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诈骗团伙犯得着出动两辆搬家车来搬你那点穷酸的东西,至于嘛……”李阿姨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她有一般小市民的通病,心直口快说话豪不掩饰,也有点伤人于无形。
安忍明白自己的一贫如洗很难得到别人的尊重,心底涌上一种羞耻和愤怒混合的复杂感觉。
房东看她不说话,又接着说道:“我说梁小姐,你就别和你男朋友闹别扭了,人家要接你去东区的大房子呢!”安忍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看来这个多事的李阿姨好像知道的比安忍自己还多。
到了现在她若再想不出,这件强硬的“被搬家”事件出自谁的手笔,那她也就不叫梁安忍了,
他,也不叫苏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天了,情节正在慢慢展开中,可是…55几乎木有人的感觉呢……继续努力吧,继续找感觉,并且每次都会给够量,真诚求收藏!!
、鱼池天幕
待安忍与房东对话的这功夫,一位男士从车上下来走到安忍身边。
“想必您就是梁小姐,你好,我叫孔令仁,是苏先生的秘书。”这位面容清秀的二十多岁的男子与安忍礼貌握手,他说话的音调不卑不亢让人不容懈怠。
安忍定了定神说道:“孔先生,这件事我不打算追究。”她指了指被搬家公司搬上车的自己的行李,“只要你们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仅管她很生气,却不愿与苏准或与他有关的人多做纠缠。
房东李阿姨听她一这么说,可不愿意了,李阿姨心想房子快拆,几次想让安忍走,但看她没有个亲人也不好意思催,只是让她快些找房。
但现在她明明有了依靠,瞧这架势,又分明是不想搬,再看孔秘书为难的神色,接茬道:“我说小姑娘,你就别跟这儿腻歪了,能搬就赶紧的吧。”李阿姨说到这里眼睛转了转,满脸的精明算计让人看而生厌,“今天上面来通知了,开发商承诺提高我们的补偿标准!这样能多分不少平米呢,我决定嘛……也不再坚持了,趁早先搬到政府的临时安置房。再过半月这里就要拆迁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腾腾家具吧!”说完轻蔑地用眼睛撇了安忍一眼,这意思不言而喻呐,你今天不搬也得搬,安忍若再不搬,李阿姨就要撕破脸轰安忍走了!
安忍看到了房东的恶人姿态,心不禁凉了几分,她租住这里这么久,就算和房东平时没太多来往,但关键时刻至少也该讲点道理!现在就算她立时就走,也的确没地方去啊!难道真的要再次露宿街头?想到这里,心无助得有点慌乱……
孔秘书看到安忍的迟疑与无助说道:“梁小姐,我知道今次的确是很冒昧,但苏总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是按指示办事。”孔秘书顿了顿,看安忍并没有接话又劝道; “不过苏总他也是关心你,怕你无处可去。”孔秘书竭尽全力劝说安忍接受搬到苏准那儿,想必苏准交代他办此事时也没少施压……
孔秘书又接着说:“并且无论出于怎样的考虑,梁小姐你现在的情况也确实迫在眉睫,先找一个稳妥的落脚点,哪怕将来找到其他合适的地方,梁小姐再搬走也不迟!”
安忍记起来,苏准的父亲苏言昭经营的昭华地产,影响力曾在G市数一数二。之前政府一直不肯退让,现在听房东却说政府竟然让步了,不知是真是假!也许房东急着赶她走随口诌了个借口也说不定……如果是真的,难道是苏准动用了家里的势力提高了补偿待遇……?但无论是怎样,对于她现在来说都必须面对同样一个现实——她无家可归了。
安忍承认孔秘书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又想了下才说道:“好吧,但我想知道,那住处在东区的哪里?”现在若拒绝也不是难事,不过苏准一定会明的不行来暗的,不答目的誓不罢休,自己何苦跟他绕圈圈,现在她山穷水尽,他却要提供住宿,那索性先答应。按他秘书说的,过后大不了找到地方,再搬走就是了。
“是苏总名下的一套复式公寓,在赤霞路的娟逸城,已经装修完有段时间了,环境相当不错。当初还是苏总亲自和设计师沟通设计的,梁小姐应该会很喜欢。”孔秘书就如在往安忍手里拿的这杯苦咖啡里加糖,极力降低对方拒绝的可能性。
安忍对这些新立的地产项目向来不太感兴趣,所以这娟逸城并没听过。可赤霞路她是知道的,离云记不算近,但好在印象中有直达的公交,于是也没有再多做推拒。
坐在孔秘书的车上,车上的空调让人在炎夏里绷紧的心弦渐渐放松,看着窗外掠过的大街小巷,安忍一阵恍惚。现在这条路,通往苏准。而她竟然没有拒绝他,到底是因为对自己无家可归现状的妥协,还是心底那个声音迫使卑微的她走近这个天之骄子……她并不敢往深处想……
“梁小姐,在想什么?”孔秘书见她不语,略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率先破冰发问。
“没有什么……对了,孔先生,你刚才说的那里,只是我自己住吧?苏先生平时应该不过去吧?”安忍觉得如果与苏准同室而处将会极其尴尬。她不停的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苏准看她昨天的窘样,以为她被地震惊吓到了才为她安排个住处,这仅仅出于故友的一种道义。所以他应该也有那种避免尴尬的自觉吧……?
“呃,这个,梁小姐……”孔秘书表情有些不自然,吱吱唔唔的,显然有什么不好讲的事,“唔……其实老板除了出差,其他基本都住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但公寓那里,也可能不是只有您自己住那里……”
听孔秘书这么说,苏准平时睡办公室,不是只有她自己,难道公寓还有别的住户?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呢?这样安忍反倒有心放心了,不管这位‘舍友’是怎样一个人,都好过自己和苏准共处一室。并且这样并非她独住,也不算金屋藏娇……
想到金屋藏娇这回事,安忍顿觉满头黑线,呃,她怎么会这么想呢……
车驶进娟逸城,在一栋尖顶小白楼前停了下来。楼的左右种了几棵银杏,这个季节长得很是葱郁。
他为安忍打开房门,将两厢行李搬进了门口,看见安忍刚一进来就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有些激动地盯着——客厅顶上的鱼池屋顶。
当初苏准提议要做这个屋顶,设计师直说操作起来非常有难度,首先既要保证鱼池屋顶的坚固不漏,更要想办法避免因为鱼池存在而导致的房屋整体环境潮湿问题……特制一个有一定高度的玻璃鱼缸代替传统的水泥砖瓦,既作为底层的天花,同时又作为上一层的地板,这样的想法梦幻归梦幻,就是太不现实,设计师都认为他想法过于天马行空,但迫于苏准这强势业主的压力又不能反抗,最终就有了眼前这唯美的“鱼池天幕”……
不过显然安忍对此有不同看法,“它,很美对吗?”她眸里闪着莫名的光,自言自语的沉沉说道。
孔秘书听见安忍这么问只笑了笑,心里倒是擦了把汗,“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总坚持非要装修成这样,平时打理起来该多不方便啊。”不用自己亲自动手的统治阶级就只负责童话式浪漫地活着就够了,倒是难为了他那设计师的哥们当初为难得团团转。
“我想,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安忍小声呢喃,收回了一直被那屋顶吸引住的目光,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这里空间主色调为纯净的白色,摆置的是一些式样几乎可以忽略的原木色家具,造型也十分随心,亦中亦西的调调相当中性化。而比起其他构成的元素,灯具在这里是很抢眼的存在,不管是立式的还是坐式的,几盏灯都是古典中式的宫灯式样,白色的灯罩有的绘着工笔的兰草,极为雅致。
略微参观了下一层,孔秘书便带着安忍去楼上她的房间……
刚到二楼,安忍从上面打量楼梯东侧的鱼池屋顶。那里被单独隔成了一间,门口用浅色的石材做成园林门洞的式样,石材里嵌了很薄的玻璃,看旁边有个不起眼的按钮,她猜想这应该是一扇电子玻璃门。而透过玻璃依稀看得见在二楼作为“地板”的鱼池……
楼上只有两间卧室,安忍很心仪自己住得恰是离鱼池近的这间;另外一间房在她房间西侧。她有些好奇地望了望另外一间房,只不过——紧闭的房门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那里应该就是另外一个房客的住处了。
卧室布置得十分简单,和外面风格统一:床、衣柜、书架、梳妆台,中规中矩的倒有几分像酒店标间……
等等,梳妆台?如此装置得一丝不苟的一套公寓,却多了梳妆台?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心里却凉了半截。想必这是苏准,为自己不住办公室的时候,在这里“拥香枕玉”所特别准备的房间……
唉,她真不知自己吃的哪门子飞醋,他们早已不相干不是吗……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孔秘书的电话响了。只见他掏出手机看清来电人姓名,眉头一攥,表现得有些紧张。道了声抱歉,便匆匆出去接电话。
安忍把行李提到橱柜前,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下,才将将去推开整体橱柜的门,看到柜子里空空如也,她长出了一口气。还好,里面没有任何其他女人的衣服……
可奇怪的是,推门扑面而来的那一阵新木头的气味,好似这扇门自装好就很少被人推开过一样……
“梁小姐,这是钥匙”孔秘书接完电话回来,安忍正在把衣服挂入橱子里。
“我还有事,您收拾好行李可以先休息一下,刚才苏总电话里说,晚一些他可能会过来。”
安忍并不想和苏准照面,但既然承了他的情,总不好不当面道声谢,“好的,请代我先谢过苏先生。另外,也很感谢你今天送我来。”安忍朝这个斯文清秀的大男生笑了笑。
和这位孔秘书相识不过几小时,她却觉得和他作为同被苏准“欺压过的同胞”,倒是生出了些亲近感,完全没有了开始的敌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昨天更的,今天起来改改bug。
、电梯测试
房间的窗户是圆形的,安忍拉开白色的蕾丝窗纱,刚好看得见屋外所植银杏的枝叶。无数清凌凌的小扇子状的叶子挂在枝头,随着风款款摆动。这小景被圆形的窗框拘着,恰如一幅清淡的水彩画。
安忍经过这番折腾,刚想坐下休息,却猛然想起今天换了晚班,必须赶在六点前还要回餐厅!她看了下手机,已经4点43分了。
孔秘书刚才说苏准等下貌似要过来,唉,怎么刚才就忘了问下孔秘书他的手机号码呢!这下子如果她走了,他却来了,苏准扑个空暴脾气发作倒也算了。但她自己情理上欠他一声谢谢,就显得实在不好了。
心理斗争一番,决定还是先回餐厅。来日方长,今天礼数上欠了这一回,以后再向他赔礼道歉就是了。
再者,她并没有打算常住,不想和他有更多的牵扯。欠这一次还是几次,对于以后并不会打交道的人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安忍到餐厅的时候,是五点五十左右,比起她平时晚了大约二十分钟。她一直保持至少提前半小时到岗的好习惯。今天是因为路况不熟悉才稍晚。
她刚换好旗袍走出来,有个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笔挺的西裤,黑色的衬衣,再往上是一段白皙的脖颈,好看的唇线勾起一丝浅笑,细黑框眼镜下的眉眼清隽优雅……孟曦和发现她看到了他,嘴忽却撇了撇,眼神显出少许的不耐。
“呃,孟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视察工作,看你的小魂魄是不是被苏准那厮勾走了,今天连班都不来上了”孟曦和表现得很严肃不满的样子,眸色也跟着暗了暗,可安忍分明觉得他只在寻她开心,语甚至有些小调皮。
“不会,不会,我一定会用心工作的。今天是和小香换了班而已。”这实诚姑娘边说边摇头,声怕上司不满。
“好吧,看你来得很及时的份上,今天正好要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孟曦和吐了一半,自然有后话。
“什么任务?”安忍瞳孔亮了亮,她对工作一向负责而热忱。
“我要出席一个私人派对,而你是我的女伴。”他笑眯眯地说道。
“派对……女伴……”安忍面露难色,这两个词语几乎和她很难挂钩。
“怎么?不愿意?”他凑过来,带着威胁的语气。
“唔,确实有点,为什么是我,孟先生以前带来过餐厅吃饭的那些女朋友呢?”安忍想拒绝但又不敢太直接,只是试探的提醒他也许其他人比她更合适。
“梁安忍,不带你这么抹黑我的,什么叫那些个女朋友?”孟某人清俊的脸顿时显出愠色,似乎很怕安忍误会他,而后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那些‘女朋友’,嗯,呃,不是,那些朋友,只是朋友,你滴明白?”他为自己辩白。
安忍摇了摇头,但转瞬感觉不对,随即又点了头说:“好吧,不管是什么,我觉得您可以从这些‘朋友’里,选择一位。”说完她似乎明白过来,冲着孟曦和嘿嘿地笑。
“选过了,你胜选。”孟曦和粲然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梁安忍,认识这么久了,我们也算是朋友,对吗?”
安忍从孟曦和吊儿郎当的表情里似乎看出了几分郑重。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公子谁会把一个曾经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女孩当朋友?这两年来,他在工作上给予她的照拂,从不刻意,如润物春雨虽细无声。现在他说他们是朋友,还是第一次。但如果他真的肯,她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可是,孟先生,我今天和人换了班,晚上我还有工作。”安忍拿出换班借口再次强调,尽管比较无力,但多少挡一挡。
“梁小姐,你今晚的工作就是陪我出去!”既然她一口一个孟先生,要端着老板和下属的架子,那么他也索性来这套。
安忍无奈地瞅着孟曦和,见他脸色严肃了几分,不过和苏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寒冷截然不同,厉色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一来二去,安忍最终还是推不过,决定同去。不过孟曦和答应她,只要乖乖站在旁边,不说话也是可以的。
真要算起来的话,孟曦和算是对安忍有恩。当初她差点错过了云记的面试,是孟曦和给了她一个机会……
***
两年前,安忍从S县回到这里,当时刚过完年,寒冷的城市街头到处都是烟花爆竹的味道。走出车站,不过几年时间,G市变化着实不小。不过终究只是外表改变,这里的空气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