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亚冷笑一声,眼神凌厉的扫一眼贺限,“这也是组织不惜冒险吸收你和凌心妍的原因。”说完坐进座椅,腿肆意的放到桌子上。“组织已经怀疑我了。”洛亚无所谓的说,假装没看见他们的惊讶。
“所以,”洛亚翻身凑到贺限身边,“我已经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拖延,如果不出意料,应该会有第二个人过来,解决你们顺便干掉我。”
“确切吗?”
洛亚摇摇头,摊手道:“不知道。”
“老师,说话要负责!”贺哲无奈的撞撞他的肩膀。
“额……”洛亚托着下巴,郑重的说:“直觉,很准的。”看一眼腕表,十一点半,“先走了,要去看看小丫头。”转头对贺限微微一笑,“你们要找的最后一对‘神之契约’一直戴在我的左耳,拜拜!”狡黠的一笑,钻入暗黑的帘布,继而,晚风带着几分寒意卷起帘脚发出轻微的抽动声。
贺限唇边闪出一抹莫名的笑意,连日来的积攒的倦容似乎舒展开了,“看来我们的筹码又多了一点。”贺哲将窗关好,不解的问:“洛亚说的神之契约是什么?”“一块石头而已。”贺限捡起那枚钢针,投进了纸篓。
教职工宿舍里,丁阳和丁日相对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左一块淤青右一块肿,都挂了彩。
丁日从地上爬起来,抹抹嘴角的血,龇牙,“这个家伙,竟然下手这么狠。”依旧躺着的丁阳斜他一眼,“当然,不然怎么能叫打架。”蓦地,像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肌肉牵动伤口,疼得他哭笑不得,不得不去捏自己的脸。丁日看着他古怪的模样,也笑了起来,伸出右手,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靠在床边,恬淡的看着灰白的屋顶,好久没有这样打架了,竟然还和小时候一样势均力敌,双胞胎就是双胞胎,太多地方都分不出差别,所以才会连女孩子都喜欢上同一个?
“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她?”丁阳双手放在脑后,眼前幻化出晓晓傻乎乎的笑脸,那个丫头总是会办出点让人喷饭的事,然后自己比谁笑的都凶。他笑了,轻轻浅浅的满足的笑了。“要是真的很喜欢,就去喜欢吧。”
丁日瞪他一眼,皱眉,“以为你哥我找不到女朋友吗?”叹息,他又何尝不想好好的喜欢她,也许他们的初识若不是因为他的这张脸,她也不会笑的那么亲切吧。
“其实,她也已经看见我们之间的问题了,虽然,曾经幸福过,但是早该放手的不是吗?”丁阳沉默,释然的搭住丁日的肩膀,“也许我真的不够坚强,撑不起她的那片天,我们已经很难再回去了。”
“你这浑小子,不努力怎么就知道回不去?”丁日说完摇摇头,“也许我们现在想的不应该仅有感情了吧……”
丁阳长舒口气,“这样的生活,太搞了吧?竟然是真的。洛亚喜欢她,你发现没?”
丁日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想起洛亚的种种举动,也就觉得丁阳的话不无道理。“就算喜欢也不奇怪吧。”
丁阳点头,“这个丫头,又不漂亮脾气又坏,搞不懂哪里来这么大魅力,算了,睡觉睡觉。”
“喂,你到底要不要去陪她?总不能要她自己和一个日本人睡吧?”
丁阳无奈,“注意言辞好不好?什么叫一起睡?一起住而已。洛亚和贺哲都不行,我想你去才最让人放心。”
……
丁阳翻身到床上,闭上眼睛,无所谓的说:“一个人的心是不能勉强的,我和她住说不定会让她困扰,所以,你去,给自己个机会。我知道,因为我的关系,你一直压抑着对她的感情。哥,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
丁阳嗯一声,也轻轻躺下。刚才都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周身伤到的地方难耐的疼,轻笑,一对疯子兄弟。明天告诉晓晓这样的结果她会不会失望呢?是他而不是丁阳。“我说……”间隔了好久的犹豫,“没事,睡觉吧。”
“哥。”
“恩?”
“我如果去留学……会不会,会不会好一点?”丁阳蓦然伤感,心头抑制不住的悲哀蔓延开来,似乎一点点吞噬了那仅余的希冀。
“不知道。”沉默良久,丁日淡淡的回答。
“要是我找个女朋友,她是不是会好一点?你说,她离开我难过吗?”丁阳看着屋顶,像是在问丁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说不定都会没命……”丁日翻个身,命令:“关灯,睡觉。”
“恩,恩!”丁阳不耐烦的爬起来关灯。不知道,她睡了没有,今天累不累……按下开关,屋子只剩下一片黯淡的夜色。
站在萧家楼下,那个他熟悉的窗户刚刚黑了,洛亚呆呆的伫立,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
“你不上去看看她吗?”洛亚压低声音,近乎耳语。
黑影摇摇头,声音略显担忧,“今天偷偷看了她一眼,好像比前几天瘦了很多,这个小家伙本来个头就不大……难为她了。”
洛亚露出浅显的笑容,“她比你想象的坚强不是吗?难怪你总那么骄傲了。”
“喂,你小子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黑影轻打他一拳,半边脸在微弱的灯光里一晃又躲进黑暗,眼角清晰的纹理却画着孩子般的调侃笑意。
洛亚一时语塞,转身向另一边走,“你这个老头子,拿着自己女儿开玩笑……”
“我是在开你玩笑,干我女儿什么事?”萧景天追过去,轻笑,“你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我这个老头子不管哒。”
洛亚也不等他,一个人在前面快步走,半晌,嘟囔:“你想管也要管的了啊……”
快要走出小区的时候,萧景天忍不住停步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后天一走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洛亚说会尽全力保护她们的安全,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了。
回身的洛亚拍拍他的肩,“相信我。”
萧景天笑一下,“走吧。”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夜色中。
同样明媚的天气,同样敞亮的办公室,男人把一份看似相同的文件推到女人眼前,“只要有洛亚背叛组织的迹象……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是。”女人拿起文件退出办公室,面无表情的脸上蓦地愁云密布。
薄薄的雾气中天色已变成暗青,晓晓关上闹钟,伸个懒腰轻推开窗,微笑,“今天也是晴天吧,加油!”
第二部分 十七岁 No。10(上)
更新时间2010512 18:04:40 字数:5566
NO。10
洛亚快蹬几圈,公车到之前刚刚好停在了晓晓面前。去学校的公交车摇晃着车身缓缓停在洛亚的单车旁边,早上第一班车,车厢里最宽敞的时候,司机礼貌的看了一眼站牌处的晓晓。她看看洛亚闪光的笑容,摆了摆手。车闷响一声开走了,卷起初晨第一层薄薄的尘土。
“老师早!”晓晓绽出笑颜,“这么早有事吗?”
洛亚用下巴指指后座,深色的碧眼映出晓晓的笑脸,“上来,用我的新车带你兜兜风。”
晓晓歪头,满腹怀疑的盯着洛亚,妄图从他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些端倪,只是……好迷人!不自觉痴住的小丫头在心底赞叹。
“喂!”洛亚伸手在她眼前打个响指,“小花痴,上战车!”
她被那一声清脆拉回神志,看着洛亚稍稍戏谑稍稍骄傲的笑不服气的昂头向一边,嘟嘴:“才不稀罕!”
洛亚摇摇头,“那好吧,1、2……”
“3”尚未落地,晓晓轻轻一跃坐到后座上,振臂一挥:“出发!”洛亚轻笑,这个丫头,世界末日还能一样的有精神吧。“抓紧了。”说着脚上用力,车轮一点点飞速旋转,洛亚前额的碎发随风扬起。
洛亚穿一件白色戴帽运动衫,宽松的牛仔裤膝盖的地方拉出一个毛边的洞,总是一副悠悠然的样子,要不是上面特别交代,年级主任早就要找这位玩世不恭的老师谈话了。晓晓别好被风缭乱的发丝,看着洛亚的后背竟蓦然想起许歌,说起来他走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晓晓低头苦笑,心底泛起一丝惆怅,这个家伙竟然留了一个空号给她……
红灯亮起,洛亚利落的停下车。旭日东升,又是这样熟悉的温暖,那幅画似乎马上就要到了,而自己的任务也近在眼前,这双手已经不会在乎多沾一点血腥了吗?不由得摊开掌心出神,真的无所谓了吗?
“洛亚?”绿灯亮了半天,车都没有动,晓晓拽拽他的帽子,“怎么了?”他猛回过神,冷峻的脸上透出零星的迷茫,转瞬被一种冰冷的嘲讽掩埋,当然无所谓。
“晓晓。”洛亚皱眉,轻唤之后却无从开口。
耐心等待着下文的晓晓,半晌也没再听见什么,莫名的眨眨眼睛没有问什么,微笑,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某人,“出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没有什么能吓到我了。”这个某人也有自己吧,微吐气息,深吸口气,她喃喃的想。
眼睛微眯,像是怕扑面的晨风又像是怕渐明的朝阳,蓦地,洛亚把左手伸向后面,“借一只手可以吗?”
“啊?”她看着那只白净的左手,手指修长,微微向掌心弯曲着等待她的回应,指节间大大小小许多伤疤,掌心纹线复杂混乱,微微一怔,到底是怎样的过去给了他这样的一只手呢?
“不可以吗?”洛亚面露苦色,再次询问时已不能掩饰声音里的失落。“也许太为难了……”
“这样吗?”掌心合拢的一刹,晓晓不再迟疑把左手放进他的掌心,竟是比她的手还要冰冷,“好凉……”她不由得握得紧了些,心生怜悯,手凉的孩子都少了些许的疼爱,很多人这么说,也许是真的吧。
小小的手掌附在手心,洛亚感到心满意足,眼中再次有温暖充盈。“还记得第一次和你一起见到的蔷薇吗?”
她想起那个恬淡的夜,看似恬淡的夜……忍住心中四溢的异样伤感,长叹口气,勉强保持清亮的嗓音回答:“恩,我把那些花当成月季了。”那个看似平常的夜却将她的命运彻底改变,老爸失踪老妈昏迷而她自己也成了需要保护的对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会被谁莫名其妙的干掉。她忽然觉得好笑,这种混乱的生活那么不真实的生活竟然是她的,上帝给她这样一种历练是为了说明什么吗?还是想用这种与她的梦想背道而驰的日子将她打倒?原来幻想的简单生活,现今看来简直难如登天,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或许比登天还难吧。
晓晓的沉默让洛亚猛然想起那晚对她来说更深刻的事,“对不起,我……”深知自己语误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话表达歉意。
“蔷薇的花语是等待的爱,原来那么美好的花;竟然那么寻常,之前都不知道,可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只是不认识。”晓晓松开了握着洛亚的手,缩进上衣口袋抱紧,“很多美好就那么错过了吧……”
等待的爱……
拐上滨河大道,学校的大门依稀可见,洛亚叹口气向自己投降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还是不敢告诉她自己是个杀手,到底,到底在怕什么呢?
距离校门口几十米远的地方,洛亚忽然支柱车,毫无准备的晓晓一下撞在他的后背上。他只觉背上一触即逝的柔软,微微侧目看身后的晓晓,果然已双颊绯红。他不由得浅笑,似乎忘记自己为何停下,抑或是想找个忘记的借口而已。
有些慌乱的晓晓抚住自己的胸口,腾不出思想去追问他停下的原因,只是撞了一下他而已,为何心跳会变的这么快?而且,她忍不住又去看他,他的背好温暖。
各腹心事的两个人低头沉默着,忘记了时间,直到学校里传出熟悉的起床铃,洛亚和晓晓才猛回过神。
“喂,你这小子忽然停住干嘛?”晓晓大叫,掩饰心中的不安。洛亚没和她争论什么,瞪起单车直冲进校门。
车子到教学楼前时,已有人流从宿舍楼的方向涌出来,晓晓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下来,还没跑就被洛亚拉住了。
没等她开口,洛亚稍一用力把她拉到嘴边耳语:“我是个杀手。”说完调转车头,向车棚骑去。
洛亚释然的吐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快意,不管以后会如何他不想再对她隐瞒什么,摇曳的蔷薇,纯纯的花语,他只希望心能开始坦然,这样的生活,曾经对他来说只是个始料未及的卑微梦想,那样的遥不可及。而此时,洛亚迎着朝晖闭眼微笑,透过眼皮感知那柔和的暖意,这是被叫做光明的东西。
晓晓缓步向教室走,脑中回荡着洛亚刚才的话,“我是个杀手。”,杀手就是这样的吗?杀手……她蓦地停住脚步,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神惊惧,暗黑的瞳孔似乎一刹那涣散了,迷茫的呢喃:“难道是来杀我的??”她狠狠地咬住嘴唇,莫非……
“晓晓!”贺哲看见呆立在楼梯上的晓晓,不由得奇怪,然而叫了几声都不见她回应。他急忙跑上来,手在她僵滞的眼神前晃了晃,才见她回过神。纠结的眼眉舒展开,他安心的笑了,“出了什么事?”
晓晓的表情依旧僵硬着,似乎还不能从刚才猛然意识到的震惊中抽出神志。她默然摇头,绕过他,缓缓攀上楼级,步履沉重。
呆坐在座位上,课本已经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不停的抚摸发丝下遮挡住的耳扣,突然从耳朵上拽下来,紧紧攥在手心。他是一个杀手……杀手……很可能……是伤害了她亲人的人,很可能是为了杀她才出现的杀手!那样的想法刚一敲定,心就像被无形的钢针刺中一般抽痛到近乎窒息。她攥得更紧了,指甲深陷到掌心的柔软里,周遭开始变得苍白。
“萧晓晓!”
晓晓一怔,惊醒一般疑惑的看着走过来的英语老师。
“洛老师说找你有点事。”怕打扰其他同学,老师说的很轻。
晓晓会意的起身,他来找我做什么?在学校,他真的能做什么?摇摇头,毅然走出了教室。
楼梯口,洛亚随意的靠在扶手上,含笑看着她。
“这个,还给你。”没等他说话,晓晓抬起自己紧握的手,张开掌心,是那个耳扣,一颗宝石深海般蔚蓝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洛亚轻咬嘴唇,微微翕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接下了那枚耳扣。心蓦地绞痛,还是介意了他的身份吧,这样血腥的职业,不能示光的过去,她应该是比任何人都厌恶的吧。莫名的苦笑,像自己这样一个被上帝操纵了命运的人还在妄想什么呢?
晓晓曲眉,不解的看着他脸上黯然的神伤,碧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半晌,她迟疑着张张嘴又合上,自己能说什么呢?
“如果没事的话,我回去了。”晓晓狠狠垂下头,嘴唇上显出一排清晰的牙印。
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