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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阴郁的表情,对方得逞地轻笑起来:“怎么?真的以为你那所谓的前妻具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将我迷得团团转?哼,这个想法很可笑,我姚城想要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钱是好东西,要什么有什么,悲哀地告诉你,你心目中的女神,就偏偏是那种崇尚钱途的女人……”
他默默地注视着对方那欠扁的表情,感觉到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姚城或许意识不到对方的愠怒,又或许就是故意要刺激他,慢悠悠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显得异常清晰:“更悲哀地告诉你,一旦是我姚城失去兴趣的东西,包括女人,那么一夜之间就会变得比垃圾更加凄惨……”
男人满意地望着对方早已铁青的脸色,缓缓地迈开脚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在他耳边喃喃道:“不过,你那娇俏的前妻味道还真不错,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白白拱手让人,还是说……你满足不了她?”
……完全没有任何思绪,完全没有任何理智,他只感觉自己的拳头不受控制地挥舞而出,拥有的是连他自己都惊讶愕然不已的蛮力!
姚城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重重地被打倒在地,嘴角边上立刻挂上了血丝!
一切还没结束,他铁青着脸,猛地上前抓起对方的衣领,又是狠狠一拳过去,没有任何的话语,只有彼此浓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也许真的是没有任何防备,姚城吃痛地倒在了一旁,惊讶和愤怒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他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声音已然变得沙哑:“顾秦,你必须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趁着这个当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后冷冷一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怎么?记在姚总的心上了?回去再好好安排安排,然后慢慢玩死我?”
顾秦少有的愤怒表情令对方一时僵住,姚城费力地站起身子,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又一记重重的拳头迎面而来!
“不是很厉害么?不是呼风唤雨么?怎么却像个窝囊废一样猫着?起来啊,玩死我啊!”顾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有的只是满腔的愤怒,还有仇恨!
姚城痛苦地捂着已然肿胀和渗血的脸颊,吃力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然后狼狈地对着电话叫道:“保安!停车场!快!”
顾秦笑了,满意地笑了,看着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对着手机求救的男人,他感觉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消减了不少……
第二卷 第十八章 心的碎片(下)
顾秦惊讶自己居然还能活着回去,被一顿拳打脚踢之后,他被扔在了一条幽深的巷子里,痛苦地在地上挣扎到伤口几近麻木,然后在一个路人的指引下费了半天工夫才找到来时的路,上了自己的车,憋着一口气开回了家……
家门一打开,他顺势倒在了自家的客厅里,身体就像快散架似的难受,嘴角、额头和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一阵一阵的抽痛让他的意识几近模糊。
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好友肖俊的号码,可话还没说,眼前就一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医院守了一夜,舒颜困得靠在床边打着盹,妈妈的身体也不太好,气血虚,这么些日子折腾下来,她也快支持不住了,经常头晕目眩,舒颜要她回去休息休息再来。
妈妈在她的劝说下倒是回去了,但走之前却还是很担心舒颜和老伴的问题,她追问女儿关于报道的事,但舒颜最终还是没有解释,不是不想,而是心有余力不足……
父亲昏昏沉沉地闭着眼,一直到快近中午的时候才醒来。
此刻的舒颜直感觉眼皮不停地打架,但又不得不时不时看一看架子上的输液瓶。
看到父亲醒来,她也顿时清醒了不少。
“爸,你醒了……”她轻声地说着,声音有些微的沙哑。
父亲仿佛还未明白过来,缓缓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在医院里了,而且眼前守着自己的就是他的女儿。
“怎么又上这儿了……”男人的声音很轻,也很无奈。
舒颜赶紧倒来一杯温水,让父亲喝上几口。
喝了水,父亲显得舒服了一些,他望着女儿苍白得可怕的脸色,不禁担忧地皱上眉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回去吧、回去吧。”说着,他轻轻地摆了摆手。
舒颜笑着摇摇头:“没事,爸,我只是没化妆罢了,您别担心。”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能不担心么?这会儿看到你我才记起来,昨天我看了报纸,那上面说的就是你吧?”
她放下杯子,心里轻微地颤抖着,最怕的就是面对父母的询问了,特别是父亲,他可是心肌梗塞的患者,要她怎么来应对才好呢?
“爸,那些都不是真的,您知道的,现在的人都喜欢无中生有来炒作新闻,其实这些是很正常的,您别在意就是了。”她尽量想将问题简单和轻松化,但说出来的话却明显的底气不足。
父亲苦笑:“你是在哄我的吧?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到糊涂的地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还是清楚明白得很,你是我女儿,难道做父亲的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还不成么?”
听出了父亲的埋怨与愠怒,她连忙安慰道:“爸,您别来气,我知道您的意思,也不是想要隐瞒什么,只是,这件事连我自己都一头雾水,您先别担心,等我将问题弄清楚后再说,好么?”
父亲无奈又落寞地闭上了眼,脸上的担忧表情令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舒颜看在眼里,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的难受,可怜天下父母心,现在的她才切实地感受到了,想想自己之前对父亲的漠然和疏离,甚至认为对方不了解自己,觉得实在很不应该,病床上的男人直到这一刻还在担心着女儿的问题,而她,作为一个女儿,又为父亲做过什么呢?
冰漫打来电话,关切地询问舒颜的情况,她匆匆地敷衍几句,然后又向冰漫请了假,现在没心情去上班,更重要的是,父亲还在不稳定阶段,她必须守着,也是时候得尽尽做女儿的责任和义务了……
顾秦微微睁开眼,一阵白花花的晕眩感便袭来,喉咙干得发痒,身上顿时传来或灼热或酸麻的感觉……
待眼前的视觉范围渐渐清晰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手上插着输液管,架子上的输液瓶正滴滴嗒嗒地有规律地滴着。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躺在这儿?脑子里快速地思索着,终于,逐渐清晰的思绪回答了他自己的疑问,躺在这里很正常,就在不久前,他在那个空旷又冰冷的停车场,被一大群人往死里打,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这在他的历史中真可谓是一个空前绝后的经历,第一次挥出拳头揍人、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自己必须以暴力解决问题、第一次被群殴、第一次被整得如此狼狈……
还在想入非非之际,就见到房门被轻轻推开,肖俊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肖俊满脸郁闷加担忧,看到他醒来,立马来到床前,劈头就问:“怎么回事?是谁?”
他本来想笑,但一扯嘴角却痛得不由得颤抖起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觉真实地传到他的大脑。
“哥们,谢谢你了。”他没有回答,只是低沉着沙哑的嗓音说着,因为嘴角真的很痛。
肖俊一脸愠怒,再次大声问道:“到底是谁?可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摔的?”
“……不是摔的,但确实是自己惹的,呵呵,你怎么会知道的?”他有些惊讶。
“你小子打电话给我,可却半天连个屁都没有,我再打过来又变成忙音,你说我不过去看看你现在指不定就挂了!大门敞着,一个大老爷们倒在地板上血流不止,没把我吓死算我运气好了!”肖俊一脸惊魂未定。
原来是这样,仔细一想,他好像真的给对方打了电话,还好还好,否则此刻或许血就已经流干了吧?
感激地望着好友,他闭上眼睛,因为头晕得厉害。
“顾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麻烦就说,别像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的。”肖俊显然很想知道凶手是谁,或者还想帮着出一口气吧?
顾秦一脸无奈,缓缓说道:“哥们,你就少参和了,你可是大学教授,要注意为人师表啊,我的事已经过去了,是我自己先出手打了人,挂彩也是正常的……”
肖俊突然一脸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惊讶地问道:“你不会是找姚城去了吧?还打了人?我就说吧,早上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没一会工夫就被揍成这模样了!”
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他以尴尬的表情默认对方的疑问。
肖俊快晕了,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
许久,对方才缓缓开口:“顾秦,我说你是不是疯了?什么人不找,你找姚城那家伙?!而且……居然还跟人家干架?!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今天没被整死还真是你的造化!”说罢,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惊讶表情。
顾秦知道对方的话非常有道理,自己的冲动确实是很不应该的,不就是被辱了几句么?不就是为那个女人感到心痛和愤怒么?难道真的犯得着将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想想也实在是很不值得……
反正早就跟那个女人离了婚,她甚至都已经跟自己明说了,就是在跟姚城交往,他们两情相悦,现在或许因为什么事一吹两散,然后闹了这么一个闹剧,可怎么就跟自己扯上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到头来,他就是冤大头一个了!
此刻,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姚城的话:
“悲哀地告诉你,你心目中的女神,就偏偏是那种崇尚钱途的女人……”
“你那娇俏的前妻味道还真不错,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白白拱手让人……”
是的,他记得那一刻自己心里的声音,那是破碎的声音……什么东西突然破碎的声音,此刻被打得体无完肤的身体,却还是不如胸口那一片片锋利又无情的碎片,凌迟般地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面对着肖俊,他是表现得一脸淡然与无所谓,他总不能痛哭出声吧?那样会比自己此刻的大猪头更加令人讪笑不止吧?
他后悔了么?后悔自己不该如此贸然地前去,后悔不该任由自己的冲动去发泄心中的怒气?然而悲哀的是,他居然真的一点后悔的感觉也没有,一点也没有!
心碎了,其实从看到报纸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不是完整的了,只是后来,它碎得更加彻底,更加面目全非罢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他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强迫着自己装作一脸若无其事,将内心深处的痛楚完美地掩饰起来,因为,他是顾秦,他还是那个低调又淡漠的顾秦……
第二卷 第十九章 承诺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舒颜困得连洗脸的力气也没有了,方才幸好妈妈赶到医院跟她换了班,否则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晕在那里,面前自己的样子憔悴得可怕,她怔怔地看着,觉得触目惊心,眼皮底下突突地跳着,她不由得轻轻拍了拍眼脸,心里的感觉很忐忑,但却说不出是什么问题。
此刻只想好好补上一觉,实在累了……身体累,更严重的是心的累,她甚至想到,如果能一直这么睡下去,永远都不用醒来,那该有多好……
父亲的情况不好,这是医生说的,她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更明白的是,父亲这一次发病,就是因她而起的……
简单地洗了把脸,她和衣而睡,就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虽然很想好好睡上一觉,但却不可能会睡得安稳,还是补补精神,然后又得上医院了。
可这眼睛还没合上,电话就随之吵了起来,她无奈又痛苦地一把抓起话筒:“哪位?”
“小颜,赶紧过来,你爸爸不行了!!”母亲沙哑又急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她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那根才稍稍松开的弦又一次绷紧,绝望与痛苦顿时席卷全身。
什么也不说了,她放下电话,失魂落魄地跑出了门,计程车司机见到她苍白又泪湿的脸,意识到了什么,将车开得飞快。
……
又经过一轮抢救,父亲铁青着脸躺在床上,鼻下插着输氧管,医生的表情很无奈,轻轻地朝舒颜和她妈妈摇着头……
靠在父亲的病床前,她看着男人轻轻合闭着的双唇,似乎有话要说。
“爸,您想说什么?告诉我……”她哭着尽量将耳朵凑近父亲的嘴边,然后屏住呼吸。
男人气若游丝,冰冷的手紧紧抓住舒颜的手腕:“顾……顾秦……顾秦……”
她听清楚了,父亲在叫着顾秦的名字,可是,为什么要叫他呢?然而,看到已然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父亲,她还是强压心中的恐惧与困惑,轻声地问:“爸,您想见顾秦么?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好么?”
父亲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松了口气似的将头重重地靠在身后的枕头上,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她站起身,来到门口的走廊上,颤抖的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恩,舒颜……”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哽咽着声线说道:“顾秦,你现在过来一下好么?我爸……我爸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了。
“爸怎么了?在医院么?”顾秦的声音听起来状态不好。
她的心微微一震,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没有,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就过去!”顾秦话一说完,马上挂了手机。
她靠在身后冰冷的墙上,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医生说,要她们有心理准备,可是,她能怎么准备呢?准备看到自己的父亲那具僵硬的身体慢慢变冷,然后被推进那间冰冷又阴森的房间?
不!她不自觉地摇着头,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她该尽的孝心还没有尽到,该对父亲解释的一切还没有说明白,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否则,她怎么能原谅自己?
从来没有哭得如此无助,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