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会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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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会当人吗-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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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体认到自己的勇敢,来自於一个孩童,一个名叫夏行军,注定不成人的青年。
  
  又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後,很久很久之後,在远得不见任何人烟的以後,夏行军的理想能够成真,哪怕是一年,又或许是百年,千年之後。
  
  等到那个时候,是不是人,当不当的成一个人,或许都不再重要了,是吧?
  
  一定是的吧。
  
   
  
    ×     ×     ×
  
   
  
  在夏行军睡了之後,我来到他父亲的房间门前,敲了几声,而们很快就被打开了,夏先生就坐在那里,很明显的知道我为什麽来到这里。
  
  他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相当疲倦,但有些事情,似乎也只能现在说明清楚,以免节外生枝。
  
  那个眼神忽然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就是一个父亲,其中的忧伤哀痛无奈关怀都在那圆圈之中,他淡淡的开口,说出的却是我想都没想过的话,「谢谢。」
  
  




你是不会当人吗 94

  
  高三的时间过得相当迅速,上学期或许还长了些,但等到下学期,上大学的人上大学,准备其他考试的准备其他考试,每一个人都会更确认自己的未来,至少是短期的未来该怎麽走。
  
  虽然亲吻了夏行军,但我们也没有什麽进一步的发展,我也不太认为当时的失控适合继续下去,在这考试大敌的面前,身为老师的我被迫还是得草木皆兵。
  
  夏行军很确认自己想要什麽,也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努力著,我看著他格外认真的神情,也跟著骄傲了起来。
  
  很多事情就在这种火车加速般的冲击之下一点一滴流逝,分明前些日子还在等待模拟考成绩,下一次的模拟考就要来了,段考也紧追在後,每个学生的生活都上紧了发条,为学测而努力著。
  
  希望每一个学生都能有好的将来,我每一天都这样希望著。
  
  假日时我如果不是去幼稚园,就是搭高铁下南部看看那躺在病床上的冯实,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子常常看他的目的何在,但总觉得每多来一次,我身上的痛苦就少了些微,总有一天伤口会结痂,结痂总有一天会脱落,疤痕总有天会淡化,我只能这样想著。
  
  一些老师开始讨论著学生的成绩问题,毫无意外的夏行军和蔡亚轩似乎是公认稳当得胜的学生,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私心又公义的认为。
  
  在看著学生们努力为自己打拼,偶尔为了成绩偷看隔壁同学考卷,劝诫了几次之後,我渐渐发现很多对与错不能区分的那麽清楚,当然我不认为同情能犯罪的人是理所当然,但不需要罪犯当成次一等的人来看,他们也一样是生活在这世界上,和你一样用脚走路呼吸著同样空气的人类。
  
  每一次的犯罪背後都会有个缘由,明白了那因果,才能真正的看进一个人的生活,看到每一件错事背後错综复杂的蜘蛛网,是如何困绑住一个人的行动。
  
  只是批判为什麽要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不去明白他背後是承受了多麽大的苦痛,用了多少勇气,结束掉自己的一生,替自己按下重来的钮。这样的误解对他而言,是多麽可悲?
  
  或许这就是教育的遗毒,我也被误解了这麽多年,把犯罪犯错的人看得罪无可赦,只知道他犯了什麽,鲜少多去思考为什麽,他为什麽会这麽做,他为什麽不选择另一条路走?
  
  而我也慢慢的发现夏行军管彦武蔡亚轩,以及其他出众的人,有一个很重要的特质,会疑问,尤其是夏行军,总是在说著如果?如果又?或许?诸多的问号,总是围绕著他们的生活。
  
  生活在这社会,也许就是不断的推敲,设定假说,继而探究一个结果,在这过程中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这世界还存在一点疑问,你会好奇,你会想要改变,虽然很多疑问自己说出口的同时,你就已经有了答案。
  
  无论再小,再大的事情,如果真有一件事情是值得让你好奇的,那麽它就一定会让你体悟到些什麽,你在拆解它的过程中,同时它也在解构重组你。
  
  只有在封闭的情况之下,你会找不出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因为你已经得到了全部的解答。而还有什麽绝望,是比起这更让人崩溃?
  
  「老师……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嘛……」放学的时候,夏行军跟在我身边说道。
  
  「不行,你现在还是学生,多麻烦多麻烦。」我用力摇著头,「你就专心准备考试就好了,整天想著出去玩。」
  
  「老师你上次都跟我……」夏行军委屈的声音真让人不悦,「你……」
  
  「意外也值得你一提再提吗?」我看了他故作委屈的表情,还是笑了出来,「你想去哪里?」
  
  夏行军想了一会儿,「嗯……老师要不要来看我弹吉他?」
  
  「吉他,你?」我问道,「听不懂。」
  
  「我可以弹吉他喔好歹我也是社员虽然没参加乐团活动!」夏行军满意的笑了,「好嘛,不然我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才好。」
  
  「我去不会很怪?社办没有人吗?」
  
  「今天没有,钥匙在我这里啊。」夏行军抽出了钥匙,「有人要练的话会来找我拿,既然到放学了都没有那就是没有人罗。」
  
  「那好吧,带我去?」
  
  「嗯!」
  
   
  
   
  
  被夏行军带到了社办,看著里头摆著凌乱的乐谱和谱架,似乎青少年的浪漫总是不修边幅?只可惜我到了目前为止都没有感受过什麽青春的浪漫。
  
  青春早在萌芽的过程就被连根拔起,瞬间苍老,连带斑驳了我的颜色。
  
  不过只要这样看著夏行军,似乎我遗失的一点一点痕迹就一寸一寸的跟著回来了,或许总有一天我能看清楚我失去的,又或许不会,但只要夏行军还存有一丝青春的波澜,我的心也会跟著摆盪起伏。
  
  「老师,你听过我们的歌了吗?」夏行军调著音问道。
  
  我点了点头,「怎麽?」
  
  他脸红红的,讲话有点结巴,「我只是想说,想说,你要不要听我现场唱给你听几首歌……」
  
  「好啊。」
  
  夏行军低下头,轻轻拨著弦,「那、那我弹了喔。」
  
  淡淡的声音传来,虽然不是真那麽艰涩的曲,但能够随时随地唱歌也是我一直做不到的,总觉得要开口是件困难的事情。
  
  但现在愈来愈多人不论好坏都愿意开口,用唱的,用说的,把自己的心事转译成歌词音符声调谱出,也是很让人感动的一件事情。
  
  能够坦然的表达自己心中的喜乐哀愁,应该是我最需要学习的课题,封锁了太久的情感,就算再浓烈,也很难说出口,好像只要透锅咽喉,所有的情绪再真切也都变成了谎言。
  
  无论是简单的一句我爱你,又或者是艰涩难懂的情话,好像只要透过语言,就失去了真意,失去了表达的目的。
  
  好怕自己明明想说出来的,一张开口却总是说著言不及义词不达心的话语,能像是夏行军这样就算胆怯也表达自己的情感,实在是很艰难的事情。
  
  ──也不想因一秒的懦弱,丧失你的轮廓。
  
  夏行军轻轻的声音混著吉他声,揉成了一份微微的光亮,似乎每一个弹指,就绽放一点点光辉,忽然驱散了我方才扩张的黑暗。
  
  看著他这麽认真的在弹奏每一个音符畅每一句歌词,就觉得有好多好多无法言喻的情感都跟著被掏引了出来,只怕情感太重,最终会吞没我和他的未来。
  
  最後弹了几个和弦,夏行军面红耳赤的抬起头看著我,「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耳朵不能控制的发烫,几秒过後才想到这是歌名,晃了晃头,两个人对眼却没有人先开口说些什麽。
  
  过了一会儿,夏行军又低下头,飞快的说,「那、那下一首好了。」
  
  「喔、嗯……」
  
  夏行军又弹起了另外一首歌,我那天其实没有把歌清楚的听完,因为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看著病床上那人内心反侧痛苦,所以一开始听到音乐也没有这麽有印象。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无法坦白,你知道我害怕温暖,却不知道这麽多,这麽多无奈,全都是因为空白。」
  
  夏行军抬起头瞄了我一眼,印象中整张专辑他只有唱刚刚他唱的那首,但感觉起来这首也满熟悉的,可能都有常在练习吧。
  
  「你为什麽不能原谅我惯性的隐藏,还是你只喜欢看一张脸虚伪的假象?」
  
  夏行军轻轻的唱著,时不时抬起头看著我,脸上的微红也退去了些,也许因为这首不是情歌了吧。
  
  「你为什麽不能原谅我无尽的悲伤,还是你只希望听一张嘴承诺的模样?」
  
  听到这里才有一点点发现夏行军为什麽一直抬起头看我,实在是……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无法坦白,你知道我害怕温暖,却不知道这麽多,这麽多无奈,全都是因为空白。」
  
  夏行军唱著唱著,似乎也有点认错的意思,头愈来愈低,我忍不住笑了,看著他那责备自己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想要用力的将他抱著……
  
  不对不对,什麽抱著,那是什麽恐怖的念头,真是……
  
  「你想要在他人面前留下什麽模样,是悲伤,胆怯,还是骄傲自大?一张面具的阻挡,隔绝了我,但你难道不同样?」
  
  看样子是快弹完了,但夏行军还是一直低著头,我轻轻的站起身,走到了他身後,就在他弹完抬起头却找不到人的时候,迅速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老、老师!」夏行军慌张的差点把吉他弄到地上,连忙抓住,「老师喔!」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笑了笑,又坐回位置,「怎麽,人生有要悔改的意图了吗?」
  
  「只是觉得……之前好像太伤害老师,还有一些人了。」夏行军鼓起脸,不满的说著,「好啦我知道这样子有点事後诸葛嘛,但我以前根本不觉得啊,明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我用的方法激烈一点难道就错了吗,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嘛……」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说,就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了,就可以这样伤害别人吗?」
  
  「对不起嘛……我有努力在改进我的态度了……」夏行军皱著眉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嘛。」
  
  「我不是都说了吗?你知道自己错了愿意改就好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怎麽可能不犯错?知道自己犯错比较重要。」
  
  「……那老师要不要我教你怎麽弹吉他?」夏行军忽然转开话题,「快来快来!」
  
  「喔。」我看著他雀跃的神情,不禁笑了,「怎麽弄?」
  
  「吉他这样放,腿抬一点起来,其实就是你顺手的姿势就好了随便。」夏行军拍了拍我的腿,「然後吉他弄好,调音我刚刚已经调好了,可以开始弹了。」
  
  「怎麽弹?」
  
  「先学单音啊,来,这里有乐谱。」
  
  夏行军从一旁的资料夹中抽出了一张乐谱,上头有著用蓝色原子笔画出的吉他弦和指法,我无奈的看著他已经认为自己教好了的满意神情,「我看不懂啊先生……」
  
  他一脸得逞的表情,「既然你诚心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
  
  我瞪了他一眼,他随即闭上嘴靠了过来,指著纸上那些图案,提醒著我手要如何按,姿势怎样才是对的,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终於能比较顺利的弹出一点点声音了。
  
  「喔对,就是这样!」夏行军跳了起来,不知道在热情个什麽,「喔我好厉害……」
  
  「你真的是……」我敲了一下他的头,「让人很想打你。」
  
  「老师你已经打了!」他拉起了我的手,「我来教你弹和弦吧老师。」
  
  夏行军站到我身後,双手环著我,轻轻的将我的手指调整至各个和弦的位置,「一开始弹会比较痛,忍一下就过去了,然後可能刚开始按会一直按不好,久一点之後就会好点了。」
  
  他的气息轻轻吐在我的颈後,我都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了,为什麽整个有一种微醺的错觉?
  
  肢体接触向来都是我厌恶的行为,但夏行军这样靠著我轻抱著我,我却没有多少讨厌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一眼或许就注定了接下来的结果,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厌恶过他的接触。
  
  我是很不想相信这是一见锺情,但好多好多的证据似乎都导向这方面。
  
  「夏、你确定需要靠这麽近来教吗?」
  
  「因为是老师嘛……」夏行军的唇轻轻印在我的颈边,「因为是老师嘛……」
  
  「不要在学校这样。」我推开他,「你真的是……」
  
  「好嘛……」夏行军拨了拨浏海,「那麽老师试试看吧,弹弹看。」
  
  我照著刚刚他教的方式弹奏,却怎麽样也弹不出声音,他一边调整著我的手指,就这样来回了好几次,在我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弹出了第一次完整的音。
  
  「啊呀,弹出来了!」夏行军又开心的跳了起来,「喔我真的好厉害。」
  
  「你真的是……」我把吉他放下,「这麽厉害,都给你弹就好了啊。」
  
  「老师当然也很厉害,名师出高徒嘛。」夏行军轻笑,伸出手想要揽住我的手,却又收了回去,「老师说不能这样……」
  
  「对,不能这样。」我笑了笑,「走吧,你也该回家了。」
  
  「那我就只有下礼拜才能见到老师了耶……」夏行军鼓起脸,「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好不好?」
  
  我想了一会儿,「如果你把书的进度读完了,我是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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