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换嵩履悖 �
“沧海……”展眉呢喃着,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一遍遍重复着,“沧海、沧海……”似乎唯有如此,方能表达内心的恐惧不安。
沧海温和地笑了,将爱妻揽入怀中,任她的发丝摩擦下颚,“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你和孩子,都必须平安!”
“……嗯!”展眉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丈夫怀抱的温暖,顿时安心了不少。三个月前,她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不管后果如何。此时眼看胎儿即将成型,她却开始顾虑,非是担心自己的生命,而是心疼丈夫!如果自己出事了,沧海会心碎吧?
二人无声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心跳,没有注意到东儿房间的门已经打开。
“嫂子,我隐约听见我哥的声音,是哥回来了吗?”东儿一边走入客厅,一边说着,却恰好看见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沧海和展眉没有因为小姑的突然进入而张皇失措,甚至于展眉想做起来的动作都被沧海制止了。林沧海只是回头对东儿笑了笑:“妞妞,我回来两天,然后还要回去。”
“好吧!”东儿潇洒地回过身去,依旧要走回卧室,“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欢愉时间了!你们继续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出了客厅。
“这孩子被公公婆婆宠坏了!”展眉嘴角轻撇,口吻中竟也满是宠溺之情。
沧海忙对她轻轻摇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可惜已经晚了,东儿在客厅门外探了一个头:“展眉姐,不要背后议论人家,否则会长口疮哦!”
终于,徐展眉从丈夫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缓缓起身:“快回去温书吧,复习时间跑出来听人家悄悄话,小心拿不到奖学金!”
东儿“哼”了一声,终于真正回房了!
听到实实在在的关门声,林沧海才笑出了声:“你们姐妹二人呀,真能打嘴架!”说着他也站起身来,自背后搂住展眉的腰:“爸妈是把她惯成了颐指气使的小公主,不过我觉得很可爱!就是不知道以后谁能娶到妞妞了……”
展眉轻蹙娥眉,凝思片刻才说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妞妞的才学、相貌,自然是不愁的。可是……我担心会有居心不安的人,要利用林家的势力,而非真正爱着妞妞……!”
徐展眉所说的自然不无可能,甚至可以说可能性极大,而林沧海之前也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钱老希望妞妞能嫁进钱家,林、钱联姻。”
“……好事呀!”徐展眉仔细思索片刻,方才回转头看向沧海:“虽然已经不是讲门户相当的时代了,但是和钱家联姻,不会遭遇到被利用的事情。而且钱家三公子虽然岁数比妞妞大一些,但是毕竟和妞妞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可惜这一次沧海却只是轻轻摇头:“我试探过老三的意思了,他说,妞妞只能是他的妹妹。”
“那可惜了,屏翳那么好的条件……”展眉从心里很看好林钱联姻,见没有可能,不由为之惋惜。
沧海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没什么好惋惜的!相信妞妞能找到比钱老三更好的人!”果然,林家的护短程度,毫不逊色于钱家。
七月初,随着考试周的临近,持续了整整四个学期的中国古代文学史可能宣告完结。
结束了清代的讲唱文学,楚梓终于呼出一口气:“好了,同学们,我们道别的时候终于来临了!”
他说话的口气颇为凝重,致使教室里的氛围竟悲痛起来,有些女生甚至红了眼眶、低下头去。没想到楚梓竟然裂开嘴唇笑了:“干什么?弄得这么悲伤?以后又不是看不见了!”
班长郑学诚无奈地偏过头去,看向女友林佳北,压低声音:“楚老师又开始了!”林佳北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发现楚梓已经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他看他们的目光,分明是猫见了耗子一般的贪婪。
果然楚梓笑道:“现在我还是你们的老师,在我课上说话,依旧是有可能期末被我挂掉!”
一提到期末考,教室中不由哀声一片——楚梓依旧没做任何布置,只让学生们去认真复习讲义。
郑学诚立即大声说道:“我们错了,楚老师!再也不说话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楚梓轻轻一笑,终于转身离开。郑学诚松了一口气,大有逃过一劫的松快——他还想拿奖学金呢!
“这两年时间,我们一起切磋交流,我很感谢同学们对我工作的支持!”一秒钟前脸上还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一秒钟之后面上却尽是真诚,仔细看甚至还可以察觉他眼眸中的不舍,这让同学们失神良久。
郑学诚更是拿起纸笔,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推给女友。佳北低头看时,却是:可惜了楚梓不是演员!!!一连三个叹号,发泄适才的不快。佳北捂住嘴笑了。
讲坛上的楚梓依旧说着:“今后同学们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依旧可以来问我,我办公室的大门,永远对同学们敞开。”他说到这里,教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待掌声渐落,楚梓继续说道,“最后,我还想问问,同学们有什么愿望?”
初时,教室里没有响动,已经熟悉老师脾气的同学们不敢率先提出,毕竟遇到这样风魔的“灭绝长老”,谁也不敢冒险。可惜班长不能幸免!在接受了无数或哀怨或乞求的目光后,郑学诚终于硬着头皮站起来:“楚老师,我代表全班同学,谢谢您两年的授课。还有,我们的愿望是,全班都不要挂科!”言毕,他视死如归地盯着楚梓,没想到老师只是轻轻点头。
“好,请坐!”楚梓示意郑学诚坐下。教室里更加安静,大家都不敢相信,楚老师会这么快允诺。
将近一分钟之后,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带头鼓掌,继而掌声雷动,鼓掌之中不时夹杂了几句“谢谢老师”的话语。
楚梓笑眯眯地看着全班同学,直到掌声再次落下去,楚梓方才问道:“你们为什么鼓掌?”
同学们立时面面相觑,班长以手扶额——有一次,上了楚梓的当!
有些脾气火爆的学生再也顾不得被挂掉的风险,开口说道:“老师你说好的!”
“一看就是《现代汉语》没学好!”楚梓一脸认真,“我说‘好’,是我表示听清楚的意思,并非允诺答复!”
教室里立时无语,没想到最后一节课,依旧被他耍了!绝大多数学生已经不抱希望地低下头去,坐在窗边的林东韵依旧弯着嘴唇,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分明是已经知道了楚梓葫芦里卖什么药!
终于,楚梓不再耍弄大家:“好了好了,鉴于民愤,我决定从善如流——本学期考试,一律通过!”
“耶!楚老师万岁!”教室里顿时一片闹腾,直到隔壁班的老师过来查看,楚梓方才制止了学生们的欢闹。
“下课后,乐土园餐厅,我请客!”楚梓继续说道,这一句话激起的反应,更是波澜汹涌。手快的学生已经开始收拾课本了!
隔壁班的老师终于不厌其烦,再次过来制止。楚梓做了一个手势:“向乐土园进军!”
立时,教室里的学生冲出去大半。楚梓开心地笑着,只有在学生面前,他才能这么高兴。他喜欢上课,享受在讲坛上任意东西穿越古今的感觉,可惜,这一切都要告一个段落了……
楚梓,没有接受燕大的续聘书!
28。搬家
大二下半学期看上去同以往的学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依旧是匆忙地奔走于教学楼、图书馆之间,依旧是青春义气,辩论纵横捭阖之术,依旧是三五好友不时相约、结伴而游。
大学的生活永远是这个样子,表面上平和如毫无波澜的静湖。可是,在结束了最后一门的考试之后,林东韵却若有所失地呆坐着,扭过头望向窗外的天际。
“考完了还不走?是在回味刚刚精彩绝伦的答题吗?”大美女佳北也坐到东儿身边,同她一起观望着云卷云舒。
东儿也不管对方看不见,就抽抽唇角:“又不是考状元、榜眼,要做八股文,我回味个什么劲儿!”
此时,一群信鸽从从窗边飞过去,东儿喃喃说着:“不知是哪里来的鸽子……”
“大概是学校家属区或周边住户养的吧?”林佳北走过去打开窗子,夏日的热气滚滚涌进室内,她却没有丝毫的退却。因为逆光的缘故,东儿只能密封着眼睛,看到她的一个剪影,当然东儿承认,即便只是一个黑黢黢的剪影,依旧是让人着迷的倩影!
佳北长发漂漂,随意地梳在肩后,看上去未作太多打理。东儿揉了揉眼睛,终于反应出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北北,班长呢?”临近假期,此时亲密恋人之间本应抓紧时间在一起甜蜜,而不是像北北这样,闲得去研究鸽子是谁家养的!
果然,林佳北没有立即回答,她关上窗,站早空调下面:“这天气好热!”说着甩了甩平日打理得宜、平顺如丝的长发:“学诚说给班干部开会,今天都不会管我了。”
东儿“哦”了一声,心里却依旧不信,或许是家世、身份比较接近,佳北是最能和东儿聊得来的女生,甚至在东儿心里面,她已经把北北当成了闺中密友。不过这些话,她从不挂在口头。朋友贵精不贵多,交到一、两位至交好友,比一窝蜂的普通朋友要更好。这是东儿的交友原则!
“一身汗,在空调低下站着不好。”东儿也终于从窗外的云彩收回了目光,淡淡地瞟了一眼林佳北,便又低下头去,收拾手头的东西。
佳北在空调下转了一圈,扭扭小蛮腰,便听话地回到东儿身边:“东东,我想逛街!今天下午就去,好不好?”
东儿正将笔袋往书包里放,听到这略带乞求口吻的话语,顿了顿方才抬起头,笑道:“你想去逛街?”此时正是流火之季,外面一片火热,挑在这时候去逛街,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在发烧!
林佳北也觉察出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份,低下头轻声说道:“也是,现在不是逛街的时候,可我就是想出去走走。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等等……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其实东儿下午是想陪嫂子的,可是现在北北精神不振,让她心里不安。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北北笑着抱了抱好友的肩:“东东,你最好了!”
“哎呀,热!快放开我。”东儿笑着推开北北,却在笑闹中发现了北北哽咽的声音、以及微红的眼圈。
“这是怎么了?”她着实吓了一跳,记忆中北北还没在别人面前哭过鼻子,拉北北坐到身边:“是……考试没考好?”
林佳北摇了摇头。
东儿皱眉想了想:“和班长闹别扭了?……还是遇到不顺心的问题啦?”
她没问一个问题,佳北都只是轻轻摇头,通通否认了这些问题。
东儿无奈地叹口气:“我看你不是真心想逛街,只是为了发泄郁闷的心情。可是,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心里打了一个结,你不说出来,任何人都没办法帮你解开它。”说完,她摇了摇正低头不语的佳北双肩,“你明白我的话吗?”
佳北依旧没抬起头来,却有反应地点点头。
“那就说吧!”东儿将两个人的包放到一旁,“跟姐姐我说说,山人自有妙计!”她本想逗佳北笑一笑,可惜对方并不领情,依旧沉默不语。
东儿将心比心就可以知道佳北为何迟迟不语,她们这种平素被娇惯出来的女孩子,只有在伤及自尊心的时候,才不肯轻易将心里话透露出来。所以她也不着急,拿出手机给楚梓发了一条短信,慢慢等待着佳北的反应。
“我要和郑学诚分手!”等待了很久之后,林佳北终于开口。
东儿头也不抬,指尖依旧在手机键盘上活动:“理由?”
终于,佳北抬起头来,下唇甚至已经咬出了血印,她猛吸两口气:“他变心了!我要和他分手!”随着最后一句近乎咆哮的话语吼出来,两行泪水瞬间自眼眶中涌出,东儿心下暗叹,终究还是用情太深了!
她放下手机,拉过佳北慢慢拍打着她的后背:“想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憋在心里,好朋友就是这时候来用的!”
林佳北直哭到颤抖,哭到疲惫,方才直起腰来,接过东儿早已预备下的至今,狠狠擦这脸上的泪水、汗水,此时东儿才发现——今天的佳北,是素颜朝天!
发泄过情绪的佳北平静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抽噎:“东东,你说这人怎么能这样!太无耻了。”
通常情况下,聆听着都要问讲述者“谁呀”这两个字。不过东儿只是眨了眨眼睛,等待佳北继续说下去。
“张剑南,那个……”佳北气得凝噎。如果东儿没猜错的话,北北说不下去的字眼,应该是骂人粗口,可惜她们的家庭涵养,让她们说不出那几个难听的字!
脑海中豁然闪现出什么情景,似乎在大一的时候,张剑南就表现过对班长的爱慕之情,只不过当时郑学诚迷恋北北的美貌,根本就没有理会。为什么现在却舍美而就丑呢?好吧,东儿承认,这只是一种比喻,南南并非丑女,她只是和林佳北完全不同的类型——北北偏于娇美,而南南便是健康活跃的美!
“郑学诚和你摊牌了?”对于这种比较混乱的感情关系,东儿感到无比厌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纷争不断伤心伤神,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去介入呢!
佳北这一次脸更红了,她偏过头去:“他说……我不如那个女人健康……”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东儿了然地挑眉,接下了话茬:“他肯定还说过,你没有南南自然,没有南南清新……”
佳北蘧然抬头,不敢置信地望向东儿:“东东,难道你们都是这么看的?都认为凭着这些理由,我就不如……她吗?”
东儿叹息一声,却无奈地笑了:“你是身在局中而自迷,我观棋不语心里却清楚。老实讲,他要分手自然要找到一些理由,而你过于偏重外在,就成了他的理由!北北,你没有错误!”
眼泪“刷”地再次留下,刚刚是因为一段爱情的终结而不甘不愿,现在却是因为友谊而深深感动。
林东韵弯起唇角笑了,站起身来背包:“这样分手也好,总比到了大四再分要好!北北,走吧,你不是要去逛街吗?我今天舍命陪君子!”
“不去了!”北北擦干脸上的泪珠儿,仰头看向东儿,露出甜甜的一笑:“谢谢你,东东,我已经想通了,我现在要回家!和家人团聚!下午我就去订机票!”
“嗯,很好很好!”东儿终于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嘉许笑脸:“那也要走了,一起去吃饭吧。跟你说了这么半天,饿晕我了,北北你要请我。”
“嗯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