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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和人一样,经不起岁月的侵袭,一样都会慢慢老去。
车厢里的气氛让刘晓闷的难受,顺手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却沮丧的发现,电台正在不合时宜的放着《红豆》,方大同的声音低低的环绕在车内,刘晓听出了宿命的味道,下意识的想要关掉,却被欧阳安一手挡住了,“别关,”,刘晓讪讪的收回了手,扭头继续专心开车。
“这些年过的好吗?”欧阳安微微调低了电台的声音,方大同的声音刹时变得遥远,似乎环绕在天边,歌声和着他的声音,说不尽的萧索。
“很好啊。”刘晓平静的回答道,仿佛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所以回答的,也就无关痛痒,甚至有些敷衍。
“我想,我欠你一句抱歉。”欧阳安的声音穿过淡淡的音乐,直击着刘晓的耳膜,让她几乎在一刹那就要窒息。抱歉,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看《流星雨》的时候道明寺说过的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用警察干什么,那时候鄙夷他少爷的霸道,如今想来,虽然霸道,这话,却总是有理的。
“其实,不必。”话,似乎是说给欧阳安听,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刘晓似乎听到了欧阳安的一声“嗯”,又似乎没有听到,不由得转过头,却发现欧阳安已经闭上眼睛,只是,眉头,似乎更皱了一些。于是,扭头不再说话,专心的开车。
欧阳安的公寓座落在S市的繁华地段,一路上灯火辉煌,车一拐进小区,却是难得的安静,与外面的繁华截然不同。
刘晓本想已经把人送到,自己就该离开了,想到欧阳安连走路都有些困难,只能叹气自己流年不利,但她毕竟是女子,面对身高比她多一个跟头的欧阳安,算是勉强能撑起他。
到了欧阳安家门口,按了按门铃,却无人来应门,一面心里松了口气,潜意识里,她并不想看到那个人。但又有些疑惑,关于欧阳安和李薇雨的婚事,她或多或少是知道一点的,如今这么晚了,女主人却不在。欧阳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开了门,一室冰冷,所有的一切都很干净,去明显没有生活的气息,仿佛这只是一个旅店,而欧阳安只是在这里住一晚上的旅客一样,冰冷而陌生。
刘晓离开时,欧阳安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目送着刘晓离开。看着她进电梯,在窗边看着刘晓从楼道里出来,看着她对着自己的屋子里挥挥手,他知道那是她在挥别,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他们曾有过的过去。
是的,刘晓并不知道欧阳安在看着她离去,她挥手,不过是在告诉自己,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已时过境迁。
一个人走在路上,街上车来车往,穿梭在这个城市,高楼依旧璀璨,难得没有加班的日子,难得惬意的漫步。刘晓的住处离的并不远,毕业后,她就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而这里,离学校,不过是一座桥的距离,过了桥,那对面,便是她的人生。桥下的江,便是楚河汉界。
拐个角,上了桥,慢腾腾的走着,江面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特有的南方的潮湿,阴冷刺骨。再往前走,就到了学校的门口。这里,永远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置身于人群中,刘晓有那么一点点温暖,尽管这温暖如此的微薄,总算还是可贪恋的不是。卖炒河粉的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继续他的河粉事业,一张弥勒佛似的笑脸,干净利落的手艺,刘晓习惯性的买了一份,结账的时候猛然发现,原来,胖子的两鬓已经有点斑白了,心里一酸,光阴终究不等人。七年,从她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七年了。七年,她享受过甜蜜,经历过痛楚,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到她的生命中,然后无声无息的离开,痛彻心扉后,终于开始淡然,开始明白,这条路,终究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走。
第3章 针锋相对
多愁善感并不是好事,结果就是失眠,然后第二天起来一双熊猫眼。用热水敷了敷眼,微微化了点淡妆,总算是遮掩过去了。只是一到公司便被一群人围攻,千方百计的想要搜刮出一点点八卦,亏得她习惯了应对各种各样的场面,四两拨千斤的搪塞过去了。
收起低落的情绪,打起精神,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和所有的日子一样,为总经理办公室泡了一杯咖啡,不放糖的原味咖啡,欧阳安的最爱,他说这样才能用舌尖体味到咖啡最纯正的味道。
在欧阳安桌上放下咖啡,刘晓转身离去,她听到了背后端咖啡杯的声响,然后是欧阳安的声音,“谢谢你还记得我爱喝原味咖啡。”
“不必,这是我的工作。”
刘晓关上了门,欧阳安松开左手,赫然一条项链。项链本来有两条,一把锁一把钥匙,极其普通,街上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却是当初刘晓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那时候的刘晓还很爱笑,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酒窝。总是爱拉着他去逛街,只是往往逛一上午也不一定能买到一件东西。年少的时候,往往不能理解恋人的那一点点小心思,不知道既然没有东西可买还有什么好逛的。有一次刘晓又拉着他去逛街的时候,欧阳安忍不住问她既然不买东西为什么还来逛街,刘晓托着腮抿着嘴看了他半天,笑骂了一声“呆子”,然后一溜烟的跑进一家小饰品店,不一会手中就拿着两条链子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挑衅似的对他说,“瞧,谁说我不买东西的。”然后扔给他那把钥匙,要他好好收着。欧阳安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开心的,那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然后在他收下礼物不到半分钟后,刘晓就从他口袋里把那条钥匙链搜出来,换给他锁链,还一边嘟囔着说钥匙我得掌管好。欧阳安挑挑眉,假装没听到,揽着她的肩往前走,自动忽略脚底的酸痛。
那时候,那时候,欧阳安攥着项链,一口喝掉了咖啡,好苦。
圣飞大厦的门口,灯火闪亮,车水马龙。晚上的大街,依然是一片盛世繁华。刘晓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在寒风中有些瑟缩。冷空气频频造访,气温不断下降,已使城市成了一座冰城,冻结了所有人的热情。哈口气,可以看见腾腾的白气。刘晓低着头,不停的搓着手,无聊的数着地上的格子,偶尔抬头看看马路上,然后失望的,继续低头。
欧阳安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正看见刘晓瑟缩着的一个侧影,在霓虹灯下闪烁着,有那么一点点孤单。再见面短短几天,尽管刘晓给人的印象是沉稳、周全,但欧阳安感觉到现在的刘晓,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他感觉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他想关心刘晓,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也许,他应该去问问陈垣,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告诉自己在离去的那几年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已迈开脚步,朝刘晓走去。
“在等车?”欧阳安走到刘晓的身边轻声的问。
“啊?”刘晓措不及防的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迷茫的抬起头,好半晌才说,等人。说话的时候,眼神仍然是向马路上张望,脸上却马上就戴上了漠然的面具,这表情欧阳安这些天来再熟悉不过。
“去大厅等吧,这边风大。”
刘晓似乎没有听到欧阳安的话,仍然朝着路边张望,不一会儿,便朝着路边挥挥手,紧跟着一辆银色的车便停在她的眼前。
“楚之,”刘晓上前拉住来人,亲昵的叫着,脸上的微笑让欧阳安心里有些嫉妒,曾几何时,那些笑容是他专属,如今却属于另外一个人。
“这是欧阳安,”刘晓犹豫了片刻,向林楚之介绍了欧阳安,“这位是林楚之,你们……大概认识吧。”何止认识,两个男人在彼此打量着,眼神里带着阔别多年后的探究。刘晓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六年前的那个早晨,他们曾经面对面的站着。
“久仰,”林楚之这话是对欧阳安说的,但他却看着刘晓,眼神里带着许多的疑问。林楚之知道欧阳安这些年来都在国外,却不知道何时他已经回来了,更不知道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刘晓没有说过,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是公司新调派的经理。”刘晓何尝不知道林楚之的疑问,到现在,刘晓都还没有和他说过欧阳安已经回来了。
“这是楚之。”刘晓说的自然,欧阳安心里却觉得胸闷,她叫自己是欧阳安,而称对面的人却是楚之。
尽管认识,俩人还是一派初见的模样,彼此点点头,好似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一样。招呼打完,林楚之帮刘晓打开车门,然后转身朝欧阳安示意,说了声“再见”。一场戏算是结束。欧阳安看着林楚之的车离去,怅惘良久。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楚之注意着路况,注意到刘晓盯着后视镜的动作,禁不住问道。
“刚上任不到一个星期。”顿了一会儿,又说道,“楚之,到现在都没和你说,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知道。”迟疑了片刻,“你,还爱他吗?”
“一次教训还不够吗?”刘晓看着窗外,微微一笑,并不多作解释。
“其实——”林楚之看了看刘晓,欲言又止。
“嗯?”刘晓转过头,等着他的下文,林楚之却拍了拍她的脑袋,神情有些沮丧的说,“算了,以后和你说吧。”
“哦,”刘晓也不追问。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宁,到家了没?好,我和楚之马上就到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腊八节,和往年一样,要去苏宁那里喝腊八粥。其实本来没有那么些讲究的。但是毕业以后,还是每年都会和苏宁一起喝腊八粥。对于刘晓来说,过不过节,喝不喝粥都无所谓,只是苏宁非要拉她过来,她何尝不知道苏宁的用心,怕自己一个人过节孤单,这些年,如果不是苏宁和林楚之,或许,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撑下去。也罢,过去的一切,权当是一场梦吧。
“苏宁已经到家了?”林楚之看见等她挂掉电话,问道。
“嗯,我们也快点吧。”伸了伸腰,锤锤脖子,尽量把自己低沉的情绪甩掉。林楚之顺手丢给她一个靠垫,“说了要多运动,以你这种卖命工作的态度,一天坐十几个小时,又不运动,颈椎会好才怪。有空多来网球馆运动,我不是把贵宾卡都给你了?”
“知道了,大妈。”刘晓对于林楚之的啰嗦佯装不耐烦的样子,笑着捂上了耳朵,“快点开车吧,饿死了。”
只是,等待他们的,是长长的堵车大军。
S市的交通本来就不顺畅,尤其是下班高峰期,道路堵得一塌糊涂。一路上,车开开停停,等两人到达苏宁家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苏宁一个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屋子里弥漫着粥的香味,一时间,刘晓又是一阵怔忪。
“刘晓,发什么呆呢,过来帮忙。”刘晓在门口发着呆,厨房里的苏宁却在催着她。其实并不需要刘晓帮忙,只是偶然瞥见刘晓又在发呆,怕她又在想以前的事情,便顺口喊了她。
刘晓进了厨房,自知自己的厨艺是绝对比不上苏宁的,也就知趣的打打下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宁聊工作。至于林楚之,在客厅里面看电视,苏宁和刘晓是严禁他进厨房的,因为林楚之虽然吃的品味很好,但是厨艺却是一塌糊涂。按刘晓的话说,亏的他自己能赚钱,不然吃这一样就够他败家了。
而苏宁的手艺却是出了名的好,以前大学聚会,有同学吃了苏宁做的东西,大呼娶妻莫如宁。连林楚之如此嘴刁的人在偶然尝过一次之后都赞不绝口,因此凡是碰到苏宁做饭的机会,林楚之都会毫不犹豫的蹭饭,而且正儿八经的对刘晓说,是为了给她提供座驾。刘晓气愤不过,说给苏宁听,苏宁一听,一笑带过。林楚之倒是不含糊,后来给他们一人一张他经营的网球馆的贵宾卡,算是答谢。
收拾好,三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算是过了节。
第4章 不期而遇
过了腊八,天气愈来愈冷,那些冷气几乎能渗入骨髓,雨又开始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的,却总也下不爽快。一眼望去,道路上尽是一片烟雨迷蒙,寒气扑面而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黏黏腻腻,一如刘晓的心情。
辞呈已经打好,安安静静的放在她的办公室抽屉里,办公桌上刘晓的私人东西在一点点减少,仿佛在预示着主人的离开。一年即将过去,所有的人都需要一个总结,来证明自己收获着什么,而那些在不觉中失去的,永远被选择性的忽略。
和往年一样,公司将举行一次年终晚宴,到时候公司的上层将悉数到场。刘晓虽然不乐意参加这种应酬,但一年一度的公司晚宴,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推辞的,只能拖着苏宁出来挑选礼服。
商场里面富丽堂皇,只是刘晓和苏宁逛了一圈,也没有挑选到合意的,只能百无聊赖的打算到另外的商厦去看。却在门口看到一件宝蓝色修身礼服,胸前缀着一小撮兰花,悠然绽放。刘晓一看,便爱不释手,只是一看标牌上的价格,简直令人乍舌。只能依依不舍的转身,拉着苏宁出了店门。
“刘晓?”声音从耳边响起的时候,刘晓几乎是一震,苏宁亦是一脸讶然,显然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李薇雨,多年不见的女子,再见面,依然是那样的高贵、典雅,时光留给她的,只有一份韵味而已。欧阳安站在她的身边,好一对璧人,对刘晓来说,却是一场莫大的讽刺,仿佛两个人站在她的面前,很不适宜的在炫耀着他们的幸福,然后以神的姿态俯视着这个被打落在地的凡人。
“我们走吧。”刘晓拉起苏宁的手,目不斜视,径直的离开,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欧阳,看来,你最近是坐了不少冷板凳哪,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吗?”刘晓离开后,叫李薇雨的女子几乎是狡黠的笑了。欧阳苦笑一声,一副你不要再添乱的表情,没有答话,却点头示意随行的司机,令其跟上了离去的二人,若有所思的盯着宝蓝色的礼服。
咖啡厅里,落地窗外的冬阳灿烂而冷冽,就这么照进刘晓和苏宁的身上,安静而寂寞。
“他就是公司新来的总经理。”刘晓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将方糖放进咖啡杯中,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