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作者: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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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作者:乐君-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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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玄没想到苏木就这样逃走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苏木会离开,在得到消息的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瞬间什么都顾不得了,唯独只剩一个想法。
    “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他立刻动用了沈家所有的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心里还是慌得不行,生怕哪一点不够缜密,万一找不回来他该怎么办。
    他被他养得那样好,出去吃苦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钱带得不够怎么办?
    越想越是坐不住,当属下报告发现踪迹的时候,他立刻冲出去策马扬鞭,马儿被他赶得如在凌云飞驰,那时候他眼里心中全是苏木的影子,只想着这次带他回来,必定再不负他一分。
    当他看到苏木靠在落霞怀里,二人亲近得竟如夫妻一般的时候,嫉妒的怒火瞬间吞没了他,若不是苏木重病,他真想一剑把落霞杀了。
    他把苏木抱在怀里,想以前一样哄着他,可苏木却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求他放他走,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万箭穿心,只能把这人紧紧抱住才能安慰自己并没有失去他。
    苏木养病的时候,他把落霞送去了他小叔沈渊鸣的那里,虽然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可他毕竟有前科,若是日后苏木问起来又要生气,他也只能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苏木足足睡了两日才醒,醒来就看见沈清玄守在床边,见他醒了,沈清玄很高兴,想扶他坐起来喝些汤,可他手刚碰到被褥,就被苏木“啪”地一下打开了。
    这下连苏木自己都惊住了,刚才那个动作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像是动物躲避天敌的本能反应,连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里移了一些。
    沈清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手悬在空中,半响才握成拳放回来。
    “苏木……你别怕我。”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就像很久之前的某一夜,他对着苏木讲述儿时故事的时候一样。
    “别躲我……”
    可苏木现在已经不觉得心痛,从他睁眼的那一刻起,从他看到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心中充斥的只有无边的绝望,他深吸一口气,恳求道“清玄,你要杀我,就杀,不要再这样了。”
    “我不会杀你的。”
    “你再信我一次,我不会伤害你,我会给若宁找别的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牺牲你。”
    他说得那样认真,那样动情,只可惜苏木现在亦如惊弓之鸟,他再说什么,他也不敢信了。
    “你让我如何信你……”苏木蜷缩在床角,把头埋进双膝,声音里全是颤抖。
    “你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为的就是取我这颗心,你待我如至宝,暗里却藏着凶刃,到了现在,你让我如何信你?”
    “你倒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又何必这样折磨我……”
    听他如此说,沈清玄难受得不行,凑过去想把他抱过来,苏木却激烈地挣扎起来。
    “你别碰我……求你……不要靠近我!”
    终于是放声哭了,如洪水决堤一般。
    沈清玄终究是没有再强迫他,他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走时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不碰你,也不逼你,可你不能离开我,永远都不能。”
    “不必了,百里,你的药我放心,”苏木对着百里风摆摆手,示意他把方子收回去,又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是是,我这就去给你熬药,你好好歇着啊,”百里风说完话,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出门的时候侧了身子,只让门开一个缝,待他出去,一边的长天赶忙把门拉上,生怕钻进来一丝寒气。
    别说现下已是正月,便是气候稍暖的时候,乐吟居也很少开窗,屋内总是有着一股子药味儿,下人们更是每日竭尽心力地伺候,绝不敢怠慢他一点点。用这样娇贵的法子来养他,连苏木自己都忍不住自嘲,都赶上那位病弱的可人儿了,可人家那是心头宝,自该千娇万宠,他算什么?一个工具而已,这样的待遇,又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对齐若宁来说,他苏木就是个半路跳出来的不明人士,却抢了他面上的所有风光,怕是这美人儿心里也是怨他至深的。
    既然是这样,何不就此了结他,又这样拖拖拉拉,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自从那次和沈清玄完全撕破脸已过去数月,苏木居然是一次乐吟居的院门都没出过,虽然也有软禁的缘故,不过苏木自己也不大爱出门了,不仅如此,身体还一日不如一日,明明强身的拳法并未搁置,可气色却比从前差了许多,到了冬日,竟然发展到连日卧床的地步。
    百里风每次来诊都是叹气,扯了一堆病因,药方子不知换了多少,却说来说去还是那句“心病还须心药医。”
    什么心药?当然就是沈清玄那颗心药,只可惜这颗药含了剧毒,苏木就是见上一面,都得气血不畅上半日。
    久而久之,百里风也觉得两人还是不见面的好,沈清玄虽不乐意,可最后还是应了,还下令沈家众人不得随意打扰,苏木便乐得清静。后来整个沈家都知道乐吟居的主子身体不适,各分家轮流着派人来探望,补品不要钱一样的送进来,苏木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热心肠是作给谁看的,因此他也不上心,一句回话也没有,全丢给沈清玄去处理。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只想着与人分忧,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过熬日子,沈清玄还不想让他死,他便死不了,等什么时候那人玩腻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连大年初一他也没出过门,打发了微音长天,就自己躺在床上假寐,不知为何他现在怕冷得很,屋内烧了地龙,他也依然把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就好像儿时那几次在雪地里受的寒凉一直积蓄在身体里,现在全引出来了。
    他这样闭着眼睛,可其实清醒得很,因此他清清楚楚地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听见那人轻轻推开房门,走入次间,绕过屏风,最后停在他的床前。
    沈清玄站了许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苏木闭着眼,是一面也不想见,最后只感觉到这人的手轻抚了一下他的侧脸,之后便离开了。
    他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苏木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用手捂上胸口,感受到身体里面那颗依然鲜活的心脏,才稍微平静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心脏有多大的价值,他也知道若不是琅狐隐居避世,极少与外人接触,因此了解的人并不多,不然,这颗绝世的药品还不知要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投入全身心去信任的枕边人,居然也在觊觎着他的性命。
    那之后他有一段时间没再见过沈清玄,询问了长天几次落霞的消息,长天便带回来一封书信,确是落霞的笔迹无疑,苏木微微放了心,连精神都好了一些。
    这日墨羽送来了苏木找他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给苏木赔着笑脸嘘寒问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苏木知道他的意思,墨羽自他被软禁开始,对乐吟居是有求必应,哪怕苏木前日说一句想要海里明月,墨羽也一定会去弄到,他做到这个地步,也就是希望苏木能好上一点,或是能与家主的关系缓上一些,百里风也少受些责难。
    无论百里风怎么治,苏木也不见什么明显好转,总是时好时坏的样子,为这个沈清玄没少找他的麻烦,上次更是一怒之下指着百里风大骂“简直枉费你第一神医的名号,我沈家养你何用?”百里风只能默默受着,沈清玄发完火让他滚回去翻医术,他赶紧千恩万谢地滚了,心里那叫一个委屈,见了墨羽便开始吐苦水。
    “不是我不治,实在是苏公子他自己就不想好,他医术不押于我,他不愿治,我还能逼他不成?”那委委屈屈的样子看得墨羽心疼得要死了,更是变着法儿的讨好苏木。
    墨羽的心思,苏木怎么会不知道?当年他自请命要来苏木这里,不就是为了陪百里风一起么。
    也是苦心人,苏木也不忍心,可他是真不想好好活了,没什么意思。
    他这次让墨羽找的是很普通的东西,一些香烛和纸铜钱,之前也要过几次,长天看见是这些东西,便去门外扫出一片地来,微音给苏木拿了件貂皮大氅,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几个月,苏木时不时就会给孤鹜烧些纸,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供上一盘松子穰,点上香烛,把纸钱一张一张地点燃,看它们逐渐变为飞灰,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衣上,心里的郁结还是无法舒缓。
    身边多了一个人,苏木没去理他,那人沉默地蹲下来,拿过些钱纸想要烧,却被拦住。
    苏木微微地摇摇头,“我来吧,你烧的,你觉得她要么?”
    拿纸钱的手僵住,苏木抽出纸钱,一把扔进火力。
    “你到底要我如何?”能听出来男人极力压抑的愤怒,也许是忍耐已到极限,就算刻意压制,依然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咬牙切齿。
    苏木觉得整个身体都被提起来,肩膀几乎要被捏碎,沈清玄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我做!”
    苏木痛得抽气,可还是冷漠地看着几欲发狂的人。
    “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沈清玄愣住,然后猛地推开苏木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木揉揉被捏痛的地方,唇边勾起一丝笑容。
    终于是忍不住了么?
    他承认,他给孤鹜烧纸一是为了弥补遗憾,二便是故意刺激沈清玄的神经,他再怎么能纵容他,孤鹜也是不容置喙的背叛者,他却这等对她关心至深,沈清玄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无论承诺或是行动,可苏木还是没有一点回音,他又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他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坦白说,苏木在等那一天,到了那一天,他便解脱了。
    二人那次见面又是不欢而散,沈清玄消停了好一阵,后来苏木听说齐若宁又犯了病,疼痛中不停地哭喊着沈清玄的名字,可一直喊到喉咙嘶哑,沈清玄也没有去看他,只让百里风去照看,弄得百里风尴尬无比,尤其是来乐吟居的时候,见着苏木是头都不敢抬起来。
    苏木又哪里会再计较这些,那都是个黄土埋到脖子的半死人了,据说由于病时没有见到心爱的师兄,这几日是难过得水米未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咽气了。
    只是想不通那人为何舍得这样伤害自己的心肝肉,明明就爱他爱得奋不顾身,连自残这样的法子都用出来过,现在这样不闻不问,做给谁看呢?
    给他苏木看?凭什么?苏木还没天真到这个地步。
    怕又是一记迷魂药,打的不知什么主意呢。
    倒是听说他去看了沈玉曜几次,就是他那去年十月间出生的孩儿,毕竟是父子情深,有着谁也割不断的血缘。
    苏木是自从十月之后再没见过那个孩子,沈清玄也识相地从未让人把孩子带来过,也算他还知道沈玉曜是苏木心头的刺,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
    沈家取名字,从的是“明德惟馨,渊清玉絜”八个字,看来这沈家先祖是个虚伪至极的文化人,明明自家干了不知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面上非要装得沈家人都有着如渊之清,如玉之洁的高尚人品,不过想想也是,古来的大家大族,无论里子怎么龌蹉,面子都是光鲜明丽的。沈清玄的孩儿便从的“玉”字,取名沈玉曜,后面那个字饱含了多少希冀,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日出有曜,光明辉煌,沈清玄有多重视这个孩子,简直是不言而喻,可苏木只要一想到这个孩子,他母亲的面容就呈现在眼前,那个女人曾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声音如在哀鸣。
    “苏公子,求你善待我的孩子。”
    “孩儿无辜,我下辈子再好好报答你。”
    这个平日静如竹兰的女人,在那一刻似乎迸发出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只想要苏木一个承诺。
    苏木承诺了,也不会去违背,沈清玄自会好好待他的孩儿,用不着苏木操心。
    很快又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唯有沈府门可罗雀,白白的雪花搭上树枝,搭上砖瓦,寂寥得如同一座孤城。
    其实沈家年年上元都过得极热闹,弟子们比拳斗剑,喝酒赏雪,再把一整条山道都挂上花灯,等天一黑,绚烂得仿若天上人间。
    今年如此清冷,不过是因为苏木前几日一句戏言“上元笙箫,我是不愿再看了。”
    这话恰让长天听了去,便很自然地传到了沈清玄的那里,为这一句话,沈家的家主是一夜合不上眼,只觉得乐吟居里那人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短短一年,却是物是人非,他才想起便是去年此时,苏木看向他的眼神第一次不带温度,原来一切早已埋下种子,只是他太自负,才错过了许多可以弥补的机会,总以为令他衣食无忧便够。
    他记得自己骗他,也记得自己爱他,却独独忘记了,该对他坦诚一切。
    正月过后不久便是沈清玄的生辰,去年苏木舍命陪他喝了许多酒,只记得后来如火的热度几乎能融尽冰雪,醒来的时候两人都是浑身赤裸,男人躺在他身边笑得一脸满足。
    那时候的幸福快乐,好像只是一场大梦,只是他初醒之时尚不能接受。
    各分家家主皆来道贺,沈渊鸣自然也在其列,让苏木没想到的是,落霞竟然也跟来了。
    几月不见,她变了许多,眼眶有些凹陷,也瘦了不少,像是吃了不少苦。
    她是在宴席的时候偷偷溜过来的,苏木看到她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一身的粗布衣裳,手上开了冰口,哪里还有以前花朵般娇贵的样子。
    见了苏木便泣不成声,她是求了长天上下打点,才好不容易混进沈渊鸣的队伍前来本家的,只能偷偷摸摸的来见苏木。
    苏木取了药膏给她擦手,也是难过得不行,“你缺什么,就捎信给我,我给你备上,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这一趟,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落霞抹着眼泪,“公子,有许多话,不能信上说,我一定要来的,是一定要来一趟的。”
    “公子,我对不起你,我以前也有瞒着你的事情。”
    苏木给她倒了杯热茶,只温声道“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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