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哟,小姑有心了,今儿可弄个四喜肉吃吃。”老大媳妇垮着篮子笑。
薛李氏想去拿回来叫老二媳妇有意无意挡着,愣是眼睁睁看着老大媳妇往厨房去,脸上划过一抹心痛之色,也不再跟人兜圈子,索性道:“二嫂子,我也不跟你瞒,这点肉还是我幺儿要吃我才狠心买的,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家男人身子不好,做不得重活儿,没收入家里都快没法过了。我这趟来就是想让大哥二哥看在我年前供的主意上借点把我。”
小李氏闻言哼哧一声,倒是等到了她真话,什么借把她,她就没看小姑子有还过的!“小姑你也好好瞧瞧,你二哥他们要是真挣着了钱家里能是这模样,也不知你家侄女使得什么鬼迷术,让你哥俩都没了生意,就是前头那食肆都快贱卖了,居然现在还能开红火了,真是见了鬼了,你要拿钱,找你好侄女拿去,莫来我家!”
说罢,就把人推了出去,那一下的劲儿还不小,差些没把薛李氏给推倒了。
薛李氏傻住了,小李氏字儿蹦的快速,她都听得懂,可凑一块咋就让人不明白了,什么食肆,老二家那死丫头……?
李得财后来冒出来的,没看到这一幕,光听到好侄女几个字脸色就露了不好,可没从薛宝珠那身边人讨过便宜的,此刻倒和媳妇一条心,也道了那薛宝珠邪乎。
薛李氏听二哥都这样说了,心里懵过一阵,更是恨得咬牙,要知道那块田可是个肥田,一年也能产不少,薛宝珠不在荒着,她当然是拿来用了,拢共是一家的,她这辛辛苦苦翻了土刚插上秧眨眼就都没了,让那小白眼狼竟给便宜外人!还联合村长防着他一家,简直没把她给气死。她男人也气病了,新仇旧账,怎么都得好好去算算。
她携着一肚子惊疑怒火出了李家门,直奔那八宝楼去,倒是没正经见到那死丫头,反倒从旁人口中确认了这家掌柜的就是老二家那个丧门星。她瞧着亮堂人满当的食肆,心里跟千万只蚂蚁啃咬似的。也不知那死丫头凭的啥本事,凭啥就能在镇上开起酒楼,瞧瞧那一桌桌胡吃海喝的,定能挣不少钱呢,跟她家眼下日子比起来,薛李氏眼红得简直快出血了。
第69章 沁凉绿豆沙
六月头;夏火旺,薛宝珠看后院有口井;就让人放了西瓜蔬菜下去冰镇,上桌图个凉爽;生意不减。m。。 移动网
莫大娘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主意,反正她一个乡下婆子,没小的正经能干;跟着做不出错就是。烧饭做菜的事儿多看看上上手,虽说跟宝珠弄的差了点儿;但要忙起来应付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头薛宝珠有莫大娘帮衬;后厨的压力减小,更有心思捣鼓别的。今日特供的是绿豆沙;早早凉透了装呈好搁井里头,哪桌要了往哪桌送;自个也捧了一碗尝;清清甜甜的,煞是爽口。
“大娘;青彦哥有来信么?”这一去也有小两月了;难为那宋小姐时不时过来;说是贪恋她美食的,可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等得心焦呢。
“前儿刚来过,说是上了京城呢,要费些日子才回来,旁的也没细说……总也不清楚他在忙些什么。”莫大娘如今只盼着自个孙子平平安安就好,早些成亲了就更好。
薛宝珠点头,也是替大娘高兴的,不过她想的更深,若青彦哥回来官职加身,恐怕莫大娘就不好留在八宝楼了,眼见生意越来越好,还得寻人手。
她往外走,恰好听到临近一桌食客正在议论。
“朱家大户今晨死人了。”
“噫,你说城南那家?这不每年都要死上几个?”
“也是。”起初开口那个点了点头,“死的是第八个小妾,说来那小妾咱们都瞧见过,就上回被沉塘那个的妹妹,要说长得也确好看的,可惜命不好,贪财嫁得是朱老爷,谁不知道朱老爷那癖好啊。”一壁说着还挤挤眼。
薛宝珠愣住,冷不丁再听到荷花的消息,没想听到的是……她死了?
“朱老爷那癖好弄不死人,主要是他那夫人厉害,听说那小妾也挺有本事,怀了朱老爷的种,可人不安分,趁朱老爷不在,求了那位夫人老是在外头捻事儿,这不,朱老爷回来不知怎的就害了流产,连命都没保住。”
“……”后面唏嘘的话薛宝珠没往下听,说不上来什么心绪,就这么不悲不喜地又回了厨房,吃了一口冰凉的绿豆沙,只觉得心底也透着凉丝儿。
若说同情,只怕也在那一句人各有命,可她看见的是这时代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悲剧,不知聂氏在牢中听见了会是何感想,她一顿,差点忘了,聂氏也已经疯了,大抵不会对她造成的后果有多大感触。
薛宝珠的感触还没发散会儿,就被裘和拎着抵在了墙角暗处一番碾唇给搅和没了。方经过亲吻的红唇透着一抹艳丽色彩,她有些气息不稳地磨了磨牙根,“你还上瘾了!”
裘和看这人眼底再不见忧色,寡淡神情里透出丝丝笑意,“情之所至。”
薛宝珠听到,耳根禁不住发烫,总觉得在情字上,自个在这人面前落了下风,只得发狠地咬了回去,但是不得法,反而跟小狗啃似的。
裘和的眼眸暗了暗,顺从撬开,缠绵抵住额头,再次结束,眸中已经蕴了薛宝珠看不透的浓墨,但听那声音沙哑道,“薛宝珠,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薛宝珠瞪圆了双眼。
“你要是再撩我……”裘和的声音里夹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凶狠,“咱们今晚就……”
不要脸!
他才是时时刻刻不正经的,怎么自己反被他污蔑了去!薛宝珠有口难辩,刷新了认知后,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影儿,怒喊了声‘发财’!
裘和:“……”略是面无表情地睨着一只小黑团子像个圆墩子似的一扭一扭颠了过来,长大不少。
“咬他!”薛宝珠磨着后牙槽。
“嗷呜!”小发财发了一声小奶音,咬住了面前男子的裤脚,作出凶狠状,奈何是没长开,凶狠没看出来,被裘和一把抱起捋了捋毛儿就欢实蹭他手掌心了。
薛宝珠看发财都叛变了,咬了咬唇,对上裘和纵容宠溺的眼神,最后还是没出息地跟兔子似地蹿了。其实也怪不得她,实在面对那人,自个完全不够看的。
裘和失笑的看着薛宝珠的背影,方才那话并不是故意调戏为之,确应了心声。
还得再等等呐——
薛宝珠这下老实窝了厨房,可没过多久就被尹奉喊了出去,道是有人寻来,薛宝珠把活计交由莫大娘代劳,自个出去了。
刚走到大堂,就看到裘和站在门口,身子似乎挡住了什么人,可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传了耳中。
“你凭啥拦着不让我们进去,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开!”那一道苍老的声音恼羞成怒说道,仔细听里头还有一丝颤音。
薛宝珠一听便听了出来,即便被裘和挡得严实,也能想象到门口是一副什么光景。再往外一看,果然在不远处瞧见了蹲一旁的薛老三。呵,她拔了秧苗起就料到他们有找上门的一天,只是没想到竟也隔了挺久。
薛万叫薛宝珠那一眼看得冷飕飕,他看着这偌大门面说不上心里是啥想法,对自个媳妇和老娘今儿来的事儿有些要不上脸。可被那么一看,心里又有些憋气,想起那田地的事情来,都荒着咋就不能让他家种,这宝珠也忒坏心了!
后听说薛宝珠在醉霄楼做活,他当天就找来过,气得要个理论,可醉霄楼明显是护着薛宝珠那死丫头,威逼恐吓将他撵出来,他好面子,又惧怕城里人,只得灰溜溜回去,回去还叫薛李氏念了半宿,之后就病倒了。昨儿个薛李氏回来说的,他原是不信,可看着眼下满脑子都是咋可能。她薛宝珠咋可能就有那么大一门面铺子。
薛宝珠看老太婆的拐棍就在那要戳上裘和,她的人也不能白白受,在快戳上的一刻拿住了一端,“几位,有何贵干?”她连称呼都省了,凉凉往薛老太身后一扫,人还来得挺齐全。老的老,小的小,小的还竟往她里头张望,想往里头冲,叫尹奉给挡了回来。薛李氏身上都有小包袱,这是打算来她这赖上?
“宝珠,宝珠啊。”薛李氏看见薛宝珠出来,不给说话机会先抹了抹眼泪,一副欣喜于找着人的模样,热络道,“赶紧扶你奶奶进去歇歇。”一壁暗暗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正是正午人最多的时候,都在往她这儿看,虽说被看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来的用意就什么都豁出去了。
“别。”薛宝珠伸手有意挡了一下,“我跟你们之间没什么要说的,你要说,就在这儿说,我怕到了里头你们就赖着不出来了。”
“你……”薛李氏没想到她这么不通情面,不过心里更高兴,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丫头光是不尊老这点就能被人戳兑死。
薛老太太听着更是火冒三丈,“你奶奶大老远来还喝不上你一口热茶,死丫头,我打死你。”说着便又要抡拐棍,可愣是没挥动,只见另一端被一只大手牢牢控着,反倒自个差点被带倒。扶着胸口,一阵哀嚎,“杀千刀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玩意联合外人欺负亲奶奶啊——”
薛宝珠冷眼看着她在门口撒泼嚎,旁边已经围聚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多的是看热闹的,听了一言半语跟着起哄指责有之,指指点点也不少,铺天盖地往薛宝珠那去。
裘和拧着眉,他叫宝珠出来原意并非如此,心中不愿她受这非议,正要召尹奉过来瞥见宝珠脸上沉稳神色忽然罢了念头,他倒忘了,看着小丫头成长最多的不是自个么,眼下情景,他在旁顾着,是怎么都不会让他的丫头吃亏就是了。
“你们这拖家带口的,是想往后住我这儿?”薛宝珠睨着几人身上那些,尤其老太婆递把薛万拿的那个更是分量大,也对,来回走一趟的,老人家不方便,这是要留下?
薛李氏紧了紧包袱,心里是打定主意了,“宝珠,婶儿知道你现在挣钱,看不上咱家穷,可当初你爹没的时候,你上镇上来的时候都是你叔拿的银钱,如今家里听说你日子好过了,连同村的莫大娘都收留,咱们好歹是打断骨头连着血脉的亲戚,过来投奔,我跟你叔也可以帮衬你点不是。”
“他给的银钱?”薛宝珠指了指不远处蹲着的薛万,露了一抹玩味,“唔,我倒是不知道给多少了?”
“不……不多,可也是我们身家了,拢共,拢共二……三十两!”
“我这门面花了五十两,你那意思是你们就占一半了?”
薛李氏瞧着她显不出喜怒的脸色,狠下心点了点头,“宝珠你要真不讲情分,咱们也只能这么明算账了!”
“薛李氏,你好大脸,敢打我铺面的主意!”薛宝珠是被她这理直气壮气得狠了,直接拿过薛老太太的拐棍往薛李氏身上抽去。
第70章 竹条炒肉
裘和就站在薛宝珠边上,时刻留意情况免得伤了他的宝珠儿;但听到那两记呼咻响儿挑了挑眉,果不其然看到薛李氏惨白了脸;那□□是实打实得痛狠了;比起棍儿声音淹没在周遭嘈杂声里,但薛李氏的呼痛还是叫人耳朵刮着了似般叫人听得真切。小说
“啊——!”薛李氏捂着腰那处几乎直不起来,疼得都冒了冷汗。
薛宝珠直直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老太婆的拐棍就那么直勾勾地瞧;那双明亮杏眸此刻冷清清的透着明白意思,敢来那就得做好受着的准备;这才是见面礼。
裘和凝着薛宝珠芙蓉颜色上添了锐利,显出逼人的艳丽来;心里头就跟猫爪子那样挠了一下似的突然就不合时宜得稀罕。直到宝珠儿似嗔地投了目光过来;才将将转过;落在了薛李氏身上,想起的是宝珠从长渚村回来去医馆找常空要了一本簿子;时不时捧着研究,似与今日下手的刁钻劲儿有关联。
“薛宝珠你敢打我娘;我打死你个小贱蹄子!”招弟看薛李氏疼得说不出话;自然是着急,对上薛宝珠那双眼里满是愤怒。
薛老太太也是心气不顺地指着让招弟莫要留情,得好好教训。
薛宝珠能抽到薛李氏是趁着没防备,可招弟比她壮实一圈儿,实打实干起来于她并不利,便退了一步冷笑道,“你这恶妇在我门前做戏,我方才是气狠打的,就我这弱女子哪能伤你,实则是想欺我势单力薄逼我就范让出这家食肆。”
薛李氏一番心思被抖露,惨白着一张脸生生又给气得背过去,就她方才那两下还是弱女子!直指着你你你了半天。
招弟可不管那些个,得了老太太指示那是要给薛宝珠好看的,直接上去就将薛宝珠罩在了身影下要对她出手。便是这关头横出只手将招弟制住。
招弟侧头瞥见握着自己手臂的恰是薛宝珠的表哥裘和,那眉目如画,一阵不见愈发俊美,心思不由荡漾了下,连带语气都不自察地惹了娇羞,“你,你抓着我作甚!”
薛宝珠有些受不住堂姐的娇羞,拧眉看着裘和握着她的地方,但看裘和镇定地收回手,一手揽着她,接了尹奉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一系列嫌弃人的动作后,回身问宝珠可吓着了。
是被她粗鲁的动作吓着,还是她样貌吓人吓着的,单就深意了。
原本就是在瞧热闹的,看着一出英雄救美虽然有些岔戏,但不妨碍哧哧笑的,毕竟招弟的长相比起薛宝珠来,那可真不是差了一星半点,何况她对裘和意图表现的明显却被那般相待,此刻表情更是戏剧,惹人发笑。
薛招弟怎么都没想裘和会是这样的人,在大家伙面前如此下她的面儿,一时脸上青红交错,最后化作愤怒直袭向裘和护着的薛宝珠,既是嫉妒不甘,也是发泄心火!
薛宝珠瞧着纤细瘦弱手劲儿可不弱,平日里就能提的起一百多斤的猪,这会儿拍了拍裘和扶着自个的手背,总不能真让他去对付这些老弱妇残坏名声。何况她跟薛招弟不对付许久,不对,是原主跟薛招弟不对付,没少受欺负,她揍不来老太婆和她娘,整个小的还是能行,别说薛招弟,她自个也憋着邪火。
薛招弟在乡下长大,跟她娘一样,使得也都是撒泼揪头发的招儿,仗着力气,薛宝珠一早明白路数,加上裘和那看似不经意地一躲,灵活躲过了没让她揪住。缠在一块时反而先揪住了薛招弟的发鬏,头皮都快给秃噜下来,就揪一地方不撒手,且又下了死劲儿,薛招弟疼得直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