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没精神。睡了一觉还是这样。苏晓沐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得了老年痴呆症。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刚才看到的东西,一点都不让她难受。
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半个小时左右。有人敲门。苏晓沐以为是那些记者,依旧瘫软在沙发上。敲了三四通,苏晓沐索性用卫生纸把耳朵堵起来。不一会儿,门外居然齐心协力地传来喊声:“您的外卖。”
苏晓沐顿时那个窘。
真的很不想开门,还要对着这一群摄像机接过莫名其妙的外卖。到底谁那么好心?
当然,苏晓沐近来脸皮已经越来越厚了,不然怎么能那么凶猛地主动要求陆一阳当自己男朋友。陆一阳现在居然都因为这件事叫她女汉子了。苏晓沐把脸一拉,严肃地开了门。
顿时那个摄像机那个灯光咔嚓的呀。那人还要签单,苏晓沐直接把他给拉进门里来,再粗暴地关上门。
苏晓沐心里顿时掠过一丝别扭的猜想。门外那一群,不会以为这送外卖的是——额头都快要冒汗了,不敢直视自己这丰富的想象力。
“小哥,这外卖谁点的。我没有订什么外卖啊!”
“不知道。一男一女,都是送你这儿的就一起送过来了。”
“一男一女?”
小哥点点头很悠闲地拉开门,苏晓沐觉得自己几乎是要把这小哥给扔出去的。不知这小哥会不会恨她太使劲。
看着桌上摆的这两份东西,打开,一模一样的饭菜。这是要闹哪般?要么没吃的,要么一下来这么多,来这么多还两份一样的。一男一女。顿时有些眉目了。
“喂,赵双颖,你居然这么骗我呢啊?明里这么损我,暗里就叫人给我送外卖了。你送外卖也不分时间地点啊?知道我门口堵满了人还要这么明目张胆?你做医生的怎么能这么没有公德心呢?”一口气说完有点累得慌。
另一端的人倒像是正在气定神闲地听她说完,结果,果然飘过来气定神闲的一句话:“小颖现在不在,一会儿我会让她回拨的。”悠悠的男声,苏晓沐听他气定神闲的那个语调啊,整个人都要飘起来,觉得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跟个修了仙似的,一股仙气从他的语调里飘出来。哇塞,能替小颖接电话的,赵双颖,居然敢骗我你是大龄剩女!
一边想着一边也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挂断。
再看向另外一份外卖,男的,陆一阳么。
不管了,先吃为上。
难得在这种百乱的情况下听到这么气定神闲的声音,更难得,自己居然还能如此悠闲地坐在这里独自享用大餐。外面有再多摄像机也不管了,这一顿吃了可以管饱好几餐。苏晓沐真心觉得自己就是个女汉子,从小就有的潜质。外柔内刚,哪点都算得上。
吃饱了就睡,步步向高级女汉子靠拢。
睡觉也很不安分地,不想去床上睡,反而觉得沙发更让人舒适。狭窄的空间,只有与你紧紧依靠的狭窄空间,会让你觉得,在这一刻,只属于自己,这是自己能抓到的所有世界。
不会害怕只有一个人,不会害怕,空荡的房间,空荡的家。
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想起来初中那会儿吃饱了就睡的日子。离现在真的太远了,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只是那些记忆里,永远都有曾许毅。那是她一整个初中的时光,只要想起,他就会是主角。苏晓沐现在已经很尽力地去忘记之前的事,时光也确实磨平了一些记忆,很多已经模糊不清。只是有些,触景生情,却会让模糊的记忆再次深刻。
曾经的欢呼声依旧飘在空气里,像空无一人一样华丽。
在初三的学长学姐们要忙着中考,初二的学姐学姐们开始意识到中考也将逼近的危机的时候,只有初一的即将奔赴初二的小伙伴们依然在气定神闲地打打闹闹。据说是小学的调皮顽劣之气还没有完全散尽,对升学考试这种可能影响命运的事也没什么大的概念。每天只要能过着如猪般有吃有喝不愁作业的生活就满足了。
所以当苏晓沐的姐妹四人党并排从过道的另一端向教室走去的时候,原本像萌萌狗一样趴在围栏上看楼下经过的美女们的班级小混混们全部转过身来,姿势由半趴变成半仰。
夏至将至,初三学子们的中考也临近了。打了午睡铃之后,全班依旧死寂一片,苏晓沐将沉重的头从黏在桌面的湿巾上拉起来的时候,湿巾成功地搭在了头上。睡眼惺忪地透过窗户望了一眼对面的初三楼,就自己视觉范围这一小块,没有一个趴桌上睡觉的。然后视线扫了一眼自己的前方,没有一个立起来写作业的,过一会儿老师都该来用黑板擦砸桌子了。虽说他们班也是实验班,和初三的那些已经对未来有初步轮廓的人相比还是有太大差距。
初二果真是要经历质的飞跃啊。
迷迷糊糊地从教室出来,感觉整个人像盘古开天辟地时的混沌物一样,走向厕所的方向,脚倒不像是踩在地上,只觉得软绵绵地踩一步就要倒向哪里。本来出来就是为了醒醒神,结果到现在还是迷糊状态。
走着走着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又忽地被抓住了,这才没有直接与大地亲密接吻。
还没待抬头,就听见清朗的声音。
“醒了吗?”
苏晓沐迷迷糊糊地抬头,左手被那人抓住。四周也再没其他人。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你绊我啊?”
“我不绊你怎么有机会扶你?”那人笑着,苏晓沐挣脱了自己的手。
“你有病啊。”苏晓沐确实被刚才这一突然的一震给彻底弄醒了,神智清楚地不行。
“你有药啊!”曾许毅的声音很轻松,似笑非笑。眼睛很亮,也因此很有神。所以苏晓沐在想,自己刚才睡眼朦胧的样子和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比起来,是不是很像水汪的洋和溜秋的灰。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苏晓沐被他成功地震醒之后又因为“你有药啊”这句话给笑地神经亢奋了。
但是他松开她手臂的时候,她看到他左手上多了一块湿巾。她再一看他饶有趣味的笑,我的个妈呀,丢人丢大发了。
当然,这种情况只有他一个人看见,要是就这么一直从厕所又回到教室,那就不仅仅是丢大发了。
那一下午,上课效率真是高。
但那些也仅限于那时候,欢呼声只停留在那个时候,像空无一人一样华丽。后来的我们,再也不会那样将那种被看做是自甘堕落的方式展现在自己身上。
每一年夏末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变数。但是,夏末这个词代表着太多的感情,甚至是把它当做一年的临界点。因为经过这个节点,无数的人会迈向另一个崭新的节点,而这些,似乎比一年之初的春节对于初三高三的学子们来说来地更为刺激。
欢呼声曾飘在空气里,像空无一人一样华丽。
我渐渐失去知觉,就当做是种自我逃避。
65章 华丽爱着你
陆一阳终于让保安将那些记者引走了,不管他们的摄像镜头还藏在哪个角落,不要堵在门口就好。
他进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光线稍微有些暗。
不过早上还晴空万里,下午竟又阴霾重重了。因而进屋里来倒也习惯了这般黑暗。一上午的公司大会,一下午的新闻发布会。这样的忙碌,只是为了澄清突起的诽谤。
陆一阳偶尔也会觉得很无用,爸爸在的时候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再难的问题爸爸都能处理地妥当,一到他这里,居然就摊上这种公司信誉的大事。
但是,他会很努力。他一直很努力。
他关上房门立在门边上静立了一会儿,他一眼就看见了蜷在沙发上的苏晓沐。他嘴角稍稍扬起一丝笑,终于稍稍展了展眉头。
他走到沙发旁,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傻丫头,有床不睡,你有那么懒吗?
他从桌上随意拿了一本杂志垫在地上,坐下来。身子左侧靠在沙发上,左手枕着额头。
她的脸侧压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睡觉依旧微皱的眉头,长睫毛还时不时地颤动,似醒又非醒的样子。
他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他很少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从未见过安静睡觉着的她。
她和他,从开始认识的那时候开始,就像是水火不容的。说是水火不容,也许更应该形容是注定的吸引。
她不会和他对着干。但是他总能感觉出来,她对他,那么不满意。她总喜欢管着他,不让他翘课。每天必定要盯着他交作业。这些明明不和她相关的事,就算她是学委好了,也不需要对他太过照顾。他自己不想干的事,别人再怎么逼迫也是无益的。可是,他每次虽然嘴上说着烦躁,眼里对她满是不悦,心里却乖乖顺从了她要求的一切。
她会在一堆痞子里直直地走向他,拔掉她嘴上刚刚点燃的香烟,然后狠狠地扔在地上踏灭刚开始茂盛的火焰。对着一群准备发话的人很严肃地说道:“不要问我是谁,不要问我是老几。我只是来催陆一阳交作业的。”挑了挑眉再一脸要求肯定的注视着陆一阳。他对这样的眼神毫无办法。抽烟打架这样的事。不该是女朋友来管的吗?苏晓沐。你算老几?这句话,他在心里想的时候是带着轻扬欢乐的语调的。
苏晓沐,你那时候真的很嚣张。你看起来只是那样安静的。漂亮的,成绩优异的,让很多女孩子羡慕,让男孩子倾心的女孩子。可是你潜在的倔强,你内心的狂野,没有几个人看得清的吧。也许,曾许毅,他也不够了解你。你给他的是最初始的自己,你把所有的心酸泪水,苦乐伤悲都和他共享了。可是你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你内心的狂躁,因为家庭的原因。
你们从来不讨论家庭问题的是吗?当然,你也不会和我讨论。可是我都知道,无心的知道。
他用温暖霸占了你一整颗心,而我,只能用另外的方式去占据一席之地。和他相比,我知道,我喜欢你的时间那么短。而对你来说,我对你所有的情感只是想玩玩而已。但我的心里,和你看到的我永远不一样。
不管之前你误会了我什么,我都不在意。我知道,你现在开始慢慢在意我了,只要你给我的位置比曾许毅多,我就会满足。
他贴近地看着她,微微闭上眼睛。
感受着贴近你的感觉,几分钟就好。
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了,就算会用上很久的时间才能过去也没关系。苏晓沐,嫁给我吧。
窗外的阴霾开始转为烟雨迷蒙。窗帘在晴空万里下挡不住阳光,在万里阴霾里却能遮蔽那仅有的窗外的暗光。
房间里笼罩着柔和的黑。
陆一阳是趁着新闻发布会后独自离开的,有记者追着也没关系,至少不用应付那些围堵在公司大楼的人。
曾许毅和陆伊宁则一道回了陆家,将所有的公司会议全部改为视频接洽。
陆伊宁原先自己是已打算不让苏晓沐来公司开会的,虽然这件事让她卷进来,但是陆伊宁并不想让她参与方案的讨论。准备直接通知她的,谁知道曾许毅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一阳的电话也插播进来。
每个人的理由似乎都很充分。
曾许毅说,公司今天遭围堵,有vip通道也是很不方便的。况且开的是董事会,苏晓沐不需要来公司,这样只会增加话题热度。
陆一阳说,姐,你知道我和晓沐的关系就好了,其他的,我们三个处理就可以了。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很向着她。
陆伊宁并不会很介意。
不管你们三个具体会怎么样,苏晓沐,你不要让他们两个的关系恶化,我就稍微满意了。
曾许毅坐在房间里,没有开灯,拉上了窗帘。
坐在窗边的书桌旁,还是很黑。能见度低到只能看清桌面上摆的文件的轮廓和位置。陆家里现在除了管家和做饭阿姨就只有他一个人,陆伊宁去医院照顾陆长志了,陆一阳从发布会后就消失无踪,电话也打不通。
他此刻很像这个家的主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许,应该让他去照顾陆长志,陆伊宁留在家才是。只有客人在家的家,这样的反客为主,是不应该的吧。
小时候在平南,陆一阳的家倒是去过很多次,在京北这里,最初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倒是住过那么几天。在平南干完一年再回京北的时候,就再也没来过了。
记得小时候和爸爸去陆叔叔家,一家子都很热情,除了陆一阳,要么在门缝里很不悦地盯向沙发方向,要么在陆叔叔叫着他的时候毫无表情地坐到沙发上沉默不语。他不会向自己的爸爸问好,也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看。曾许毅那时候当然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感觉出来他对自己和父亲的厌恶。
当然,起初的他也并不懂爸爸和陆叔叔的谈话。
只知道是一些公司相关的事务。似乎每每要谈到一些严肃的问题时,陆叔叔就会让伊宁姐带着他和陆一阳去房间里玩。陆一阳在房间里很少买他的帐,但这并不妨碍他一直想要友善地和陆一阳搞好关系。他的感觉里,爸爸的多次来访都像是有求而来。不是这种情况的时候,曾许毅会一直陪着爸爸坐在客厅里。
他以前听爸爸说过,陆一阳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也确实很想将陆一阳看做弟弟一样,可是那种关系似乎永远无法改善。
他也慢慢习惯了。
这样看来,虽然他和陆一阳应该算是从小认识的,却一直没有发展好关系。直到如今,也还是那样无法破冰。而似乎是因为晓沐的关系,越来越糟了。
陆一阳家和他家并不在一个区,爸爸每次开车都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起初似乎是叫做拜访,因为每次都会带他去,后来拜访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上了初中之后,就很少去了。
陆一阳和他上的并不是一所中学,后来初三转校过来的时候,他略微有些震惊。当然,他再次看到的陆一阳和小时候沉默寡言的陆一阳不太一样。
他后来想了想,也许只是对他一直比较沉默而已。陆一阳和陆伊宁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的嘛!毕竟,姐姐是亲人,而他,对于他,可能只是一个莫名分走一些父爱的人。这些是他对陆一阳小时候厌恶他的唯一猜测。
陆一阳的母亲,他也只是小时候见过,现在居然也没再见到了。似乎这些年,和他有深切关联的人的家庭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他知道的太少,他的视野里,从很小开始,就只关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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