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以为,我的心,真的坚强得都不会碎吗?!
“玉堂!玉堂!快放手!你先冷静点!不要放弃!我们能救他的!”白锦堂强忍住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大声唤回弟弟的理智,从他的手里夺下那人,组织后面进来的救援人员给那人戴上呼吸器,打退烧针……
白玉堂定定地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地将那人固定上担架,竟是不敢上前靠近他,天亮了,雨停了,你却没有醒……
“我不是有意
让你这样伤心的
只是有些
不知所措
我是混世小魔王
其实也有点害羞
再不相爱就老了
若是快乐
就在一起吧。”
第 34 场
这个世界那么小,小到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谁会闯进自己的心里;这个世界又是那么大,大到一个转身,就不知道谁会消失……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大哥给带回来的,他眼看着白锦堂指挥着救援人员井然有序地将那个人抬下山,一路送进了医院。
在这整个过程里,白锦堂显得冷静自持,组织有效,但也只有自己才知道,他是仅凭着意志力在惯性地处理着这些事,心只怕也跟自己一样,早痛得麻木了吧……
不过,大哥比起自己来,始终还是更为成熟稳重,不像这时候的自己,害怕得连走近那个人,都不敢……
好像自从爱上了你以来,我还来不及品尝爱情的甜蜜,倒是先学会了最深的恐惧,原来真正的害怕,从来都不是由于什么恐怖的邪恶,反而是来自最甜美的感情……
多么矛盾,爱情甜蜜得像天堂,痛苦得像地狱,让人勇敢得像战神,却又胆怯得像俘虏……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如你能够守护他,从你看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你是真心爱他的,如果在他身边的是你,他是不是真的就可以不那么辛苦?
此时他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我们的面前,我真的没有自信再说,自己就是他所需要的……
从黎明到夜晚,世界又是一个转身,但对于在观察病房里的两个怅然若失的男人来说,整个世界好像都随着病床上那人安静的沉睡而停顿住了。
经过急救后,医生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就是关键期,能否醒过来,还要看那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
于是,两人就一个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一个倚在床尾的边上,一直定定地看着那人,忘记了动作……
生命就是这样,错过了白雪皑皑,就错过了冬季;错过了芳草萋萋,就错过了春季;错过了一抹微笑,就错过了爱情;错过了一个灵魂,就错过了幸福……
也许你会说,人这一辈子,总不会只爱一次,我总会再爱上的,我说,也许我会爱的,但永远都不会,那么爱了……
有的人,对于有的人来说,就是这样无可取代的。
其实我们的一生如此短暂,短得我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忘掉那深深爱过的,于是我们就会一直等下去,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不知道他来了会不会走,也许他永远不会再来了,但还是一厢情愿地等下去,总是心存盼望而孤独地等着他,也许这样就可以过了一生了……
“你恨我吗?我没有把他平安地带回来……”
也不知究竟寂静了多长的时间,白锦堂突然听到那个自从知道了那个人昏迷后,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自己,但他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冷傲的人,一开口,问的就是这样惶恐的话……
他的感情一向强烈,相比起自己来,这种时候,势必更是痛得竭尽全力吧……就是因为这样,才总是容易钻牛角尖!
“你如果是想自责,就别拿我当借口!”
白玉堂转头看了那冷冷站在床尾的人一眼,苦笑了一下。
“说到底,你还不是在生气?如果我不是一直纠缠他的话,也许,你更能保护他也说不定……”
“够了!白玉堂,我可不是他!没心思哄你!你已经得到了他的心,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
我才是那个真正难看的人吧!”
白锦堂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白玉堂一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突然转过头来紧盯着自己……
白锦堂这才想到,这小鬼根本就不明白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为什么会遭到那人的冷酷对待,为什么会被狠狠推开,为什么那人一直都在遇险,而你能够平安无事地四处闯祸……
他的隐忍,他的痛苦,他的付出,他对你的爱,你根本全都不知道!
“你真是个笨蛋!你们两个,都是笨蛋……”
白锦堂说着,语气渐渐悲伤……
这两个人,都默默地为彼此付出了这么多,忍耐了这么多,那么用心地彼此爱着,却不会好好地传达自己的心意,直到此时,就连自己,都忍不住地为他们感到心疼了……
但是,在开始的开始,命运的齿轮就自有它的方向,有的人,是注定要爱着的,彼此爱着……
抱歉了,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不能再遵守我的承诺了,如果此时,我再不把真相告诉他,也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从始至终……他做的所有事情,也都只为了你……”
白玉堂似乎是在半梦半醒中,听哥哥讲完那个令自己幸福又痛苦的故事的,他一时间感到有些恍惚,如果这是幸福的话,那为什么自己会痛得只想流泪,而如果这是痛苦的话,又为什么自己的心会柔软得忘记了呼吸……
我不相信。
你若是真爱我的,为什么还要睡这么久,不管我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你若是真爱我的,为什么我握住了你的手,你还不醒来对我微笑;你若是真爱我的,为什么任我如何地呼唤你,你都不肯回答……
为什么就任由我这样地,这样地痛苦,你都不醒来安慰我一下,难道你都不会感到心疼吗?
骗人的!
你这个爱撒谎的,你说的从来就没有一句真话!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要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亲口对我说爱我,那我也许就会原谅你,原谅你的不诚实,原谅你的自以为是……
你倒是,给我醒过来啊……
白玉堂抓住那人的手,将头埋在床边,不让白锦堂看到自己的表情,眼泪终是顺着自己的脸颊,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在这个时候,就算我忽然明白了你的心意,那又怎么样?
我疯狂的梦,如果没有了你,又有什么用?
现在,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总是这么狡猾,在我以为自己要被你讨厌时,你就对我微笑,在我伤心得受不了时,你就对我伸出手,在我不知道会不会永远失去你时,你却让我知道,其实你一直,始终,都爱着我……
就在不久之前,你还温柔地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不知能否过去的黑夜,我现在知道了,你是疼惜我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你不肯醒来,这一切,都不能拯救我……
“你……冷静点,我们还有时间……”
虽然他俯下了脸,白锦堂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他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就知道他一定是哭了的,白锦堂的心中酸涩无比,自己的痛苦,不知不觉已变成了为他这强烈的感情而心疼的情绪,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开口小声地劝他。
还有时间……是的,虽然这夜晚每多过去一秒钟,就意味着那人的生命多流失了一分,但是,只要还剩下一分一秒,我们就是还有时间的,我不会放弃,也不准你放弃!
温柔的月光,照耀如花般破碎的时光,夏日未尽,流年已逝……
在虔诚的祈祷和漫长的等待中,你的笑容,成为了我最美的梦想,看着你睫毛投下的阴影,看你飘落的黑发,看时间深深的暗影……
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只要你的一个转身,便是最远的距离……
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道曙光,更多的光线很快就势不可挡地一束束穿透了云层,正如那挡不住的时间的巨轮,重重地碾过了白玉堂的心。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再等到奇迹的出现……
“展昭!你够了没有?!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要我怎么样?!”
白玉堂再也忍耐不下去地倏然起身,俯在那安睡的人身上,猛然抓起他的衣领,对他大声地吼。
“玉堂!……”
白锦堂上前拉住他,想将他拉离那人的身旁,生怕他这不知轻重的动作,弄疼了那人,尽管,那人此刻仍是安静地毫无知觉……但却拧不过白玉堂的不依不饶……
“你若是真爱的,为什么不肯留下来!为什么不肯亲口对我说!如果你不说,那我怎么会明白!不要偷偷摸摸地在我背后做那些事,只要你对我说,我就会知道了啊!你知道,只要是你对我说的话,即使是你的谎话,我也全都会相信的!
所以说,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你若是真爱的,怎么会舍得离开我?……”
白玉堂的话音渐低,有泪水滴滴落在了那人静谧的脸颊上,打湿了他的眼睫,好像天使化作了清晨晶莹的露珠,在亲吻着他的眼角……
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我记忆里的童话,已经慢慢地融化,在生命与生命的每一次擦身而过之间,总有美丽的声音在歌唱……
“我只要出发 不要目的
我会一直想你忘记了呼吸
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如果恨你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就无法飞翔
可没有梦想何必远方……”
第 35 场
阳光温热,岁月静好,你还未来,我怎敢老去?
沾了另一个人的泪珠的黑睫毛微颤,那泪珠太灼热,就连自己全身高热的体温,都无法淹没它的滚烫,挂在尾睫处,沉重了的,却是自己的心……
重要的人,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来亲自守护……
如果我能为了保护你而离开,那我也能因着你的呼唤而回来吧?
原来,我们从没有分开过,一直都守护在彼此的身旁,总在对方呼唤时,来到他的身边……
冲破了漫长的黑夜,如墨的黑眼睛,终是缓缓睁开了,染上了黎明的阳光,晕染着隔世的美异光芒……
白玉堂一时看呆了过去,好像一下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之间,时间不会走了,眼泪不会流了,手指不会动了……
他定定地看着那人如镜的眼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犹如被蛊惑了一般地不知身在何处,究竟是我把你唤回来了,还是你带走了我?
尘归于尘,土归于土,我,归于了我们……
直到仍湿润着的眼角,被那人温热的指尖轻轻碰触,又看到了他的眼睛微弯,搅动了里面潋滟的水光,嘴角有了弧度,温柔而宠溺……
白玉堂才突然有了真实感,觉得好似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又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心的空洞都被他眼里的星光填满了……
这个世界那么大,大到我们也许永远都不会遇见,这个世界又是那么小,小到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你的微笑……
他抬手小心地握住轻贴在自己脸颊的手,鼻子又开始酸,但笑容还是先抵达了……
“笑吧笑吧……赚了白爷这么多的眼泪,现在才知道醒……”
接下来,就是白锦堂叫了医生和护士进来,为病床上的人做检查,进行进一步的治疗,根据医生
“不要妨碍治疗”的指示,白玉堂被哥哥拉出了病房。
在外面等候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疲惫了的心,被奇迹突如其来的造访,仍是留有疼痛颤巍巍的余韵,心里似满似空,就像溺水的人虽然获救了,但身心还是一时恢复不了气力……
“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你这整天不吃不喝的,不要到时他没事了,你又倒下了,那我的麻烦可真是没完没了了。”白锦堂忽然出声说。
“大哥!”
他刚转身欲走,却又被身后的人给叫住了。
“怎么?”
白锦堂微侧过身,问他。
“……谢谢你……”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小声却清晰地说。
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把你的珍爱带回来了,谢我告诉了你他不会告诉你的真相,还是谢我把他交给了你?
不用谢。因为有很多,都不是我的心甘情愿。
白锦堂还是对他露出了微笑,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了医院大楼,他才发现户外的阳光已经是这样地灿烂耀眼了,以至于他长时间待在昏暗光线中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了,他微眯了眼睛,抬起手,挡住照进自己眼里的过于明亮的光芒……
有时光明又是来得那么地迫不及待,令角落的悲伤无处可藏。
他微抬起头,凝望远方无云的天空。
我能够勇敢地离开吧,飞向那,蓝得那么灼热的天空……
展昭醒来以后,身体倒是恢复得很快,他的体质本来就很好,又是很配合治疗的温顺性子,很快他就获准下床自由活动了,只是为了进一步的康复,还是得待在医院里休养一阵。
醒来后的几天里,他却没能再跟白玉堂说上一句话,因为自从第二天,他受伤入院的消息传开后,检察院的同事和交际场上的朋友们便络绎不绝地来探访,自己的单人病房里,已经被鲜花和大大小小的礼盒填满了,宋辉更是几乎每天都来粘着自己,医院允许探视的时间,都给排得满满的。
那人虽然也有来,但一看到自己病房里这拥挤的环境后,每次都是立刻皱起了眉头,默默地站到了一边不惹眼的角落,如果别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是态度冷淡,每每冷场,因此最后大家都不敢再招惹他,只顾围着自己聊天,任他冷酷地立在人群外面。
尽管他每一次来,都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地站在一边,不与任何人说话,但展昭知道他的视线从没离开过自己的身上……
但既然是来探视的,就算不跟自己的朋友们搭话,至少也可以过来与自己说句话吧,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又算是怎么回事?!
展昭隐约地感到那人是在跟自己堵着气,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如果是气自己让他担心了,这么晚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