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楼春寒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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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楼春寒浅-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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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正在眼前,箭雨的密度反而有些疏了。陈吟风立于紧闭的城户下,脑中快速思考权衡着该如何出去。正准备再飞身上城楼,再与守军激战一番,好斩断收着大门与吊桥的锁链,再开城门。
突然,城门外战鼓擂擂,角声又急。战马嘶鸣,人声激越仅隔着薄薄一扇城门传来。
“咚…咚”是攻城的巨木,一下一下撞击在城门上的声响。抬头,城楼上也搭上了把把长梯,一队队兵土顺着长梯登上城楼,拔刀厮杀。
陈吟风心神一振,更知此时不能松懈。强定凝神,更加专注于抵挡飞来的攻势。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陈吟风只知道自己的双臂也失去知觉。黑袍越暗,红衣更红,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珠,都分不清是自己的,亦或其它?
只听闻,一阵惊天巨响,攻城木最后一次撞上城门。“吱呀…”一声,两扇合起的门扉向两旁缓缓推开,露出城外苍穹如血。
陈吟风神思有些恍惚,可左手仍是本能地搂着风挽月。疲软的双腿无法支撑两人的重量,双膝屈下,右手以剑拄地,勉力支身。鲜血顺着剑身滚落,浸染了身周一圈土地。
……
“风大哥,你醒了?太好了。”
胸口、后脑还是隐隐闷痛,臂上像是受了伤一般火辣辣地疼痛。眼皮有些沉重,用力掀开一条缝,外面的光线倏地涌入。不禁要抬起手来遮挡光线,不料牵扯到臂上几可见骨的刀伤。
“啊…”痛呼一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紧握成拳。修眉紧皱,光洁白皙的额上瞬间便起了颗颗冷汗。
“风大哥,你别乱动…陈大哥今早走前吩咐我照料好你。你要是有什么事,他回来要唯我是问的。”绿荷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事,走过来按住。许是,看出了风挽月的疑问:“风大哥,你这刀伤颇为深刻……那日从青州回来至今,你已三日未醒。”
“嗯…”风挽月低头沉吟起来。心下有些难以置信,难道真的是下凡日久,又或是仙元着实损耗过盛?这人间刀兵竟能伤得自己,且还昏迷了三日。看来这次元神劳损过多,不是靠几日的清修便能将养回来。
眉心攒起,轻咬着稍是恢复血色的薄唇,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口:“那…他现在何处?”
“陈大哥…他说,说…”绿荷见他醒来便是过问那人,眼神闪了闪,心下有些黯然。又想到那人的去处,说出口的也是支吾不清。
风挽月也不催促,只用未伤的臂,撑起身子,靠在榻上,微仰了头看着她。眸光如水,迎着窗外的阳光,长长睫羽如同镀了淡金。眸色也不是纯净完全的黑,被那双眸凝视,觉神圣而迷离。
如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佳酿,只淡淡的一个凝视,便如同下了妖术魔咒一般,让人不禁要说出心中所知、所想。
“陈大哥,他说要纵铁骑踏平青州,为你报一剑之仇。”
闻言风挽月浑身一震,方才烟视迷离的淡然神情几要溃散一地。触动长久不能停息,一瞬间,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感动,亦或担忧。
但是,不知为何,胸腔内竟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凭他神人的天性,由此可知,恐怕是为不祥之兆。
仙元受损,无法屈指掐算凶吉,只能待夜深星上之时,观本命星之明暗来卜算。
“风大哥,不用担心。陈大哥说他要率兵绕至后方伏击攻打,一早便去了。要是快,今晚便能乘胜回来的。”绿荷看到风挽月的表情,有些不解。
“嗯…没事。”但愿,你能无虞。
反正也要待夜来星上时,于是心中也稍宽慰着自己,权且于营中休息、等待到夜晚时吧。
似是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终于高挂了整日的骄阳不舍地从西天落下。本该是惬意悠闲的夏日黄昏,而此时青州城外兵营之中,却是宁静而肃然。
中军帐中,风挽月斜倚榻上,手中攥着素瓷的杯盏,盏中香茗已半凉。帐门未敛,可以依稀望见西天挂着炫烂的霞彩。营中的兵士随那人去了大半,营中不禁有些过于寂静。而…那人却还未归来。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有喧哗声划破肃穆。风挽月猛得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杯盏,望向营门的方向。
夕阳下,一个兵士一路仓皇呼喊着地飞奔入军营。周身的战甲半破,随着他的奔跑,有鲜血拖洒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认得是营中兄弟,守营的两名兵卒急急上前搀扶,出声相询。闻得呼喊喧闹,也有其他帐中未出战的兵士出来探究竟。
风挽月远远看着这发生在营门的一幕,没有任何的动作。眼神却是瞬间凝重起来,修长好看的眉紧紧蹙起,双手不自禁地用力揪住了衣角。
“陛下,有…有危险…我们…我们…”那个报信的伤兵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来得及说出这半句,便不支而倒。
围观众人轰然议动,更是混乱的厉害。其中却有一人,镇定异常,这一人正是方才首先发现的守营小卒中的一个。看去年纪尚轻,似是还不及弱冠年华。
风挽月微松了松揪紧的手指,美眸眯了眯,转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
只见,那人先是令两个士卒先把报信之人带回营帐,请随军郎中,看能否医治。众人仍没有从混乱中回复,依旧围在营门处议论。
“这下得要完,派人从长安再调兵力,这一来二去,少说也得五日。”
“是啊!可不知陛下可撑得这几日。”
“嘘,可别乱说话。被有心之人听到可不好。”
“我家乡多年战乱才来投的军。眼看有了个新帝,盛世指日可待。可是…唉,看来是时不应人啊!”






正文 阎罗殿里鬼气森 一枝朱笔改生死
更新时间:201231 16:21:30 本章字数:2925

第四三章 阎罗殿里鬼气森 一枝朱笔改生死
上章说到营中所有兵士听闻陈吟风领兵受伏后,都是议论纷纷、束手无策。而其中惟有一人,眼色冷静,于危机关头显出过人的才能。
那人悄悄走出人群,气息沉稳,目光坚定。一副相貌倒是清爽温润,明明着了戎甲,更像是书斋中苦读的书生。
那人转过身来,背着阳光而立。他咬了咬下唇,目光时不时看向中军帐的方向,像是在权量着什么。
风挽月远处见到这一幕,不禁撑起了些身子,眼眸眯得更细,愈发是一副目不转睛,饶有兴味的样子。
果然,那人望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了决定一般,缓步沉稳的向风挽月所在的中军帐走来。
“公子。小人有一事,不知当奏不当奏?”待走入帐中,那人也不矫揉,低头做了一揖,开口便问道。
“哦?”风挽月对他的来意有些小小的意外,先是惊疑地“哦”了一声,又觉得有些可笑:“这位小哥,小可在这军中无权无耻,如今又身受重伤。你看小可可是那值得你来奏报之人?”
风挽月一转眼望到枕边的玉牌,这是当时陈吟风交予绿荷调遣兵力的将军令牌,还来不及交还。伸出未伤的手来,攥起玉牌上的丝绦,拎起把玩。或于空中来回抛飞,或用拇指仔细摸索玉上淡且细的花纹。
“就是,因为…这个?”风挽月侧靠着身子,横眼看他,眉眼间是玩味与不屑。
“不是。来此之前,小人并未听说公子竟手握这据传可以统领天下军队的将军令。”那人看到风挽月取出将军令,还这样随意拿在手中把玩,也难免有些惊讶起来。
“那…又是为何?”风挽月把玉令往上一掷,再稳稳接在手中,转过脸认真地凝视着他。
“小人周嘉,本是益州一书生,终日沉于经史之间。奈何家国动荡,乱世纷争。生报效之意,苦于无门。当日陛下为将军率兵收益州,素闻年轻有为,小人率同窗乡人义然相投,如今陛下安危堪虞,吾等怎可自乱阵脚,坐以待毙。”说此言语时,吴嘉目光炯炯:“现今军中没有可当大任之人。小人观陛下此战本为公子,应是与公子深情莫忤。而现又知公子身负将军令,是望公子成全,小人愿率营中剩余兵士前去援助。”
看着眼前人还未全脱稚气的面,年纪轻轻,气度言谈皆是大将风范。风挽月的唇角不禁翘起:“既然,这位小哥如此说道,看来小可是不得不允了。”
单手一抛,玉令改变既有的方向向少年飞去。吴嘉双手接住,作势一拜:“谢公子成全,不知公子名姓。”
“在下姓风,名挽月,无字。”风挽月只淡淡回了一句,便转过面去,依旧斜倚在榻上,合了眼假寐。
“那小可便静候吴兄弟的报捷。”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句,声音更是轻微,似乎是呓语般。
吴嘉看着眼前红衣的男子,眉目如画,微合了眼,慵慵斜倚。比那书中的女子,更有风情。又想起昨日陛下回营,怀中抱着他,一身鲜血、伤口,眼神中是分明牵记。心中生出一种可能来,当下竟感分外地难受与不适。
不是的,不是的。风公子一定只是陛下的莫逆之交罢了。
见风挽月也不再说话,吴嘉只好暗暗紧了紧手中的玉令。转身而出,清夜初上,夜风微寒,还不忘回身帮风挽月放下帐帘。
风挽月听到脚步声远离的声音,睁开眼,转身看着帐帘,若有所思。
“清愁不断、问何人会解连环?怕应见,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
夜色明月清如水,更深夜寒。营外有兵士集结的喧闹声传来,吴嘉连夜领命出战。显得寂寥萧瑟的军营,中军帐里,有人轻扣着榻板,低吟清唱起来。却只是为这注定残酷的夜,增添一抹缠绵悲凉。
解开臂上包着的白纱,大片雪肌之上,却是刀伤狰狞、深可见骨。风挽月眉梢一扬,凝神聚气,未受伤的右臂微抬,一股淡红的雾气缠绕掌上。手掌在伤处轻轻抚过,随着一阵白气蒸腾,伤口竟然消失了影踪。
嘴角微扬,经过两日多的休养,元气渐渐恢复,这等小伤自是不在话下。只是,仙元是神人的寿命,元尽则形灭,必须得要靠千万年吸收日月精华才可得。是以,仙元先前受了损,一时仍是难以全复。不过,普通的术法仍是不在话下。
风挽月从榻上起身,掀开帘子,一股凉气叫嚣着奔涌进来。他不禁皱了皱眉,才挑了帘走出帐外。
此时营中所有人几乎都调出作战了,营中只剩下军医及其他随军人员,还有寥寥几个守营的兵卒。周嘉率出的军队此时怕是行得远了,只听到远方隐隐传来几不可闻的轻微马蹄声响,或者可以看见天际一簇如星火般斑斓的火光。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明月之下,四周竟然死沉的可怕。
“懒凭凤帏,醉里且倚红偎暖。嬉戏惯,前番云雨分散。”
寂静的夜色中,风挽月听闻有一人朗声吟道。所吟词句,恰与自己方才所唱作和。
风挽月挑了眉,抬眼望去。不知何时,原本空无一人的营门处,竟多了两道人影。
青衫儒雅的男子,月下轻摇折扇,淡笑着走来。而另一名气度沉稳的男子,却只是负手立于原处,看着两人,神色冷然。
“司命?”
如水夜色下,远处人影被镀上了层月华,翩然宛若神祗,风挽月有些看不清。
“正是本君。与他人间四处巡游数日,今夜恰来此地,顺来拜访则个。殿下,可是不欢迎?”
风挽月闻言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却只是扬眉道:“星君来访,本宫怎会不欢迎。”
说完转过身,径自回营帐中去。
“唉。”司命苦笑一声,回身望了望仍立于营门处的男子。那人神色动了动,没有出声回答,只遥遥点了点头。
司命回头又苦笑一声,才向前挑了帘帏进去。
风挽月斜坐在椅上,心不在焉地啜着杯中凉透的茶。见他进来,便转过头凝了眼神看他。
“殿下,你不要总是这个样子,好不好?本君与司法可是特意冒了很大的危险,前来告知的,鬼知道将来帝君查下来,我们俩会不会也连累呢。”果然还是拿这个四殿下没辙,纵他方才是多么儒雅风流,真正对上此人还是原形毕露。
“哦。你和司法星君没回神界去?”纵他是无奈至极,风挽月也只是斜扫了一眼,看似随意发问。
“这个…他说要在人间多走走…殿下,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尽忠职守地,几千年也不下来一次…”问到这个问题,方才还“嚣张”至极的司命,竟然脸面徽红,扭捏起来:“反正帝君忙得很,我们又不似那些仙官,要日日上朝…所以,本君就陪他……”
一眼望去,发现风挽月侧脸上竟然嘴角微动,像是隐忍笑意,顿时又羞又怒。
“喂,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家那个什么风的要完了,本君是好心来通知,你再不去,他就真死定了。殿下,你认识的都什么人啊…真是麻烦无比多。”






正文 阎罗殿里鬼气森 一枝朱笔改生死
更新时间:201231 16:21:35 本章字数:2790

第四四章 阎罗殿里鬼气森 一枝朱笔改生死
“他…怎么了?”风挽月再是多么淡然不羁,听闻这个人的消息也不禁皱了眉头。
“殿下,你终于好好听本君讲话了,本君就知道。”司命星君看到风挽月皱起的眉头,和变得认真紧张的神情,心下有些得意起来。却看到风挽月又是美眸一眯,露出一副极危险的样子来,只好委屈地和盘托出:“真是的,不识人家好心…那个姓陈的,也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和疯了一样,这么明显的陷井都直往里面跳。”
风挽月心中柔软的某处似被深深触及,柔情混合着伤痛,有一种吹不出的滋味来。
“他…到底怎么了?”出口,竟是声线颤抖,语不成声。
“好了,好了。你们后来派的那个周嘉不是把他救回来了么,现在应该仍与敌军周旋,最迟明晨便能回来。“见到风挽月瞬间缓下的神色,司命有些不忍开口。不过稍思忖了下,还是说出了方才自己所见:“只是…不是殿下方才有没有观得,南天紫薇命星光芒黯淡。本君怕……”欲言又止。
风挽月双目一下睁大,满是不敢置信:“你…是说…”
司命见到风挽月难得“花容失色”的模样,也收敛了嬉笑,长叹一声:“罢,他逆天而行,阳世的寿元本就日趋骤减。殿下若不愿见他死去,本君便为殿下指条明路。殿下不妨往那黄泉下的阎殿走一遭。”
这时,帐帘被掀了开来。两人不由停下口中交谈,一齐转身向帐门望去。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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