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理医生叫做雨梦。非常古典的名字。我知道她一直都非常地喜欢向傲南。我也知道,她不喜欢我。我偷听到她对向傲南说:“你要小心姚然,她精神上有病的,说不定哪天拿刀捅你也说不定,她昨天就差点把我给杀了!”她说的惟妙惟肖,这个可耻的打着心理医生,却胡乱放屁的女人。
昨天是她自己挑衅我,说向傲南把我当疯子。 我也就不客气的回击了她,说到最后不客气, 她试图对我动手,我就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吓唬她,说要划破她的脸。到这来,她的说我要杀了她。你看,你看,每个女人都为了向傲南来为难我,她比那个莫雪沁和林郁更加的讨厌。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别瞎说。你是什么心理医生,一点用都没有。”向傲南骂她。
“我是医生,还能吓你?你或许觉得我在撒谎,可是你看她的举动,和各种怪异的性格,正常的女孩子能这样吗?”
向傲南沉默了。
后来,他就说要带我去欧洲旅行,他把护照都办好了,可是我却死活也不愿意去,她还来装模作样的劝我,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我恶狠狠地说:“闭嘴!你给我去死!”她可怜兮兮的抹眼泪,我差点就给她一大耳瓜子。
向傲南叹口气,把她拉走了。把我和他去欧洲的机票撕碎,那晚上,我们一直紧紧的抱着对方,一语不发的彼此取暖。我知道我们是一路人,是真正的一路人,心里住了小怪兽,注定要互相难受。
不上学的日子,我并不爱出门,而是常常在网上,偶尔和向傲南吵嘴,比如他让我陪他去参加宴会,或者指责我不该一天只吃一顿饭。每一次吵完,我都筋疲力尽。我不是没有想过要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实际上却是一日比一日走向糟糕。
这不,糟到必须离开向园出走,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其实我知道我走不掉,也走不远,我现在就像是一个废物,离开了向傲南,我寸步难行。当然只是短暂地解决,除非有一天,我真正而完全地离开那个向园。
我跟向傲南说我饿了,要去“水流光”吃东西。他握着方向盘说:“没问题。”甚至嘴角还带了一丝笑意,我实在是想不通,他有什么好乐的。
我知道他会迁就我,这是他这两年来的的弱点,他总是以迁就我来映衬出自己的宽容和伟大,心甘情愿地被我屡屡利用来证明他对我无限的包容。可惜我并不感激他,我不止一次没有良心地想我宁愿在外面流浪到死,也不要和他这样纠缠伤痕累累。
这一顿我吃得很多,仿佛只有吃才可以溺毙我所有的不快乐。我现在变得肆无忌惮,可能是以前压抑了太久,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吞噬一般的热爱,不管是食物,还是事物。我都变得各种贪婪。
向傲南却全无食欲,在我的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斜斜的靠着,对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慢悠悠地品着一杯白开水。我一面死吃一面禁不住东张西望,偌大的厅里并没有一个单身的男子,那个满脸痘痘的,也许压根就没有来。不过我倒是真有兴趣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这个唯一有本事在网上逗得我哈哈大笑的丑八怪男人,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趁着向傲南去洗手间,我悄悄地开了手机。为了避免被找到,手机很多天都没开了。刚一打开短消息就蜂拥而至。无数条都是以前那个姓郭的自以为是的帅哥发来的: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TNND真恶心!
我一愤怒就又把手机给关掉了。我袜子的味道?难道我的脚被他捧在手里闻过?不然,这种味道,他怎么怀念的起来。算算算,男人都这样。向傲南这样,就连这个不靠谱的什么维的,也是这样他妈的爱扯淡。还是没有一个人看上去会是那个痘痘男,这个世界真是充满欺骗,让人绝望。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向傲南远远地走过来,他依旧是那副帅的明天就是末日的模样。以前我们班所有的同学都羡慕我有个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可是我从没承认过,我一直说他是我小叔叔。我一直想弄清楚我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但是我一直也弄不清楚。我相信他也是,我们彼此彼此。
他坐下来,问我:“吃饱没?没吃饱还可以外带。”他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过明显。很多时候,我们都喜欢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攻击对方,看到对方痛苦,内心欢畅。
“你只当养了一头猪。”我不惜诋毁自己来回报他的讥讽。
“呵呵。”他笑的更加惨绝人寰,“猪浑身都是宝。”言下之意很明了!说我连一只猪都不如呢!你看你看,叫我如何来确定我对他是爱还是恨!不用再确定,老娘就是白痴才会对他有爱。
我提醒自己不能发火,发火就是认输。他就是来惹怒我作为生活的一大乐事的。这个贱人,我不能输给他。
于是我笑笑地说:“错也好,对也好,还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原谅我,我那时只有七岁被带回向园,要是知道我服侍的主子是你这样的人,我宁愿当初就死在流氓手里。”也好过和你这个王八蛋纠缠。这是我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依然笑:“你知道吗,如今连那些弱智儿童都会后悔自己当初生下来呢!”言下之意再次明了,说我和弱智儿童无异!
我放弃与他斗嘴,再斗下去我不能保证我掏出兜里的瑞士军刀就喝她同归于尽,把一杯猕猴桃汁喝的响声很大,来降低我的心中的怒火。
回到向园天色已暗,准确地说,这里是向傲南的家而不是我的家。家很大,大的让人害怕楼。如果是我一个人呆着我会冷得发抖。我这人和很多人不同,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我的手脚也总是冰冰凉凉的,他曾经就很恶毒的说过我,没有心肝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全身冷的像冰块。
见我们回来,小梅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呵斥我说:“去去去,洗个澡,衣服换下来给我!”还夸张地捂着鼻子,好像我才从难民营回来。从罗姨离开我之后,她就正式管理我的生活食宿。她比罗姨话多,同样是疼我,她每时每刻都会让我知道。
客厅里有种奇怪的植物,一年四季郁郁葱葱,向傲南很钟爱,亲自替它浇水。我朝小梅做个鬼脸,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饱涨得一句话也不想说。向傲南拿着花洒在那里不知疲倦地浇着水。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争吵,每一次的争执结束的时候都是如此的平淡无味,毫无刺激。我站起身来往楼上我的房间走去的时候,他却忽然喊住了我:“然然。”
我停下脚步。
他在我身后说:“然然,不要怪我。”
“好的。”我头也不回地说。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怪他我一点立场也没有。凭什么呢?我一点资格都没。
“我很累。”他说,“你要体谅我。”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的眼泪突然地流了下来,可是他看不见。我也很累,我累得想马上就彻底晕过去。向傲南,我们这样,你以为累得是你一个人吗?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充满了绝望,让我对生活再无兴趣,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你很累。
我飞奔上了楼。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屋子里发出仓促而沉闷的回响。我跑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把头埋到被子里,不让自己听到自己的呜咽声。我久没有这样的哭泣了,我开始厌恶自己的眼泪,就像厌恶我自己。我挣扎着,和他这样的斗争。我赢不了,也不愿意认输。谁知道,我有多痛苦呢!谁都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们都在羡慕我,恨我。觉得我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殊不知,我得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梅在身后喊我:“然小姐,然小姐,然小姐!!”一声比一声大,我想假装成聋子,也不能允许。
“别烦我!”我把头伏在枕头上喊道。我最烦别人来了解我的情绪,尤其是在我哭泣的时候,尤其讨厌。
“有人找你。”小梅说,“在楼下。”
“谁?”我跳起来问。眼睛红红的,一点难看的要死。小梅,她一直都在观看我的悲伤,如此的丢脸事情, 她都知道、
她朝我摇头,示意我自己下去看,好好,我去看。她摇完后就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把眼泪擦干后走出门,从楼梯上看下去,我看到一张相当熟悉的脸,郭力维?还是郭立伟?我还真记不清楚了,这人的名字怎么这么难记呢!就跟这人一样,特别讨嫌。竟然找到向园来了,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走进这座向傲南的宫殿,并且还走到了我住的然心苑。现在向傲南几乎每天都住在我这,所以,我有点胆战心惊。我好不容易阻止向傲南杀他的心意,可别他自己来送死。
我懒懒地走下去。他很欣喜地从小花园的篱笆上站起来,看到我一脸的不高兴,马上又为自己辩解说:“你的手机一直没开机。”
“没充值。”我说,“开了也没用。”我一秒都不想看到他。和他讲话,我觉得很想吐。
“很多天不见你。”他说,“我知道这样来这里很冒昧,但是我真的很想见你。对了,你小叔叔挺和气的。”他还冲我笑,露出了漂亮的白牙齿。
我汗滴滴。我小叔叔,不就是向傲南吗?如果向傲南知道我叫他叫叔叔,他会有什么感受。原谅我,不敢想象下去。姓郭的,我在内心为你期待,真怕你被向傲南一块一块的割了下来。
“你真不回去念书了吗?”他问我。
“你好好看看四周,”我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还有必要念书吗?”显摆我很有钱。
“我一直听说你是向家的孩子,很有钱这是不用说的,可是,”他又笑着露出了八个牙齿,“我认为这和你念不念书没有太大的关系,你说呢?”
“别说无聊的话了。”我在他对面坐下,“省省力气。”
“姚然。”他鼓起勇气说,“我真的很想念你。”说完,他的手放到我的膝盖上来。
我看着他笑了笑,心里的坏心意大起,他像是被鼓动了一下,手又过来握我的手,我突然恶作剧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吓得从篱笆上上跳了起来,跳得老远,脸变得通红而有趣,向傲南和小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向傲南用严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问我:“怎么回事?”
他拎起他的包落荒而逃。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涌出了泪水,笑也止不住,泪也止不住。我一边哭哭笑笑一边想我真的是疯了,我一直就是一个疯子,我需要一个医生,一个来拯救我的大慈大悲的医生。
哪怕,是雨梦。
向傲南走过来,他抱住了我。我开始在他的怀里颤抖,一直一直不停地抖。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对我说:“然然,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要我怎么办才好?”
“我要和你结婚。”我说,“和我结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出这些话的,我想我是疯了的。可我,却一时间,如此渴望为他披上婚纱,像个骄傲的女王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对立,人人都会喊我向太太,我是他真正的女人,再也没有人能够抢得走他。他会是我一个人的。
“呵呵。”他大笑,“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
“可是你喜欢我不是吗?”我说,“不敢和我蹉跎一生吗?”
他把我一把抱起,将我抱回房间里,放在沙发上坐好。叫小梅给我泡了一杯人参茶,我跟着他,一直都是这般的奢侈。
“你确定你要和我过一生?姚然,你连你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是如此的任性和自私。我比你更加的自私和冷漠,我们两个真的要结婚吗?还有那个男孩子,你故意激怒我,让我放过他,我以为你是喜欢他的,可你的表现,你对他是那般的厌恶。你让我猜不透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说对了,我是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可我们却比谁都喜欢折磨彼此!”说到最后,我都能够听到他叹息了一声。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我根本没想到向傲南会如此和我说话,他那样骄傲。以前甚至连厌恶我都不屑,他才是那个我猜不透的人,现在他却说我是猜不透的。还是,我们都把彼此看的位置都太奇怪,却怎么也把握不住?
可是……
“婚姻对我而言是绳索。”他继续说,“我不想结婚,婚姻对于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你,更不是我的结婚对象。”说真的,这种平起平坐的对话让我震惊。
“喜欢却不能结婚吗?”我问他。
“你说对了一半。”他说。
“那还有一半呢?”我追问。
“喜欢你,只是在床上。结婚,不能和你。”他无情的说。这是他的定义,这就是他的喜欢。
“我恨你。”我说,“向傲南我恨你。”我变得歇斯底里,恨不得去和他撕咬在一起,我的情绪又不能自控。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鼓足勇气做好准备,想和他天荒地老。他却留给我这么残忍的结局。
“我知道你会难受。”向傲南说,“我当年没有选错人,你的自以为是一点也不比我差,我俩惺惺相惜,注定有缘相遇。可我们只能这样彼此生活在一起作伴, 不能束缚彼此,哪怕痛苦,也是你和我一起难受。我不会结婚,要是需要孩子的话,更加简单,不需要你帮我生。你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说不出话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我心如死灰。 多日来的绝望就要把我抹杀掉,可我还得面对他。我连逃脱的希望都没有,我开始恨我自己。
过了很久我才说:“我要出去读书,法国,美国,澳洲,哪里都行。我要离开向园,去开始我的新生活。”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的新生活可以,你可以去学习,去领悟这个世界,但是你不能离开向园,要离开,也是我陪着你。”他承诺我。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充满热切的期待。”
他又笑了,问我:“何时学会文绉绉的说话?”
“你该问我何时变得这么绝望。”我说,“向傲南你把我束缚在你身边,让我体会你的绝望,让我分享你的痛苦,让我身不如死,让我如此纠结和痛苦。你觉得有意思吗?你没有安全感,你不相信爱,你不敢去爱,你比我还懦弱,你还把我也牵绊住。你毁了我的生活,摧毁我所有的快乐,你恨不得我可以一直这样陪着你一起沉沦。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心狠,所以我的绝望你全都看不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