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和原来一样吗?”不知不觉围上来一群村民,听到我的话,有胆大的叫道。
“和原来一样,如果要到巴家做事的,大家相互转告,期限是三日之内。”转身笑对众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充满希望的眼,想必这些年,因为巴家的衰败,很多人的生活又落入困境,我这一决定自然是他们希望的。人群散了些,都奔走相告这一喜讯。
“小姐,真的是您回来吗?”人群中传来一声不确定的女声。一年轻妇人走了过来,粗衣木钗,眼角略有风霜。
“小荷,十多年不见,你还好吧!”
“好,很好,您终于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不回来了了!”小荷走近行礼,盯着我激动流泪。我只是微笑,这些年看来过得也不是很好,又扭头看了眼小秋,恭敬立在身后,小心翼翼。
“如果过得不是太好,还是和小秋回来帮我吧,毕竟知根知底的人不多!”扶了下鬓角,又看了眼神情激动的小秋“今天让你们跪是要知道规矩,下次再犯这样大错,我不会顾多年的情份,我没当你们是外人,希望你们也不要见外!”
“是,小姐!”小秋直抹泪。
“哟,这真是多年不见又是哭又是笑了,大嫂,可真多年不见啦!”十来个仆人拥着一华衣妇人走出了门。
淡淡看着面前身着大红锦衣的贵妇人,头上的钗凤顶了好几个,也不怕压断脖子。
“退下!”二少有些狼狈,小声呵斥道。我看了眼身边的二少,他的眼光怎么变得如此之肤浅,这样嚣张的丑女人还扶了正,原本温柔的那个藤氏早已在挥霍巴家资产中死去,面前的这个女人,除了泼妇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形容词。
“小秋,我刚刚怎么吩咐的,都忘记了吗?”我对着藤氏微笑,斜了眼一边恢复常态的小秋。
“是!小姐!”
“夫人有令,没有听从吩咐出去寻人的巴府仆人,通通赶出巴府,你们收拾东西走人!”
“你敢以下犯上?”藤氏伸上给小秋一大耳光,小秋可能没想到,她会当着我的面打她,竟然没有躲过。捂着脸,眼里泪花闪动,硬是没掉下来。
“二爷!对于不服从主母的人,你一般是怎么管教的?”不看藤氏,看着一边有些尴尬的二少轻声问道。
“清,我们进屋再说吧,在门口这样多人看着……”
“二爷,您后悔把东西交于我了吧?”看着连环手中的包袱说道“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马上交出东西走人!”
“没有!”
“二爷既然不后悔,那我可要管家了。”对着藤氏很温柔的笑,她的眼里有些畏缩“霍郎!”
“是!夫人!”一侍卫上前等待我吩咐。
“不要打我!”藤氏脸色大变,捂住脸,躲到二少身后。看来今日江边打耳光的事自然传到她耳中,不过没想到我会在大门口不给她情面下手。她能不顾我情面对着小秋打耳光,我为何不可。从见到她第一眼起,我就没想放过她,这样有本事,把我多年的心血给败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同情。
“这十多名仆人有违主令,各打二十大板赶出巴家。”
“是!”
那群仆人慌了神,对着藤氏大声求救。又跪地求饶。不过都没有机会了。众侍卫一拥而上,抓住刚刚还仗势欺人的仆人,狠狠打起来。一个个哭爹叫娘。
很满意看着抓住二少衣角的藤氏。没有错过她眼角一闪而过狠毒的目光。在小秋的搀扶下慢慢步入大门。身后的惨叫声不断,可是我没得选择。如果不杀鸡吓猴,哪能达到目的。也许在答应回巴府之起,我的血就开始慢慢的变冷,如同这个冬天一样。
“夫人,您呆会还要见工人们吗?都咳成这样!”连环帮我梳头,担心问着低头猛咳的我。这头梳了好会子了,都因为我低头咳嗽而放弃。
“没事,你快点梳,我保证这会不咳了!”强忍住喉部瘙痒,用帕子擦了眼角的泪,哑声回她。
“以前哪用这样操劳,昨儿才回巴府,今天一大早又要带病见工人,要是王爷知道了,一定会骂我。”连环利索在我头上折腾,似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手顿了下,又默默梳头。
“简单些,盘上就可以了。”假装没有听到她的嘀咕,只是去擦眼角的泪。要是混还在,哪用我如此辛劳。定会紧紧搂着我,不许我动手动脚,末了还有用力咬我耳朵,以示惩罚。可是现在,不可以有温情。
“好了!”连环举着镜子说道。
“小姐醒了吗?”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发呆,想到罗敷,又回过神。
“醒了,一大清早就醒了,奶娘都抱着在院里转了好几圈了,小姑娘乐着了,没有一点事儿。”
“叫霍郎来下!”披上皮披,往中厅走去。几上早有摆好的米粥和小菜。
“夫人!”
“我一个人用不着十个侍卫,从今天起,分四个人去护卫小姐,她太小,不能有什么闪失。”
“是!”看着霍郎领命出去。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粥。这巴家虽然破落,背后看戏的人一个也不少,能不能扶起来,自己也没有太多把握,但孩子不能有事。要把宫里的孩子接出来,除了把巴家治理好,得到政的承诺,我别无他法。
屋外有人影闪动,看衣着不似侍卫。
“谁在外面?”咳嗽几声,轻声问连环。
“是二爷!”
“请他进来吧!”
微笑看着随连环入厅的二少,手里拿着一包袱。
“吃过了吗?”又吩咐连环去再准备一碗粥。
“不用,我吃过才来,天气冷起来,我看你也没带什么衣物,所以令人去赶做了一皮披,等过几日上山打猎,再帮你弄身好皮裘。”他把包袱打开,露出一灰色兔毛披风,看上去毛色做工都是上乘。
“谢谢叔叔了!”接过披风递与连环,看着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听说你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都好吗?”
“很好!”
“那就好!”
“清!”
“嗯?”
“没什么。”他欲言又止。
“呵呵,如果没事,我要去大厅看来了多少工人,二爷也去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自顾轻咳。他没有出声,只是跟在我身后向大堂走去。
空气中散着梅花的清香,很淡很淡。
“南墙角的梅树还在?”找个了话题问道。
“一直在!”
“没想到还在!”二人笑笑,又不知道从何谈起。
“连环,青梅这丫头现在做什么在?”突然想到一张青春的脸,想必现在也嫁人生子了。
“几年前,嫁到外地去了。”
“哦,这样,你去把惠娘叫到我屋。”昨天晚上听小秋说,以前跟过我的丫头养娘,都因为不得夫人的喜欢,全都贬了,惠娘也被分到织坊做织娘,这些年过得也辛苦。昨天晚上就让巴仁招了回来,在西院待命了。
“是,小姐!”连环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快步向西院。
走过那个转角,就到大厅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二少。
“为什么?”仔细看着那张成熟英俊的脸,如果是很久以前,我一定会脸红心动。可是现在,再也不能影响到我。
“清!”他撇脸看着院中的松柏。
“算了!”事已至此,能说什么,只是希望这次他不要再错下去。不再看他,迈步向前。
“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回到巴家……”
咬牙,无语。为了我能回到巴家,就这样给败了家,巴贺,你狠。败家容易起家难,你的个人小愿望,毁了我多年的心血。再不理他,直冲冲向大堂奔去。
若大一个厅,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都一副眼巴巴的看着我。二个管事站在几前迎我上前。
“来了多少人?”
“回夫人,这堂里到了四百零九人,还有几百人在大门外。”
随意点了点头,扫了眼众人,用帕子捂着嘴低咳。
“今日我召集大家来此,不是重新强调巴家丹场的规矩。是有个请求。现下,巴家不比以前,今日来征工的人不少,但是按我定下的月钱四钱,一次发放下来,对巴家很困难,我也不想空头说白话。头三个月,每月发放银二钱,等到大家炼的丹砂卖出去后,补发银七钱。如果相信我可以做到的,请留下,如果不能做到,现在就可以离开。本人绝不强求。”
底下顿时嗡嗡低语。毕竟我这是拖欠工钱。巴家现在没有什么家资,让他们相信到时能发出工钱也难。
“夫人,你怎么能保证我们炼出来的东西不被抢?到时如果巴家以东西被抢不发我们钱,那怎么办,我们可是有老有小的,不能白白做工呀!”
“如果被抢,我也不会以此不发你们工钱,现下,离过年不到一月,我所要求你们是先把做工用的工具都准备好,修缮丹炉。等到明年开春再动工。如果愿意做的,一会告知与我这二名管事,然后拿着凭单先去帐房领取钱五掉,方便大家过年。如果到时发不出大家的工钱,我自然会卖房卖地发放欠资。”
下面的议论声更大。身边的二少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站在我身边,看着众人。
“咳!咳!我今日想说的就这样多,愿意的到管事这里登记,有关做工的问题大家都问管事,巴家还是坚持做得好的有奖励,多劳多得。想借机浑水摸鱼的,昨天几个仆人的下场想必大家都有耳闻,我就不重复了。”
众人把二名管事围了个紧。我低头捂嘴轻咳。要重振这个家,要多久呢?
“清,你去休息吧,再下来,我做吧!”二少担心看我。
胡乱点了点头,咳着出大堂,相信二少会办好事吧,并不是他不济,只是因为他以前有意,现在,我的归来,是不是使他安心做事呢?
回到屋里,惠娘早已等候多时,见我忙行礼。言行举止,又如当年那样畏畏缩缩。小心安慰了几句,让她负责小罗敷的生活起居。
“让你照顾小姐的起居,可能有些大才小用,但你在她身边,我会放心很多,在巴家,就算我再做得再好,再怎么也是个外人,溶不入巴家,我从不指望她能进巴家,更不希望她以巴家为家。所以孩子的事,请你多多担待。”要管巴家,对女儿的照顾至少要留有一二个亲信,这个地方,我不想我及女儿再次有一丝意外。
“是,夫人!”惠娘恭敬回答。
“吴达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再过几日,你们一家就可以团聚,这也是件幸事,连环说你儿媳长得很水灵,现在在做什么?有空带入府让我看看!”自顾说着,终是发现惠娘表情不对。
“怎么呢?”
“夫人,您可要让奴婢做主。”惠娘一把跪到地上,放声大哭“上月,七公子摆家宴,命儿媳送布到府上,活生生的一个人进去,却是闭着眼抬出来的。身上的衣服没有一片完整,活活给糟蹋了……她是个硬性子,就那样……”
“七公子是何人?”居然还有这种事,这对吴达会是多大的打击,丧尽天良的事还发生在巴府,居然没有人管。“那二爷就不管?”
“七公子就是五太爷的孙子,因为那次家宴招待的是百里公子,二爷也管不了。”
“百里公子?”这名字怎么如此熟,脑里闪了下。百里公子不是就是那个多年前当街调戏女人的花花公子吗?现在还如此张狂?
“百里公子是郡守的大公子,夫人应该会记得吧。现下他与西山头的黑里虎结义为兄弟,这枳地没有几人敢与他们作对……”
这就是官匪相互吗?握着帕子的手紧捏,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夫人,各位宗亲老爷及各房夫人在帐房等候,说是有事商议。”有人在门口通报。
“我随后就到!”冷哼一声,起身往帐房走去。“连环,把我的皮披拿来!”一个个都不是躲着不见的吗?早上一声令下去,我才不怕他们不来,这样刚刚好老帐新帐一起算。
“什么风把各位太爷及夫人吹来了,今儿可真是稀客!媳妇本是应该去给各位敬茶的。”看着一屋子十几个人。以五太爷首当其中。全是一副指责样儿看着我。
“五太爷您怎么呢?气极小心身体!”上前恭敬行礼,微笑道。
“大媳妇,听说你停了各位宗亲的月钱,又把各房子夫人的月钱从十两减为二两?”至少他勉强想保持下风度。
“对!”
“你一个早已改嫁的妇人,还回巴家做什么?还敢对宗亲无礼?”
“太爷,我见您有对您没行礼吗?我无礼在哪?您头上的金额饰足有斤余吧,光这额饰就足够平常人家过十年,如果我手上的这些帐本没有记错。这十多年,巴府对各位宗亲的钱物,足够你们过几辈子,孙媳妇现在当家,身上的衣服能及到你们各位身上一半光鲜?各位太爷及夫人的服饰还用我一一指出显贵之处,就连咸阳城里的王贵也与你们比不上。还缺巴府这几点钱物,一月十两白银,对各位夫人什么概念我不清楚,但我只知道一郡守一年的奉钱也没有十两白银。”轻咳二声,喝了口水,冷眼看着门前的众人,“各位夫人吃穿全在巴府。还十两白银,做梦!”微微一顿,“二老夫人,您的儿媳这些年从巴府拿出去多少,谁心里都有着数,三夫人四夫人没给巴家留下一儿半女,巴家养你们就是不错了,五夫人的女婿现下多风光,我不用提醒吧。各位宗亲老爷,孙媳妇不再会给你们发一掉钱,各位夫人如果不满现状,各人到帐房支五十两白,回娘家养老足够。”
“你什么东西,一个外人在巴府撒野!”五太爷的拐杖指着我的脸,大骂道。
“我什么东西,我清楚,五太爷,上月家宴的事我们还没算了。现下巴家所有房契地契还有印符全在我手上。你们想用祠堂来压我,那就试试看。要不去告到郡守那儿,看他敢护你们谁。”把帐本狠狠向地面砸去,竹片散落,一屋人不敢出声。
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病猫不成!
“夫人,水同会的舵首带着公子在大堂等候!说是有重要事情!”仆人入室通报暂打断了我与众人的对峙!
轻抚了下头发,又一一打量众人。要比狠,我又不是不会,如果再放任这些米虫胡来,巴家不可能再次兴旺!
“真是个扫把星,一回到巴家,就有人找上门来!”紧跟在五太爷身后的七叔公想大声指责,可是底气不足,大声叫出来的比公鸭子的嗓子还难听。
“七叔公,孙媳妇可不比你们中任何一人欺软怕硬,找上门我就怕吗?您老是年岁太大,有些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说呢?需要我的侍卫帮忙吗?”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