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真的很抱歉。”
“没事。”
这是男人对季小疼说过的唯一一句话,虽然只有少到不能再少的两个字,但是至少听起来他好像并没有生气,季小疼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男人和杨主管搭乘电梯离开后,季小疼又慢慢地捡起地上的纸杯回到了卫生间。
她先是把弄脏了的衣服和头发一一拍打干净,重新接了一杯水后正想走回办公室,她细心地发现门口附近有两处明显的水渍,其中的一处还是她自己留下来的呢。为了不让别人也踩到或摔倒,季小疼赶紧放下杯子,在门后面找出拖把并将那两滩水都拖干之后才放心地回办公室里去了。
给花浇过水之后季小疼有点儿郁闷地坐了下来,PP在碰到椅子的一刹那传回的疼痛感让她想起原来刚才的那一摔真的不轻。不知道怎么的,她又联想到自己上次抓劫匪时的摔倒,不同的是上次有人给当她肉垫,而这次她是真真切切地摔在了地上。
下午的上班时间很快就到了,同事们回来后季小疼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的这段经历,毕竟她也不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人。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总觉得这件事应该还没有完全结束,一想到当时有杨主管在她的心里就沉重了许多。
那个男人会是谁呢?
虽然他也是太子集团的员工,但是自己又从来没有见过。其实季小疼除了行政部的人之外,其他部门的同事也没认识几个。
看他的平静的样子又不像是那种位高权重的人,在季小疼看来,如果那些人被泼了一脸的水,脾气好点儿的也许当场骂她几句就算了,脾气不好的可能还会记恨在心,改天再向她的领导告状或者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为难她,而他看起来应该不像是那种人。
话又说回来,跟杨主管在公司里一起出现的人好像都是高级领导,至少季小疼还从来没有见过杨主管跟行政部的任何一个同事一起出现过,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偶尔也会跟她的领导爸爸一起上下班。
也许是她的身份使得她不得不和一般的同事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是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虽然这句话用来形容这种现象不一定完全恰当,但季小疼认为也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季小疼的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她一直在仔细聆听着隔壁办公室的动静,想知道杨主管有没有回办公室,如果她回来的话会不会把自己找去责怪一番呢?
整个下午她的心里都乱糟糟的,既担心又紧张,值得庆幸的是杨主管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来过,季小疼在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有躲过一劫的感觉。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并不美丽的时刻(四)
巧的是今天偏偏轮到季小疼值日,她得负责等所有的同事都走了之后把门窗锁好才能离开。虽然她的心里头有些着急,担心杨主管会在这最后的时刻回办公室拿东西或者什么的,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催促同事们快点收拾好赶紧离开,毕竟她自己以前偶尔也会拖上几分钟才走的。
同事小阮今天的事情比较多,她是最后离开的那个,季小疼耐心地等她忙完之后再跟她一起出门,同时一边锁门一边对她说:“麻烦你先到电梯口帮忙摁一下电梯,我马上就来。”
“YES,MADAM。”
小阮俏皮的话刚刚落下,突然又听到她低呼了起来:“快,电梯来了!”
季小疼没有想到电梯刚好来了,她的心里一紧张,钥匙却怎么也拨不出来。她左右扭动了一下钥匙,但还是没有成功。
小阮赶到电梯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电梯,看到里面有不少的人,她有点着急地招呼道:“小季,你快点儿。”
可怜的季小疼还在跟钥匙和门纠缠着,半分钟过去后她的手都开始发抖了,钥匙却还是死死地卡在锁孔里拨不出来。
这时电梯里有人等不及了,他对一直在摁着按钮不放的小阮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要不让她下一趟再走吧。”
小阮也不好意思耽误别人的时间,她只好一边松开手一边通知季小疼:“我先走了,你等下一趟吧。”
“好。”
季小疼无奈地应了一声,接着甩了甩有点儿发酸的手,她想到反正现在也不太可能会见到杨主管了,晚走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放松下来的她重新再锁了一次大门,这一次她很顺利地把钥匙拨了出来。
下一趟电梯也很快就来了,季小疼来到楼下后已经看不到小阮了,想必她是先回去了。季小疼并不介意,反正她跟小阮并不同路,她们所能一起走的只是从楼下到公司门口这短短三四百米的距离而已,如果让对方等太久,恐怕自己还会过意不去呢。
还有点儿心虚的季小疼想要尽快离开公司,她迈开双腿快步走向大门。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背后响起了汽车开动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很轻微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在司机还没有鸣喇叭提醒自己让路之前季小疼主动地向旁边闪去,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她身后慢慢地开了过来。
季小疼扭头看了一下司机,因为她遇到过很多人都是在别人挡路的时候不客气地鸣喇叭提醒,有些人甚至老远就示意别人给自己让路,而这位司机似乎并不赶时间,亦或许是他的素质好,不会随便制造让人吓一跳的噪音。
司机也在这时候扭头看了她一眼,季小疼惊讶地发现他就是今天中午被自己泼水的男人。被吓到的她一时间忘了反应,就那么直愣愣地停下脚步看着男人开着车子慢慢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好不容易回过神之后,身边已经有更多的太子集团的员工在路过,而那辆奔驰车也早就开走了。不知道怎么的,季小疼竟然记住了车牌号:AB1234。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并不美丽的时刻(五)
这是一个挺特别的号码,肯定是花钱去选号的那种。但是如果刚才的那个男人是公司的高层领导,收入很高的他为什么不选一些象征着权力和吉利的号码,比如说0和8?比起4来,这两个号码似乎更受大众的欢迎。还是,他只是一般的小领导而已?
季小疼发现胆小的自己真的是想得太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她真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么也只能是当作教训来让自己长记性了。
第二天早上,一向豁达乐观的季小疼几乎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她提前十五分钟来到公司并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同事们也都有早到的习惯,很快,人就差不多都到齐了。季小疼突然感到一阵尿意,幸好还有十分钟才上班,她连忙抓紧时间到卫生间解决去了。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大约有十几个女生三三两两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窃窃私语,自己的同事小阮和小陈也在其中。季小疼走过去双手同时拍一拍她们的肩膀并打招呼着说:“嗨,你们在干什么呢?”
“在等总经理啊。”
“等他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想看他一下嘛。”
面对小阮赤裸裸的坦诚,小陈也是司空见惯的样子,她接过话来问道:“对了,小季,你见过我们总经理了没有?”
“没有啊。你们都说他很帅,也很酷,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儿呢。”
“他——”
小阮突然打断两人的对话,她惊喜地低叫了起来:“他来了!他来了!”
顿时,走廊上所有的女生一个个都探出身子看着楼下,季小疼也好奇地跟着往下看,公司的大院里的确有人在走动,可是她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总经理,于是又连忙求助地问:“哪个是总经理呀?”
“就是开着黑色奔驰车的那个,他下来了,你快看,看到了没有?”
季小疼是个近视眼,而且还是高度近视,但是自从她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戴过眼镜,因为怕自己会越来越依赖它。幸好她以前工作过的单位对视力没有任何的要求,包括太子集团亦是如此。因此,没有戴眼镜的季小疼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上一次甚至还发生过把长头发的劫匪错看成女人的糗事。
犹如半个盲人的她只知道从车子里下来了两个人,而且两个好像都是男人,至于长得怎么样则完全看不清楚,她只好再次开口道:“有两个人下车哦,是左边还是右边的那个是总经理呢?”
“我刚才说开车的是总经理,那你说会是左边还是右边的那个是他呢?另外的那个当然就是总裁啦,他们两父子经常一起上下班的。”
季小疼懊恼自己视力不好的同时连脑子也不太灵光,连基本的分析推理能力都达不到正常的水平。小陈看到她努力眯缝着眼睛想要看仔细的样子,于是很用同事爱地把自己戴着的眼镜脱下来并架在她的鼻梁上。季小疼开心地一笑,同时说了一声:“谢谢啦。”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并不美丽的时刻(六)
她连忙回头向楼下看去,总经理很快就要走进大楼了。在眼镜的帮助下,季小疼终于看到了他的长相,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但是对于认出一个人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他分明就是昨天被自己泼了一杯水的那个人!
季小疼顿时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全身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她的樱桃小嘴也张得大大的,这个发现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又不甘心地赶在总经理走进大楼前看了最后一眼,真的就是他嘛!
浑身发热,连冷汗都差点流下来的她发了几秒钟的愣,回过神来的她又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总经理的车牌,ABXXX4或者A3XXX4。
天啊,真的就是他吗?
“小阮,你知道总经理的车牌号是多少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AB1234嘛。”
季小疼的心里好像有一堵墙被推倒了似的发出轰隆的一声巨响,最后的希望也跟着华丽丽地破灭了。
“怎么样?我们的总经理帅呆了吧?”
“嘿嘿,是不错,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这倒是季小疼的真心话。只是,他的帅跟自己得罪他有什么关系吗?如果他的胸怀也能像长相那么优质的话,那么季小疼愿意承认他是自己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美男子!
“就是,要是他去拍戏的话我保证一定去看。”
把眼镜摘下来轻轻地还给小陈后,季小疼努力掩饰着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加速的心跳声,一边道谢一边率先走回了办公室。
连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的她木然地坐在座位上,原来自己的第六感真的很灵,她之前就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现在看来,不仅不简单,而且恐怕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她甚至联想到自己会不会马上被炒鱿鱼。
很快,走廊上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那是杨主管特有的步调。季小疼更加觉得畏缩了,她会把自己叫去责骂一顿么?还是直接叫她收拾东西走人?
惴惴不安的季小疼在办公室里担惊受怕了一个上午,杨主管却并没有召见她。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更是连门都不敢出,只是胡乱吃了一点儿零食垫一垫肚子,就连上卫生间也是拉着同事一起才敢去的。
当天下午,刘组长座位上的电话像往常一样叮呤呤地响了起来,音量和平时完全一样,可是季小疼却像惊弓之鸟般被吓了好一大跳。她夸张的抽气声响彻整个办公室,连刘组长也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很快她就回过头接电话去了。
放下电话后刘组长帮忙带话道:“小陈,杨主管叫你把报表拿给她。”
“好咧,我上午才刚刚弄好的。”
季小疼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直连气都不敢喘的她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刘组长又把目光从小陈的身上移到她的身上,心虚的季小疼连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说是打招呼也好,道歉亦罢,她立即又低下头装作是在忙工作去了。
整个下午都是在这样的害怕和担心中度过,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惶惶不可终日的季小疼一直没有等来任何的惩罚或报复,甚至杨主管在叫她帮忙做事的时候也是对此事只字不提,一切都相当和谐的样子。
、周年庆典活动:谁叫评委都是男的呢?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冬天已经来临,但季小疼的心却没有进入蛰伏期,它依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倒不是说她非这份工作不可,而是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再加上太子集团的薪水真的很优厚,如果再换单位的话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季小疼表面上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工作起来还是那么努力,和同事们的关系也是一天比一天熟络起来,对于杨主管的召唤,她也慢慢地习惯了。
虽然偶尔也会有疲于奔命的感觉,但至少还能应付得过来,其中的缘由当然不见得一定是季小疼的生命力比前同事小真的要顽强一些,而是杨主管自己明白了细水常流的道理。猫在不急着吃掉老鼠的时候不也总是拿它来玩玩的么?既然是玩物,那当然得有紧有驰,这样的游戏才会持续得长久嘛。
一天早晨,正准备去上班的季小疼在公司楼下的公告栏上看到了一则通知,上面说要求太子集团所有的员工都要认真筹备好公司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活动。上午开始上班前,杨主管先走进办公室来宣布了这件事。
“很高兴地通知各位,一年一度的周年庆典活动就要到来了。过程和往年的一样,先是两个小时的娱乐节目时间,接下来是抽奖活动,最后就是享受豪华自助餐。对了,你们如果有什么节目的话就请各自抓紧时间排练,活动开始前一个礼拜就会开始彩排,一共三次,直到选出能够上台的节目为止。”
趁着杨主管停顿的间隙,同事小龙开始小声地嘀咕着说:“我们女员工表演的节目每年都是很难过评委的审查,那我们还去准备什么呀?”
另外一个同事接过话来:“没办法,谁叫评委都是男的呢?再说了,就我们行政部都是女生,其他部门的女生少得可怜。在这种阳盛阴衰的环境下,女生表演的节目当然不受重视的啦。”
“可是这样对我们很不公平耶,这不等于是说让我们少了一次拿大奖的机会吗?”
“好了,好了,你们别总是想着什么大奖或钱不钱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娱乐精神或者说是奉献精神?你们的节目不能被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