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须轻言誓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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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须轻言誓年华-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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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房间的气氛沉重,几乎要让我窒息,慕华芩很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袁晨彬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我再次抬起头,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我今天来是。。。。。。。”
  “我们分手吧。”袁晨彬打断了我的话。
  秋末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透过树丛投下的,是有些斑驳的影子,我站在那房间门口,视线落在其中一块被镶嵌成三角形的光亮里,视线因着那刺眼而有些模糊了。
  ***
  我没有坐公交车,走在马路上,脑海里面是袁晨彬的话,在循环播放。
  “我给了你几天时间,希望你能来找我,我觉得我已经妥协了,只要你说你和他没有关系,我就会原谅你的,可是。。。。。。为什么我等来的,是这么一张照片。”
  “我们分手吧。”
  我很庆幸,我没有在慕华芩面前,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地哭泣起来,我在那一刻,手再也没有发抖,我站得笔直,我的回答是:“好啊。”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眼中那种浓稠到化不开的哀伤,它比那阳光更能灼伤我的双眼,可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为了掩饰我的窘迫,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今天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的,你自己说出来,省了我不少事。”
  话出口的一刻,我的思绪游离,闪现在脑海中的,是高中物理老师成天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你对别人施与什么力的同时,你自己也在承受同等的力。
  我一定也在承受同等的力,我觉得我的心脏那一刻在被人凌迟,我想要呼喊出来,但是我没有我也不能,我只是站在原地,突然很想他可以认认真真地问我一句为什么——虽然这是在分手时最烂俗的戏码,但是我知道,只要他的一个“为什么”我就一定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我就会忘记我那些所谓的权宜之计,忘记那些复杂的厉害关系,我就会不再去计较划算不划算。
  我就会像迫不及待要沉冤昭雪的窦娥一样,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是他没有。
  他别过了视线,掩饰了表情,说:“既然话都说完了,你走吧。”
  他没有叫慕华芩离开,他叫我离开。
  我用尽全力来掩饰自己的窘迫,结果居然连我的离开都是窘迫的。
  我想我的背影也一定是会让自己都瞧不起的那种落拓模样,颓唐而卑微的,让看客们笑话的。。。。。。。
  他用了他被我伤害的自尊,把我的尊严也践踏在了脚底。
  我走在马路上,风掠过我的面颊,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了,在朦朦胧胧中,我突然想起了——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在梦里面,有人不羞不臊地,当众说爱我,有人紧紧拥抱我,有人在冬天北方凛冽的寒冷空气里面,将我的手放在掌心。
  在梦里面,我的心是暖的,温暖如同袁晨彬放在我背上的那手掌,炽热到让人心醉。
  我想这样我就不会再在冬天觉得寒冷了。
  我突然很难过,我想起了,我没能和袁晨彬牵手到寒风可以刺痛脸颊的时候,我没能看见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公寓楼下面等我,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能在冬日阳光里面看他深黑的瞳仁散发出来的,温暖的光芒,没能看到他把厚重的,会把人穿得臃肿起来的冬衣放在我面前,说我穿着会很好看。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停下了脚步。
  准确地说,不是停下了,而是再也走不动了。
  那场对话一定是用完了我全身的力气,我低下头,眼泪开始掉落在地面上,郊区的马路很宽敞,这个时候人不多,会有昂贵到让人瞠目结舌的豪车来来去去,我站在原地,再也没有迈开脚步的力气。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去,总觉得自己会惊吓到什么一样,我小心翼翼地,抱紧了自己。
  ——我想我的好运气,一定是已经用完了。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一个因为某个人而让这世界温暖起来的梦。
  一切终究也只是一个梦。
  让人心醉的,让人心碎的,让人沉沦,让人难以自拔的,我最后的幻想。
  ——破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退路

  天气开始从不时的抽搐,切换为稳定的渗入骨髓的凉意,盛夏的粘腻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隆冬到来之前,那些细碎的,让人觉得舒服的风,它们流动在指隙间,轻柔中让我感受到一种要将灵魂抽离的力量。
  我站在图书馆的楼顶天台,伸开手任凭风抽离所有的思绪。
  别误会,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觉得在这么一个时刻,我才能忘记那些烦心事。距离我和袁晨彬分手不到一周的时候,各种谣言四起,就已经把我描述成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我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水性杨花。。。。。。所有你能够想到的,形容女人最烂的形容词,我就是它们的集合体。
  然后在两周后,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我,不齿的,不屑的,恶心的,鄙视的。。。。。。
  而在这对我来说略显漫长的几周里面,我已经没功夫理会这些八卦和他人的目光了,我很忙。
  我忙在——
  忍住眼泪,装作自己完全不在意,我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最初的几天,我的确也面对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适。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但是我拼命对自己说,林嘉绮,你连吃饭和睡觉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我买来安定,每天按量服用。在昏昏沉沉的时候总会梦见袁晨彬站在我面前,他看着我,一脸哀伤,然后他转身离开,我努力去追他,可是怎么也追不到。
  怎么也追不上他,我扯着嗓子呼喊他,可是他就仿佛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他走得很快,那背影越来越遥远——奇怪的是,虽然是在梦里面,但那种揪心,合着嗓子的疼痛,真实到让我难过得要死。
  在梦里,我明明白白,这是个梦,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即使是在梦里,我想要好好看看他,可是后来我还是对那疼痛做了妥协。我伸出手,摸到在我和他之间存在着的,看不见的一堵墙,我蹲下去,我知道我再也追不上他了。
  于是我也不再大声呼喊,我轻轻地说,求你了,让我醒过来吧。
  我会流着泪醒过来,在万籁寂静的夜里,人们沉睡,养精蓄锐,等待下一个日出。我也在等待,等待时间成为我的治愈系,等待一分一秒,等待一时一天,等待我荒芜的年华流逝,带走那些如同梦境一般虚幻的记忆。
  我在深夜抱紧自己,侧靠在墙壁上,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很早就醒过来,在初冬依然暗淡的夜幕下,我凌晨五点就起床离开宿舍,然后一个人坐在操场,看自己的吐息在眼前形成的白气。
  而这个时候,我才往往觉得安宁了,一点儿要流泪的欲望也没有,四下一片寂静,和我心中那一潭死水一样的平静在起着某种共鸣,铺天盖地的荒芜在我的灵魂深处拓展出大片大片了无一物的风景。
  灵魂总是蜷缩在某个器官或者肢体的末端,不愿意回应我,我猜是因为怕冷,我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搓搓双手,已经麻木了。
  想起了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米兰昆德拉说过的“永劫回归”。我想我是不是也正在被钉在这么一个十字架上,那些痛苦的回忆纠缠着我,就像永远不会完结的劫难,它们蔓藤一样缠绕我的身体,限制了我的活动,它们让我无法前行。。。。。。
  可是,多好,还有时间,还有每一个白昼和每一个黑夜告诉我,虚度了的年华就像承载着我悲伤的一辆列车,它在渐行渐远——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我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也是为什么每当有人在议论我的时候,我视而不见,我听不见她们聒噪的声音,也看不见她们意味复杂的眼神。我走在路上,坐在教室里,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
  顾小西常常看着我忧心忡忡,我已经懒到不愿意再和她解释什么,而她也不多问,她会在我安静下来的时候,因为异乎寻常地安静下来,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慕容好像更乐意保持沉默,总是见到我就别过脸去——我猜,认识我,可能算是一件比较丢脸的事儿。
  萧海终于如他所说,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那么一些人,就真的像是如愿蒸发了。
  半个多月后,我总算可以像这样,享受一下天台的凉风了,我努力把思绪稀释在这些风里面,恍恍惚惚的时候,会想起家乡,想起容颜慢慢模糊起来的妈妈。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的选择对或者不对,只有一个事实摆在我眼前。
  ——没有退路,一切都回不去了。
  ***
  我还是很快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只是少了和顾小西一起看八卦的乐趣,因为打开以后总是会看到有人在说我如何如何和几个男人纠缠。在传闻中,我就像个不守妇道还恰巧左右逢源的妖娆女子,这让我每次看到镜子里面平凡而略显憔悴的面孔,总觉得太对不起这些传闻。
  这个冬季还是来了,我后知后觉地在第一场雪后的篮球场发现,我和顾小西的另外一个乐趣——吐槽那些情侣,也被剥夺了,不少情侣总是会在看见我的时候小声议论起来。
  很好,多数时候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偶尔听到了,就会是男友拿着我作为反面教材指导自己的女友。
  类似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像林嘉绮那样,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
  或者,“和你说,我可不像袁晨彬那么好糊弄,要是你敢啊,呵呵。。。。。。我可不会放过你的哦!”
  说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我站在再度飘起的雪花中,安静地想,袁晨彬现在在哪里,又过的好不好呢?
  一片雪花飘落在我的掌心,慢慢融化了,我的手有些僵硬,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晕出一片朦胧,一个身影在这片朦胧中出现。
  伴随着鞋子踩在厚重的积雪上那种“吱呀吱呀——”的声音,停在不远处,他说:“这种天气还出来哦,不冷吗?”
  白气已经散开了,一米开外站着萧海,他抬头看着天空,继续说:“今年的雪下的好早。”
  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然后沉默着看雪。
  他说:“我弟弟很喜欢下雪天,小时候,每次下雪了他第一个发现都会大叫大嚷让我们都知道。我们经常一起打雪仗。。。。。。他总是输,但是还总是要和我打,我只好让着他一点。他那时候也很喜欢堆雪人,每一次堆完雪人,手都冻得通红,因为他总是不带手套。。。。。。呵呵。”
  他站在雪中轻轻地笑,眼神沉湎在往事里面,说:“我不是个好哥哥,没能一直关照着他,所以他才越来越不懂事。”
  我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听着。
  “可是我弟弟今年看不到雪了吧。。。。。。”他叹息着。
  “哦。。。。。。”我发现自己在忍不住说话:“我听说犯人在放风的时候,是可以在室外的。”
  “是吗?”他挑了挑眉毛,说:“那我下次去看他的时候,要问问他,有没有看到这样的雪,西安好几年没有下过这样的大雪了。”
  我用嘴在手上哈气,说:“听说这个冬天会比往年冷一些,以后应该还会下雪的。”
  “你怎么不戴手套,天气这么冷。”他突然看着我说。
  “习惯了,”我回答:“打娘胎里就没有戴手套的基因,本来就老是忘记。。。。。。。不过我有一双我母亲留给我的手套,在初一的时候被继母的儿子和我吵架的时候扔到火里面烧掉了,那以后彻底就记不起这东西了。”
  “会生冻疮的。”他说。
  我摇摇头:“体质原因吧,从来没有生过那东西。”
  不远处有几个人走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说:“有人来了。”
  我“哦”了一声,说:“我还能拦着不让他们过来么,我又没有包场。”
  他说:“那些人会看见我和你在一起的。”
  我又摊开手掌接雪花:“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怎么不怕,”他笑起来:“我已经和别人说过我和你只是玩玩,现在在这L大里面,你已经臭名远扬,我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你。”
  “那你就不认识我吧。”我合起手掌,雪花融化在手心的凉意从掌纹里面肆意流窜。
  他没有动,专注地盯着我看,过了一会儿,说:“我以为你这时候应该哭着,喊着说都是我害的才对,你。。。。。。不哭吗?”
  “你没营养的偶像剧看太多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如果在你面前哭,我就不是林嘉绮了,反正我已经配合过你了,现在也没必要为了让你好过一些就像个怨妇一样地哭叫。”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林嘉绮,”他摇摇头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我站在原地,继续接那些落下来的雪花,做了个深呼吸,那些冰凉的空气涌进身体的一刻,我也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冷漠

  在谣言和各种非议中生存下来的要点一,是冷漠。
  因为冷漠,才能对那些不屑的目光视而不见,对那些难听的话语充耳不闻,每当听见这样的感叹——
  “这种人怎么还好意思继续留在这个校园里面呢!”
  我从最初的难过到现在的淡漠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然后我只会安静地想,这世界太不公平了,萧海就可以坦然告诉别人他是在玩我,只有我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玩”我的,他玩得我身败名裂,而我却成了众人眼中最碍眼的那个下三滥的角色,无力辩驳。
  我很感激顾小西,她知道我不想说,于是也不多问我,这种安安静静的陪伴是最能打动我的,这让我在最艰难的处境里面,还是坚持着,走过来了。
  某天我见到了袁晨彬,他一个人走在主教学楼C座后面的喷泉边上,我就站在对面,彼时我正专注地看着那一潭水,冬天学校是不会开喷泉的。
  我和袁晨彬曾经一次路过的时候谈起这水里面的鱼。我和他都表示很困惑,为什么在夏天这里面有那么多鱼,到了冬天就全都离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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