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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疲倦的水筱眼睛缓缓的合上,坠入梦乡。
千勋闭上眼睛,低下了头,压抑的哭出声。
门口,不知道何时来的百里幽和苏倾雨安静的站立着,病房安静下来后,他们对视一眼,百里幽淡淡的道,“我们谈谈。”
“好。”苏倾雨合上房门。
“走吧!”百里幽带头向前走去,苏倾雨看着她前行的背影,心头陡升一股悲凉和愧疚,轻咬了下唇,他跟了上去。
百里幽的病房,灯骤然而亮,二人秉夜交谈……
第二日,水筱是被震醒的,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睛,都来不及问话,坐在她身边的千勋就解释道,“筱筱,我在瑞士为你安排了医院养伤,这里的一切,我会帮你照顾的,放心。”
“爸爸。”水筱不知道她的话里包不包括水冰,一颗心还是悬着的。
百里幽猜出她的心思,淡淡的道,“倾雨和你妈达成了协议,我的外甥,她会照顾的。”
“谢谢爸爸。”水筱松了口气,半闭上眼睛。
“你到了那里就好好养伤,不该想的,就少想一些。”千勋轻叹一口气,“伤好了,能回去帮你妈妈吗?”苏倾雨提过,百里幽最近工作量越来越大,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百里集团最终还是留给水筱的,早做好打算总是没错的。
“嗯。”水筱睁开眼睛,承诺的道,“这个我明白,我会做好的。”
世界上没有母女是世仇的,她们会闹成这样是因为都太骄傲,谁也不肯低头。
经过这次,她明白了,也会挑起自己应该负的担子,她再也不要别人为她操心。
而感情的事,她会再考虑的,如果颜子歌对她没有感情了,那她也不会再强求了。
强扭的瓜是不甜的,她应该学会放开手。
七年前,他放弃她,她丢开他;七年后,她做过努力,他还要丢下她的话,那就证明他们之间有缘无分,强求不得。
水筱释然的笑了,眼中重新聚拢一簇希望的光芒,苍白的面庞,终有了一丝血色。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千勋欣慰的笑了,“傻丫头,早该这样的。”
“是啊!”水筱眨眨眼睛,轻声道,“我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百里水筱。”真的早该这样了。
飞机缓缓升起,在她留恋的目光下,向A市挥着机翼告别。
也正在这时候,水冰走到了百里幽的病床前坐下,对着失神望着窗外的百里幽道,“你好,外婆。”
“你就是水冰?”百里幽收回视线,柔和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漂亮男孩,在他精致的面孔上,那一双承袭了女儿的清亮眸子一瞬间就虏获了她的心,说话的口气也变得轻柔起来。
“是的。”水冰唇儿弯弯,勾起一抹笑弧,“我来这里是想跟您合作的,欺负妈妈的人,我要向他们讨回这一笔债!”
她是听错了吗?
百里幽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那种具有强烈报复意思的话居然会从一个不足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
还合作?谁?她和他?
他确定不是在玩过家家?
水冰却似早料到百里幽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更显邪恶,“外婆,这次车祸是他们送给我们的大礼,虽然说‘施恩不求报’,但是现在这个社会都讲究‘礼尚往来’,我们是不是也该送上一大份‘回礼’呢?”
水冰笑得邪肆,“比如晨远集团因为信誉度下降,股票遭到抛售;比如颜董事长最近炒股缺了钱;比如宁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喜欢的夜店还有养着的小白脸;比如宁董事长最近很想促成的几桩大案子……”
水冰故意的停下话头,意有所指的朝听傻了眼的百里幽眨眨眼睛,“外婆,我们先‘帮’他们这些忙吧!把这些小事先办完了,等妈妈伤好了之后回来再由她决定重头戏,你说怎么样?”
百里幽从惊愕中回神,又听水冰说的这一番话中带话的话,惊讶的眉头越挑越高,不禁有些怀疑,这小娃儿真的是她的外甥么?年纪小,心眼可一点都不小啊!
“我答应,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思忖了几秒,她最终的选择是答应,但也提出了条件。
水冰淡淡一笑,“其实我也很不喜欢妈妈一直背着‘无业游民’的名号,百里珠宝集团的亚洲执行总裁这个头衔听起来很不错,我相信妈妈会喜欢的。”
百里幽郑重的伸出手至水冰面前,“百里水冰,合作愉快!”交易是不分对象的,只要彼此有可以互惠互利的筹码,做一回交易,何乐而不为?
水冰伸出手与百里幽相握,露齿而笑,“百里总裁,合作愉快。”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的握住,暖阳照在他们三分相似的面庞,那一抹算计的笑弧竟是一模一样。
44。恐怖的小鬼
当心神不宁的颜子歌驱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天空只余下一袅未散尽的白烟。
“抱歉,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昨天送到这里一个出车祸的女病人,家属是苏倾雨,她的病房在哪里?”
在登记台的电脑边,颜子歌尽可能维持平静的去问登记的女护士,女护士键入名字,翻来翻去都是空白,如此两番之后,她面带歉意的抬起头对颜子歌道,“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苏倾雨’那位家属。”
颜子歌立即想到昨天拦着颜子婷的保安的话,正当他打算试着询问的时候,昨天那个保安‘恰巧’路过,‘听到了’先前颜子歌的那番话,为了避免麻烦,他主动走到颜子歌身边说明道,“实在抱歉,昨天送过来的小姐今天一早就出院了。”
“是谁接她出院的?”都说生命垂危那一定伤的不轻,她的家人不好好让她在这里治疗,把她送到了哪里?
一想到可能再见不到她,颜子歌眼底的惊慌再也藏不住。
保安叹息一声,劝解道,“她的家人命令我们封锁消息,你就别多问了,问多了对你也没好处。”说完就立即转身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颜子歌跨步上前,挡到了那保安的面前。
“你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吗?”保安摇摇头,无语的道,“反正我什么都不会再告诉你了。”
颜子歌蹙眉望着保安离开的方向,思索着他的那句话,昨天下午的时候苏倾雨也说过同样的话,他们都提到了她的‘身份’,这里面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猛然间,他又想到有一次无意之中听到的杨锐和颜子婷的对话,好像那次他们有在议论水筱的身份的事,那杨锐是不是知道些事情呢?
思及此,颜子歌快速的掏出手机,拨通杨锐的行动电话,一番交谈,确定了杨锐所在的位置后,颜子歌挂了电话,匆匆赶了去。
他开车很急,所以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大门口有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站立着。
“阿松,做的不错。”小男孩脸上难得的勾起赞赏的笑容。
那名叫阿松的正是先前那‘好心’告诉颜子歌话的保安,此刻他恭敬的站在小男孩,也就是水冰的身侧,低下了头,“谢小少爷夸奖。”
“这次的任务就到这里为止,按照原定计划,你办你的事,钱我会打到你卡上的。”要让人为之效力,要么权,要么利,水冰年纪小却也是懂得这人情世故。
阿松面露欣喜之色,“谢谢小少爷。”
“这是你应得的。”水冰仰起头,意有所指的道,“只要你为我办到我要你办的事,后面的好处少不了你的。”眨眨眼睛,“我和妈妈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钱。”
说完,水冰弯唇而笑,朝阿松摆摆手,“我静候你的佳音,掰掰!”说罢,快步跑到马路对面,拦了出租车离开。
阿松直起身子,为手头即将到账的一笔款而开心,也为水冰的许诺而欣喜,双喜临门,他高兴的哈哈大笑。
笑够了,他同情的望望颜子歌离开的方向,捂着笑疼的肚子道,“真同情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呵呵,儿子和老子斗法,这一场戏还不是一般的好看呐!”
一个是冷酷的总裁,一个是聪明得被称为‘腹黑狐狸’的天才小孩,两相争斗,能不精彩吗?
水冰坐车直达晨远集团所在地,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快速的滴上眼药水,大力的掐自己的腮帮子,等车停稳后,在司机问他要钱的时候快速的抓着司机的手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两巴掌,在司机错愕的不知道怎么反应的时候,他在车内放声大哭。
“叔叔,我求求你帮我打电话给名片上的人,呜呜。”恳求的递上名片,小脸上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小兔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司机却是看傻眼了,完全搞不懂水冰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这小孩到底想干嘛?拉着他的手扇自己耳光,扇完还装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诈骗’?
最近社会新闻颇多,司机打了个冷颤,下车将车门一拉开,车资也不要了,将水冰往外一拉关上车门,也顾不得看他会不会跌伤,快速的驾车逃逸。他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他养活,禁不起折腾啊!
水冰一下子没站稳,小小的身子跌倒在地上,白皙的手背刮到一侧稍损的护栏,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从破损的皮内冒出,他疼得嚎啕大哭。
这次他连上眼药水都省下来了,他是真的疼啊!
路过的晨远集团的女职员看到抓着手腕哭的惨兮兮的漂亮小孩,同情心立即大爆发,走到水冰身边蹲下身掏出手帕为他缠住伤口,问他,“小弟弟,疼不疼啊!?”
水冰哭的伤心的时候,眼睛也没忘记四处看,一看到问自己的真是‘目标人物’,立即止住了哭声,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唇儿瘪瘪道,“姐姐,我来找我爷爷,你帮帮我好不好?”
凌霜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惊讶的望着水冰,“你来找你爷爷?他叫什么名字?”
这小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父母定是三十多岁左右,那爷爷的岁数一定在六七十岁左右,整个公司除了董事会的那帮老人,根本就没有六七十岁的职员啊!
难道这小孩是董事会那帮老人的孙子?凌霜多看了水冰几眼,越看越觉得纳闷,这五官怎么这么眼熟?好像跟总裁……
“他的名字叫颜涵。”水冰抽噎着打断了凌霜的思路,递上被揉的皱巴巴的名片,“他说过有事我可以找他的,他是我干爷爷。”身份慢慢揭开才有趣,谎言半真半假才有让人怀疑的余地,他打的也正是这个主意。
不然他干嘛偏偏挑他那‘爸爸’不在的时候来呢?
凌霜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尴尬,她怎么忘了总裁还没结婚呢!人总有相似,她身为一个职业的秘书居然不能用客观的条件去分析事实,实在是失败啊失败!
嘴角微微抽搐,凌霜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的数字,“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水冰。”水冰报上自己的名字,哽咽的补充一句,“他是我的秦‘守’爷爷。”
“喔喔,秦守。”凌霜按下通话键,电话接通后,她把这事刚一说完,就听到那边传来急急的声音,“快把他带上来。”
“好。”那边的声音震的凌霜耳朵都有些发麻,蹙眉的将手机拿开一段距离,凌霜简短的答了一个字,那边的嘟嘟声一响,她立即想也不想就挂了电话,对水冰道,“走吧。”
颜涵在办公室正心烦意乱着,接到了电话后整个人精神不少,不久听到敲门声响起,他立即起身快步走向门口,一看到那漂亮的小男孩,高兴的一把抱起他,“小孙子,你来看爷爷了。”
凌霜识相的离开,不打扰这对干‘爷孙’的相亲相爱。
水冰一到颜涵的怀里,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抱着颜涵的脖子哭道,“爷爷,我被赶出来了,呜呜,妈妈不要我了。”
颜涵惊愕的看着哭泣不止的水冰,这才看到他漂亮的脸蛋上那鲜红而刺目两个巴掌印,眼睛红肿的像小兔子,可怜的样子别提多惹人心疼了。到底是哪家的妈妈这么狠心?这么可爱的孩子也舍得打?
为水冰而心疼着,颜涵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水冰放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以长辈般关切的询问道,“乖乖孙子,跟爷爷说说这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你妈妈为什么赶你走?”
水冰抽抽噎噎的,一五一十的将‘事实’道来,“我爷爷不喜欢我妈妈,他把妈妈弄伤了,我去妈妈身边送东西才发现妈妈不见了,家人都说妈妈不要我了,我爷爷还打了我。”
说完他哭的更伤心了,委屈的眼泪掉个不停,用手擦,却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那一块手帕落下,伤口曝露在颜涵眼底,跟他料想的一样,颜涵快速的拉过了他的手,焦急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你爷爷怎么心狠哪?!”
他要是有这么漂亮聪明的孙子,早就捧在手心里疼了,这家的老家伙倒好,连骂加打,还真是不客气哪!
水冰委屈的抬起泪眼,瘪着嘴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就是不哭出声。
最好的演技就是无声,无动作,利用人都有的同情弱者的心理博取别人的同情,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水冰的目的就是这样,故意说完引导的话,再无声的哭泣,不但成功的让颜涵自己骂自己,还获得了他最大限度的同情心,一石二鸟,为他的下一步计划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水冰是这样的反应,颜涵的心却是更疼了,哄着水冰道,“乖孙子,爷爷给你先拿冰块敷敷,你就伤心了,待会等你脸消肿了,爷爷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水冰还是不说话,眨巴眨巴泪眼,感动的望着他。
“乖,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颜涵见水冰眼泪停了,松了一口气,交代一声后,走了出去。
水冰视线转向那门口,泪眼眨呀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未受伤的右手快速的挪向鼠标的位置,当屏幕上出现整个办公室的画面之时,他的笑容变得更甜美,眼中的森寒却是足以毁天灭地。
45。七年之殇
在水冰算计颜涵的时候,颜子歌赶到了杨锐的工作室与他会合,杨锐见颜子歌到,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冲了两包速溶咖啡,一杯给颜子歌,一杯自己喝。
“谢谢。”颜子歌接过,啜饮一口,现在真没有比咖啡更容易让他定神的饮品了。
杨锐坐在了颜子歌对面,将冒着热气的咖啡往桌子上一放,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筱筱的事了?”只要是颜子歌的朋友都知道,从七年前颜子歌出国之后,‘水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