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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跟他一起进来的是一位穿白大褂的老医生。他二话不说,就开始看德刚的眼睛,然后慢吞吞地说:“可能神经出了问题。你能看到这个吗?”
德刚早已不耐烦,他说:“看到什么?”
老医生伸出两个指头,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其余的手指蜷缩,放在德刚眼前约3米位置,德刚说:“不是一只手吗?”
老医生又问:“是什么手?”
德刚说:“人手。”
德志听了,想笑,但看到老医生一脸的严肃表情,就忍住了。
老医生又问:“是几根手指?”
德刚说:“一根。”
老医生追问道:“到底几根手指?”
德刚说:“不是一根就是三根。”
老医生无语。他停顿了一会儿,说:“好的。我知道了。”
老医生和年轻的医生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老医生就离开这个科室。
年轻的医生说:“谁是病人家属?”
德志妈上前一步,说:“我是。”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德志妈,说:“你是他什么人?”
德志妈说:“我是他妈。”
医生问:“叫什么名字?”
德志妈说:“姚德刚。”
“年龄?”医生又问。
“29岁。”德志妈说。
然后,年轻的医生低头开始杀杀杀地在纸上写起字来,下面写的内容没有再问他们了。
写完之后,年轻的一生说:“姚德刚需要住院治疗。我们认为他的视神经受到了损伤。需要住院康复治疗。你们准备一下,去办住院手续,我来安排。”
姚德志和他妈妈听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年轻的医生说:“快去呀,现在的床位挺紧张的,去晚了就没了。”
德志妈说:“你去办吧。”
德志赶紧跑去办了入院手续,好在德刚有医疗保险,否则,这次的费用就没有着落了。
德志陪着德刚住院,先观察。德志妈回去拿德刚的换洗衣服。早晨来的时候,本想到医院检查检查,没想到需要住院,这么年轻就住院,似乎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德志的姐姐德英跟娘家联系,听说了小弟住院的消息,连忙赶到医院。德英是老师,平时挺忙的。在她父亲健在的时候,回到家,就爱说她二老,像训斥她的学生一样。二老沉默不语,平时老是念叨着女儿回家,可是又怕她回家,回家之后就会对二老劈头盖脸地指责。没想到她的老父亲英年早逝,她还没有尽孝,就没了父亲,良心不安,对娘家感到很愧疚,为了弥补这一遗憾,她就经常打电话给她妈妈,对老人嘘寒问暖的,算是寻求一种平衡。
她看到德刚,问他:“到底什么病?年轻轻的,竟然住院躺在病床上!”
德刚说:“不知道是什么病,医生说是视神经受伤,还在观察。等确诊后才明白。”
德志说:“估计不好治。”
德英问:“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德刚说:“感觉头晕,眼睛看不清楚东西,懒得说话。”
这时候,德志妈进来了,她看上去老了一大截。
德英问:“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呢?”
德志说:“可能是喝酒喝的。酒精中毒就是这个症状。”
德志妈说:“还没确诊,不知道咋得的病。”
德英说:“大弟说的是。极有可能是酒精惹的祸。你昨天喝酒了吗?”
德刚说:“只喝了一点。”
德志妈说:“哪里喝一点?差不多喝完了一瓶。”
德英问:“喝的是什么酒?”
德刚说:“还不是特曲。条件有限,只能喝低档次的白酒了。”
德志说:“白酒的档次越低,掺入的工业酒精就越多,粮食酿制的成分就越少。人的肝脏常年受到酒精的浸泡,可想而知,伤害有多大啊!而中医上讲的,叫肝主目,肝脏受伤,眼睛肯定受伤了。”
德英说:“就你懂得多。别在这里卖弄了。怎么办?入院手续办好了吗?钱够不够?”
德志妈说:“德志刚才已经全办好了,要不,怎么会这么安稳地躺在这里。”
德英说:“那就安心养病吧。我下午还有课。中午你们换着出去吃点饭。我这有一万元钱,先用着,不够了再说。”
德志妈接了钱。说:“德刚有医保,但自己还得出一部分钱。这钱算是暂借的,以后要他还给你。”
德英说:“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什么借不借的。这钱是我给你的,你借给谁我不管。谁借谁还,免得到时候别人有意见。”
德英说完,就走了。
中午,德志让他妈妈出去吃盒饭,德志妈说:“盒饭难吃,又贵。我回家做。做好了喊你。”
德志说:“好吧。”
德志妈刚走,德志的电话响了,看来电显示,是他妻子打来的。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在电话里问。
“我在医院陪护德刚。等妈来了我就回去。”德志回答。
“快点回来。饭都好了。”她在电话里命令道。
“好的。”德志只能这么说。
姚德志想一想不对,妈妈刚回去,等饭做好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妻子已经做好了饭,回去晚了妻子肯定会生气的。想到这里,他立马追出去,看到他妈妈刚准备进电梯,他喊道:“妈,等一等。”
德志妈停住了脚步,电梯门关上了,她问:“啥事?”
德志说:“刚才媳妇打电话来,说饭做好等我回去吃。你看怎么办?”
德志妈说:“那你先回去吃吧,吃完了再来换我。”
德志听了喜出望外,说:“好好,谢谢妈妈!”没想到妈妈这么体贴儿子的苦心。
电梯门打开,姚德志走了进去,
姚德志想骑三轮回家,一摸口袋,“糟糕!”他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住院新闻
姚德志的车钥匙和存车小票都没在,他想回去找德志妈要,又怕耽误了时间,算了,他决定搭车回去。
只有两站路就到家了。姚德志进屋后,发现他的妻子正坐在桌前,等他吃饭。他很感动,进屋后,就拥抱妻子,然后又亲了两下,坐下后,他妻子给他添了碗饭,他开始吃起来。
太累太饿了,他狼吞虎咽的吃相,的确不雅,他妻子看着他,笑了起来。
他妻子问:“德刚得的是什么病?”
德志说:“是视神经损伤,初步判定是这个,还要确诊。”
他妻子问:“现在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说:“还在医院观察,病情还比较稳定。”
他妻子问:“那你下午还去吗?”
他说:“去呀!我妈还没吃饭呢,等我吃完就去替她。”
他妻子没再问什么,开始低头吃起饭来。
吃完饭,他放下碗,就想走。他妻子说:“先别忙,等把碗洗了再去!”
姚德志想走却走不了。洗碗是他的任务,这个没错,每次都是他洗,这一次他说:“把碗放那吧,等我回来之后再洗。”他妻子说:“不行,夏天蚊蝇多,不马上洗就会污染碗碟,感染了病菌怎么得了?难道不危害母子的健康吗?”
姚德志见他妻子的联想怎么丰富,看样子有长篇大论在后面,他立即洗起来。平时洗得没有今天洗得快,因要去替他妈妈照顾弟弟。
妻子争得就是这口气,想让丈夫当她的乖乖儿,目的是好驾驭自己的丈夫,而德志呢,不想和她一般见识,特别是怀孕期间,更不能生气,怎么说怎么来,将就将就,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姚德志去到医院,进了病房,弟弟不想吃饭,给他喝了点牛奶。德志妈回去了。
没想到,经过观察和诊断,德刚真的是因为长久饮酒,伤害了肝脏,从而进一步恶化,危及到了眼睛,使视神经受到毒害,致使视神经末梢萎缩,对眼部造成了影响,视力下降,看不清东西了。
诊断结果和德志的判断差不多,德志倒不觉得得意,反而在想,这样才能去除酒瘾,斩断酒精依赖心理,使其恢复正常,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当中呢?
这一结果一出来,那位年轻的医生就得意了,认为这可是一个大新闻。同样是年轻人,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医生,两人的年龄差不多,地位却不同。姚德志心想,这医生毕竟年轻,一开始是他在诊断,没有结果,他在抓瞎,还装模作样,仿佛啥都懂似的;背着我们去搬兵请将,找来一位老医生,才帮他解了围,他不思感谢,不钻研技术,反而要邀功请赏,把功劳独吞,成了他的了。
年轻的医生还通知了市电视台的记者,说他收治了一名特殊的病号。
姚德志在看新闻的时候,才发现有这么一段录像。
虽说对德刚的头像做了马赛克的处理,但是,这样的病例,这样的时间,这样的空间,这样的医院,这样的医生,对德志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新闻播出时,并没有说出德刚的名字,只是说姚某,但熟悉德刚的人一听,立马可以判断出是他。德志十分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姚德志找到那位年轻的医生,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医生说:“我收治的病人当中,像姚德刚这样的很少。我觉得很有教育意义,就征求了姚德刚的意见,他同意了我才通知的记者。”
姚德志问他:“电视台给了你多少钱,就把我弟弟给卖了?你问一个病人,他清醒吗?为什么不问问我们他的亲属?”
医生说:“电视台播出这个新闻片段的时候,我也看了,你弟弟的图像做了处理,根本都看不出来是他。”
姚德志说:“陌生人是看不出来。你走在街上,哪怕上过电视,也不见得有人认识你,因为很多人对你来说,是陌生人,同样,你对很多人来说,也是陌生人。但我弟弟就不同了,我们的邻居很清楚我弟弟,节目一播出,就有人来我家问我弟弟的情况。”
医生说:“是好事啊,成了名人了。”
姚德志说:“你不要打岔。我说的是,你不经过我们允许,就让记者拍我弟弟,是错误的,你必须要给个说法。”
医生问:“你想怎么办?”
姚德志说:“节目已经播出了,影响已经出去了,收拾收不回来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肯定要在法**见面的。”
“好的,知道了,以后我要多咨询一下专家,光凭着热心办事,说不定要吃上官司。谢谢你的提醒。”医生说道。
“我是很气愤,我妈又不懂,但知道这不是好事,干嘛要张扬呢?你还年轻,可能和我弟弟差不多大,以后的路还长,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冒失了。”姚德志说。
医生说:“好的,好的。”
德志看出这医生的确有点害怕惹上官司,心里有些得意。这个家伙,自以为了不起,不就是多读了几年医科,多上几天学么?有什么了不起,拿人家的痛苦当成曝光的材料,好借此机会上个镜头、出个小名啥的。如果没有病人找你,你喝西北风去。如果你离开大医院,不占据着这个位置,鬼才理你。倒是那些看病心切的人,慕名而来,奔着大医院而来,在医院转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撞上了你的枪口,你就得瑟了,打了一只老鼠,挂在枪口上,冒充是个打猎的。这小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将来不知道要治死多少病人。医院里经常有死人的事发生,医院门口也经常有死者家属举着横幅找院方讨说法,说不定就是一些涉世不深的年轻医生惹的祸。总之,医院里面是非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是吃官司,成被告,赔钱。每天虽有进项,可是赔款也出得不少。这家著名的大医院,其实里面就是一些老专家、老医生、老教授在支持着这医院的门面,他们还有一些道德底线,懂得一些治病救人的道理,遵守着一些医德。如果没有了他们,医院的名声会如西边的太阳的。
姚德志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到了弟弟的病房,向他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和医生谈话的内容。
德刚说:“这样说说也行。我糊涂得很,干嘛要同意采访我呢。”
德志说:“人想出名,不要通过这种方式。你出名了,我们也出名了。”
德刚不吭声了。看得出来,他有些后悔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医生明知道他现在有病,肯定在表达自己的意思的时候,有些影响,就不能趁人之危,为了达到自己出名的目的,拿病人来说事。德志想,起码,医生应该要尊重病人,特别要保护病人的**,不要以张扬人家的秘密为乐事,这样的心态就很不正常。医生读书多,更明理才是,但不要被书所误,成了书的奴隶,那书就害人不浅了。
德刚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德志的假期已经完了,他要离家上班去了。
他对德刚说:“我明天去归州上班。照顾你的事就交给妈和你嫂子了。姐姐很忙,有空她就来看看你,不要心里埋怨。”
德刚说:“哥,你放心走吧。我病好了之后,戒酒,不沾了。”
德志说:“有你这句话,我就高兴。看你今后的表现了。”
姚德志离开医院,到超市要买些东西,为宝宝将来出世做准备。具体买些什么也不太懂,就打电话给他老婆。他妻子接了电话后,说:“别慌着买。先弄清楚家里有什么,还缺什么,再说。”经妻子怎么一提醒,德志就离开超市,回了家。
德志说:“老婆,我的假期完了,明天就要离开你们。”
他妻子很奇怪他这么说。
“我们?”他妻子问。
姚德志指了指他妻子,然后把指头指向他妻子撅起的肚子,他妻子明白过来,笑了。
德志说:“老婆,我明天走了。家里头全交给你了。弟弟还在住院,有空,感动了就去看看,妈年事已高,搭把手,帮帮妈。你帮了妈,就是帮了我。”
他妻子说:“我不去。”
德志听了,强忍住怒火,没想到这媳妇这么倔强。
德志接着说:“不去就不去。我说的是,如果你愿意去就去,不愿去也不勉强你。”他尽量克制自己,“我为了家,不得不离开家,到外地工作,那里的村民更需要我去,为他们服务。牺牲我一家,造福了千万家,值得!”
妻子说:“你的意思是,不要我们这个家了吗?”
德志说:“要,怎么不要?我说的意思是,现在归州那边更需要我,现在孩子还没生。等生了以后,再看那边的情况,如果不需要我了,我就回来,陪你!”
妻子高兴,她说:“那么还像话,我还以为你去了就不回来了呢。”
德志说:“肯定会回来的,只是时间早和晚的问题。还有,农村情况的变化问题。谁知道呢,以后会是个什么样?”
晚上,仍是德志的妻子做饭。饭后,洗漱了。德志和他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明天离开,过一段时间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