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的人一身白袍,正拿着病历夹看着,听见这声道歉的话猛的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满脸失魂落魄的阮青云,皱起眉,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拽住了正往外走的他。
阮青云感觉有人抓住自己,才分了心神去留意身边这个人,带着疑惑的眼神一回头,就看到自己找了半天的人就这么出现了。一时间阮青云有很多话想问,你干嘛去了?很显然,加班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手机不是关机了么。自己在心里一问一答的,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句了:“你手机打不通,我就出来找你。”
叶君好听着阮青云这句话,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自己是临时被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抓去顶班的,本来他是赌气不想跟阮青云说的,后来犹犹豫豫的想要去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关机了,想找个电话打过去,又觉得这就是天意如此,最后还是赌着气没有告诉阮青云。
现在,看着就站在眼前的人,叶君好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蠢,既然阮青云会担心的出来找他,肯定不止找了一会儿,而且看刚才他的表情就知道,如果不是偶然遇到了,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就在这里,还是要继续担心的。
“阿青……”心里想了很多,但叶君好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叫完这一声就没下文了。
不过,对阮青云来说,这样简单的一声已经够了,至少叶君好肯好好叫他了,而且最重要的,自己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就好好的站在这里,这样就足够了。
正在两个人相顾无话的时候,有一个人过来把叶君好叫走了。叶君好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几次,每次回头看到的阮青云都是保持着那一个站姿,看着自己。这样的情形,不知为什么让叶君好觉得莫名的难过,更让他觉得难过的是,自己和阮青云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连话都没的说了呢。
叶君好想到这些,有种突然从某些事情中醒悟过来的感觉。一边跟着前面的人做最后的查房工作,一边开始反省他们两人最近的行为了。
阮青云则是看着不断回头的叶君好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才心里微涩的想着,走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叶君好去送,否则肯定就走不了了。
叶君好查看完所有的病房之后,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大多的病人都睡去了,医生们也都要准备去各种的值班室休息了,如果夜里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可以一觉睡到五六点去了。
叶君好带着阮青云回到自己的值班室,将外面的白□袍脱掉,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阮青云问:“明天一起回去还是现在走?”
阮青云看了看小小的值班室,重点看了看那张只比普通单人床宽了一点点的床,不确定的说:“我留下来真的可以?”
叶君好知道最近自己是陷在黑暗的心情里了,总在疏远阮青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都会忍着不去抱他,现在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觉得自己也真是小题大做了,现在回过神来了,才发现自己真是因此错过了很多予取予求的机会,多不值得。
既然想通了,心思也就活泛儿起来了,叶君好在床边转了两圈儿,将床被铺好,走到阮青云身边说:“如果你是嫌床小,怕我把你挤下地,可以睡在我身上。”
阮青云看着突然变得满脸笑意的叶君好,好笑的发现自己居然觉得有些不习惯,明明这才是叶君好最正常的样子,等等,正常的?也就是说他不生气了?这样想着,就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君好?”
“嗯?”叶君好应着声,去拉开阮青云棉服的拉链。
阮青云现在确定叶君好是真的取消冷战计划了,但是自己心里还装着机票订好了的事呢,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说又怕破坏气氛,不说吧,又怕说晚了破坏感情,于是在叶君好脱下自己的外套后,试探着说:“我今天跟公司请假了。”
叶君好动作停都不停一点儿,“嗯”的一声之后,又去脱阮青云的长裤。
阮青云看着略弯着腰解开自己皮带和拉链的叶君好,吞了吞口水,说:“我今天还买了机票。”
这话说完之后,叶君好倒是停下了,他把头凑近阮青云的小腹,说:“裤子上的拉链夹到里面的保暖裤了。”
阮青云又吞了吞口水,继续说:“君好,你听我说,我决定出国去转转。”
“嗯,我听到了。”叶君好的声音异常平静,说到:“那你现在愿意听听我想说的话了么?”
阮青云正在吃惊叶君好的态度,听见他也有话想说,就点点头:“嗯,你说。”
叶君好正把拉链与卡在拉链上的布料拉开,手上动作着,感觉阮青云的身体动了动,挑嘴一笑,慢慢的将拉链成功拉到底后,才站起身说:“阿青,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我上夜班的晚上么?”
阮青云迷惑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提到这个。
“嗯。”叶君好幽幽一笑:“那个晚上最后为你做的检查,我们再来做一遍吧。”
“……”还以为叶君好会说出什么重大结论或真心话的阮青云无语了,虽然叶君好终于不冷战了,也终于肯跟自己亲近了,可心里还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叶君好你转这么大弯儿,就为了说这个么?阮青云郁闷的想着,类似那样的事情我们做的还少么?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总不太爱提医院,现在写个文写到这里,觉得医院对同性爱的人来说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唔,有趣又方便~嘻嘻~~~
牢骚:所有的事情都要收尾了,公司的,网上活动的策划和执行,现在连文文都准备要结束了呢,真是很巧啊~~~一起来一起走什么的。就是笔者苦逼了~~~orz!
☆、第三十四章
冬天的夜里,两个人挤在一起睡觉最暖和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也或者是因为跟叶君好重归于好,让阮青云彻底放松下来,活动了大半个晚上后,终于沉沉的睡下了。
次日阮青云醒来的时候,睡在靠外边的叶君好已经不在屋里了,阮青云四下瞅了瞅,叶君好的工作服也不在了,看了看时间猜到他去参加所谓的晨检了,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穿回身上,到值班室门口处的小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在附近逛了起来。
对阮青云来说,在医院里闲逛的经历还真没有过,上次来医院是来看病,而现在则完全是轻松的心情,所以带着些好奇的心思观察着叶君好工作的环境。
沿着走廊两侧的病房一路看过去,直到一间双开门的房间门口,阮青云也顺便往里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很多的白袍,有护士,有医生,也有叶君好。
阮青云往旁边站了站,侧着头往里看,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没有看到过叶君好工作的样子,当然第一次见面时除外,而看着现在的叶君好,他深深的怀疑,自己当初遇到的叶君好是不是不巧赶上他最玩忽职守的时候。
隔着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叶君好正捧着一小摞病例夹说着什么,这大概是在交接吧,见他偶尔放下一本,然后翻开下面的一本再次开口,时而蹙眉时而轻笑,周围的人们都将眼神放在他那里,看起来似乎很专注的听他讲话。
看到这些,阮青云无意识的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叶君好认真工作的样子。正好叶君好讲完最后一本,扭头跟同事说话的时候向门口看了看。然后阮青云就看着他又对着唯一一个坐着的人说了些什么,之后举步向门口走来。
“结束了?”阮青云看着门被打开,就这样问了一句。
叶君好摇了摇头:“不过我已经跟院长说明了,可以准备走了。”
阮青云听见这句话,又瞅了里面一眼,看着坐在办公桌前那个中年男人说:“那就是你那个提款机?”
叶君好愣了愣,才想起来之前跟阮青云提过在医院会被院长关照的事,笑了下又摇头,说:“医院里院长不只一个的,你看像我这种挂名主任的医生都多的数不清呢。”
阮青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或许在这之前,他还会觉得叶君好这个主任医师的职位多少有那么些水分在里面,在刚刚看过他工作的样子后,就不那么认为了,叶君好是真的在认真工作,绝对对得起他的职称的。
又走回值班室,叶君好边换下外衣,边说:“想什么呢?”
“没。”阮青云摇了摇头,其实心里是有些想法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态度突然就转好了,到不是很在意这个原因,只是觉得叶君好态度的突然转变多少给自己带来了一些影响,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也许自己能更加开朗起来。但是想归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问他,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么就这么走下去吧。
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买了早饭,吃完之后,阮青云就想到跟叶君好说机票和出发时间的事,无奈叶君好先开口为强,满脸倦容的说:“阿青,我想补个觉。”
阮青云看着他这样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反正也不急在一时,就点了点头,然后自己去收拾餐桌。
叶君好是困的要命,但毕竟眼睛还睁着,见阮青云的样子就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阮青云将东西收拾好丢进垃圾桶,一边将垃圾袋系起来,一边说:“没什么,等你睡醒了再聊。”
听见这话,叶君好就不再坚持了,只是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阮青云昨晚跟自己在一起,睡的也不多,于是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板,看到阮青云扭头看他,就勾了勾手指说:“阿青,过来一起睡吧。”
结果等阮青云正式提起机票等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在晚饭的餐桌上了。叶君好听他提到出发时间,被稀饭呛了一下,用筷子比划着阮青云:“你……咳咳,你你你怎么现在才说?”说完这句继续猛咳。
阮青云起身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又过去拍拍他的背,无奈的说:“至于的么,急什么呢。”
叶君好压下咳嗽,喝了口水,说:“我能不急么,后天就走了。你总是这样,每次都在我夜班之后的两天内走掉,明天我不上班,你得在家陪我一整天。”
听着这孩子气十足的话,阮青云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觉得仍然被喜欢的人依赖着,感觉很开心,于是痛快的点头,温声说:“好,明天我陪你,我们哪里也不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当然不打算只是说说而已的,只是有时候现实总让人无可奈何。上次阮青云出差也赶上叶君好夜班没错,同样是有一天的空闲时间也没错,可是上次的阮青云趁着叶君好睡觉时,将东西收拾好了,而这次在叶君好睡觉的时候,他也睡觉了。
于是,说好的“哪里也不去”只有故意忘记了。不过临行前一天倒也过得充实,很充实的做了一场,很充实的睡了一觉,然后又很充实的起床。
叶君好在阮青云身边转来转去的帮他收拾东西,又一起去了外面买必须品,虽然阮青云没能陪着叶君好宅一天,但好在叶君好陪着阮青云逛了一天。
本来叶君好夜班之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这次他又请了一天的假,准备去送阮青云离开,但是阮青云早就下定决心不让他送了,任凭他软磨硬泡,阮青云都不松口,最后好不容易同意了,还是骗他的。
阮青云可不想体验那种肉麻的送别场面,看叶君好死乞白赖的缠着他,差点就一咬牙一跺脚说他不走了。还好理智还在,摸了摸口袋里的机票,跟叶君好说:“那好吧,那你去把卧室的窗户关上,咱们就走吧,再晚就迟到了。”
叶君好去了,阮青云走了。
虽然只是前后脚,但追出来的叶君好只能望电梯兴叹,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跑,跑出去刚好和被阮青云开出车库的车子擦身而过,阮青云甚至还来了一个鸣笛致意。
叶君好摸了摸裤兜,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愣了一下就往小区外面跑,左右看了看,就看见阮青云的车正从右前方转弯,马上跑到路边去拦车。
不管是公交车还是出租车,就是会在你越需要的时候越不爱出现,这种情况才叫正常,但是叶君好就不正常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就要忙着往对面跑,毕竟比起一辆车也没有的这边,对面还经过了几辆呢。
心里着急的叶君好,甚至没有发现有辆车已经滑到了他身后,并且停了下来。
阮青云是担心叶君好追出来的,转弯的时候晃了一眼,正看见叶君好往他的方向看,转了弯走了一段路越来越觉得不踏实,索性返回来再看看,刚好就看到等不到车的叶君好要去玩儿“跨栏”,心里一惊就按喇叭。按了一下,叶君好没回头,再按,还不回头。眼见叶君好马上就走远了,阮青云落下车窗,喊:“君好。”
这一声“君好”阮青云只喊了一半,就被灌进车窗的风挡住了一下,无奈叶君好就是听到了,没办法,这是他最喜欢听到的声音嘛。
叶君好听到阮青云的声音,就回头了,一看到阮青云的脸就惊喜的往回跑,等跑过去坐进车里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不是走了么?”
阮青云叹了口气:“啊,又回来了,没办法啊,这不是为了给咱们省点儿生活费么。”
叶君好被取笑了一句,反倒不觉得别扭了,理直气壮的说:“谁让你骗我了,让我送送你怎么了,我假都请好了。”
阮青云看了看他,说:“反正你都跟来了,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不许抱着我不松手。”
叶君好仰头看着车顶,想了一下说:“都心甘情愿的让你走了,怎么会不松手呢,嗯,阿青,你现在好像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阮青云有点拿不准叶君好的意思,总不会是自己特地说的这两句缓解气氛的话,让他又觉得难过了吧,看了看仰着头的叶君好,接了一句:“不是近墨者黑么?”
叶君好突然猛的转过头来,吓了阮青云一跳,握紧方向盘后问叶君好:“怎么了你?”
叶君好看着阮青云,很认真的说:“阿青,我想起来我非要跟你一起来的目的了。”
“?”阮青云疑惑的看了叶君好一眼。
叶君好舔了下嘴角:“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