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aFongMeetsCandingCnug?”现出惊喜之色。
“蒙娜·方,”站起身。
沙发边上的豪华老式留声机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唱针划在唱片的沙沙声轻细得似某夜窗外的雨声,从硕大的喇叭里传出悠扬的音乐。那是一个女人浑厚而大气的嗓音,虽然唱的是欧美英文歌曲,却自然而又洒脱自如······
听到歌声,本来在地毯上乱转的白毛贵妇狗突然窜上沙发,钻进方义华怀里。
柔柔的抚着怀里的涉猎,方义华低语:“我还记得那一年在钻石唱片灌制唱片时的情形······”仿佛陷入深深的回忆,方义华幽幽说着,声音渐低,眼神也隐隐闪动青春光彩。
“那时候,他们还叫我东方的‘比蒂比芝’呢!”轻叹一声,方义华回过神来,仿佛忽然年轻了十岁,光彩照人。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公私分明,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属刻意讨好。因为我一向认为,有能力的人不需要去讨好别人也一样能够成功。凡是讨好的人必是没本事的,因着这一条认知,我也炒了不少人······”转目看向安宁,她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因为你的讨好而炒掉你吗?”
摇头,安宁只是微笑。她是镇定了,一旁的萧笑明却捏了一把冷汗。虽然也算是略有私交,但她心里很清楚在方义华心里,因为梁嘉树的关系,她始终都是邵先生的人,而不是方义华这一边的得力属下。
沉默了片刻,方义华审视安宁许久,才笑道:“我喜欢你唱歌的样子。不管你是为什么而唱歌的,但至少当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忘情而专注······”笑容一敛,她的声音多了几分清冷,“在我眼里,有很多错是可以原谅的。但,利用音乐,绝不能容忍!”
垂下眼帘,安宁掩下心中泛上的一丝不安。该庆幸,当她站在台上会不自觉沉醉其中的天性吧!
“我明白那种感受······”她淡淡说着,“如果有人利用我最重视的东西,我也不知会做出什么。”
沉默了下,方义华突然笑问:“喜欢唱歌?为什么不签了华星的唱片合约呢?笑明应该和你提过的吧!”
听到提起自己,萧笑明忙道:“之前我也和阿宁提起过灌唱片的事,可是阿宁不肯呢!”
见方义华扬眉看过来,安宁笑笑,“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再说我可不认为自己的唱功真的够实力出唱片了。而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对我来说,都是放松的一种方式。如果连作为放松的喜欢都变成了事业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
闻言一笑,方义华揉着怀里的狗,举起它的前脚向安宁招着手,“要放松,养几只小动物也不错啊!”
“小动物?我家里已经有一只‘笨小狗’了,再养可真是要把家里闹翻天了!”看看方义华询问的眼神,安宁笑道:“;我说的是我儿子!”
“你儿子?为什么说他是‘笨小狗’呢?”方义华露出奇怪的神色。她一生都没有生过子女,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在她面前闲聊子女问题。
“男狗女猫······”轻笑,安宁解释,“男生比较乖,像小狗一样可爱,而女生总是爱撒娇任性,就和猫一样······”伸出手逗弄着方义华怀里的小狗,她笑道:“还是小狗贴心。要是只任性的猫咪,就要哄着她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猫狗来形容小孩子。”这次,连萧笑明也笑了起来。
三个女人轻语浅笑,说的话题渐渐转向生活琐事,虽是些没有什么意义的小事,却甚是温馨。
一整晚,安宁都没有再提过一句关于工作的话。送入礼物,直白的提出要求请人帮忙,那,大概算是交际手段里最低层次了。把机会一次性用光,倒不如建起长期友好的关系来得划算。
隔天,参加新戏的试装会,才知道除了张智林外,一起参加拍摄的还有蔡邵芬、邵仲横以及一个对她横眉冷眼的王雪。呵!还真是什么人都聚到了一起。
而在这部戏里,阿芬饰演的女主角同父异母妹妹童月屏,邵仲横则饰演张智林先友后敌的朋友龙天翔,至于王雪,则演一个叫卓清的女人。
见了安宁,邵仲横便笑着打趣,“真是让人伤心,连阿宁你都有了新人忘旧人!”虽然他是在笑,但安宁却敏感地觉出一丝怅然。
想想,也暗生一丝无奈。其实,她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知道自从演过《大时代》后,邵仲横便因故和公司的一些高层闹得不是很愉快。现在更是被比他晚出道的张智林稳压了一头,自然会有一些不甘。
不知该如何安慰邵仲横,便只好一笑带过。偏王雪在一边冷嘲热讽:“阿宁现在演了女主角,正是接了风力扶摇直上的时候,眼里哪儿还有我们这些配角呢!”
“雪姐这话说得真是好笑!什么借了风力的······难道当我是断了线的风筝吗?比起那种没有根基的浮物,我倒希望学姐说我是扎根大地的一棵大树了!”
被她一连几句加重语气的“雪姐”气到。王雪咬着牙道:“可不敢当你这么称呼,我怎么敢给你当姐姐呢?”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我明明记得在参加选美的时候,你的简历表上比我打了三、四岁呢!”
话一说完,也不看王雪变得铁青的脸色。安宁借着蔡邵芬唤她过去试服装的机会转身跑开。
因为这部《还我情真》的故事背景是三十年代的上海,所以女装大多都是旗袍。或清雅或妖艳,都很有女人味。
摸着光滑的面料,再看很是考究的做功,显然公司对这部戏还是很看重,连服装都是新做的一批。
那边蔡邵芬换上衣服,转过来,一脸苦色,“你就好了,都是那么漂亮的衣服。哪像我······”
转目看她,一身黑白的修女服,衬着珠圆玉润的面庞,虽是淡妆,却仍然没有一分修女冷清的气质,只觉得清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下她粉嫩的脸颊。
拍过定装照,一群演员在会议室坐定。安宁才第一次看到监制李国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安宁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在香港的成就,而是因为在后世他是唐人电影的制作总监。在内地拍了许多知名电视剧。比如《宝莲灯》《仙剑奇侠传》等等。而那时候的林媛在毕业前也曾和唐人的经纪人接触,如果不是突然发生意外,她可能也是唐人旗下的新人演员了。
人到中年,戴着眼镜的李国力虽然外表温文,在工作上却有着严谨的态度。刚一坐下,就先示意助导发下新的剧本,“从现在起,把你们之前的剧本都忘记。不管你们背了多少台词,都把它忘得干干净净。现在在你们手上这一本,才是我想要的!”
因他的严肃,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拿起剧本细看了起来。
“力哥,剧里人物的名字都变了啊!”王雪皱起眉,“这样子很难弄的······”
挑起眉,李国力冷冷地瞥她一眼,“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管你们已经背了多少台词,通通忘记。还有,我不希望,以后我每说一句话都有人跳出来质疑——明白吗?”
看到王雪忍下气不敢再说话,他又一一看向在场额几人,见无人表示异议,才满意地点了下头。“下个星期一,就将飞往上海。我希望在这两天,你们每个人都把剧本啃熟了。我不希望公司花了大钱,让你们到内地去浪费时间。”
被他的气势压倒,直到李国力出了门。蔡邵芬才轻吁一口气,“真是吓人!这次可有得罪受了。”
闻言一笑,安宁只把心思放在新剧本上。沈南星?童月白?任鸿飞》扬起眉,她又翻回封面看着添在原标题下的小字:黄埔倾情!
这部戏,原来真的是她曾经看过的那一部啊!只是,好像和原来的班底有了很大的不同了!还会像从前那部那样吸引人吗?念头刚一生,安宁就笑着摇了摇头。难道,你对安静没有信心吗?
不管怎样,这,将是一部全新的《黄埔倾情》!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倾城
飞机降落在上海机场。
这座既古老又沧桑的城市,是张爱玲笔下那个风花雪月,纸醉金迷,充满靡艳色彩的城市;也是后世那个时尚动感,大气健康的国际都市。在泛黄的陈旧色彩上有重重涂画上鲜艳无比的颜色,透着一种矛盾却又和谐的美。
虽然现在的上海,并不是21世纪那个世界注目的国际都市。但沿路所见,却让几个还从未来过内地的香港人对内地大大改观。
透过车窗,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那些极具特色的各式建筑。蔡邵芬回头笑道:“原来大陆也这么漂亮······”
安宁微笑着,俯过身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有人呢喃:“要不要这样啊?土包子进城似的······”
身子一僵,安宁回过头去,正对上王雪冷冷的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却未说话。安宁转过头照旧和阿芬说笑,心里却暗道:土包子?!这样的名词可不是香港人会说出来的!
记起比赛时,王雪当着众佳丽的面,指着一个从大陆过港的佳丽大笑“北妹”的事情,安宁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到达上海时,正是一月二十三日,恰恰错过了《霸王别姬》的上海首映式。在宾馆里看到报纸上的连篇报道,安宁更深觉遗憾。巧的是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也在议论昨晚的盛况。
“你没去看那场电影就对了,那个乱啊!也不知那些追星族是怎么想的,一个明星用得着那么疯狂吗?连剧院的玻璃门都差点挤碎了······”一个男人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末了却感叹,“挤了半天,我愣是没挤进去······”
另一个也笑他道:“在远处看看脸,也不枉费你提前半个月买票去了。不像我,只能听听广播,可听来听去都是那些女生的尖叫,连张国荣的声音都听得不大清楚······对了,那砰的一声,是不是真的把门给撞坏了?”
“我怎么知道啊!在外面什么都看不清楚,根本也是听的广播······你说,这女的一追起星来,怎么比男的力气还大啊!”
低下头,安宁只装着摆弄手里的锁匙牌,可心里却早乐开了花,从头偷笑到尾。这样听着人议论哥哥,有一种窃喜,与有荣焉的感觉让她比自己被夸奖还要开心。遗憾,到底没有看到那人倾倒全城的盛况啊!
“阿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眨了下眼,只当是自己幻听。可回过头去,站在不远处向她挥手的戴着大黑墨镜的男人分明就是······
“哥哥,”掩住嘴,安宁偷眼看看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忙一溜小跑跑过去。
“怎么好像不大想看到我似的?”随手敲上安宁的脑袋。张国荣也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做得越来越顺手。搓了搓手指,他偏头想一下,便笑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到了上海啊?”很是奇怪,上星期和哥哥通过电话,可没说过会到上海来拍剧的事情。
“我有耳报神啊!”看看她有些迷糊的表情,张国荣一笑,“我有和小乖通电话的嘛!真是笨······我们小乖交待了,要好好照顾他妈咪的。我这个干爹自然得来看看了。不过明天我要飞东京,”声音一顿,他又看向安宁,声音严肃,眼里却透着笑,“只给你一天时间,想去哪儿玩要想清楚哦!回头找后账,说我没照顾你,吾可不答应侬······”
听到他最后一句上海话,安宁禁不住笑起来。想起刚才发感慨的人还有说过哥哥很爱上海,对上海有浓厚感情的话。笑得更是开心。
知道监制要和上海电视台的人去看场景,今天不会有拍摄活动。安宁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请好假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出门。临出门时被睡同一房间的蔡邵芬拉住,她也只是神神秘秘地笑着搪塞,全不理阿芬追在后面的娇声嗔怪。
和哥哥一起逛街?这种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啊。
十里洋场南京路,繁花似锦的橱窗,琳琅满目的商品······
比肩叠迹,肩摩袂接,比香港还要热闹三分。
在这号称世界一流商业步行街的地方,两人却没有去逛商场。反倒一人拿了一支冰淇淋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人来人往。身前身后,坐着休息的游人或窃窃私语,或大着嗓门夸耀自己买了什么宝贝。还有一对情侣正在耍花枪,还戏剧性地笑称:要是你是张国荣,我立刻就答应嫁给你!
扑哧一声笑出。安宁对上哥哥搞怪的鬼脸,更是忍不住笑得弯下腰去。还是哥哥机警,赶在浓妆艳抹的女人发飙前拉了安宁就走······
穿过百年老桥外白渡桥,在外滩漫步,今年平缓的黄浦江水静静的流淌着。记忆中就耸立在江那边的明珠塔还未建起,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绿色的帷幔······
清幽秀美,精妙豫园,风景甲江南。可让两人感兴趣的却是园外的老城隍庙旅游商业区。
哥哥还是很懂行地道:“不到老城隍,等于没到大上海。”瞥见安宁忍笑的表情,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你去问那些导游小姐,我这可是标准导游词。”
没有坐车,哥哥拉着安宁拐进一条小街,倏忽之间,仿佛从风景明信片落入俗世凡尘。看不见了那些冰冷的石头建筑,虽然小巷粗陋,炊烟火气,甚至还回荡着不知哪家哪户的孩子哭叫声和骂娘声,却只觉得很是亲切。
绕过巷子,张国荣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现出一丝茫然之色,“奇怪,上次好像是从这条路走过去的啊!”虽然声音很低,却还是让安宁听个正着。强忍了笑压下要出口的嘲弄,看着哥哥操着半生不熟的上海话和一个眼睛只眯了一条缝的阿婆问路。
不知什么时候起,竟下起小雨。迷朦的细雨,习习的微风,雨丝斜斜扑上面来,不觉得冷,只是微凉。
问清方向,两人慢慢穿过小巷,走过一个人声嘈杂的菜市场。在微风细雨中,穿过那些鱼档、菜摊,听着那些夹杂上海话、普通话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脚下时不时地被破菜叶、杂物垃圾绊上一下。
安宁有一些恍神,尤其是看着哥哥停下脚步,掂着青色的油菜转头和正挑菜的老阿婆说“这些才新鲜,要这些好”,又蹲下身用手捅着水池里的肥鱼呢喃着“啊!晚上也吃鱼好了”时。脑子更是连转都不会转了。
神仙一样的哥哥,居然也和凡夫俗子一样在菜市场里左挑右捡,甚至还帮着一个有些算不过账额老伯和卖肉的小贩讨价还价。
有些荒谬的感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