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王冉点了点头,“说实话,我还真想上去抽他吖的,然后跟他讲讲当初那老头都跟我讲的那些。”
“你知道讲什么?”张扬戏虐道“我这上了三年的,到现在什么都忘了,你能记住多少?”
“很简单啊,第一章不就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座位语法规范么?”王冉想了想,不以为然的答道。
张扬点了点头“啧啧,厉害,厉害。咱都毕业了就别扯这些了。对了,你现在在干嘛呢?”
“我?”王冉翻了翻白眼“流浪前在家金融公司啊。”
“金融公司干嘛的?”
“就是捣鼓股票期货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算是一个研究员分析师吧。”
“这么说工资挺多的喽?我以前看个电影,你们好像全都是什么阿玛尼四季酒店啊之类的,是不是赚钱很多啊?”
“你说那是很厉害的那种投行。能把分公司开到青岛的公司,你认为能很富裕么。”王冉从口袋里翻出支烟,生疏地点了起来。
张扬迫不及待的追问:“你一年能赚多少啊?”
“乱七八糟的凑合凑合,好的话二十来万吧。”
“哎呦,这还不行?我有你那本事就寻思买辆好车了。啧啧,难怪跟我说什么去流浪,我要是有那钱,我买辆好车,想去哪去哪了。”张扬称赞道。
“咱换个话题吧,好不容易见个面谈车谈房多有伤风月?要不咱们谈古论今诗词?”
“啥?谈股论经?我又不懂股票那些玩意,有什么好谈的。”
王冉干笑了两声,伴着咳嗽神情严峻的默默地抽着烟。
夜幕下,霓虹灯璀璨的耀眼,此时张扬已经回家,王冉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下午的对话,下意识的伸手掏兜里的烟,可掏出了一个空盒。王冉把盒子塞进了口袋,在璀璨如白昼的夜幕下,继续的走着。
大明湖,济南三大名胜古迹。早在唐宋时期,大明湖就以其撼人心弦的美景而闻名四海。“蛇不见,蛙不鸣,久雨不涨,久旱不涸”为大明湖的四大怪。
王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明湖。夜晚的大明湖畔并没有看到夏雨荷,晚风掠过清扫过脸,让有些燥热的济南,竟出现了些许清凉。此地,昏黄色的灯光竟让人有种静谧的非视觉感,与远处的高楼大厦五彩霓虹的噪杂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冉走了进去,望着远处的月亮洋洋洒洒的在水中起着波纹,好想让时间在这刻凝固,王冉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他从没去过的瓦尔登湖湖畔,与梭罗结伴而行,两个抛弃世界的孤独者,谈着孤独,谈着哲学,谈着风声鸟鸣壁虎嘶嘶。
王冉就这么跟着心里的梭罗聊着天,一路挥霍着时间、慢慢地走。
“叮铃叮铃”
“来了。”王冉套上上衣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道:“怎么才来啊。”
“才九点啊,你不睡懒觉啊?”
“不睡啊,我七点多自己就睡醒了啊。”王冉回到床上,把被子盖在了身上继续看着电视。
“这么热的天你盖什么被子啊?”张扬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了,翘着腿。
不知道盖被子吹空调是人生的一种乐趣?王冉心中暗笑。
“明天什么时候去泰安?”
“我呢打算明中午靠前点退房,然后去车站坐车,到了泰山脚下找个地方住着,休息休息,夜里十一点左右,出发爬山。”
张扬冷不丁的发出一声冷笑“你现在还能爬动么?没事健身么?”
“一身五花肉,你说呢?上班上的比起以前胖的时候,倒是瘦了些。”
张扬转头看向王冉“对了,你昨晚上干什么了?没找个特服什么?”
张扬一席话把王冉逗乐了,笑了出来,“不是前脚刚说完我是蒸馏水么?怎么又问我找特服了?”
“哎,你这人真是无聊。不是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么?我这不就想确认确认你是不是那种憋了好久爆发一回的人?”张扬摆了摆手,心中想道:哎,真是个呆子,呆到极致啊。不泡吧不把妹。好不容易改革开放把我们从粮票时代解救了出来,难得小康了还不去享受享受,真是难得的怪人。
“我对这些没兴趣,志不在此啊。”王冉调到了CCTV2,此时正播着股市不倒节目不停的《交易时间》
“哎,对了,你有什么推荐我买的股票么?让我也跟着发发财。”张扬看了会节目朝王冉问道。
“你资金太少了,还是尽量别炒股了吧,没资金不大好耗过别人,这约等于个零和游戏,很少有创造财富的,大部分人赚的全是散户的钱。”王冉盯着电视缓缓地说道:“要是实在想扔点钱,投3D打印机吧,一零年我第一次看见就开始注意了,现在3D打印技术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你都说不让我炒,还给我推荐,这是想要故意折磨我么?”张扬脸上呈现出一副上当受骗的表情。
王冉耸了耸肩没去争辩,继续地看着电视“你明天不和我一起去爬个泰山?”
“不去,每年都一家子去爬爬,今年好不容易不去了,你不能让我安稳几天么?”
“真不去么?”王冉不肯放松的追问。
“真心不去。济南这周围就这么大点地方,泰山实在去了太多次了。怎么?一个人不敢去啊?”
“哪有?只不过怕迷路,这么多年了,难得去爬次山,好好准备准备啊。”
“恩,也是。你这体格,带个五六瓶红牛,在买点饼干火腿,登山杖那些你有么?”
“有,以前跟过一次驴友爬山,买了一套装备。”
“恩,对了别忘了带神器?”
“神器?”王冉皱了皱眉毛“什么神器?”
“二锅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劳其筋骨
6
天将降气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一共多少钱?”
“一共是六十二。”
“额,六十二是吧?恩。你收好。”王冉将东西一股脑塞进了背包里,转身出去店门,突然好想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走进商店,“老板,再来瓶二锅头。”
王冉打车回到了山脚下的宾馆,回到屋,洗了个澡,便躺下休息准备凌晨爬山。
“叮铃铃”
王冉神智不清的拿起了床头的手机,随手摁了下去,过了十分钟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冉稍有意识的又随手按了下手机。
过了十分钟铃声再次响起,王冉此时已经清醒,按了按手机,打开了床头灯,起床去卫生间洗了洗脸,回来靠着窗坐在了椅子上。良久,点了根烟,也不抽,就放在了烟灰缸上任由它慢慢地燃着。原来王冉有个习惯,当有什么事情需要定闹钟的时候,通常留出充足的时间然后十分钟一个坎连定三个,当第三次闹钟想起的时候,人,也差不多就睡醒了。
王冉低头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是十一点,简单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从钱包里拿出了三百块钱放在了口袋里,将手机和充电宝放到了背着的背包里,检查一下窗户,就拿着房卡就出发了。
出了宾馆,王冉拿出手电筒,抽出两根登山棍,将一根放在包里,另一根,伸直了,把右手套了进去,伴随着迷迷糊糊的幽暗的小道,向着山上走去。
半夜登山,是很多登泰山为了看日出之人的传统。路上除了商家的灯光外,没有多余的亮光。当然如果有月亮,倒是可以借着月光一步步顺着石阶爬着。如果没有月亮,那也不必惊慌,一路上男女老少相互吆喝呐喊,小手电的微光凑起来都能照出一条大道。王冉此次不是坐车到中天门开始爬,而是彻彻底底的从山脚下往上爬。
月光延续着白天太阳的仁慈照着山路,虽然看不到绿油油的植被,但是靠着鼻子却能嗅出绿色空气的清新。可行人却没有闲情逸致去感受山,心中想着只是快点征服这个山头去看日出。
王冉满头是汗,一步一个脚印走了不知道多少的不平的山路。刚开始的时候,还豪气万丈,我年轻有活力的暗中跟同爬泰山的人较劲,脚下飞快,要不是手中拿着登山杖碍事,肯定跑了起来。
接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还没到红门,王冉心里就打起了嘀咕:“走了这么远,怎么还没看见个买票的地方啊?要不停下来休息一下吧。”王冉坐在了道边的石头上,拿出红牛,将缠在腰上的防风衣揉成团放在了背包里。听说山上会冷,出门穿了件防风衣,走了一小时了,实在热得不行便缠在了腰上。
王冉此时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深深地陷在了地上,大腿仿佛平摊在平底锅上贴在了屁股下面的石头。王冉面向前面的路侧身坐下,身后便是未成道的山,满满的矿泉水瓶和红牛瓶子,还有些许反光的塑料袋。
王冉这一坐就是好长一会时间,眼瞅着曾经甩在身后的人追了上来,就是走不动,望着月光下的夜景,王冉悠然而生出一种苍凉感,想起了一首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王冉心里暗道“出来了好久了,也没给爸妈打个电话,爸妈年纪大了,可是倒也开明,没反对什么,估计是以为我只是任性散散心吧。这会都睡觉了,明早打个电话吧。”说罢,王冉举着空瓶子对着月亮说道:“举杯邀月,走啊走。”说罢,便起身把瓶子放进背包的垃圾袋里,继续启程朝着红门走去。
买了票,一手瓶子喝水,一手手电,登山杖早已扔进了包里,心跳的飞快,汗也早就一路上蒸发掉了变成了泥贴在身上,王冉此时只想找地方洗个澡躺着睡上一觉,可现实倒也是残酷。王冉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登山,不明白为什么给自己找罪受,但还是照样继续挪着步子往上面走着。王冉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知道看见一个石头牌坊,上书中天门三字,王冉找个台阶,一屁股坐下下去,大口喘着气。
卖东西的商家只有少数几家开着门,中天门旁的一个小贩见王冉便走了过来
“小伙,不吃个大碗面么?到了上面可贵呢。”
“不吃。”王冉不喜欢这种上来推销的,说罢也不顾发酸的肌肉起身继续走着,身后慢慢悠悠的传来一个声音“不用着急,上去了也看不见日出。”
王冉转头,只看见了小贩一人,便瞪了小贩一眼,小贩见王冉转头说道:“我在这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日出一看就知道,这天肯定没日出,着急累死累活爬上去也没用。”
王冉深深地看了一眼,把小贩的模样印在了心里,想道:大爷我累死累死爬了为看个日出,要是没有非回来抽死你,给你几个大嘴巴子不可。
往上走了几步,找地方继续坐下,拿出饼干就着红牛吃了起来。王冉看了看,拿了四瓶已经喝了三瓶,三瓶水还有一瓶,饼干等干粮倒还是比较多,至于水果西红柿之类的蔬菜压根就没准备。最后目光定在了白色小瓶的“二锅头”。
王冉打记事起就喝过两次白酒,一次上高中张海生日,从家里拿了瓶茅台说大家来尝尝,还记得那次喝得都很慢,要说啤酒还能一杯一杯的干,几个人里没几个擅长喝白酒,一瓶茅台,从吃饭开头喝到了结束,总算喝完了,只是模糊的记得喝了浑身发热,回学校后,入冬了,大冷天王冉穿了个针织衫和衬衣被别人看成傻子一样,在楼下跟张海等人聊着天。
要说第二次就是什么不快乐的记忆了,王冉在马来西亚上学,朋友搬家乔迁之喜在朋友家公寓楼内的公共游泳池旁BBQ,有个人拿了瓶67度闷倒驴,周围一听王冉山东来的,大有要和王冉一拼高下之感。王冉忍住刺鼻的味道,喝了一大口,结果,喝完了没过一会肚子就疼的翻天覆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把胃里的胃酸点着了烧了起来一样。王冉在池边卫生间里疼的满地打滚,朋友说把手按着喉咙催吐,可无论怎样都感觉吐不出来,疼痛一点没有缓解反而更重了。王冉使劲一个劲的给自己灌着果汁和牛奶,眼看就要叫救护车了,好在最后一股脑的全吐了出来,在地上趴了会可算好了。
今天此时闻着二锅头的味道,王冉不禁笑了,闭紧嘴,把二锅头贴着嘴唇抹了一下,拿着舌头舔了舔嘴唇,只是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辣,王冉壮了壮胆,瓶口朝着舌头倒了下来,当感到有液体流出的时候急忙把瓶子立起,此时好似一股火苗从喉咙进到胃里,原本汗干了还有点冷,此时浑身发热,王冉继续啃了几块饼干,把手电扔到包里,拿着两根登山棍,展开,两手一前一后摆动着,向山顶走着。
走到十八盘,王冉真的是筋疲力竭了,两条腿感觉好像是断了,厚厚的鞋底却有种已经磨平的感觉,王冉甚至已经怀疑到自己是不是扁平足,感觉脚都走平了,脚板贴着地没有鞋垫地走着山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门时不时出现金星在脑门旁飞,想抓也抓不住。左手套着两根登山棍,右手拉着十八盘的铁栏杆,佝偻着身子,不敢直起腰,害怕一直起身子就整个人翻过去从山上掉下去。爬两步停一停,爬三步停一停,伴着逐渐变蓝色的天空,终于到了南天门。
踩在平地上,王冉好像恢复了些许活力,天渐渐冰冷,王冉喝下最后一口二锅头,穿着防风衣,走到了一家看似饭店的屋里。
里面此时坐了不少游客,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着大碗面,还有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桌子上放着些许百元大钞玩起了扑克牌。王冉找了一个边缘的角落,要了一个大碗面和三瓶水,打开了手机,翻了翻微信,不一会,一个康师傅牌香辣大碗面就冒着热气被端了上来,王冉付了钱,从包里拿出奥利奥,吃着面就着奥利奥,没有扭扭舔舔,伴着热乎的香辣味大碗面还有汤就吃了起来,味道怪怪的,但是王冉却是第一次吃的如此津津有味。
吃过后喝了点水,把桌子稍微清理了一下,余下的水全放到了包里,把包里的垃圾扔到了脚下的垃圾桶。背包压在胸前,手机已定好四点闹钟塞在袖子里,就这样用高中使用过无数次的姿势,将头埋在胳膊弯处,睡了过去。
四点钟一会就到了,王冉清醒了过来,清点了一下东西,发现没少什么东西,睡觉的人有的走了又有了新来的,玩着扑克牌的那桌身后周边观看的人也走了许多,玩牌的人也是不时捂面打着哈欠。
王冉背上包,走出了店门,准备在天街玉皇顶等处逛逛顺便等着看日出。
暗蓝色的天在慢慢变成变淡,街道上满满的游客,不时有闪光灯闪过,天街上除了几家不知节约的店铺还亮着灯外,大部分灯都已灭了。
开着小手电,王冉不知道走了多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