洌眯旄罄厦烂赖乜戳顺〈笮啊!�
楚冬瑾表情有些奇怪:“胡应嘉不是那个吏部的小官么?”
罗傲涵一挥手:“那胡应嘉是吏科的,可不是吏部的。”
她口中所说的吏科,乃是负责监察吏部的机构,胡应嘉的官职是‘都给事中’,官阶不过正七品,但是权利极大,可以直接弹劾大臣甚至批评皇上。六部每部都有一科对应监察,这伙人加上都察院的御史,便组成了一个官小职大的言官派系,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官员们的荣辱升迁。
楚冬瑾道:“哦,对对,是我记错了。荆叔常说的当官要学会‘结好言路’,指的就是他们吧,我记得胡应嘉是言官的头目,听说论厉害程度不在东厂之下,东厂杀人还要用刀,他们只用嘴就行了。”
罗傲涵道:“是啊。这一系的官员由于只监察别人,没人管他们,所以向来嚣张得很,不和他们处好关系,官是当不稳的。”
楚冬瑾道:“可是坊间都说胡应嘉是得罪了郭书荣华而被罢的,跟高阁老又沾上什么关系了?”
罗傲涵道:“哎,你平时就知道玩乐,对政事一点也不上心,市井的闲闻也是信得的?官场上的事乱得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徐阶和高拱是死敌,去年嘉靖帝病重之时,徐阁老暗暗指使胡应嘉告高拱,说他看到皇上病重便搬出直庐不值班,分明是居心叵测,心里暗暗认定皇上要死掉。当时嘉靖病得没法看折子,这道弹劾就压下去了。今年隆庆帝登了基,高拱准备上疏自辩,认为自己是隆庆的老师,所以皇上定能顺他的意要罢胡应嘉的官。当时郑盟主和他说,胡应嘉这一告来得蹊跷,背后必有阴谋,新帝登基不久,对言官若处罚重了将来也少不得受人议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点小事压下去也就得了,否则得罪了言官一系,将来必然麻烦缠身。可高拱就是不听,赌这口气执意坚持,最后果然将那姓胡的罢了。言官一系的人从来都是横得无忌,哪受过这等亏吃?胡应嘉一挨刀,大伙心里都郁忿暗埋。徐阁老表面不动声色,在背后暗暗支持,结果鼓动得众言官群起而攻,指责高拱横恶奸险,简直是蔡京第二,形势立刻就被动了。”
楚冬瑾道:“原来徐阁老这么奸滑,这么说紫安确实没屈枉了他。”
罗傲涵冷冷一笑:“他高明的地方多着呢,高拱陷入了与言官大战的泥沼,每天焦头烂额,这才知道是中了他的圈套,想起盟主的话后悔也晚了。当时恨得齿痒,头脑一热,竟派出自己一系的人反攻徐阁老,可是徐阶树大根深,当年斗倒严嵩之后,令百官感激涕零,几年来四处安插下的亲信更是不计其数,高拱虽是新帝的老师,毕竟底气还是不足,结果他一对徐阁老出手,徐阁老便上疏称年老体衰,乞求退休,摆出一副‘我不跟你斗还不行吗?’的架势。百官群情激愤,九卿大臣南北科道一拥而上,集体弹劾高拱,每天参他的奏疏不断,搞得皇上也护不住了,最终徐阁老没退,高拱却被逼到了绝境,无奈才称病退休了事。”
于雪冰轻声叹了口气:“高阁老性过刚直,论玩弄权柄,他哪里是徐阶的对手。人家只用一个小小的七品言官便打掉了他全系的人马,可算是大获全胜。”楚冬瑾问:“那么胡应嘉得罪郭书荣华的事是坊间传言,子虚乌有么?”罗傲涵道:“郭书荣华请胡应嘉吃枣的事也是有的,不过当时宴上俩人谈的什么谁也不知道,胡应嘉虽是徐阶同乡,但表面并非一党,他上去告高拱的状,高拱自然也要派人探探他的虚实,以便作出应对决策,但是自己一系的人又不能出面,这差使,当然是要交给最擅长办此类事儿的郭督公。”
楚冬瑾奇道:“高拱什么时候能使得动郭书荣华了?”
罗傲涵笑道:“呵呵,当然不能,以郭的脾气,纵是高拱亲到,他又会给几分面子?普天之下,除了他的顶头上司冯保和皇上,还没有人使得动他。”楚冬瑾没了声音,似乎感到困惑,难又索解。罗傲涵一笑:“你想想,咱们既然下力气结纳下了高阁老,能对他坐视不管么?”
楚冬瑾若有所悟:“原来如此。对嘛,以盟主和冯公公的交情……”
罗傲涵道:“可惜高拱太不争气,最终落到这般下场,白白辜负了郑盟主的一片期望。他临走的时候还来过盟里,荆理事和郑盟主一起送他,你们都记得吧?官场最没有人情,偌大个阁老回家,他那些门生连个送行的都没有,树倒猢狲散,一派势力也随之土崩瓦解,没波及到咱们百剑盟就算不错了,所以我才说要选李春芳,图的是稳中求胜。”
江紫安道:“内阁中的人不安排个强硬的,那还有什么意义?咱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接受剑家义理并用之于国的伙伴,可不是一个废物。李春芳这软柿子机灵劲还不如个太监,亏你能提出他来,什么眼光!”罗傲涵怒道:“你说什么!”楚冬瑾又头疼起来,跺足道:“哎呀,你们俩……”罗傲涵怒道:“什么我们俩!明明就是她!她因为廖孤石的事呛火,偏偏跟我——”沈初喃桔裙一抖,截道:“算了,都别争了!”
罗傲涵半张着口,把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沈初喃道:“众叔伯们平时不愿和咱们说这些,就是怕姑娘家不识大体,像你俩这样没口子乱讲乱说。此事连郑盟主都久思未决,可见其中关节利害非同小可,你我目光短浅,还是少谈为妙,走吧。”罗傲涵和江紫安互不服气,都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几人转过廊角,缓步来至门边,各自整理衣衫,瞧着窗上并无半点光亮,显然殿内无灯无火不像有人的模样。
沈初喃轻嗽一声,略顿一顿,道:“禀盟主,沈初喃有事求见。”
第八章 盟主
殿内冷寂寂毫无声息。
沈初喃略提高声音又说一遍,仍是毫无反应。六女等候良久,相互间交换一下眼神,都觉奇怪。
于雪冰低道:“郑盟主耳目聪灵,明察秋毫,不安排人在外守把倒也平常,只是他行事向来光明正大,就算秘谈要事,黑夜间也该点灯才是。”江紫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低低道:“咱们莫不是又被小晴给……”
一听她提到小晴这名字,其余五女脸上立时变做一副古怪表情。罗傲涵性急,张手推去,殿门无声滑开,籍着雪光瞧去,守中殿内黑森森半个人影也无,她挑眉道:“果然如此,又被那小丫头给耍了!”江紫安一抖暖氅,冷哼道:“这家伙实在可恨,害咱们前后院来回的跑。”楚冬瑾一笑:“只当是多赏了会儿雪就好了呀。”罗傲涵斜她一眼:“你倒看得开。”于雪冰摆摆手:“算了,小晴不过是顽皮罢了,何必往心里去?”罗傲涵急道:“二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小晴干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捣蛋鬼比荆零雨还可恶,我看她早晚也得惹出些事来!”沈初喃沉了脸色:“她再怎胡闹,自有郑盟主管教,傲涵,你别扯得太远。”罗傲涵撇撇嘴,甩开目光不再言语。霍亭云上前将殿门合拢了,几人又绕廊而回。
来到守中殿后的一所小院之前,距院门还有两丈左右,霍亭云忽然抢前伸手拦住,弯腰拢雪,捏了一个大雪团向前路扔去,只听“啪”地一声,雪渣四溅,两个老鼠夹从雪地中跳起来,崩簧响处打了个空。楚冬瑾道:“咦,云姐,你怎知这里有鼠夹?”霍亭云左右观察着,没有答话。
罗傲涵一声冷笑,指着地上的雪道:“现在雪小了不少,刚才咱们已经来过一次,雪地上脚印却不见了,小晴定是趁咱们去守中殿的时候,在这儿设下了机关。这等欲盖弥彰的把戏,只可唬弄小孩子!”她照着霍亭云的样子连捏了几个雪团直线打去,又引发了四个鼠夹,紧跟着纵跃而起,足尖点着雪团的落点快速掠过。那鼠夹簧力甚弱,本来被打一下也无关痛痒,可若踩上,未免丢人。沈初喃等五女亦都依法跳了过来。只见前面院门闭合,安安静静,罗傲涵上上下下打量,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仍是不大放心,回头道:“小晴恶作剧,绝不会只放几个鼠夹这么简单,这里前面看不出来,定有机关安在门后,大姐,你们先等等,我跳过去,没问题再给你们开门。”说着向西走了几步来到墙根,横向和院门拉开距离,提气纵身一越而过。
墙内侧的雪未经过清扫,宣白如棉,她身子落下时却感觉脚尖踩到了什么硬物,紧跟着眼前陡然一白!
其余五女在墙外候着,忽听蓬地一声,院中雪起丈余,仿佛云涛炸起,心下俱是一惊。于雪冰喊道:“傲涵,怎么了?”
墙内传来丧气的声音:“有机关!”
雪雾散去,罗傲涵抖着满头满脸的雪花定睛瞧看,地上六七柄大木锨从雪中突露出来,锨柄中间和末端都照兵器架子的模样用木条打横钉了。雪地上放有垫石,形成了一个连成片的杠杆。她刚才踩到的正是杠杆末端,这一崩起来相当于数柄木锨一齐扬雪,自是如同起了道雪墙一般。
“笨蛋!”
随着一声嗤笑,话出人到,一女从东墙外纵跃而入。脚一落地,蓬地一声,雪片纷扬,也弄了一头一脸。
罗傲涵瞧清是江紫安,嗤儿地一声笑了出来:“原来聪明人在这儿呢。”
江紫安自知嘲人在先,无言可对,气急败坏地吼道:“郑惜晴!你快给我出来!”
“啊哟,谁找我呀?”
伴着故作娇萌的话音,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在屋檐下现出身来,一对笑眼流波,两颗酒涡浅浅,头上单梳着条歪向左边的粗小辫儿,并不甚长,仿佛蕊苞初绽的花骨朵。身上衣衫单薄,却瞧不出有什么寒意,手里拿了串带桔瓣的糖葫芦,一瞧两人,笑起来道:“啊,紫安姐,傲涵姐,你们俩没跟沈姐姐一起去找我爹爹么?在墙头上跳来跳去的是在玩什么游戏?”
罗傲涵怒道:“你设了圈套捉弄人,又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儿!”
那女孩哈哈大笑,道:“墙两边安的机关是防贼的,正门处什么也没有,你们偏不走,那又怪谁?”罗傲涵怒道:“少废话!门外的老鼠夹又是谁放的?”那女孩儿一脸惊讶的样子:“啊哟,你看见啦?打到老鼠没有?”
便在此时,大门被缓缓推开,霍亭云眼睛上下左右一扫,确认无事,身子斜让,沈初喃、于雪冰和楚冬瑾走进院来。
罗傲涵见她们果然没中什么机关,心里这才明白:外面的鼠夹不过是个幌子,让人以为正门处也必有埋伏,自己从墙上跃过来反而落入彀中,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然而虽然想明此节,却也气得没脾气。
那女孩儿甜甜一笑:“初喃姐好呀!糖葫芦很好吃哦,哦,对了,最近院子里闹老鼠,所以我放了鼠夹在外面,你们要小心点,不要踩到哦!”罗傲涵抓狂道:“你现在说又有什么用!”那女孩儿低下头去,一脸委屈的表情,嘟哝道:“人家是好心嘛,干嘛这么凶巴巴的。”这时身后有男子沉着声音道:“小晴,你又在胡闹什么?”
说话间脚步声音由远及近,一人挑帘而出,大冷的天气,他身上只穿了件暗花交领云纹长衫,宽带扎腰,内衬素白单衣。往面上看,约莫四十多岁年纪,平眉正目鼻挺唇薄,燕翅须斜分左右,颌须呈山字形,中间连至承浆,头上青巾裹髻,发色尚湿。样貌甚是平常,只是神色中透着股严和庄正之气。
那被称作小晴的女孩回过头,嫣然笑道:“爹爹,你洗完澡了?初喃姐她们刚刚来找,听说你不方便,就在这儿一面等,一面带着女儿打雪仗玩儿,可有意思呢!”那男子面无表情地瞧着她:“是吗?”小晴笑道:“是啊,盟中其它人都嫌女儿小,不和我玩,只有初喃姐她们六个疼我,尤其是紫安姐和傲涵姐,总是呵着我,哄着我,可带才着呢。”那男子冷着脸道:“你过了年十二,也算个大姑娘了,别的没有长进,说谎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小晴嘻嘻一笑,浑不当回事儿,又吃起了糖葫芦。
沈初喃四人上前一步施礼道:“参见郑盟主。”江紫安和罗傲涵窝着一肚子火,听小晴那么说,又不好发作,也跟在霍亭云、楚冬瑾她们后面行礼。郑盟主点头受了,问道:“初喃,夜来何事?”沈初喃道:“禀盟主,我们在城中发现了荆零雨,但未见廖孤石同行。”郑盟主问:“出了什么枝节?”他清楚荆零雨的功夫远逊沈初喃,被发现而没有抓到,自是有意外发生。沈初喃道:“盟主明鉴。她现在拜在恒山派雪山尼门下,法号零音,而且我们相遇的时候,她和秦家少主的义兄在一起。”郑盟主微微动容:“常思豪吗?”沈初喃点头。郑盟主道:“进来,喝杯茶细细说。”
郑盟主家宅内分中旁两厅,旁厅便是茶室,地面略起一掌高,青砖垒就。上铺席毡毛毯,下通烟道,外接炉火,相当于低炕,周围搭有火墙,一进来便觉暖意融融。两排黑色条几分列左右,正中央主位陈设相同。主位后面墙上一幅长卷,绘的是绿野山川,两边各有一幅字,右边为“人情义理”,左边是“异路同风”,均为端庄饱满的隶书。
郑盟主坐于主位,六女除了外衣,在玄关褪掉鞋子鱼贯上厅,于两侧几后软垫上跪膝坐了,小晴把糖葫芦搁下,托壶取碗,冲茶倒水忙来忙去。罗傲涵暗暗向她瞪视,她笑吟吟地只当没看到。沈初喃将几人到口福居去饮酒,结果遇上荆零雨,听她如何分辩,以及自己和常思豪赌斗败北之事讲了一遍,说到输手之时,愧色明显。由于郑盟主是武林圣手,瞒他不住,故而细节也未漏下。
小晴在侧听了,笑嘻嘻地,大眼睛在沈初喃胸前转来转去,仿佛在琢磨着她被常思豪摸到的是哪儿。郑盟主脸色一沉,她忙将笑容收了,手拢托盘,碎步退下,到客厅门边时似乎忍不住,哧地一笑。沈初喃在座上听了甚是尴尬。
郑盟主道:“初喃不必如此,高手无切磋,动手就是生死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