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大惊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她一脸戒备,“你要是现在敢动我一下,导致我伤的更厉害,我……我一定和你拼命。”
陆剑升脸色沉了沉,他抬起一只手,作势要掐秦清的脖子。
秦清惊慌失色起来。
陆剑升突然哈哈大笑:“不着急,我先记着,将来要你慢慢还。”他俯下头,贴近她的脸,缓声道:“我可没那么好欺负,欠我的,必须还。”
秦清撇开脸,不去看他,催促道:“笑完了赶紧走!”
陆剑升不理她的话,直起身问一旁的小护士:“需不需要输血?你们医院的血够不够?”
秦清不耐烦的抢答道:“我血型没那么特殊,不要在这里废话。”
陆剑升压低身体俯视她的脸,故作遗憾的摇头叹气:“还会顶嘴,看来是死不了了。”
从陆剑升走进来开始,一旁小护士的目光就未从他身上移开过,这会儿听见他问话,赶忙灿笑着答:“没到需要输血的地步,多吃点营养品补补就行了。”
陆剑升双手插裤兜的站着,点头道:“是得好好补补,补肥了最好!免得像匹烈马似的,肥成猪自然就老实了。”说完拿出电话,一边拨打一边向外走。
秦清心里生气,可惜没力气回骂,只能狠狠瞪了那背影一眼。
小护士在一旁无比艳羡的感叹:“看你男朋友多好!”
“他不是我男朋友!”秦清立马反驳。
小护士撇撇嘴,轻飘飘的说:“有事就按这个钮。”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护士铃,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转瞬变得分外安静。
在药物的作用下,秦清渐渐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的惊醒,一下子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哎呀”一声。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手上的针头早已被取掉。
秦清抹了下额头的虚汗,稳了稳心神,看到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几个保温饭盒,她好奇的拿过来看,有菜有汤有饭,闻一闻,味道还不错。
她联想到陈秘书说安排了护工,于是了然的吃了一些。
吃完东西,精神好了很多,她下了病床,捂着胸口在房间里走了走,觉得没有必要待在医院里,看了眼时间,不过才晚上十点多,于是她穿上陈秘书之前送来的衣服,离开了医院。
事发第二天上午,鼎诚大厦二十六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宋宇诚双手叉腰的站在落地窗前。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高低起伏的水泥城市。
他的眼神,失焦的落在虚空处,微微皱着眉,眼前总是不断的,反复的,出现一个女孩的面孔,清澈的眼睛,惊恐而无助的望着他。
这使他心情烦躁,他极少这样。
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转身说了声:“进来!”便坐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
陈秘书走进来,恭敬的说:“宋董,市领导班子换届,新任的市委书记昨天已经到任,您看是不是约出来——”陈秘书欲言又止。
宋宇诚垂眼想了片刻,缓慢摇头道:“刚上任这个当口见面不适合,不如先去查查他的嗜好都有些什么?”
陈秘书沉稳的答:“已经查过了,这位新上任的邢书记祖籍江苏,曾在酒桌上透漏过,喜欢同乡郑板桥的画作,赞郑板桥的为人,还说印有‘二十年前旧板桥’字样的画作,都是精品,最值得收藏。”
宋宇诚靠坐在椅子里,含讽浅笑:“好!那你就去办吧!”
陈秘书会意的点头,准备转身出去。
宋宇诚突然叫住他,问:“昨天那个女员工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陈秘书恍然想起,说:“差点忘了和你说,她叫秦清,工程资料部的,人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本来给她办理了住院手续,可昨天晚上她自行出院了,还有,”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到宋宇诚面前的办公桌上,“这钱她不要,让我还给你,说谢谢你的关心!”
宋宇诚看着那卡,眉头微蹙。
陈秘书继续说:“昨天还去了两个警察,给她做了笔录。”
“她都说了什么?”宋宇诚问。
“她说那人挟持她,用来威胁你,后来你救了她,没说什么特别的。”陈秘书一脸的不在意,“其实她说什么都无所谓,昨天我已经第一时间给市公安局的高局长打过电话,高局长承诺——”
宋宇诚打断他:“死者还有什么家属吗?”
陈秘书愣住,答不上:“这个,我去查一下。”
宋宇诚捏着眉心,说:“去查查还有没有活着的,要是有就安顿一下。老的送养老院去,小的给点读书钱。”他顿了顿,又说:“小的应该是没有了,估计有一两个老的还在,”他有些不耐,“总之去给些钱安顿安顿。”
陈秘书在老板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缓声道:“对不起!他之前来找过你几次,都被我挡下了,我已经明确和他讲过,在你面前提他妹妹,对他一点益处都没有,早知道他会这样的话,我……。”
宋宇诚在喉咙里闷闷的冷哼了一声:“所以落到今天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陈秘书站起身说。
宋宇诚望着桌上的银行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陈秘书再次转身离开,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老板烦躁的吩咐:“今天中午的商务宴帮我取消了,今天晚上的应酬也取消,还有明天的都取消,让我清净两天。”
秦清昨天从医院回到自己住处,已经是半夜,无法洗澡,她只好简单的擦洗了下,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心中生出无限的孤独与恐惧感,电视机足足开了一夜都没有关,灯也整夜亮着。
早上起来,穿什么衣服去上班便成了问题,胸前覆着厚厚的纱布,无法穿文胸,她小心的穿了件厚背心,外面套了件宽大的水粉色运动卫衣,伤口的丝丝疼痛,使她有足够的理由,不穿高跟鞋出门,她选了双白色的高帮运动布鞋,出门前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像是大学时要去上体育课一般。
刚一跨进公司大门,就迎来无数打量的目光,秦清感觉到了自己这身装扮与环境的格格不入,恨不得隐形了才好。
办公室里。
吕丹惊讶的尖叫:“我的天!你今天居然还来上班啊?”
“你难道希望我放假?”秦清故作轻松的笑问。
吕丹赶紧凑过来:“你的伤没事啦?”
秦清边启动电脑边答:“小伤,没事。”
吕丹瞪大了眼睛:“昨天那情景可真吓人,我在一楼大厅里看到宋董抱着满身是血的你,差点吓晕过去。”
秦清不由的顿住动作,心跟着“砰砰”的加快了跳动频率。
“你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会和宋董在一起?他们说昨天同一时间还有人跳楼了,还有人说那人要杀你,是宋董救了你,他怎么救你的?那人为什么要杀你啊?”吕丹喋喋不休的问了一大堆。
秦清摇头:“别问了,我不记得了。”
“啊?怎么可能!昨天刚发生的事,今天就忘了?说来听听嘛!”吕丹一脸期待的催促。
“有人跳楼我不知道,我的伤是一不小心摔倒撞的,我当时就晕了,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汗蒸馆的休息室里,你走的时候干嘛不叫醒我?”秦清努力转移话题。
吕丹一脸歉意:“对不起啦!我去换了衣服,然后想下楼拿点饮料喝,谁知被付部长叫住,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还找了你好一会儿呢!”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秦清准备结束交谈。
吕丹却不依,仍是追问:“被鼎诚的男神抱着是什么感觉?”
秦清语气不耐:“都说了,我晕了,不知道。”说话间,她脸渐渐红起来,她感到了自己脸上的温度在增加,于是捂着胸口掩饰,“伤口很疼,一说话就疼,你别再问了,我没法回答你。”
吕丹看看她,又看看她桌上的手机,笑笑的说:“真是少女心!”
“什么意思?”秦清不解。
吕丹指了指秦清粉色外壳的手机,又看着秦清身上水粉色的运动卫衣,揶揄道:“你是有多喜欢这个颜色?做梦都是冒着粉色泡泡的吧?”
秦清转过脸,正视着吕丹,淡淡的说:“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就喜欢买粉色的东西给我,我现在用粉色的东西,是因为我父亲随时都看得见我。”
吕丹果然怔住,呆了几秒,尴尬的说:“对不起!”
秦清宽容的笑笑。
吕丹却兴致不减,仍是凑过来,用讲秘密的口吻说:“你知道吗?听说他结婚了,真是可惜!”
秦清转头看向吕丹。
吕丹语气遗憾,眼里却似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吕丹继续道:“我有几个大学里的熟人,在行政中心做事,她们说几个月前,突然看到宋董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秦清笑笑:“他结不结婚能怎样?反正她们也就是想看看他的样子,发发花痴,又不是真想嫁给他。”
吕丹表情夸张:“别提了,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哭哦?”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秦清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
“头脑简单点的小女生干得出这种事。”吕丹寥寥的说。
“这么说我们都不是头脑简单的小女生。”秦清随口说。
“要是早几年还真说不准,现在我可做不起那样的童话梦,我马上就要过27岁生日了,我得回到现实里,找点实际的。”吕丹有些惆怅,说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秦清盯着电脑屏幕,久久没有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中午到三楼的餐厅吃饭,秦清特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
她现在一举一动都小心而缓慢,唯恐牵扯到伤口,引起足以让她冒冷汗的疼痛。
吕丹坐在她对面,边吃边抱怨:“你不知道我最近几次相亲见的那几个男人,简直是奇葩,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姐这是什么命啊!净遇史前怪物。”
秦清不接话,吕丹知道她伤口疼,自然不介意她的沉默,自顾自的挨个叙述:“有一个根本就是出来找一夜情的,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还说他有一对朋友为了生个属相好的孩子,每晚怎么努力,妈的,我当时起来就走了,渣男,男人就知道床上那点破事,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秦清见她越说越激动,赶紧敲了敲桌子。
吕丹四下里瞧了瞧:“没事,咱俩周围都是空位。”
秦清继续低头认真吃饭。
桌子旁突然出现个人。
她和吕丹同时抬头去看。
陈秘书看着秦清,礼貌的说:“秦小姐,请跟我来一下。”
秦清冲他点点头,转头对吕丹说:“他要问我关于住院和出院的事,我去去就回,别让人把我的餐盘收了。”
三楼餐厅的东侧,有几间包厢,是专属于公司高层的就餐场所。
陈秘书推开了其中一间包厢的门,请她进去。
秦清并未多想,抬脚向里走,才迈出两步,便定住。
宋宇诚正坐在圆桌后,见她进来,正拿眼瞧着她。
秦清呼吸一滞,下意识的转身看门。
门已被陈秘书在外面轻轻合上。
她钉在门口,不敢出,不敢入,表情极不自然的开口:“宋董,您好!”
宋宇诚很随和的说:“过来坐!”虽然语气温和,却是习惯性的命令式口吻。
秦清硬着头皮走过去,感觉额头微微冒汗。
她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不敢抬头,像只受伤的小鸟,还是名符其实的惊弓之鸟。
“刚刚在大厅碰巧看到你在,就叫你过来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在医院多呆几天?”宋宇诚尽量放缓了语速。
“我不喜欢医院那种地方,我的伤没事,不用呆在那里,谢谢宋董关心!”秦清越来越紧张。
恰在此时,有餐厅的工作人员进来,手里端了一大碗粥。
宋宇诚看着那人虚点了下秦清的位置。
一碗热腾腾的粥被摆到了秦清面前。
秦清抬眼看,红红白白,定睛细看,白米中有红枣、红豆、鹌鹑蛋、莲子。
“让他们做份补血的粥,也不知道他们都放了些什么?”宋宇诚说着,倾身向前看了看,然后摇头,“食堂水平有限,你先勉强吃点。”
秦清赶紧拿起调羹吃了一口,甜的,有红糖,做的很用心。
“味道很好!”秦清由衷的说。
“下次让他们提早些准备,你喜欢吃什么?”宋宇诚问的很自然。
秦清顿住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去。
宋宇诚刚刚的语气很平和,像是想随便闲聊些家常,只是那眼神,仍显冰冷。
秦清摇摇头:“谢谢!餐厅里的菜品我都喜欢。”
再次看向对方的瞬间,秦清瞟了眼宋宇诚的双手,十指空空,没有戒指。
秦清低下,继续认真的吃着那碗粥。
宋宇诚拿起筷子吃桌上的菜,对她说:“吃菜,不要只喝粥。”
秦清乖乖点头,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
两厢都再无话,气氛冷的要结冰。
宋宇诚突然开口:“为什么把蛋都拣出来了?”很随意的一句问话。
秦清怯怯的说:“我对蛋黄过敏。”
宋宇诚不由的挑了挑眉:“哦?你过敏的反应是什么?”
“身上会起些小红点,会痒。”秦清如实说。
“吃片抗组织胺的药就会好,是不是?”宋宇诚问。
秦清惊讶:“对,我一般会吃氯雷他定片。”
宋宇诚了然道:“吃久了有副作用,尽量少吃。”
秦清干巴巴的“哦”了一声,想想又别扭的补充一句,“谢谢!”。
秦清终于与那碗粥奋斗完,觉得这顿饭真是漫长的要让人崩溃了。
宋宇诚可不这么觉得,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看着秦清无声无息的闷头努力吃东西的样子,他竟觉得,挺有趣。
等秦清如蒙大赦的从包厢出来时,吕丹和自己遗留的餐盘都已经不知了去向。
她回到办公室,发现吕丹不在。
她脑子有点乱,趴在桌上盹了盹,听见同事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她才小心的坐起。
吕丹兴冲冲的跑进来,满脸笑容的对秦清说:“我刚刚和行政中心的同事去了永嘉商城,今天大减价,”说着掏出手中纸袋里的化妆品,举到秦清面前,“这个牌子很少打折的,我早就想买了。”
秦清接过那精致的瓶瓶罐罐来看,念道:“法国兰蔻,这牌子是够大。”
吕丹突然凑近秦清,仔细瞧着她的脸问:“你用哪个牌子的化妆品,怎么皮肤这么好?”说着上秦清脸上摸了一把,“又白又滑,说说你怎么保养的?”
秦清挥开吕丹的手:“我用的可比这便宜多了,国产的,十几元一瓶。”
吕丹瞪大了眼睛:“亲爱的,你可真省钱。”
“我用的很舒服,合适又便宜,非常符合我的消费观。”秦清认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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