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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胥年道:“我知道。”转而心中一惊,“这件事跟你有关?”
陈光偷换了口气,点下头,“那份资料是我从你办公桌上拿的。。。。。。”
粱胥年大惊,“陈光!”
“是盛总让我这么做的!”陈光急忙补充道,“盛总说,只要我从你这拿了那个资料给他们,就让我回到你身边继续做助理。”
粱胥年眼前一黑,到底还是被盛庄恒摆了一道。她忍了又忍,没有让火气爆发,“陈光,你知道泄露公司内部情报是多严重的问题吗?一旦被查出来,你可不是被开除那么简单,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陈 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粱胥年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看出她并没有打算置之不理,便稍稍放了心,眼神里透出一丝委屈的神情,“梁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件 事全怪我,虽然我是受了盛总的威胁,可说到底也是我自己同意的。因为我太想回到你身边,我想出人头地,变得强大起来保护你。”
粱胥年紧紧皱着眉,一言不发。
陈光继续道:“我知道,其实你已经不想再和我有瓜葛了,可我不甘心。梁姐,我爱你,我想成为你的男人,为你当左膀右臂。但是现实却是,我现在在这个公司早已经没有了一席之地,我妈妈住院,你对我也失去了兴趣。我觉得我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失败过。”
粱胥年心里有些难受,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冷冰冰的。
陈 光眼圈红了,“梁姐,其实昨晚我本来是打算听你的话演一场戏就走的。可是我看到你在盛家人面前受委屈,我心里难受!你为了盛怀仁得罪了盛董事长一家,可到 头来什么好都没得到。我替你抱不平!所以我才在大庭广众下跟你求婚,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你粱胥年不是没人要。”
粱胥年的目光移向了窗户,声音却软了,“陈光,现在要谈的是你泄露公司机密的事情,你跑题了。”
陈 光的视线追着粱胥年看向了窗外,他走了两步到落地窗前,看看楼下嘈杂的人群,笑了一声,“梁姐,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求你帮我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事情的 真相而已。我知道这件事错在我,你就算想帮也帮不上什么。我贪图富贵中了盛总的圈套,是我咎由自取。我知道华年那边肯定不会放过我,不管怎么样的结果我都 认了。只是。。。。。。”
他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粱胥年,“胥年,以后不要再委屈自己。”
粱胥年的心里到底还是抑制不住的疼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破绽,“陈光,既然已经是成年人了,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说着自嘲似的笑了笑,“虽然这一点我也没有做到。”
陈光又有什么错呢,归根结底,若不是几个月之前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引诱了他出轨,这一切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光看着粱胥年脸上那个带着些悔恨的自嘲表情,心里也特别的不是滋味。这个女人那么独立强势,可到头来又换来了什么。她是真的太需要一个人来心疼她了。
也许上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同样是女人,粱胥年到了三十七岁还是没人疼爱,而江夏只有二十六岁,却有那么多人爱她。
想要别人疼爱自己,首先要学会去疼爱别人。
江夏到了盛世双子楼下,就看见那一群吵嚷的股民正露胳膊挽袖子,几乎要与守在门口的保安大打出手。围观的许多记者都在拍照的拍照,摄像的摄像,大热的天,不少同行脸上都因为紧张而憋得涨红,就等着双方动手那一刻抢个先机。
“呦,妹子,你也来啦?”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胖子对江夏一笑。
江夏愣了一下,才记起这人是上次宋玉婷跳楼时跟她说过话的人,笑道:“哥,你也来啦?”
胖子累得脸上已经流了汗,“这么大的事能不来吗,这已经僵持了小半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起来。”
江夏想了想问:“哥,这次你们就敢拍了?盛世没下封口令?”
胖子看了一眼江夏,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夏急忙问:“怎么了?”
胖子看看周围,靠近了江夏,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还不知道啊,这是恐怕盛世要倒了。”
江夏听的心里一颤。继而又听到胖子说:“现在这年头,都是墙倒众人推,程氏已经要完了,现在盛世也出了事,这当口谁还会理会什么封口令啊!”
江夏跟胖子道别,转身走去了地下停车场,她记得这里的电梯可以上楼。可一到了一层还是被保安拦住了,江夏犹豫着要不要打给盛怀仁说自己来了,可又担心这时候去找他会耽误他的时间。正在纠结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江夏,你也来啦?”
江夏转身,看见楚京瓷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老楚,你要去找他?”江夏问。
楚京瓷脸上还是欠揍的笑,“怎么,担心了?看你这小脸严肃的,别怕啊,没事儿。”说着拍拍江夏的肩,带着她一起上了电梯。
江夏心里不安,忍不住又问一句:“真的没事吗?可我刚刚在外面听人说,好像事态很严重。”
楚京瓷笑了,“嗨,这些外人,你没事的时候都点头哈腰的装孙子,一旦有点风吹草动的,马上就变脸了。说到底,还不是传奇股价前阵子涨的太厉害了,被人眼红了。”
江夏听楚京瓷的语气那么自在,心里稍稍安抚了一下,再想想觉得也是,网络太过发达的一个恶果,就是虚假消息的病毒传播,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经人一传也能变成地震火山龙卷风。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笑笑。
楚京瓷看她表情舒展,心里想笑,这小姑娘到底是年纪小,没经过事,不过倒也实在的可爱。
盛怀仁看见楚京瓷和江夏一起走进办公室,愣了一下,“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楚京瓷坏笑,“你的小娘子担心你了呗!”说着转头对红着脸的江夏道:“江夏,你给我五分钟说正事儿,说完我就走,不打扰你们俩患难见真情。”
江夏低下了头。盛怀仁从位置上站起身走过来,拉着江夏的手,柔声问:“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楚京瓷挑眉,“哎你这就太不像话了,五分钟先说正事都不行啊?”
盛怀仁无奈笑笑,“你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
楚京瓷问:“不会吧?怎么知道的?”
盛怀仁道:“你是想说顾爷答应了帮程氏,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应该也不是白帮。顾爷是不是收购了程氏的股份?”
楚京瓷晃着脑袋,“谈起生意来你真是猴儿精!收了程氏旗下的两个化工厂,做环保涂料,丛珊前阵子刚买的专利。”
盛怀仁点头,“这就是了,顾爷一向跟程氏交情不深,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易。老楚,还是你帮了大忙,程孟樵欠你一个大人情。”
楚京瓷乐了,“那你呢?你小子不也一样欠我人情?传奇这档子事儿难道不用我帮忙?据说现在外头传的可吓人了,我刚刚看见你的小娘子都小脸煞白。”
盛怀仁看看江夏,江夏抿着嘴,目光流转。
“传奇这件事你不是帮忙,你也股东,本来就不能不管。”盛怀仁说。
楚京瓷笑了,“真鸡贼!你说吧,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有办法了。”
盛怀仁道:“我刚刚开了会,应对决策已经部署下去了,现在股价下跌已经停住了,唯一要挽回的,就是人心。”
楚京瓷道:“好,你厉害!”说着看下江夏,“你看,我就说没大事儿吧!”
江夏却开口道:“可是楼下那些人还在那里,还有那么多记者,怎么办?”
楚京瓷道:“这个倒好办,他们爱站就站去,天黑了肚子饿了自然就散了。只要咱们保证不动粗,几个保安受点委屈挨几下打还能让咱们占了理,回头舆论导向也就转向咱们了。群众都是看热闹的,谁是弱者就同情谁。”
盛怀仁道:“楼下那几个保安都是沈爷今天特意派过来的,对付这种场面经验丰富。”
楚京瓷笑道:“那个自然,老沈的人,可都是铁打的。”
盛怀仁却没有笑,“股价虽然稳住了,可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楚京瓷一听也沉下了脸,“那个自然,咱们被人摆了这么一手阴的,不查清楚怎么行。我老楚在女人身上吃的亏不计其数,做生意脑子不好使也没少赔钱,可被这小人算计还是头一遭。”
江夏看着两个人,竟隐约觉出一股杀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是选择了安静。毕竟生意上的事情她也不该多嘴。
老楚道:“怀仁,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你不用管了,好好陪陪你的小娘子吧。”说完便又恢复了笑脸,乐哈哈的走出了门。
盛怀仁坐到江夏身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问:“紧张了?”
江夏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嗯,有一点。我觉得这事情变化的真是太快了。”
盛怀仁摸着她的头发,“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夏笑了,“说明你厉害啊!我觉得刚才你和老楚说话的样子特别帅!”
盛怀仁笑着,忍不住亲了亲她柔软的小嘴。
江夏脸颊绯红,眸光似水,“可惜你们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我数学太差,股市这些一看就头疼,只会跟着干着急。”
盛怀仁笑容温和,“你不用懂,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江夏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什么,道:“不过,或许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帮你。”
盛怀仁眼神一动,“什么事?”
江夏说:“你刚刚不是说,股价已经稳住了,现在唯一要挽回的就是人心吗?我可以帮你挽回人心!”
盛怀仁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帮我?”
江夏扬眉,“我可是记者!我一会儿回去就写一篇报道站在你们的立场上替你发声。”她想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个办法,你捐助邵阳做手术的事情,其实也可以在这个时候公开,这样的事迹绝对可以提升盛世的形象!”
盛怀仁微微皱眉,不语。
江夏急忙道:“这可是我妈建议的!而且我们主编也说,要趁机搞一个寻找身边活雷锋的主题活动,传播正能量。”
盛怀仁这才眉头舒展,笑着亲了亲江夏:“好,谢谢你,江夏。”
盛怀仁送江夏出门,正碰上胡成走过来。胡成脸上表情严肃,一看就是有事要汇报。
“盛总,有件事情我刚听说。”胡成说着,看向四周。
盛怀仁会意,“进办公室说。”
胡成关了门,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盛总,我刚刚听华锦那边传来的消息,梁总辞职了,好像。。。。。。和泄露公司机密有关。”
☆、第67章
胡成刚出去,盛怀仁就接到了粱胥年的电话,声音凉凉的,“咱们谈谈吧。”
盛怀仁知道她要谈什么,便回答:“好,去哪儿?”
粱胥年道:“这件事不适合在公司谈,咱们还是出去说,就去松江路那家牛排馆吧。”
松江路的那家牛排馆,不用提名字盛怀仁也知道是哪一家。他和粱胥年结婚十年,两个人仅有的几次出去用餐,都是在那里。也就是在那,十年前,盛怀仁跟粱胥年求婚。
盛怀仁答应着,“好。”
自从小雨去世之后他就再没去过那家店。车子停下,他看着新装修过的店面,完全找不到一丝过去的痕迹。粱胥年比他早到,已经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一只杯子,里面红色的液体在暖黄色的暗灯映射下如一朵玫瑰绽放。
她看着盛怀仁走过来,挑起嘴角笑笑,又晃晃手上的杯子,“我自己先喝了。”
盛怀仁坐下,看着桌上那支红酒,82年的干红。
粱胥年看上去心情不错,并没有电话里声音那么冰冷,她笑着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咱俩应该再来这里一次的,正所谓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盛怀仁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便也没有说什么,拿起那红酒瓶又给她倒了一些,动作娴熟,姿势优雅。
恍惚间,粱胥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对面这个中规中矩的男人还是那么温和稳重,用一个平静真诚的声音说,咱们也都不小了,既然觉得彼此合适,那就一起过吧。
我不是一个有情调的男人,但我能保证不辜负你。
她长长的呵出一口气,唇边的玻璃杯子就这么起了雾。
盛怀仁只是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却并不开口问什么。她知道,这是他的教养。
“盛怀仁,我上次问过你,咱们结婚十年,你有没有哪怕只是一秒钟的爱过我。你的回答,是真的么?”
盛怀仁的眸光低垂,看着那瓶红酒,平静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不忍。“胥年,事到如今干嘛还要纠结这些过去呢?”
粱胥年砰的一下,将手上的杯子重重的砸到桌面,“因为我放不下!因为我一直都过不去这道坎!事到如今,呵呵,这四个字还真是精辟,为什么会‘事到如今’?盛怀仁,你如果爱过我为什么要跟我离婚?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那个离婚协议书,才导致了这一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盛怀仁抬眼看她,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正面的看到了粱胥年心里的不平。“胥年,我知道,我提出离婚伤了你,对不起。”
粱 胥年又拿起酒杯,咕嘟嘟的把那一杯红酒全部喝干,然后喘了口气,“盛怀仁,既然事到如今,就让我把我心里的想法全都告诉你吧。”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接着 说:“我爱你,从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候我就爱上你了。那时候你给我倒酒,我本来不爱喝红酒,可是因为你,我变得爱喝了,就是这瓶酸的要命的82年干红!”
她 放下杯子,拿着酒瓶指着标签上的年份给盛怀仁看:“看见没有?咱们第一次见面你给我倒的酒就是这个年份,后来我搜集了好多,都在家里的酒柜摆着,连保姆都 发现了,可你却完全没注意到。我知道,因为你不爱我。但我觉得没关系,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咱们慢慢相处你总有一天会觉得我不错的。所以你向我求婚,我也答 应了,但又不敢表现的太高兴。我不想被你看低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太过依赖你的女人。我想让你看见我的好,让你知道我和其他那些女人不一样,我不用 依靠男人,我聪明有能力,独立自主,我就算嫁给你也不用你帮助,事业上一样可以风生水起。”
盛怀仁看着那个1982的年份微微点头,“我知道。”
粱 胥年笑了,“原来你知道?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我不求你有多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