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蓝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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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蓝花开-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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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赵馨是怎么过来的啊?! 
蓝宁儿扶起赵馨的母亲,抬头冲着男人说,欺负老婆孩子,哪门子的本事?! 
男人扭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着蓝宁儿,唾沫横飞,吼道,你谁啊你?老子家的事轮到你来管?!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赵馨是我好朋友,卢阿姨就像我亲妈。你要欺负欺负她们我就看不惯!蓝宁儿偏和他叫上了劲,昂着头颅也不怕他。女人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可蓝宁儿偏要说,只要和赵馨相关的,她就管定了。谁让这十几年来赵馨永远都在蓝宁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保护着她呢? 
蓝宁儿却仍然理直气壮地大声说,路不平众人踩,我就看不惯!窝里横算什么男人?! 
男人算是被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激怒了,嘴角的肉抖动着,眼睛已经因充血而通红,铜铃般的双眼直直瞪着蓝宁儿,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扬起手里的皮带就准备往蓝宁儿身上挥过来。滚!你个小毛丫头敢教训老子?! 
蓝宁儿却也不躲,仍旧站在原地,甚至将头仰的更高。心里竟有些期望皮带落在自己身上,小时候赵馨不知为自己挡了多少拳头,今天终于有幸帮她挡一回皮带了。 
皮带还没落下,门却开了。 
赵馨站了出来,那么凌乱的赵馨,被眼泪浸泡得红肿的双眼,沾满头发的脸。 
行啦!你们烦不烦?!这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跑出了家门。 





四十二.这条逃离的路



赵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勇气,竟然就这样跑了出来。
她只知道天朋对她说过一句话,馨儿,记着,一切有我呢?无论发生什么事,记着,有我在你身边,永远。
这句话,曾经让赵馨感动了好久。
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肯这样为自己,在自己遍体鳞伤、孤苦无望的时候,坚定的眼神,传递的力量,那是爱情!想不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能拥有奢侈的爱情。
还奢望什么呢?这就已经足够了!
赵馨奔跑着,这一次出门,就下了决心不再回去了。
这里是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每天只有争吵只有暴力。让人窒息的空气,冷漠的表情,完全压抑的空间,如果再待一分钟,她觉得自己都会崩溃掉的。
这一天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天朋来电话说陶惜梦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应该会渐渐地接受这一事实。
他还说要赵馨陪着他一起私奔,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或者是一座城市,或者只是一个小镇甚至农村,在最简单的生活里经营他们的爱情。
这是他们早就已经憧憬过的了,只是,赵馨没有想到,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天朋还会记得这一誓言。
还能说什么了,除了答应,她甚至想不出其他的方法。
所以她答应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恋爱中的人总是这样,在他们眼里,爱情便是一切,爱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无坚不摧,战胜一切。
这是多么奋不顾身的勇气啊,像飞蛾扑火般扑向彼此,扑了,不顾一切地扑了。
天地便虚无了,日月便不再交替了,世界不存在了。
只剩下彼此了。
约好了逃离,便一起走了,不会来了。去得远远的,两个人的世界,简单的生活。在小宇宙里燃烧彼此,燃烧自己。多么浪漫的事啊。
虽然也有一些亏欠陶惜梦,可是她那么深明大义的人不会明白吗?她一定能明白的,爱情需要两个人的热情,而不是单方面的燃烧!是的,她那么好那么优秀,一定能明白的!
两人约定好了在平时常去的星巴克咖啡,时间就定在晚上7点。
赵馨提前到了,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这次出门她谁也没告诉,打算和天朋在外地定了居之后,再偷偷告诉蓝宁儿,如果,母亲愿意过来和自己一起住当然也好。最主要的是要逃离那个恶魔,仗着自己帮母亲还了债就无法无天的嗜血魔鬼。
一个人抚摸着那些伤疤时,还隐隐地疼。那些交错的疤痕,新新旧旧,新的覆盖了旧的,更新的覆盖着新的。交错着的浅灰色条纹,像一条有一条交错的蛇。
那些回忆,再见了。
妈妈,暂别了;蓝宁儿,暂别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秦天朋还没来,心想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毕竟,要去公司辞职还需要一系列的步骤,尤其是天朋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或者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交通拥堵也是常有的事。
这次跑出来忘了带手机,否则打个电话问问天朋也好。赵馨低头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赵馨剩了半杯没喝,如果喝完了就没有理由继续再坐在这里了,而且以现在裤兜里的钱还不足以没第二杯。所以每一口都咂得小心翼翼。
 
 
望着玻璃窗外面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赵馨双手托着下巴,突然那个可怕的梦又浮现在脑海,赵馨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一阵恐怖袭上心来,该不会是个不好的预兆吧。赵馨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逃离了这里就好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想着,秦天朋急急冲进门,赶到赵馨面前。 
赵馨从未见过天朋如此的惊慌失措,脸,惨白得可怕的脸。 
看着天朋如此恐慌扭曲的神情,赵馨心里一阵恐惧弥漫开来,马上站起来,慌忙问,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秦天朋紧紧握着赵馨的双手,赵馨感觉到天朋的冰凉的双手不停在颤抖。天朋上气不接下气,混乱地说,赵馨!我们错了!我们做错了!是我们害了惜梦。 
赵馨捏住天朋的手心,焦急地问,惜梦,她怎么啦? 
她……死了。吞的安眠药,我是在要去和她告别的时候才发现的,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体冰凉,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 
秦天朋痛苦无比,双手抱着头趴在桌上。嘴里依旧喃喃念着,都是我们害死了她,是我们害死了惜梦! 
赵馨脸色灰白地站在原地,第一次,天朋也倒下了,崩溃了。 
惜梦,自杀了?而且,完全是自己害死的惜梦…… 
自己是怎样一个罪人啊?!抹杀了一个如此高尚的灵魂。惜梦站在一群孩子中的灿烂微笑的照片浮过脑海。那是赵馨在校刊上曾经看见过的一幅照片,惜梦和山区的孩子们。照片上,惜梦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纯净,像山谷里盛开的一朵百合花。当时看着照片,赵馨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诗词“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这一句词用来形容陶惜梦再合适不过了。 
天哪,自己竟然抹杀了一个如此圣洁的魅力精灵?!赵馨觉得心在一寸一寸滴血,渴望着救赎。自己的灵魂那么的阴暗,宛若一个恶魔。 
完了,一切都完了。所有这些都如一场梦,破碎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可能和天朋在一起追逐幸福了,惜梦就像一个影子,横亘在他们中间。也永远保存在自己心里,让自己悔恨,自责,愧疚,一辈子。 





四十三.走了


陶惜梦的死是萧易寒告诉蓝宁儿的。萧易寒说,本来他和陶惜梦是约好那天下午五点商量画展的具体事项的,可是一直到晚上7点也没等到陶惜梦。打电话也总是关机。想起上次跟着陶惜梦一起去她家取过一份资料。凭着记忆找到了她家,发现大门虚掩着,便推门进去,没人,找了半天最终才在卧室的床上发现了陶惜梦的尸体,身旁是一个安眠药的空瓶子。
蓝宁儿吓呆了,伤心和惊吓同时交织着,已经语无伦次,只叫萧易寒带自己去惜梦家。
当两人赶到陶惜梦家的时候,屋里已经有几个警察在调查处理了。秦天朋双手抱头坐在沙发上,赵馨面无血色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警方询问着,秦天朋回答着,每答完一句都会加上一句“都是我害死了她”。
惜梦的尸体已经被划了红线圈起来了,作为对案发现场的保护。
蓝宁儿只远远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惜梦,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落。惜梦很美,即便是去世了,也像平常睡着了一般安静优雅。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惜梦,是一个午后,蓝宁儿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里面的一幅水彩画,被深深吸引住了,便不知不觉跟着走了进去。走近后发现画旁边的桌子上趴着一个人,似乎是这幅画的作者,可能是过于劳累,在桌子上睡着了。阳光穿过玻璃照射进来,洒在她安宁的脸上,那么难忘的一幅画面,蓝宁儿便被她身上这种气质深深吸引了。
而此刻,惜梦依旧安详地闭着眼,一如那个午后。
可是,却永远无法睁开了。
蓝宁儿不禁捂着嘴哑然哭泣,心里刀割一般。有些时候,惜梦和自己是那么像。她太苛求于完美,在爱情上,更是以宁缺毋滥的姿势,容不得半点欺骗和瑕疵。她不能接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幸福爱情竟然遍布着背叛和阴暗,她那么信任的丈夫,最终被证明了是一个虚伪的说谎家。蓝宁儿可以想象惜梦当时该是怎样一种感受啊。
记得自己曾经看见过惜梦在无人的大厅里一个人跳着芭蕾,黑暗的空间,单调的聚光灯,洁白的天鹅群,惜梦就这样跳啊跳啊,昂着高傲的头颅,优雅地变换身姿,寂寞却骄傲的自我欣赏着。这种孤单,无人理解的、近乎自嘲的孤单。当惜梦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也应该是这样一种心情吧,黑夜里的独角戏,没人欣赏没人接招。
这样一种孤寂的美,高傲求全的美,其间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她选择了毁灭。
是啊!只有毁灭啊,只有毁灭。
很多人都以为陶惜梦性情温顺,一定会想开的。
然而,蓝宁儿才知道,外表如百合花一般的惜梦,内心更像是一朵雪中的寒梅。如果不能完美无瑕地绽放,就选择凋零。
所以,她凋零了,毁灭了,破碎了。
那么匆匆,来不及告别。
甚至惜梦的梦想还没有实现,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明天就是艺术展开幕的日子了,她一生孜孜不倦的追求,终究还是没有看见。
 
 
惜梦的骨灰下葬那天,原本阴云密布、凄蒙蒙的天空,竟然突然转晴,耀眼的阳光穿过云层射下来,不多一会儿,便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啊! 
学校好多师生都参加了追悼会,那些曾经接受过惜梦帮助的孩子排成了黑压压的一大队队伍,齐齐低下头,低声抽泣着。胸前的白花和红领巾形成鲜明对比,都在风中肆无忌惮地飘扬着。 
秦天朋自始至终沉默着低着头,不说话。至多喃喃地念,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害了她。 
几天不见,似乎老了十几岁,胡子疯长,在短短几天时间就爬了满腮帮。 
看来,他愧疚了。 
如果陶惜梦没有选择死亡,而是原谅他,那么他可能不会自责的。可是,死亡就是有一种庄重而神圣的力量,在死亡面前,他低了头,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一步一步,在自己的人生中走向未知的远方。 
追悼会结束之后,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了秦天朋、蓝宁儿和萧易寒。 
又站了许久,萧易寒对蓝宁儿说,走了吧。 
蓝宁儿低着头,转过身,跟着萧易寒走了。 
走到拐角的时候,蓝宁儿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白色大花圈背后的一个瘦小的影子,是赵馨,一身素白的衣服,怯怯坐在那儿。 
蓝宁儿想要过去拉她,萧易寒制止了她。蓝宁儿点点头,随着萧易寒走了。有时候,一种安慰方式叫做不打扰。 





四十四.余音


艺术展推迟了两天举行,在蓝宁儿和萧易寒的努力下,历时十四天,圆满结束。他们把收入的钱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
秦天朋找到他们,打算把自己积蓄的三分之一也拿出来,一起捐献。
蓝宁儿摆摆手拒绝了,说,如果你要捐,也以自己的名义另外捐吧。
蓝宁儿不希望这样一个举动,一个纯粹为了美好的梦想的举动上,沾染了忏悔和赎罪的色彩。
这半个月,都没看见赵馨。没去上学,打她电话也关机。蓝宁儿到她家去找她,她的卧室门一直是紧闭着的。敲了半天,里面偶尔会说一句,我没事,你走吧。
陶惜梦的逝世在学校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不过也只是短暂的云烟,几天之后,大家各自安好,重复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生活在继续着,甚至那些在追悼会上还痛哭流涕的老师,转眼就已经喜笑颜开地给同学们讲起笑话了。
没有人愿意铭记悲伤,在充满现实的生活面前,大家更愿意快乐地活着。
可是,蓝宁儿却久久走不出惜梦逝世的阴影。常常一个人坐在画室发呆,望着那些曾经被惜梦触碰过的画板、涂料、雕像,一个人陷入沉思。蓝宁儿是一个很脆弱易伤感的女孩,看着那些残留着记忆痕迹的物品,当熟悉的午后阳光洒进来时,总是觉得被风抚起的窗帘后有惜梦的影子,温暖的场景,常常不知不觉眼眶就湿了。这个世界上,她一共只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赵馨,另外一个就是陶惜梦。
后来听说,秦天朋去赵馨楼下叫她,喊得嗓子都哑了,站了两天。最终被赵馨的继父喝醉酒后打了一顿,也不还手,直到赵馨的继父把私藏的枪掏出来对准他时,才默默回去了。
举办过画展之后,“昨日重现”生意更加红火,萧易寒又请来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有音乐梦想的人,每天晚上交替着演出,给大家带来风格不同的表演。
陆璃和陆哲才照样是这里的常客,四个人常聚在一起打牌,吃烧烤,喝啤酒。蓝宁儿不会喝,萧易寒也不让她喝,说你一个女孩子喝酒不好。
陆璃见状,就在一边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我也是个女生耶,从小到大怎么没有人给我说过这句话?
眨巴着眼睛看着萧易寒,一副美好而纯真的样子。
和萧易寒说话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甜美的声音,都快滴出蜜来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他有意思吧。
萧易寒皱着眉头笑道,谁家的妹妹谁管好,我只要求蓝宁儿不要喝酒就行了,其他管不着。
陆璃赌气似的瞪了他一眼,求助的眼神转向正在吃着烤鸡腿的陆哲才。
陆哲才被陆璃看了半天才从鸡腿的美味中回过神来,看着她疑惑地说,你是女孩子么?我怎么不知道。
陆璃一拳头挥过去,重重地捶在陆哲才的背上。好吧好吧,我不是女孩子,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少爷的厉害!说完又是一拳。
看着这有趣的两兄妹,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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