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似乎是闻到了一丝酒气,音理淡淡的皱了皱眉头。
“彼此彼此么。”
接着是困倦的沉默,直到两人进了屋子,白沭自顾自准备回房继续进行自己单独的夜间娱乐活动,听见后面音理的手机响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那人一声冷哼。
想了想,还是停下来回过头,毕竟这个同屋住的人还是要关心一下的,用了别人的钱不给些回报,说出去,倒是他失了面子。
“你倒好,用我的卡去我的店。”他说的,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嗯?”扫了眼对方的手机,白沭一副了然,掏出自己的电话看了看,“我自己的都没响,银行倒是先给你汇报了,这时代真没隐私。”
“你要是没拿我那两瓶66年的酒,估计他是不会响的。”
没错,白沭在人家酒吧不光自己喝了,还夹带走了,不过,这么好的福利,他不要也实在是对不住自己,话说,白沭也是在打桌球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家店似乎是音理同志所持有的,也就没手软了。
“别这么说么,我也是难得的。”白沭笑笑,想起自己手里提的东西,斟酌了再三才又走过去递给音理,“哝,夜宵。”
“什么东西。”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音理才伸手接过去。
“老陆家的肉包子,皮薄肉嫩。”本来自己是准备留着当早饭的,可看见音理眼睛下那一片深刻的阴影,又觉得心里不是那么舒坦。
道了声晚安,白沭继续往房间踱,留下音理一人不知道在客厅干什么。
回到房间,浴室里明晃晃的电灯一照,白沭才真觉得自己身上是一片灰蒙蒙的了,邋遢,有些嫌恶的把衣服脱下扔在洗手台上,白沭整个人窝到放满水的浴缸里,久久才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抚摸着胸口的那道口子,在温热的水里,那里有细微的疼痛在一遍遍摩挲着神经,像是个闹剧,他来到这里,牵扯着各种莫名其妙的事和人,如果说这是因为生活太无聊儿找的乐子,那么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得到任何快乐,反而直觉得越来越是烦躁,还没有开始,就想结束了,这个游戏,到底要不要呢?
手指上的皮肤有些褶皱,白沭往脸上泼了点水站起来,踏出浴缸,就直接往卧室里走去,水珠滑过光裸苍白的脊背流落到地板上,蜿蜒着成了一道痕迹。
站在衣柜前面,白沭停了好一会儿,才又伸手打开柜门,大概是在水里泡久了,那种晕眩感混合着热气一阵阵的往脑门上窜。
套上长裤,穿了衬衫,正纽扣子,橱柜角落的一个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拿出来一看,是前几天自个儿让音理去取来的自己的小提琴,原来这个人没忘记啊,当时还特地嘱咐他偷偷摸摸的,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了必要。
这琴白沭偶然在一个外国拍卖会上买来的,当时是觉得漂亮才买的,是那种很特别的暗紫色,不过终究因为摆在展柜里久了,失了它原本的作用,也就没有了它该有的生命,再美丽的东西,不做它能做的事,也不过是具躯壳罢。
人有时候也是这个道理,做了想做的事,才是真真的快活了。
想了想,白沭把琴拿了出来,开了阳台门走到露台上,夜风在这个时候出奇的柔软,马路上流动的灯光提醒着这个城市还没有完全睡去。
简单的调了音,白沭把琴架起来,手指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似地在琴弦上跳跃起来。
帕格尼尼的《魔女》。
20
20、从暗到光 。。。
白沭对于一件事的热情,可以很短暂也可以很长久,而现在的他,对于小提琴的事业,无疑是保持着高涨的热情,这是他来到阳台上的第三个小时,他的手还没有停下来。
有人叩响了房门,是这个家的主人,他半眯着眼靠在门边,像是已经睡着了,又或者是在积蓄什么,待白沭开门后的隔了几拍,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这个在夜晚比在白天似乎还要精神的人。
“你就非得在这时候折腾么。”很明显,白沭挑选的曲子不怎么适合夜深人静,大家都准备睡觉的时候。
“怎么,打扰到您了?”带着恶作剧的心理,白沭假装吃惊的问,他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是很小鬼。
“很明显是的。”
“哦,您这么说真让我伤心。”手捂的还是右边的胸口,再怎么说,那个伤口也和音理脱不了关系,所以,他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冷哼了一声,音理似乎是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稍稍缓了过来,手爬上白沭的下巴,用指尖细细的划,意味深长的,“你这么好的精神,难道是在暗示我?”
白沭抓下那只手,却没有放开,表情诚恳却又带着坏笑,“你要相信,我绝无此意。”
“我有就行了。”说着,音理顺着白沭抓他的手,往某个部位按去。
白沭还想说点什么,到嘴边的话却因为那在喉结上来回的舌尖,而转变为另一种悦耳的单音。
被抵在门上,音理一边啃咬着那略显苍白的皮肤,让它们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晕,一边将手伸向白沭才刚套上没多久的衬衣,这个人的身体太冷了,他很清楚自己温暖不了,但是却依然想要把它握在手里,做一些企图。
才行进到第二颗纽扣,音理的行为就受到了阻挠,他斜眼看白沭,眼神性感而沾染着鲜艳的色彩,看的白沭险些腿一软没站住,轻喘着却还是不老实的想说话,“能别脱衣服么?”
“你说呢?”扒拉点那只碍事的手,音理继续着事业。
也没再挣扎,白沭静静等了两秒,音理意料之中的又停了下来。
“这怎么回事?”他指的当然是白沭今儿个被人划的那两小刀。
白沭在心里冷哼,叫你别脱衣服吧,非要,现在坏了兴致怪谁啊。不过他也不会说,更不会天真到以为告了状音理就会替自己去伸张正义,这回给野猫咬的口,他留着,在以后讨回来。
“自己玩儿着不当心划的。”这种一听就是假话,却又模棱两可的答案,似乎是很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
音理还在看那个地方,显然他不会是在想白沭他怎么就做了这么蠢的事,而那个想的别的什么,白沭就管不着,也不想管了。
所幸,音理也没再问什么,毕竟眼前还有优先的事情,只是在之后白沭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觉着那个人似乎在那个伤口上来回舔舐了很久,虽然他很想说,自己已经消过毒了,不需要您老的唾液了,而且也很不卫生啊,不过,很当然的,白沭是没这个力气了。
这一回,白沭又体会了一次他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醒来是已有露出晨光趋势的暗灰色天空,但那已经是第二天了,音理早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看看胸口上又是一片狼藉,倒是那处道口被人好好的用纱布贴了起来,白沭想了想,把它撕了扔进垃圾桶。
简单的冲了个澡,白沭从一边的藤椅上拿过先前被人扯下来的裤子穿上,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膈应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半张纸条,和那天给凉路的那半可以拼起来的。
琢磨着似乎是得半点儿正事,他白沭可不能真给人包养了。
又从哪儿随便顺了支笔,白沭慢悠悠的提溜到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像办公室,书架只有一个,摆的都是些资料什么的,总而言之,白沭不喜欢,来这里纯粹涂个气氛。
半个月前,有买家主动联络自己说要买音理的行程表,本来他自行挂出来的商品清单里,是没有这一项的,不过么,有钱没什么不可以的,自己也没兴趣琢磨这些人的用途,再加上那段时间白岂颜闹腾得自己烦了,也想找个地方清净些日子,白沭也就欣然接受这份需要亲自实行,消遣与劳务兼并的作业。
本来他是想,音理这种谨慎的人,活动能按计划就不错了,更别说行程表这种东西,他还琢磨要怎么从音理嘴里套话呢,不过前些天发现的记事本倒是省略了所有的一切,让事情意外的简单起来,不过,白沭也不会单纯到抓到了就是宝,之间还花了些时间核实,直到昨天才让凉路把东西拿给买家。
也确实如他对凉路所说的,那东西不完整,原因就在白沭手上着一小片纸,唯一只用数字和英文字母表示出来的一行,人家出那么大的价钱,没准前面那么多都是假的,为的就是后面这区区的一小行。
想了这么多,其实都是白话,白沭这么有兴趣,最主要的一点,也不过是:他老人家想知道。就这么回事。
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足够,白沭窝在宽大的皮椅里,盯着桌上那张纸,这不是发呆,反而是他最认真的表现,拿着笔什么的,只不过是思考时的手部运动和消遣。
一声冷哼回荡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只是一瞬,白沭刚才严肃的表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浅笑,欷殻ё诺模从质谴叛薜摹�
原来,事情真可以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下午的行程被白岂颜的一通电话打乱了,不过无所谓,想去的地方,有的是时间去。
“怎么不找凉路去?”一边在衣橱里挑衣服,白沭问对面邀自己去吃自助餐的白岂颜。
“和那人一起吃的都不想了。”这话说得含糊,估计凉路就在附近,白岂颜也不敢说大声,怕头皮上又吃到两个栗子。
“你注意点儿,我也就这么一个朋友可以给你当保姆的。”白沭笑道。
“现在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白岂颜装模作样意思着哼哼两声。
“不然你还能真把他给办了?”本来已经走到门口,想到有东西忘拿,白沭又折返回去。
“额,似乎不太现实。”
“好了,别显摆了,”穿鞋中的白沭,“半小时后店里见。”
“这么快。”对面的白岂颜,很明显有一段看表的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一个比较尴尬的时间。
“嗯?”白沭的上扬音,“我饿了,你有意见么?”
意见自然是没有的,白岂颜甚至提早了一刻钟,站在门口早早的候着白沭,外加对街上走过的高中女生假装羞涩的笑着回应两下,被拐弯过来的白沭逮个正着。
“不错啊,都学会勾人了。”
“冤枉啊阿沭,我想勾的人就你一个。”
也确实饿了,白沭一上来就端了三四盘海鲜,牡蛎蟹棒,满满堆了一小圈,然后他坐下来蘸着自己调的酱料慢慢的吃。这个餐厅是酒店附带的,东西准备的很新鲜,让白沭甚是满意。
白岂颜似乎是不太饿的样子,各种东西都尝了点儿,就停下来一边和饮料一边看白沭吃。
认真遵守餐桌礼仪的人,待咀嚼完嘴里的东西,又抿了一口红酒才缓慢开口,“约我的是你,不吃的也是你。吃这么少,你是想长成火柴棒么?”
“嘿,看见你吃,我高兴么~”在白沭身边,白岂颜总是习惯性的撒娇。
用叉子戳了块扇贝,又在酱料里滚了一圈,白沭递到对面,“张嘴。”
“嘻,还是阿沭疼我。”
听话的一口把东西含进嘴里,顺带着舔舔嘴角,白岂颜刚想开口,眉头却紧紧皱起来,那是酸的。
白沭不管他,继续吃自己的,等了好一会儿,白岂颜才算缓了过来,眼睛里含着泪水,这回是真的,酸出来的,开口一句话就带着哭腔,“阿沭,你欺负我,放了多少柠檬汁啊。”
“普通,两个半。”白沭轻描淡写的答道。
不去闹腾白沭,白岂颜觉得安分守己的闹腾盘子里的食物,再间歇性的吃两口面前被自己捣弄得不成样子的猫食。
不过这样的安分维持不了十分钟,他突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所幸动静不大,没惊动邻座,但白沭还是明显的感觉桌子晃动了两下,正想要埋怨一句,却顺着白岂颜的视线望见穿过大堂后消失在电梯的两人。
假装没看见,白沭波澜不惊的用叉子轻击了一下餐盘,引得白岂颜的注意,“做什么呢,继续吃啊。”
“可是他…”也难怪白岂颜这时候气得像只炸毛的小动物,那其中之一,就是前些天拿白沭下刀的夏清予,而在白岂颜的宗旨里,只有白沭这一点是不能碰的。
看着白岂颜握紧的拳头,白沭无奈,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他也站起来,不顾周遭的视线,嘴唇在白岂颜嘴角轻碰了一下,“别管人家,嗯?”
这一招,用在白岂颜身上是非常管用的,毛躁立马被抚平了,他乖乖的坐下来,开始用小勺挖白沭推过来的冰激凌。
挖了一会儿,又看看一切如常的白沭,小心的开口,“还有一个是音理哦。”
“嗯。”酱料快用完了,白沭琢磨着是停止进食呢还是起来拿了酱料继续。
“楼上是卧房哦。”
“嗯。”似乎不蘸酱料也挺好吃的。
“阿沭,你没什么想法么?”他不知道是该问,音理为什么没有因为白沭的事情对夏清予采取些动作,还是问为什么音理已经和白沭住在一起了却还和夏清予到这种地方。
“人总有人的好,他喜欢,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是…”终于饱足,白沭靠在椅背上,笑着望白岂颜,“你看上了其中一个,所以窝囊了?”
白岂颜很认真且结实的出了身冷汗,这是他连想象都想避免的事。
这个笑话,着实的不好笑,而白沭也成功让白岂颜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避免的这个话题。
21
21、毯子 。。。
回到这一个月来暂住的小居已经是晚饭过后了,下午的那顿白沭吃得很是饱足,所以到现在也就没什么饥饿感。离了白岂颜的傍晚,他还去城郊一座废弃的工厂散了散步,之间的路途,司机照惯例由凉路担当,虽然当时人因为白沭占了他的晚饭时间,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但在稍后白沭为其女友开出的一小天休假后平息。
回来的时候,白沭躺在候车座上静默的出奇,凉路刚开始以为他睡着了,想想又不对,于是问他怎么了,结果白沭闷闷的来了一句,“最后一个游戏可别让我失望啊。”顿了顿发现凉路没反应,于是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觉得我快死了。”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