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你才唤醒记忆的吗?”刚子的声音愈渐柔和起来。
白媛把身子转向庭院,“或许吧!我想有一天我还是会记得的,我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两个我,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另一个我总是出现,她控制了我的思想,我的精神几乎被她束缚了,而这些回忆,我想她比我更清楚,因为它在我心上也留下了疤痕。”转身。“刚子,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这里让我好难受,另一个我她很痛,真的很痛。”
“恩!”刚子点了点头,埋下头,拾起掉落的照片。一滴泪水滴落在一张照片上,模糊了照片里那个人的笑容。
离开了老屋,车子渐渐开出了那个不为人知的村庄。“还记得,我们一起在那条小溪捞过虾米,那时你把我还桥上推下去,还好只有一米不到的高度,不然…”刚子指着远处的溪流,却看见白媛已经偷偷地掉泪。
两个男人坐在前排,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没有去看后面的动静。刚子把手紧紧的贴着白媛的手背,抓的很紧,但白媛丝毫不感觉疼,相反,她感觉到了幸福,“你想找到那些人吗?我或许可以帮你。”
黑色眼眸看着对方又转向窗外。“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也许他们都老了,有的可能死了吧!”白媛摇晃着头,把头枕在车窗上,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轻轻的,温柔的散了下来,安稳的停留在窗外。
“但是,他们早该离开了,不是吗?”刚子恶狠狠地捏紧拳头。
“我求求你不要在说了好吗?让我忘记,忘记所有。”声音惊醒了在副驾驶室的矮个男人。他才刚入睡,便被惊醒,心里虽然不快,却不敢表露出来,翻了个身,把视线放在窗外。
刚子并没有被这突然的叫喊声惊住,“包括我?”语气竟是那么柔和,是从未有过的,在前面的两个人也偷偷把头往后视镜看去。白媛的视线还盯着窗外的景色,连连点了几个头,“是的,我都会忘。”说话有些不连贯了。
车上再次静了下来,时不时能听到车外轮胎与雨水滑过的摩擦音。细雨蒙蒙,点点滴滴,穿过云层,一直穿透白媛的心,她在心里哭,却无人知晓。
酒吧
中午,白媛和刚子直接从汕头坐车回来,并没有做船,当白媛问起为什么要坐船去时,刚子只是冷冷的笑着,说有人会跟踪,而坐船只是一个中转罢了。白媛不想去多问,她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许丽琴从回来到中午一直都在喝酒,李阳劝了好几次都没有用。
白媛头一个走进酒吧,而刚子跟在其后。
走向吧台,许丽琴举起酒杯,喝着闷酒,摇晃着酒杯,冷冷地笑道,“还知道回来。”眼神里闪动着一个成熟女性的无畏。
“白媛,你到楼上去吧!”后面传来魄力的男音。
几乎是无视任何人,白媛径直走上楼道。眼睛直视前方,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球。刚子走到许丽琴身边坐下。李阳远远地从远处跑来。
恭敬地低头,“刚哥你回来啦!要不要给您安排吃的?”刚子拿起一瓶许丽琴喝的酒,大口的灌着,没有人去阻止他。酒肉穿肠肚,整瓶上好的红酒就这么被刚子一饮而尽。
许丽琴摆了摆手,示意李阳离开。许丽琴脸红的像个柿子,大概是酒喝多了。“她真的转世了?”表情很专注,她很想知道这件事的事实。
“你没有权力知道。”声音很冷,可能是酒起了效果,说话时,声音有点颤抖。“我想你是知道的,你包容我太久了。”许丽琴说话时很不屑,却若有所思。
“是的,这天我等二十年了,但是在我们认识的十几年来,我就从没说过,你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不管她是不是转世的,就是鬼也好,至少她回来了…”刚子说话时有些缓慢。
十几年前,刚子认识了许丽琴,但是这或多或少是天命。十几年前,刚子找到了许丽琴,他一直都在寻找,只为了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神秘人。而十几年了,他就这样等着,一直等着,他只希望有一天该要有个了结了。
“她会杀了我吗?”许丽琴轻声说道。
刚子抬起头,看着许丽琴,脸色铁青,“我想他不会,但是有人会。”起身离开,走向二楼。
留下许丽琴一人,静静的坐着。泪水滑过两颊。
第十五章
翻外2
雨下得有点大,天空里不断被闪电划破。电闪雷鸣,乌云浓密的聚集起来。一个年轻的姑娘在雨中避雨,她身上穿的很时尚,一身花色连衣裙,米黄色的高跟鞋,浓浓的装束,虽然没有俏美人的妖艳,但还是有几分,古典民风的美女形象。在那个艰苦的年代能有这样的服饰不是哪个平民百姓能负担得起的。
刚子魂不守舍地漫步在雨中,手中的伞在摇晃着,豆大的雨点不时钻进伞内。这是瑜玲离开的第三天,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的踪影。几近崩溃的他,在街头乱跑着,他在寻找她,却找不到人。
许丽琴在也忍不住在雨中等待的滋味,她讨厌这种感觉,拿起手中的包,顶在头上,正想冲出大街时,她撞上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强壮的男人。她感觉到,男人为她撑着伞,伞拿得很直,几乎是罩住了两人的身体,她感觉到一丝暖意。
初次,两束眸子在那一刻对视着,一个脸上红彤彤的,像是盛开的牡丹,脸上很静,但心里却一团糟。另一个还是一脸苍白的面容,还是那么阴郁那个惆怅,眼睛也是空洞地看着对方,他第一眼便认出了她--许昌多的女儿,是有名的街头霸主,他记得瑜玲的父亲就是在许昌多的赌场赌博的。而这些年来瑜玲家的钱不都是让他们赚去了,站在眼前的女孩子…刚子想到什么,突然把雨伞一挪,许丽琴的立刻条件性的向刚子身上挪,两人就这样前后对峙起来。
“小姐,请你让开。”语气中满是愤怒。他讨厌她的傲气。
“麻烦你送我回家,好吗?”说话很柔和,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这样低声下气。许丽琴把身体靠近向刚子的位置挪了挪,却看见刚子向后退了两步。她有些生气了,心里有些不快,但是没有爆发出来,用“我很可怜”的眼神看着刚子。雨越下越大。无奈之下,刚子只能把许丽琴带回府舍。自那次后,刚子便多次遇见见到许丽琴,她总是喜欢突然出现,却总是要在刚子的驱赶下才肯离开。
瑜玲离开的一个月,刚子日夜去想,他只想知道她的去处,可是一个月就在一无所有中度过,许丽琴成天缠在刚子身边。她总是用行动来表露自己的内心想法,却未曾得到肯定和允许过。
那年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从汕头的一个小村庄到了深圳,后面总是跟着一个女孩,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跟着她,一次次想闪躲她,可是她就是赶都赶不走,无论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风风雨雨,日日夜夜,他就这么从一个小小的餐厅服务员到了一个变成一个在白道黑道都占点边的成功人士。可笑的是他的身边永远都跟着一个女人,她就这么死心踏地的跟了他二十年。
时光消磨的是他们内心的空虚,二十年的光阴。他们独守装台,她后悔,她当然后悔,她舍弃了家财万贯的生活,就这么傻傻的跟着一个得不到的男人。她恨他,却还是处处纵容他。然后,二十年来,他不曾后悔,不曾忘记她,却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他。两人就这么孤独的等待着他们心中的那个她(他)。
第十六章
正文第十六章
流年似水,光阴就是一谭死水,忘却了时间的年轮,却忘不了彼此那份死守。
许丽琴离开了,就在那个晚上,她消失在酒吧,没有讯问她的去处,一切过得那么自然,似乎他的离开,不值得谁的施舍,更没有会去挽留。
在刚子的安排下,白媛留在了酒吧。白媛完全变了个人,她不再软弱,变得坚强,不过还是像从前一样安静,她天生就是一个安静的人,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她才能去感受自己的内心世界,她恋上了这种寂寞。
她说过自己的前世,她叫瑜玲,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也喜欢依偎在母亲身旁同她谈谈心里话,她曾经也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开朗乐观。瑜玲,一个多么美的名字,直到有一天她失去了所有,包括她的生命,就在那个细雨绵绵的雨季。来世,她希望自己成为最美的天使,她渴望一个可爱的家,一个温暖的港湾。呵,今生,她再次失去了,她祈祷过,一切还是照旧,在生活中被压迫,在痛苦中偷偷流泪,她渴望那份幸福,难道幸福就这么遥不可及?
白媛坐在二楼房间的窗台旁,还是那间她留过的小单间,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邪气,昏暗而空荡的只有一张床铺。
窗台上滑过一道光芒,那是夕阳停留的余晖,淡淡的黄色光点在窗台上闪动着。她的表情正如这落日余晖一样,被染成橙黄色。眼睛空洞洞仿佛被蒙上一层忧郁。
整个城市沉浸在橙色的海洋,在遥远的天际,那里是天与地的交界处,那里有我们每一寸过往,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不再模糊,她可以清楚的记得前世与今生的百态冷暖,那一次次断弦般的回忆又重新拼凑起来。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响起,门直接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躯从门在走进,高大的身形折射出长长的身影,倒映在门后,一直深长。
白媛看着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把头埋在膝盖处,越埋越深。刚子走近白媛,刚伸出的手再次收回。“瑜玲…”,话没有说完便被打断,“叫我白媛”,头仍然埋着,声音很冷静。
刚子的眉头微微一皱,“瑜…,白媛,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只有和她说话,他才会这么低声下气,声音不带生硬,柔和的像温顺的绵羊。
“…”没有反应。
“是关于伯母的”刚子补充道。“是你前世的”刚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相信这个可笑的“秘密”--她的前世。
头还是埋着,似乎没有听清刚子所说的话。
“我把她带来了。”他就这么坚持的,而两人的界线确有着年龄代沟。
白媛猛的抬起头,看着刚子,眼睛里有些朦胧,那梨花带雨的面庞霎时嫣红。“她在哪?”她一直都想着她。
“在我办公室。”说话时笑容挂在脸上。。为了避免您的稿件丢失,请勿在线直接创作。
第十七章
一间白色主调的房间,灯光被全部打开,窗帘紧紧拉着,屋内静的,可以听到窗外豆大的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
黑色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上下的妇人,头发已是斑白,脸上的皱纹是岁月的杰作,每一条皱纹都很深,宛若是刀子刻下的。
老妇人双手放在腿上,眼神呆滞着,似乎在看着什么,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着。丝毫没在意从外面进来的两个人。
刚子带着白媛走进办公室,白媛看见了坐在不远处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显苍老了许多。二十年给她留下了什么?只有脸上那一道道皱纹,而这些都是岁月对她的折磨。二十年,她能忍受丧夫丧女之痛?
“她怎么了?”白媛的脸色变得苍白,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双眸变得朦胧,泪水再次不争气的落下。
老妇人听到了声音,侧身看向两人,傻傻的看着,手指向白媛,嘴巴似张非张登颤抖着,手指无力的那至。刚子,不敢去接受白媛的眼神,转了个身,背向白媛,“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她。”说话停顿了一会,“二十年前,你母亲……她疯了。”音色十分悲凉。
白媛收回看向刚子的视线,同老妇人对上了眼神,两双眼睛对接着,互相对视对方。仔细一看,两人都已经泪流满面。
“瑜…瑜玲。”老妇人突然叫出了一个名字。刹那间,刚子转过身,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好了?
“妈!”声音很大,盖过了窗外的雨声,跑向妇人身边,抱着她,两人抱的很紧,身体都快要相融在一起了。“瑜玲,瑜玲,是你吗?”素青兴奋地问道。
“是,是,是妈,是我”她带来的只是前世瑜玲的心。
两人久久没有分开,二十年的伤痛都贮存在酸涩的泪水里。刚子转身离**间,现在他需要给两人一个单独相处的环境。
他发现了,有一种爱可以化解病毒,有一种情可以拯救心灵…只是每个人没有表露出自己内心那份爱。素青发疯只是因为短暂的神经受到刺激,她只是一个二十年轻有过丧夫丧女之痛的妇人,她失去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她只能逃避,不入尘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只有选择毁灭这些痛苦的往事,压迫自己的神经,忘了这一切…
刚子推开门,走出房间,便看到昏暗的走廊迎面而来一个身影--李阳。一楼经理。
高大的个头穿过走廊,掠过昏暗的灯光,来到刚子面前。“刚哥,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神色有些紧张,像是遇到什么大事。
刚子习惯性的点燃一根烟,任由白烟在空气里蕴酿。李阳虽然是一个也快四十的人了,但是他从不抽烟,对烟味也是十分反感,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几步。“许姐,这几天没来上班,我打过她的电话也没有接。刚哥,你说她是不是出事了?”同许丽琴年纪相仿,看上去还是像个年轻人,所以他跟着所有称许丽琴许姐。
刚子这次没有吐出嘴里的烟雾,把烟咬在嘴角,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
李阳也是跟了刚子几十年的兄弟,他明白刚子的言行,看上去刚子对自己所说的话不在意,但他已经记在心里了。所以李阳便实相的离开了。
办公室内
母女两人已经分开,但是双手还是紧紧的握在一起,不离不舍。
“瑜玲,孩子,这么多年了,你去哪了?为什么从那天过你就不见了?”此时的素青一点也不像是个精神失常的人,憔悴的面容有了些血色。
白媛低着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是谁?是瑜玲还是白媛。但是清楚的记得,二十年前的瑜玲已经死了,“我死了。”还是那句令人窒息的话。
素青一脸惊讶,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惊讶起来,她认为自己在做梦,只是这个梦太逼真了。“玲,你不要再吓妈了,妈在失去你的二十年里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和你爸,自从你和你爸被带走后,我就为你和爸担心,后来,你爸死亡的消息传来,我就晕倒好几次,而后便没有你的消息,妈真的以为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