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延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理好,深邃的眼眸泛起一层薄雾,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改天吧,我们今天乖乖待在家里等外婆过来,好不好?";望着她满眼的期待,林庭延有些不忍,可刚才舅妈来过电话,说待会跟外婆一同过来,所以他只好撇开不管。
";可是,漂亮姐姐…";
林初雪有些犹豫的坚持,在梦里,漂亮姐姐会跟她玩躲猫猫,她想着,视线绕着林庭延与周嫂转了一圈,撅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陆闵过来的时候,他会陪着自己玩闹,可是他不在的时候,这两个人都不理她,只会叫她吃饭跟睡觉。。。。。。林初雪越想越委屈,眼眸再次泛起一层泪光,明亮的闪烁着。
";等外婆走了,我们再去找漂亮姐姐好不好?";
林庭延笑笑,轻揉她的长发,带着骗哄的宠溺。
初雪鼓着嘴巴,想了一会儿,最终对着林庭延点头,而后伸出尾指:";拉钩!";
林庭延愣了一下,温柔的笑容中夹着无奈与苦涩,虽然觉得幼稚,却还是伸出手勾上她白净无骨的尾指。
兰泽的脚步止在病房门外,眉头深锁,忧郁的眼眸望着病房内那抹单薄的背影。良久,重重的叹息。
转眼,红色的枫叶成了最夺目的风景,榕树的叶子也掉了一地,为这城市增添了几分荒凉,秋天的味道越发浓烈起来。舒歌醒来有些日子了,在短暂的惊喜过后,跌撞而来的是更致命的打击;舒歌醒来的第二天,医生又重新给舒歌做了身体检查,最后的结论是:失声失聪,双手因为受伤,可能今后再无法继续接触大提琴。
得悉这样的结果,舒歌没有哭,安静的对着他们点头,嘴角还挤出一抹微笑,然后执笔在白纸上写下不用担心四个字,陪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瞬间红了眼眶。
然后她安静的待在病房,那种安静,让人担忧又心疼,却又只
能苍白无力的观望着。
之后的每天,她都是机械般的生活,每天例行检查,木讷的吃饭,睡觉;然后就是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有几次,她难得起了兴致,随手翻阅桌面上的杂志,目光却停留在许久前林庭延的专访页面上。。。。。。。然后,她眨动着双眸,强忍下泛滥的泪水将杂志重重的合上,咬着牙,低拢着脑袋。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在碰过那本杂志。
想着,兰泽眼眸逐渐黯淡下来,每天看着舒歌这样,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看着她受伤,看着她昏迷,听见医生判定她最后的结果,却只能苍白的在哪里,连一句安慰她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泽?”
正当兰泽出神之际,有人从身后轻拍了他的肩膀,他惊愕的转身,看见Kelly与杨丽丽站在那里,他连忙收起自己外露的情绪,尴尬的对着她们轻笑。
杨丽丽越过兰泽,望向病房内的舒歌,一股热泪涌了上来,却被她强忍着:“我进去看看她。”
兰泽点头,挪开身体,给杨丽丽让出道路。
杨丽丽对着Kelly点头额首,瞥了一眼兰泽,大步进了病房,步履轻巧地朝着舒歌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看着杨丽丽蹲在舒歌面前,执起她的手,泪水花掉了她庄重干练的妆容,兰泽强忍住心口的疼痛,伸手将门关上。转身,对上Kelly满脸的无奈。
“Kelly,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两个人来到医院外面的小道上,踩着地面枯萎的黄叶,底下发出碎裂的声音,听着很是清脆。
“林庭延,到现在还是不放弃寻找舒歌的下落,可以说是锲而不舍。”
Kelly抬头,望着近乎光秃的树干,叹息着说道。
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林庭延虚伪、惺惺作态,可是当看着他跪在舒歌爷爷面前痛苦,祈求他告诉他舒歌的下落时,她忍不住微微动容了。印象中的林庭延,是多么骄傲的男子,可是因为找不到舒歌,他焦虑不安,没有骄傲的跪在老爷子面前,祈求。她想,这个人,终于懂得回应舒歌的深沉的爱情了。
可是,好像有些晚了。
期盼许久,舒歌醒了,可是过后,他们承受了更大的伤痛。失语失聪,双手被毁,她已经不敢想象,舒歌今后该怎么办。
曾经,她想过无数次,她醒过来的场景,却不想,当Einla告知她一切都时候,她半天也说不上话来,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泛滥了她的眼眶,湿掉了她的脸颊。。。。。。。
今天,犹豫了好久,她终于鼓足勇气前来看她;刚才看见她孤单落寞的背影时,想到她如今的境况,她忍不住再次泛起了泪水。
过来的路上,杨阿姨说,想问问舒歌的意思,是要回到林庭延身边,还是跟他离婚,从此一刀两断。当时她沉默不语,心底坚定,不管舒歌做什么决定,她都会尊重她。
兰泽闻言,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从他回国以来,就从未断过寻找舒歌的下落,每次在他几乎得到消息的时候,都被他们在背后打断。
他想,他们却是应该让舒歌选择一次。
“你有别的想法?”
Kelly摇头,脑海里想起老人家强忍着难受伤心的模样。
“我没有别的想法,是老爷子,他还是不希望让林庭延找到舒歌。”过了一会儿,Kelly补充道。
兰泽凝眉沉思,“Kelly,或者,我们应该尊重舒歌的意思。”想起那天她纤细的指尖拂过杂志上那张久违熟悉的面容,眼中流露的思念,是他从未见过的。或者,Einla说得没错,舒歌此刻最希望的,应该就是林庭延在身边。
不管曾经有过多少的伤害,舒歌是爱林庭延的,这点无可否认。
Kelly苦笑,“我跟杨阿姨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舒歌的意思。”她想,其实舒歌回到林庭延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经历了这次之后,他懂得了舒歌的重要,今后,应该不会再叫她伤心了吧。
兰泽笑笑,秋风拂来,吹高了他的衣角,卷起了枯叶,漫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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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注解成诗篇,轻描了残缺的信笺【07】
一阵急刹车,陈信旋匆忙下车,高大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医院大楼,脚步停在舒歌病房门外,大口地喘着气。爱殩齄急盖妹牛》康拿藕鋈槐淮蚩罾隼鏊椎娜菅眨成匣构易帕教跚逦睦岷郏种氐卮藕粑ナ值衷诿爬福源酥С抛乓∫∮箍煲沟纳硖濉�
陈信旋瞥了她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扶她。她此刻的模样,让他不由地担忧起舒歌,接到Kelly电话之后,他将进行到一半儿的会议丢给肖洒处理,拿了车钥匙便火急火燎地赶往B市,现在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看杨丽丽的样子,怕是已经跟舒歌谈过了吧。
“你还是赶了过来。”
杨丽丽抬眸,见了陈信旋,并没有意外的他的出现,抿着唇,尴尬之中强挤出一抹苦笑棼。
他匆忙赶来的原因,多半是为了阻止她吧,Kelly打电话通知他过来,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其实在过来的路上,她早已经预料了舒歌的选择。所以,她事先让律师将离婚协议书准备好,过来的时候,也一并捎了给她。
可是当看着她签完字伤心痛哭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残忍饮。
她一直那样深爱着林庭延,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多年以来从未变过,可是她,竟然残忍到让她签下离婚协议书,她该有多舍不得,该是多痛。。。。。。
看着舒歌难受,她也跟着心痛难受。可是,又没有别的选择,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每次过来,看着她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她就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年提议舒歌嫁给林庭延?如果没有两家联姻,她或者会跟兰泽自然而然地成为一对儿,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情发生了,就不会有她毫无意识地躺在病床沉睡近月,更不会毁掉她整个人生。
当她站在她背后,看着她没有丝毫反应的时候;两个人的沟通,仅限于一支笔一张纸。后来握紧她双手的时候,杨丽丽心中默默笃定了这一趟过来的目的。
即使最后,所有人都会怪她、埋怨她,她都不会后悔,今日做下的这个决定。
“杨阿姨,您真的。。。。。”
陈信旋听了杨丽丽的话,蹙起眉头探头张望了进去,看见舒歌坐在轮椅上,正背对着他们,单薄又落寞的背影。。。。。。她翘首望窗,带着绝望的期盼;可不管她怎么等,那个人,始终没能走到她身边。
他们,就像被阻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不断地追寻,她静立原地,一个追逐,一个等待。。。。。可最终,只有放手。
“进去陪陪她吧,你们俩打小要好,说不定能听你一句劝,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杨丽丽神色微滞,伸手从包里掏出手帕,抹掉脸上的痕迹,看了舒歌一眼,叹气着从陈信旋身边擦过。
“陪她多待一会儿吧,这样就不用老想着他了。”
陈信旋闻言,脸色一滞,俊颜略过一丝悲痛。
“阿姨,真的非这样做不可吗?”
说着,陈信旋握紧把手的关节用力,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想不懂,既然知道,舒歌由始至终都是牵挂着林庭延,为什么又要这样残忍地将他们分开呢?
难道,她就这样忍心看着她整天忧郁,不快乐的样子?
他随后转念去想,林庭延这段时间,虽然不似从前那样疯狂地找寻她的下落,可是也没断过。。。。。难道,他们只有这样的结果吗?
杨丽丽深呼吸了口气,挑眉望着陈信旋:“阿信,林初雪跟舒歌是在同一时间段出事的,你觉得舒歌会不知道林初雪的遭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跟林庭延还能有以后吗?”杨丽丽说着,眼眸忍不住再次泛起泪光。
“好吧,就算林庭延不介意,可舒歌呢?她能过得了自己那关吗?失声失聪,再也登不了舞台,拉不得她喜爱的大提琴,她会允许这样残缺的自己毫无芥蒂地待在林庭延身边?还要面对着受辱疯癫的林初雪,叫她情何以堪?”
杨丽丽自己也清楚,这样做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公平;但是,在舒歌昏迷的这段时间,兰泽放下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舒歌身边,虽然林庭延也有四处找寻舒歌的下落;可是她想,或者兰泽或者会比林庭延更适合舒歌。
于是,她瞒着丈夫,瞒着舒家上下所
有人,悄悄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面对杨丽丽的话,陈信旋黯然沉默。
“可如果林庭延还不放弃呢?”过了一会儿,陈信旋又开口道。以着林庭延的能力,要找一个人并不难。就舒歌昏迷的这段时间,要不是他们几个人合力与他周/旋,他怕是早就找到舒歌了。
“舒歌已经同意了,林庭延,还轮不到他说不放弃;等安顿好舒歌,我会想办法让他死心。”
杨丽丽转过视线,落在舒歌身上,笃定的咬牙道。
听见杨丽丽胸有成竹的话,又瞥见她手里篡着的东西,陈信旋心底默默叹息。
原来,舒歌已经答应她了,难怪她会如此强硬的态度。看着她这般,陈信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咔嚓一声,陈信旋转头走了进去。病房的门重新关上那一刻,杨丽丽望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手里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眼眸坚定着。
陈信旋走进病房的时候,舒歌依旧坐在轮椅上,保持刚才不变的姿势。高大的身影覆了过来,她抬动了一下眼皮,下一刻又垂了下来。陈信旋弯了身子,缓缓地蹲在轮椅旁侧,望着舒歌,强撑起笑容,眼底逐渐涌上一层雾水,写满疼惜。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脸颊还是湿润的一片,是刚才见完杨丽丽后哭的吧。舒歌见了陈信旋,倔强地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苦涩无比。
陈信旋反手握着她无骨的小手,手背的血管全是扎针留下的针口,淤青的一块。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褪了一些零碎的死皮,丑得有些难看,又有些触目。
光凭残余的疤痕,已经能让人想到,她当时受了多么严重的伤。舒歌顺着陈信旋的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手上,她宽了口气,抽出空余的手,覆盖在陈信旋黝黑的手上。
她温和的望着他,眼里透着坚定,似乎在无声的告诉他,不要担心。
在扯开嘴角的瞬间,泪水再次掉了下来。
“傻瓜,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那一份协议签了下去,她就是彻底的放开了他的手。。。。。真的放得开吗?
陈信旋轻柔她头顶的黑发,带着宠溺。虽然知道舒歌听不见,可他依旧忍不住心疼地说道。
既然舍不得,就回到他身边好了,为什么这么傻,事事都选择一个人承受呢?
陈信旋心里小声的说道,舒歌啊,真是傻得透彻的姑娘。
“你可以说你不愿意的。”
看着陈信旋的口型,舒歌好像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右手执起桌面上的笔,快速地写下几个字。
‘回不去了’很简短的四个字,却饱含了千言万语。
陈信旋看着,另一张纸上,还有方才她跟杨丽丽的对话,当看见她写下的那些话时,再也忍不住泪水,埋头在舒歌大腿上,不顾身份地哭了起来。他撕声哽咽着,像个孩子。
“舒歌。。。。。。”
他嘴里不断喊着舒歌的名字,他心疼她,原来真的如杨丽丽说的那样,舒歌不允许已经残缺的自己站在林庭延身边,所以她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即使,在做这个选择的时候,心痛难忍,可她依旧咬着牙,忍下了一切,大笔一挥,就当做了结吧。在一瞬间,他好像读懂了舒歌的心思,更明白了杨丽丽这样做的原因。
舒歌亲眼目睹林初雪受辱的全过程,依着她的性子,定然是想要保护林初雪的,可是却又无能为力。最终,林初雪因为受了刺激,变得痴呆,而她,满身是伤,毁掉了一切,还失去了他们还来不及欣喜庆祝的孩子。
舒歌最后,选择让他们的关系回归原位。。。。。。只是,林庭延呢?是否也愿意,让他们一切重归原位?
由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经过他……
思念注解成诗篇,轻描了残缺的信笺【08】
舒歌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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