并不高,只是近三年来崭露头角。这人冷笑一声,眼里的轻蔑一闪而过,他带兵八万,攻过这区区山脉占领边城,并不成问题。
忽然,前方出现呼声和大片的马蹄,脚下土地似乎都被震得抖了几抖,密密麻麻的士兵从丛林中出来,刀光一片,跟在为首那人之后,略略看去,大约只有四千人而已。
为首的那人手持长剑,一袭黑色绣着流云的披风,胯下黑色战马几乎与上头之人融为一体,他面目冷峻,眸光深沉,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华贵清气,似乎身在雨幕也丝毫不能打湿他半分。
苏元眼睛一眯,眸光之中有几分凝重之色,思考半晌,继而淡然轻蔑之色划过,区区几千人想对抗八万?想的倒美!
只见云行殊神情悠悠,突然从半道上出现,也没有和对方寒暄,只是嘴角带笑地看着对方将领,眉毛一挑,缓缓向上扬起手,他后面全是步兵,黑甲着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主子的手势,只见他挥起的手利落向下一劈!
战!
瞬间天地变色,银色与黑色交汇在一起,如同两条激流的水,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激起层层的巨浪,浪花分分合合,刀光剑影,马蹄翻飞,森冷长枪,摧残得周围的花草零落成泥。
开始地时候,马背之上明明是银色的骑兵,却被黑色铠甲用利落精准的近身搏击一刀结果了咽喉,马上之人连惊呼一声都不能就被推下马背翻身跌在了泥土中,跌起的泥水溅了满脸,那人还死死的抱住敌人的大腿,企图用最后的力量把他扯下来。
渐渐地,战场扩大,区区几千人对抗八万人,当然是不知死活,但这几千人却是精兵中的精兵,个个可以以一当十,沧扶的士兵几乎被云霄的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吓着了,云霄这边人数虽少,但是气势比对方更加高昂,阵法变幻莫测,不一会儿就把不知不觉的沧扶大军带往了当初的战地。
春雷滚滚,一道道闪电划亮了天空,照的每个人的脸上泥血弥漫,如同地狱中的恶鬼,死死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断肢残臂厚厚的往上积压,冰血交撞,嘶喊漫天。
时间一丝丝的游走,在地狱般的战场里被无限拉长,当天光中最后一丝亮光被吞没的时候,厮杀声已经不同于开始地激昂振奋,双方死伤无数。
沧扶大军追击云霄穿梭在丛林之中,滚落草地的时候,身上沾染了一些蓝汪汪的东西,那东西并不致命却痒得厉害,隔着战甲几乎也要把皮肤烧灼。
第一战,云霄几乎全军覆没,沧扶损九千精兵。
沧扶虽胜,却输了气势,九千对四千,两倍之多,依然被云霄逃出了不少。
苏元很得牙痒痒,大半日的激战早已筋疲力尽,但是他挥挥手咬牙,“给本将追!砍了那四皇子,拿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被苏元嚷嚷着脑袋当球踢的云行殊带着几百精兵穿梭在丛林,虽然他们损失几乎全部,但是这一队的人眼光灼灼,沧扶你格老子的!叫你们欺负人,老子就把你们全部留在这里祭了这青山绿水!叫你们有来无回!
云行殊趁着夜色暗暗布置一番,低沉道,“对方精兵还有一半,后半夜是关键,不可马虎,明白吗?”
“明白!”
“对方一旦发现不对会立刻掉头,程子,立刻联系天武军!”
“是!”
“分散兵力,准备埋伏!”
“是!”
“殿下,前方一道断崖塌了!”
“不必管它,照原计划行动!”
“是!”
“程子跟着本王,其余人,撤!”
“危险,殿下不可!”
云行殊头也不回的隐了,远远地甩过来一句话,“立刻执行,不许有疑问!”
布置一层一层下来,黑夜中的暗杀开始。
远隔千里之外的帝京业城,在前方战事胶着之时,城内的天空也被黑云笼罩着,云霄帝自从软禁了十三皇子,就对于搜查罪臣之女之事暂时收了手,对于云行殊党羽的剪除也暂停,老皇帝终于让众位大臣喘了口气。
墨语睁着眼睛扒在黑暗中,背部穴位隔着薄薄的衣衫扎着密密麻麻的银针,额头渐渐涌出了汗水,她闭着眼睛数着数。
一、二。
哎,肚子有些饿怎么办。
三……
眼睛还有些痛得尼玛!昏暗中可以看得见浅蓝色的纱帐在头顶漂浮。
四、五……
嗯,终于有些色彩了,感觉真好……
六……
诶,不知道前方战事怎么样……
七、八……
好像去啊……
九……
“吱啦”一声,房门开了的声音,墨语闭着眼睛一运气,白色在黑暗中一闪,她的身影已经飞起,手中握着一截断了的匕首,直逼门口的人!
“哎”一声叹息传来,周太傅看着格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咕哝了一声,“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倔!”
墨语手腕一翻,半截钝刀落地,快速回到床前,大大咧咧地往下一坐,不满道,“周老您都说了,我只要可以运功就放我走!您这么大年纪,怎么还为老不尊?”
周太傅嘴角抽抽,踱步过来,往她旁边一坐,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叹息,“快别说成语,吓着人就不好了。”眼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一巴掌拍在她头上,“死丫头老夫好心把暗室借于你,你竟然这样对待!”
房间里的书架子上搁着一些古董青花瓷,一些书籍古卷,此刻那些青花碎片被打落在地,书卷一摞一摞的散乱的铺在地板上。
墨语翻个白眼,不屑的咕哝道,“这些花瓶一看就是假货,亏得您这么宝贝,那些书看也看不懂,您也不怕人笑话。”
周太傅一口气噎在喉咙,这死丫头,这些老古董都是他收集了一辈子的东西,敢情她以为是赝品呢!那些古卷书籍也是他的心爱之物!周老被气得不行,移开半米,指着她哆嗦道,“陌将军那样一个文可饱读诗书,武可征战天下的朗朗君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说周老。”墨语闻言立刻讨好般的蹭了过去,扭着他的手臂道,“我看您老这么不喜欢我,就放我走嘛,我留在这里您迟早要被气死!您是云行殊的老师,气死了您我可担当不起这责任。”
“你!”周太傅平日里的持重完全稳不住他的气血了,“死丫头还不承认,殊儿叫老夫救你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你是他心爱的女子,你既然不承认,又干嘛害怕为他担责任!”
“哎呀周老别生气啦。”墨语抬起爪子,顺手给周太傅顺顺气,“我不是不承认,这不是急了胡言乱语的嘛,您老把我困在这里,姑娘我担心情郎心急如焚啊。”
“嗯?”周太傅气红了的脸终于有了一点安慰,摸着胡子眼睛眯起,道,“这句话还算中听,总不负殊儿那样对你,但是……”话语一顿,周太傅伸手把她的头发揉乱,起身就走,撂过来一句话,“想要出去?门儿也没有,好好在这里呆着养身体吧,别去给他添乱!还有,既然都能运功了,自个儿把背上那针除去!”
“哎!”墨语欲哭无泪的看着紧紧关闭的门,追着上前去,却被周太傅一巴掌拍回来,“哎哎,您老别走啊,就算不叫我出去,也留一会儿陪我解解闷儿呐……”
声音回荡在暗室之中,也传不到外头人的耳力,墨语的嬉笑之色在门掩上的那一霎那慢慢褪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城
她有些担心,但是具体担心什么她自个儿也不知道,总是觉得隐隐不安。
这处暗室建于周太傅的书房底下,外头机关做的极其精巧,若非极为精通机关之人是不可能看出来的,是以云霄帝在太傅府大肆搜查也没能找出个毛来。
墨语自云行殊离开之后就被周太傅给搬到了这里,并且自诩机关强悍,无人能从里头打开。她点了根蜡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无力。她试过无数次,机关确实强悍,她小时候跟着君诺学过一些机关算数,还算是懂一些,这里的机关却着实叫她无从下手。
她自从醒来后,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又回到脑海中,知道云行殊已经去了前线,沧扶大军已经开始出战,暗照此次沧扶的势头,这场战争不是那么容易落幕的,因此云行殊若要凯旋怕是尚且遥遥无期,除非出现奇迹。
她虽然身处暗室,但是每日周太傅来这里为她施针的时候,偶尔也谈几句朝中局势,墨语对待政事不是十分敏感,却也闻得出里头的阴谋和反常。
云行殊这次是单纯出征还是打着什么念头?
这段日子她一直呆在业城,云行殊做事也不避着她,事情还算看得明白。诚然是因为她中了毒才被云行殊留在这里休养身体,可是云行殊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会不会知道他此去无垠才会把她留在京城,他到底要出手了么……
她叹了口气,回到床边借着桌子上铜镜里的反光为自己慢慢拔了针,一根根的细针如同扎在她的心上,体内的毒素要她有些畏寒,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眼光迷茫地慢慢又把屋子扫了一圈,她的眼睛现在已经可以看出些颜色,但是没有好利索。周太傅医术确实不错,可对她这眼睛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现在至少可以分得清原色,墨语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之前云行殊甚至搜罗了全国的大夫都没有把她给治好。之前云行殊没有把她交给周太傅恐怕就是想要把她完全治好,不留一丝的遗憾。
可是,墨语等不及了,她想要尽快如常,然后飞去边关。
墨语躺在床上,看着桌头上摇曳的烛光,光影重重,打在她的侧脸上,半张秀美的脸隐在光影之中,为她增添了几丝神秘和落寞,她半掩着眸子,长而卷的睫毛遮住了眸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出神之际,外头机关咔咔响起,门后头闪出来一个身影,墨语抬眼扫了一下,立刻撅起了嘴巴,淡淡的哼了一声,干脆把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周太傅拖着个托盘进来,上头搁了几盘精致小菜,两壶小酒,一看墨语那神色,眉毛挑起,哼了一声,把托盘放在桌上,坐在她的床侧,一老一少赌气着不说话。
最后还是墨语忍不住翻着白眼咕哝,“看见我就烦,那您老还来干嘛……”
周太傅瞪起眼睛,看着她,摸着胡子气道,“你说殊儿那臭小子怎么会瞧上你这丫头,哪里有你娘当年的一半,简直是气死老夫了!”
一听这话,墨语立刻一骨碌爬起来,瞬间来了兴致,“诶?周老怎么会对我娘这样了解?莫非……”她眼睛眨了几眨,欲言又止,神情全是戏谑。周太傅瞪着她,一巴掌又拍了上去,“你这死丫头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哦哦……”墨语一副了然的神色,转而道,“原来是我想的龌龊了……”周太傅欣慰的摸着胡子,谁料墨语语气一转,滑溜道,“哎,想当年我爹英姿焕发,模样长得好看,男女通吃,难怪周老对他……”
“臭丫头!”周太傅被她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墨语看他气得不轻,伸手又要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