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霉,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不过当我自己这样想起来的时候,我会明智地拍拍自己的脸,跟上下面一句。
所以我还是要离你远一些,再远一些,远到一个安全距离。
——是啊,这样,我就不会因为听到你急着要去找慕华芩而难过了。
我坐在后台,翻出手中的手机看看日历,后天,就是暮光的演唱会了。
在那之后,我也就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虎头蛇尾
袁晨彬的禁闭关的虎头蛇尾,最初声势浩大,让我期待了好久他以星期五的状态重返人间的情形,我们都以为在处理完慕华芩的事情之后他就会乖乖跑回自己的那个小窝里面继续做一个有着电脑网络和PS3的原始人,但是就在暮光演唱会的前一天,一个人找到了我们问袁晨彬的去向。
彼时我正站在演唱会的台子上,认真地告诉一旁的工人桁架的位置有点儿偏了,我穿着从工人们那里随手拽来的大号工服,景柯第一次见我穿着这衣服就简短地评价:“哇塞,屎黄色。”我干活的时候怕头发碍事,就高高地扎在脑后,刘海被我随手用带帮儿的笔帽别起来,我一个手拿着抹布,因为早起没有来得及吃饭,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片而面包,在韩欣叫我的时候,我转身特别拉风地咬住了面包,腾出一只手,扶着台子直接跳下来,稳妥地落在下面的地面上,保持着那个咬着面包的状态,我听见韩欣在冲着一个出现在排练现场的没见过的中年大叔做介绍。
“袁董,这就是林嘉绮,嘉绮,这是袁晨彬的父亲。”
我听见我咬着面包的牙齿发出了一声铿锵有力的“咔嚓”。我硬着头皮,取下面包,费劲地把还在嘴里的那一部分吞下去,露出了一个笑容:“袁董,您好。”
然后我就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底气不足。
“你好,我是来找袁晨彬,这孩子打从那天要去医院看韩欣到现在都没有回到家里来,听说你最后见过他,所以我就想来问问。”面前的大叔。。。。。。啊不,是袁董,一脸彬彬有礼的笑,把气氛带上了一个相敬如宾的新高度。
我也立刻适应起来:“是这样的,那天他接了个电话,说有朋友出了点事,需要帮忙,然后就走了,袁董您有试着打他的电话吗?”
“电话关机已经几天了,”他的神色显得有一点疲惫,“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母亲也很着急,所以我在想,你们能不能帮帮忙,想想看到哪里可以找到他,他走之前最后接的那个电话是谁的,你知道吗?”
我犹豫了一下,偷偷看韩欣的脸色,韩欣也正看着我,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瞬间也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慕华芩的名字。
“有顾虑吗?”他仿佛看透我的心思,“我们现在最想要确定的,是袁晨彬的安全,如果他和可靠的朋友在一起倒也没关系,但是那孩子不是会随便和家里断了联系让人担心的人,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我痛恨起自己的没骨气,看到这样为袁晨彬担心的父亲,我几乎每太犹豫,就说:“是一个叫做慕华芩的女生。。。。。。”话出口,我才发现,我居然就这么把慕华芩供出去了,于是我补充一般地说:“您先别着急,慕华芩是他的好朋友,自然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我们会找到她再了解一下情况,好吗?”
韩欣也积极地响应我:“就是,袁董您别着急,我们这就给林嘉绮放假,让她去找袁少,您等我们的消息好吗?”
我瞪着韩欣,心底的声音无比愤怒——
你是那个耳朵听见我承诺要找出袁晨彬了啊!
她冲着我一脸优雅地说:“韩欣,你会找到他的吧?”
我看看还一脸殷切的袁董,也挤出一个笑:“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到底在哪里
—— 我很想抽自己嘴巴。
我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这么说的,我对着韩欣和景柯,一脸诚恳地说:“我真想抽自己嘴巴——我为什么要做那种承诺?太扯了,我根本就没有慕华芩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什么线索。。。。。。我从何找起啊我?”
韩欣瞪着我,“所以你刚才就像一个承诺要让人名过上好日子的领导干部那样,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工服对着西装革履的董事长说大话?”
“。。。。。。还不都是你害的?!”我激动了一下,“你看到袁晨彬他爹那眼神没有,我那里敢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
景柯摇摇头:“严肃点,袁少失踪了,这可不常见。”
“我觉得应该只是单纯地不想被关起来所以跑了吧,”我如实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要是我,知道回去要被关起来,就不回去了,这不是很自然的么?”
韩欣和景柯同时看着我,叹了口气,景柯说:“你错了。”
韩欣说:“你以为袁少像你那么自由么。”
我:“。。。。。。你俩倒是解释一下啊?”
“袁少的母亲身体不好,所以袁少一直在避免和家里的人产生什么不愉快,包括慕华芩那个时候的事也是。。。。。。袁少当时为了慕华芩和家里一件有分歧,结果他母亲那段时间就因为心脏上的毛病住了院,不过好在没过多久,慕华芩就提出分手。。。。。。”景柯说着,苦笑道:“没想到还是这样,每次和慕华芩扯上关系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袁少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闹失踪让家里人担心的。”韩欣做了个总结。
我点点头:“嗯。。。。。。我是个不孝顺的孩子。”然后咽下后面的一句“家里也没人为我担心”。
韩欣努力把我们拽回正题:“那,嘉绮,你有什么办法联系到慕华芩吗?她现在是唯一的线索了。”
因为韩欣和景柯的特批,主管很利索地给了我好几天的假期,我想了想,说:“我只能找人问一问了,还有看FACEBOOK的校友录里面能不能找到,反正。。。。。。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找出来啊,你们就别操心这事了,明天演唱会,先做好你们的工作,我会尽快的。”
“不会出事吧。。。。。。”韩欣担忧地说。
我想安慰她一句,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悻悻然闭了嘴,景柯叹口气:“怎么正好赶上这么个时候。。。。。。”
整个酒店的房间沉闷而压抑,我抱着韩欣的电脑开始找所有的同学问,从下午到晚上,然后老天很眷顾我地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找到了慕容用来在我的个人主页下面刷评论的那个ID,然后迫不及待地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你的电话号码多少?私信给我。”
过了一会儿,我在她的评论区看着看着有点儿绝望,不少男的都留了和我一样的言,估计百分之七八十没有人理会,为了保险起见,我又附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像望夫石一样,等着她回复。
我盯着那个电脑屏幕,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袭上心头,袁晨彬,你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因爱生恨
为了不打扰到韩欣休息,我搬着电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凌晨一点的时候,我趴在床上,电脑射出的白光照在我脸上,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女鬼,顶着惨白的一张脸,眼睛酸痛。
慕容的回复就是在那个时候蹦出来的,她发过来私信:“找我什么事儿,我现在不在国内。”
这丫头跑哪儿疯去了?我想着,手在键盘上快速地动起来:“你知道慕华芩的电话号码吗?我找她有点事。”
“你找她有事?”
“嗯,很要紧的事。”
“什么事?有多要紧?”
“袁晨彬去找了她一趟然后就失踪了,袁董跟我这要人呢,你说有多要紧?”
她这才紧张起来:“你先记一下她的好吗,我马上就订票回国,你快和她联系一下,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说!”
连感叹号都用上了,我看着电话好吗后面跟着的几个感叹号,硬生生吞下感慨,先对着屏幕拨打了慕华芩的电话。
我估计我这辈子以后都不想听到《我和你》这首歌了,电话彩铃里面刘欢摇曳的嗓音悠悠然唱着:“我和你,心连心。。。。。。”一副看我急不死你的样儿,整首歌唱完大半,还没有人接电话。
这是在考验我的毅力么,我索性挂断重拨了一次,这一次,那边有人接了电话。
“喂?”
我没有想到那声音居然是个男的,我迟疑着问:“请问。。。。。。这是慕华芩的号码吗?”
那边的男人顿了一下,语气很冷漠:“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有些事想要问问她。。。。。。”我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卡住了,因为我听见了另外一个声音。
是一个女声,没有语言,只有不成形的叫喊,嘴一定是被堵住了,一切显得含糊不清,那边的男声简短地说:“她现在没办法和你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韩欣和景柯的严肃而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件事,那么现在在我心中以这个电话作为开端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
——我的确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叫声,但是我无法判断那是不是慕华芩,而那个接电话的男人究竟是谁?
如果找不到慕华芩,那么我唯一的线索就断了,我突然有点儿恐慌了,如果刚才那个女声来自慕华芩,而她现在居然连通话的自由都没有,那袁晨彬呢?
一些混杂而凌乱的消极想象在我脑海中作祟,这让我到了凌晨两点精神抖擞,在演唱会之前,绝对不能让韩欣和景柯知道这件事。
我告诉自己,林嘉绮,现在,你只有靠自己了。
我没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慌乱,用来迷茫,可是对着唯一的,已经断了的线索,我觉得我就想一个溺水的人,徒劳地在大海中间找一块可以让我漂浮的木板。
我不会知道,此刻慕华芩比我更加努力,因为她还拖着累累伤痕的身体,而她很清楚袁晨彬的情况并没有比她好多少,这让她在惊恐中也不得不冷静下来,想办法解救他。
也是在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当因爱生恨这四个字具体成一种行为的时候,它所爆发的,毁灭性的力量,让一个人的世界瞬间被颠覆,原来也只是弹指间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你每个男友都是天蝎座的么
的确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再次联系了还在旧金山没有买到机票的慕容,问了她更多关于慕华芩的事,结果就是,我在天空才开始微微发白的时候,就打了车过来,站在这个巷子口,盯着眼前这户人家的门,一边犹豫大清早才6点就去敲人家的门会不会不妥。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一个中年妇女一脸疲态地推开了门,在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啊,你要是大清早刚开门就看到一个顶着黑眼圈的女生站在你家门口盯着你,我估计你也心里发毛,于是我积极地表明了来意:“阿姨你好,请问这里是慕华芩的家吗?”
她的反应大得出乎我的意料,她几乎是扑上来的,一边拉紧了我的手,一边说:“你是华芩的同学吗?你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她又好久没有回家了,这次连电话也不接。。。。。。她和你在一起吗?”
我看着她一脸殷切的表情,实在不忍心说出事实,但是我不得不坦诚交代:“阿姨,我是来找她的,我有同学自从几天签来找她后就不见了,所以我想问问。。。。。。”
“造孽啊!”她的声音突然大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开始一边哭着一边说:“这孩子到哪里去了啊?!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的脸有点儿挂不住,我很庆幸因为时间太早,巷子里没有什么人,我弯下腰去扶她,一边劝说着:“阿姨,我们进房子说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找她,好吧?”
过程没有那么顺利,我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她拖回了她刚刚出来的房子里,听着她的哭喊,我四下一打量,心里有点儿不好受了。
原来慕华芩所谓的“出身不好”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眼下这间屋子,从房子本身到里面的陈设快要赶得上电视里贫困山区里的农家了。这也让我惊讶起来,慕华芩就在这棚户里面培养出了白天鹅一般的优雅气质和举止,而不是电视里的两团高原红脸蛋和一颗誓要回到村子里当老师的心。
是的,从她妈妈絮絮叨叨的抱怨中,我听明白了,她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对生活发出自己的不满,自从五年前她爸爸也生了重病,成天卧床不起之后,父母的所有期望都放在了她——这唯一的女儿身上,做梦都想着她能够发达起来,带动这个几乎已经停摆了的家。可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她对这个家的憎恨却与日俱增。
没错,她讨厌这个让她永远低人一等的,给不了她任何东西的家,所以她变得优秀了,她用几乎变态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她的学习成绩优秀,她拿全额奖学金,她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如何脱离这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再回来的家。
她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而且,她希望她再也不用回那个破旧而让人失望的窝——尽管那里还有她爸妈在。
我的确是对慕华芩母亲的遭遇很同情,可是当她喋喋不休地在我面前骂着自己女儿的时候,我脑子里面在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第一,看来不能指望能够从这里找到什么线索了,第二,我真的没有时间和她妈唠家常。
于是我起身,极其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意思,我必须走了。
她妈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我,似乎完全忽视了我的话,继续说:“小姑娘,华芩自从和她现在那个男朋友住在学校那边之后就很少回家了,我们连听她说几句话都难得,那次我去他们那个小区了,站在门口等了她大半天,哎哟——”她越说越起劲了:“你不知道那个太阳大的哟,她居然就不肯下来见我一下,我知道她就是嫌我丢人,她嫌我丢人——”
我灵光乍现,抓住了这么个契机:“阿姨,你说你去小区找过慕华芩,那你记得她在哪个小区吗?”
“还不就是那个嘛,”她用手夸张地比划着:“你们学校旁边最大的那个,连进门都要打卡的,叫做明珠雅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