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已经微微仰头,品尝了一大口。
“康大人,你不怕我在酒里下毒么?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任迦南饶有兴趣的看着康亦安,他今天的心情很好,所以和康亦安说起话来,也一直是满脸微笑的模样。
“驸马爷怎么会做下毒这样卑劣的事情呢?现在我一个人在你的大营中,你想要杀我还用得着下毒么?”
康亦安晃了晃酒杯,一脸波澜不惊的回答。
“呵,不愧是康亦安!东安王朝历史上最年轻的一国首辅!”任迦南轻轻挑眉:“康大人年轻有为,名扬四海,这人生可谓是多姿多彩,不过……每个人的人生总会有些或多或少的遗憾,我听闻康大人成亲多年,娘子一直体弱多病,夫妻二人到现在还没有孩子,那还真是可惜啊。”
任迦南一脸惋惜的看着康亦安。
康亦安却是脸色微变。
虽然早就想到任迦南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打击他,但是如今面对他,听他说出这段话,康亦安的心还是忍不住的起了波澜。
他可以算计一切,但是他的心有时候也不会接受自己的支配。
“驸马爷,你还真是喜欢管闲事。”
康亦安缓缓的说出这句话,再次抬眸的时候已经是满眼笑意:“康某人早就听闻驸马爷是扶摇第一任文才武略,惊采绝艳,不知道今日康某人有没有机会和驸马爷切磋一下?”
“既然康大人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到底!康大人请吧!”
两个男人离开了军帐,空旷的场地上,夜风阵阵,尘沙飞扬。
“咱们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康大人是否需要我命人去你那里把你的武器拿来?”
任迦南看了康亦安一眼,一身青衣的康亦安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这男人……也的确是有些胆魄!
“不必了。”
康亦安转头看了一眼一旁值夜的卫兵,身子一晃,下一刻,那卫兵腰间的配件已经落在他的手中。
“借你的武器一用。”
康亦安握了握手中的长剑:“这剑锻造的不错,驸马爷,请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铛”的一声,一道森白的寒光闪过,宝剑出鞘,杀意四起。
两个人的身影飞快的交错在一起,剑气纵横中只能听到低低的呼吸声还有那双剑相交的悦耳之声……
“哇!好厉害,逐风哥哥,那边在比武么?”
不远处的军帐门口,君心悦拉着逐风的手好奇的看着那寒气纵横的漩涡,夜色里她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不停的交错,不停的相互攻击。
好强!
逐风的目光落在场中,君心悦不过是看个热闹,逐风却知道,这两个男人他们都尽了全力。
虽然名为切磋,但是……
他们两个人都全力以赴,谁也不想输。
“轰!”
两道猛烈之极的剑气徒然划破长空,激起周围的空气连番*,整个空旷的场地响起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气流翻滚,尘土飞扬。
逐风立刻把君心悦护在身后,可是小小的她还是忍不住那强烈的好奇,睁大眼睛从逐风身后探出头来,无比惊奇的看着那场中央,依旧站立的两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好厉害!他们……是谁?
尘烟散尽,露出那两个男人的真面目。
“驸马爷,你的剑术比四年前进步了很多。”
康亦安无视自己胸口停着的剑锋,目光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任迦南。
“康大人也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胸口似乎感到了那冰冷的触觉,任迦南知道,只要康亦安微微用力,他手中的长剑就会毫不犹豫的贯穿自己的胸膛。
两个男人的身上都有着或大或小的伤口,身上的袍子满是灰尘显得微微有些狼狈。但是此刻,他们目光锐利,相视冷笑,彼此手中的长剑都直指着对方的胸口!
这一战,不分胜负!
“哇,那不是庄叔叔吗?那个人是……啊!”
君心悦忽然惊叫了一声,从逐风的身后飞快的跑了出来。
“康叔叔!康叔叔!”
动听的声音在夜空下飘荡,两个男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被这个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悦儿。”
康亦安冲着君心悦微微一笑,与对面的任迦南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任迦南没说话,却是向着逐风递了一个眼色,逐风立刻快步上来,拦住了君心悦的脚步。
“悦儿,你别过去,两位叔叔有话要说,逐风哥哥带你去吃点心好么?“
点心?这里的点心很好吃,玲珑姐姐说过,这些点心是扶摇的特产,在东安和西奇都是吃不到的。
其实……悦儿真的很喜欢吃,
可是……
“康叔叔,你的手流血了!”
君心悦冲着相隔甚远的康亦安清脆的大喊了一声:“悦儿上次送给你的手帕还在么?”
手帕?
康亦安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探进怀里,他的怀里安静的躺着一块手帕,上面甚至还带着孩子气的淡淡清香。
是什么时候……
他自己居然都不记得,甚至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这手帕的确在他的身上。
“手帕还在。”
虽然心底疑惑,但是康亦安还是冲着君心悦笑了笑:“谢谢悦儿。你去玩吧,叔叔还有事情要做。”
带走君心悦?
既然任迦南敢让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然一定有把握留住她。
而且……
康亦安的目光微闪,他其实从没有想过要把君心悦从任迦南的身边带走。
或许……
君心悦留在任迦南的身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错的结局。
康亦安望着那逐渐消失的小小身影,心底里忽然间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看来康大人似乎很喜欢悦儿。”
任迦南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的嘲讽。
“悦儿……她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驸马爷也会喜欢她的,而且……一定会很喜欢。”
康亦安忽然间深深的望了任迦南一眼,那种诡秘的眼神,让任迦南觉得通体冰寒。
“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了,驸马爷不会拦着我吧?”
康亦安侧身把那把长剑扔给了它原来的主人,整个人又恢复了不久前那淡然的模样。
“康大人,你就这样回去了么?”
任迦南微微挑眉:“简离的人明天下午应该就会到达这里,咱们两国一直都是盟友的,如今这情况……”
“驸马爷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没意见,这回答你可满意?”
康亦安微笑着回答,似乎他正在说的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既然是联盟,就是一个整体,如果有机会*地宫,我不希望这个整体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放下彼此的恩怨,精诚合作。”
“我们……有什么恩怨吗?”
康亦安看了任迦南一眼:“驸马爷,咱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
任迦南微笑着点头:“既然康大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你也受了伤记得要好好休息。”
“多谢关心,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康亦安微笑着和任迦南告辞。
转身的瞬间,两个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当面对着巨大利益诱惑的时候,朋友可以反目,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
只是,这样的朋友,真的可靠么?
与虎谋皮,结局如何却又是未知数。
10:开启
紫雾笼罩,神秘异常。
此刻的大苍山下已经被康亦安和任迦南的人马所占据,附近的人,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一些其他势力大都被清查了出去,当然,还有一些善于隐匿的人,他们也无法找到,只能作罢。
随着天上的太阳逐渐的西沉,那阵阵的马蹄声也越来越清晰。
简离的人马终于姗姗而来。
那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骏马之上端坐着一个消瘦冰冷的身影,一张华丽的面具遮住他的所有容颜,只剩下一双眸子。
那眸子锐利如剑,冷若坚冰。
“王爷,你终于来了!”
迎上简离的队伍,第一个开口的是康亦安。
西奇与东安交战多年,兵书上也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康亦安和简离虽然没有在战场上见过面,但是也算神交已久了。
“康大人,驸马爷。”
简离冷冷开口,声音里没任何的温度。
简离所带的人马并不多,但是却是精英中的精英。此刻任迦南和康亦安也注意到了简离身后的人马。
除了那一队精英人马,简离的身后还有两个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就是一身布袍的司徒先生。
另一个就是一身劲装,但是依旧是女子打扮的霍少卿。
目光落在霍少卿身上,康亦安和任迦南的眼神迥然不同。
康亦安的眸子里满是复杂,而任迦南的眼睛里却全是冰冷的寒意。
而骑马立于简离身后的霍少卿把两个人的眼神尽收心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不是来叙旧的,也不是来儿女情长的, 她是来为少霆采药的!
目光在简离的人马里流连了一番,康亦安的心底暗暗疑惑。
据上京城的康家人说在霍少卿离开的第二天,君流月也消失了。
如果康亦安所料不错,他应该也来了大苍山,可是为什么到如今还没有出现?
他此刻就隐藏在简离的军中?还是……一直躲在暗处,等待着一个出其不意的出场呢?
康亦安有些看不透君流月那个男人,所以他也不敢肯定君流月此刻到底会在什么地方。
“看来,康大人和驸马爷已经达成了一致。”
简离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冷漠的开口:“你们两个谁说了算?”
一句话,看似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任迦南和康亦安彼此对望一眼,暗叹这简离的厉害。
他这一句看似高傲的话语,却可以让他们这个临时的联盟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谁说了算?
“东安和扶摇一直都是友好邻邦,大家不分彼此,王爷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
康亦安轻轻开口,并没有直接回答简离的问题。
简离那毫无感情的眸子看向康亦安的方向:“既然康大人这么说了,本王也就不绕圈子了,现在地图在我手中,如果在地宫中探寻到宝藏,我们西奇要占五成,你们五成。”
康亦安和任迦南对视一眼,自然没有意见。
地宫宝藏?
这并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更何况……那些所谓的宝藏要拿到手是需要很大的风险的。
“既然都没意见的话,那众位就随我一起,立刻上山*霓裳地宫!”
简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声音微微提高了许多。
果然是个实干派,居然丝毫都不休息也毫不拖泥带水!
就这样,短暂的交流之后,三方人马汇聚到一起,向着大苍山下进发。
越接近山脚,紫色的迷雾就越浓重,能见度很低,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不清起来,大家也仅仅能看到自己最近的人……
在浓雾里进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整队人马忽然间停了下来。
死尸,满地的死尸,似乎已经死了有几日了,那诡异的尸体上已经爬满了让人作呕的尸虫。
“应该是那些独自来寻宝的人。”
简离坐在马上看着地上的死尸冷冷的开口。
霓裳地宫的真实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这并不影响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还有那些武林人士前来探寻宝藏的热情。
际遇永远与危机并存。
“从这里开始就*了机关范围,大家必须按照我的吩咐来前进,还有……”
简离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在他身旁的康亦安和任迦南:“根据地图显示,接下来的机关会限制人数,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没办法全部前行,我建议每队人马出十个人,其他人留守原地戒备!”
十个人?
任迦南看了康亦安一眼,康亦安只是微微点头。
面对着神奇的机关未知的危险,并不是人数越多危险越小,有时候,人太多也会成为一种累赘和危险。
任迦南侧身向着一直跟着他的玲珑吩咐了几句。玲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色,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康亦安看了看任迦南又看了看转身离去的玲珑,微微蹙眉。
逐风呢?
平日里逐风也是和任迦南形影不离,如今逐风却掉在队伍的最后面,唯一的解释就是……
康亦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简离身后的位置,霍少卿似乎正在向司徒先生低低的请教这什么。
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就在这队伍之中。
想必任迦南一定是让逐风用了特殊的方法把君心悦伪装之后藏在了队伍里。
片刻之后,大家下马整装,再次出发,这一次队伍里的人少了很多。
出发的时候康亦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任迦南队伍最后的逐风,他们十个人中,有一个人一直被黑袍裹着被逐风背在背上,这看起来有些奇怪。
但是在这危机重重的时刻,大家全都小心戒备着,并没有人用太多的心神去注意逐风那边……
“谢谢司徒先生的指点,如果这次我能采到白玉果,定不会忘了先生和王爷的帮助的。”
队伍一边前行,霍少卿一边和身侧的司徒交谈着,司徒先生博学多才,对白玉果树的生长环境有很多的研究,比那书上描写的还要细致。
在来这里之前,简离已经答应了霍少卿如果她能采到白玉果,那么那白玉果就是她的了。
这些霍少卿都记在心里,她也知道如果没有君流月的话,简离和司徒先生也不会对她如此的好。
君流月……
想起那个男人的时候,霍少卿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微笑来。
“在想什么?笑的很甜蜜的样子。”
距离她最近的司徒先生注意到了霍少卿脸上的表情,眼神闪动,一脸温和的低语:“是不是想起你家相公了?”
“司徒先生……”
霍少卿脸色一红,却没有反驳他的话。
自己刚刚……难道真的笑的很甜蜜?
回想起司徒先生那句话,霍少卿的心底忽然间有些乱。
“注意脚下,别分神。”
儒雅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到处都是机关,我可没有太多的心神照顾你。”
“司徒先生,不好意思。”
霍少卿低低的道歉,跟着司徒先生的脚步继续前行,紫色的雾气越往山上反倒越来越稀薄。
甚至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山路上那纵横交错的尸体。
这看似平常的山路上,到底隐藏了怎样的杀机?
如果没有地图,如果不是跟着简离他们一起前来,霍少卿不敢想象,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前进的路上血腥味越来越重,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郑重。
队伍里年纪最大的司徒先生,更是不自觉的蹙起眉头,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大家又走了两刻钟,眼前的一切忽然间豁然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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