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大恩不言谢她是懂的，更何况公司挂了她的名，她生她死都被北澜决定了。
北澜是个神话故事。比灰姑娘还幸运。不管她要与不要，这确实令人心里漾起无限涟漪。
“我还有炫凤……”她连炫凤都好久没打理过了。
“炫凤不能留。”容澜毫不留情地指出，“这小公司随时风雨飘摇，比北澜并不就少操心，而且你若想继续进行服装设计，一样可以在北澜里面动手。在北澜的工作你会很清闲，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炫凤的确不想再留了。那原是路瑶的资本，路瑶说解散，那她就不能留。可是会怀念炫凤啊……
“那十六亿怎么来的？”没有继续反对，等于是默认了。她还是好奇当初的资本来源。
“这个暂时恕不奉告。”一看她软了，他就硬了，语气硬绑绑的。
“有什么神秘的。”她闷哼。这个男人该好好管教，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有点吃得她死死的。
垂着，瞅着胸口的她一眼，看着她不豫的模样，他轻轻笑了。那笔资金的来历可大了……
他说：“我容澜在哪里，哪里就有传奇。小北，你挺有运气，一撞就撞到我容澜。”
“呸！”她唾他。低低地唾，“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人家若不喜欢吃瓜，就是金瓜银瓜也不过是豆腐渣。”
他笑了，浅浅的，轻轻拥着她。默默地坐着，似乎经历了几十年的夫妻。可是这种和睦的气氛很快没有了。
东方明霞来了。
已经是蔡成风的准夫人，自然珠光宝气得让人不敢直视。东方明霞站在大厅里时，乔小北有一种欲望，就是赶紧找个太阳眼镜戴，省得刺伤了眼。
一身的火红，再加上灿亮的首饰，真的俗艳至极，乔小北小心地让自己不露出轻蔑的目光。只是好好地坐正，默默砌上一杯茶在东方明霞面前。
东方明霞也不客气，斜眼瞄她，慢慢伸出红红的十指，故作优雅地端起杯子，有些讽刺：“明雪老是叫我来看大哥，不过我看也没什么好看的。不是这个女人还在你身边么？有人看，还要我们妹妹来看什么？我们成风天天腻着我，我都没时间来了呢！再说我早上还吐了，说不定是怀孕，这以后还真没时间过来。”
闻言，乔小北直接扭过头去。
早就知道东方明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蔡成风那男人能靠么？
“对，小北在。所以明霞以后都不用过来了，明雪那边我会劝她。”容澜冷冷地，悄悄握过乔小北藏起来的手，根本就不看这个妹妹，“至于你和蔡成风的婚礼——我早说了，嫁给他不会长久。我不会来。”
“不要紧。”想不到东方明霞倒笑了，娇娇的，眼皮垂着，“其实成风和我都不太欢迎你们。我有三哥呢，大哥除了会训我快点离开成风还会做什么？都是三哥在替我争取幸福。”
说着，竟扭着屁股离开了。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下，非常不屑：“大嫂，那路瑶不要有事没事就和我们成风见面好不好？一个情妇，这样没名没份地找成风，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霞你停下。”怎么扯到了路瑶，乔小北追上去。可是东方明霞的电梯已经下楼。
“这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路瑶似乎行动自由，才回来。东方明霞是不是故意气她才这样说？
乔小北轻轻叹了口气。回想着东方明霞眉眼间的光芒，知道东方明霞就算没有真心，可是绝对不会离开蔡成风，一个女人到这程度，也不用劝了。她私心地认为，容澜和她断绝兄妹情未必不是好事。
但愿以后东方明霞出了什么事时别来找容澜，那才是真正的好。
房间里静了下来。他却起身拿起了旁边的资料：“小北，北澜的事我和你好好谈谈。大方向你得先知道。”
“什么大方向？”乔小北蹙眉，淡淡的无奈，对于北澜她完全是无头苍蝇，没有方向。
“北澜分为四大块：商场、物流、旅游和房地产。现在有三家强有力的对手：东方旭的旭日集团，蔡成风的蔡氏，云皓天的云氏。小北，在北澜董事长的位置来看，你必须首先把这三家公司看成对手……”
“不！”乔小北坚决地，“云氏永远不会是北澜的对手。”
“小北，现在在言商。”容澜严肃。
“只要我是北澜集团的决策者，云氏就不会是北澜的对手。”乔小北平静地，非常坚决。
“是对手。商业对手无分对方是谁。”容澜强调，“要不然会让自己败无立锥之地。小北，不能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乔小北慢慢仰首，对上他严肃的脸孔，猜测，“你是不是知道这几天我都和云皓天在一起？”
一阵静默。好一会儿容澜才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这两天才知道，容涛正准备过去接你。小北，你明知我……”话题敏感，他铁铮铮的大男人也欲说还休了。
“你是不是很在意我这次失踪是跟皓天在一起？”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谁都听得出来，她生气了。
“我没有这样说。”他不承认，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拥着她大半个身子。
“可是你脸上的表情明明这样认为。你不信任我。”乔小北悄然垂眉，幽幽地，“容澜你是不是想指责我？指责我为什么会和皓天一起待这么久？”
“小北你别无事生非。小北不是这么鼠肚鸡肠的女人。”容澜拧眉。
“我就是无事生非了。”乔小北提高了声音。实在不明白心里为什么这么堵，只是隐隐觉得，他应该温柔些。她从A市回来觉得前所未有的脆弱，悲伤，这脆弱和悲伤来得莫名其妙。
就是此刻心里都难受。
“我们别说了。”容澜让步。
果然不说，两人都不肯先开口，似乎一开口就打破了什么平衡。一直到晚上。
看看外面的暗夜，再看看床上这个行动不便的男人。乔小北认命地打电话给继母，然后睡觉。
各睡各的。
“小北……”这寂静的夜不说点话实在心慌。不做点亲密的事睡不着。容澜轻叹，他居然忍耐不了孤独了！
她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容先生不是说别说了？”
关灯。睡觉。
他语塞。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半夜两点默默拥紧她纤腰：“小北，有人可以争吵，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小北……”
这个面子大如天的大男人在变相地求和么？
乔小北眸子幽幽地闪了闪，微微释然，唇角轻翘……
第二十章
早睡早起。一大早两人就醒了。
容澜欠身，果然有了黑眼圈。一个晚上没睡好，大男人也感到委屈，无语地瞅向在旁急着套毛衣的小女人。
明明是清丽型的，可是晨间迎着朝阳，点点光亮点亮了眸间，平添了几分媚态。现在看上去有些性感。心头微漾，伸出长臂，忍不住就捞入怀中。
亲她。
羊入虎穴，他就是饿虎一只，臂力奇大，乔小北除了回应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用牙齿咬他的舌头，这让容澜多少找回了点面子。直到她似乎因缺氧而无力，他才放开柔美红唇，低低地笑：“倔丫头，我要是不在乎你和他的事，小北才该着急。”
她默默别开眼睛，他有理，她沉默。
“给我，好不？”他低低要求，倒是让她吓了一跳，这么有礼貌？太阳从西边出了么？
不由自主瞄向窗外，很好，太阳还是从东边出起。
“起床了。”她一本正经，语气略为清凉，“太阳晒屁股了。”说完，一溜烟下床。
可是再快也快不过他呀，长手长脚的人天生就占便宜，轻轻一收手，人又回到了怀中，成了半裸美人，不是太丰腴的胸紧紧贴着他的。只是再勾起她下巴时，却发现她眼睛湿湿的。
“怎么了？”大吃一惊，侧身坐起。容澜笨手笨脚地抹她眼泪，却越抹越多，结果全抹到被子上了。他的上身到处都是。有些好笑，“小北如果想让我变成落汤鸡，不妨再泼我一瓶红酒。那味道好些。”
闻言她扭曲了脸儿，显然是忍不住笑又不想在他面前笑，才变成了这样一个极品表情。
“怎么了？”容澜实在有些无可奈何，“成了害羞的小女孩？”
的确有点像，她十指正拧成了大麻花。眼睛却红红的。知道他有洁癖，可是如今她一回来就忍不住想要她，依然是因为相信她为他守了身，扭转了他昨天的多疑。这种信任与相知当然让人心动，可是想着前尘后事，在她这儿就变成了心酸。
这心事才不与他说。
她说出来的是：“你是故意的，你谋任何人都行，为什么要把我订到北澜上面？容澜你混蛋，知道这样以后我再也离不开你的掌控，我总有一天会累死……”
她那模样有些憋屈，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感动。差不多的表情这会儿全有。他瞄了瞄，有些想笑，却不想把她吓跑，严肃而庄重：“小北还想去哪儿？难不成我这卑躬屈膝的模样你还觉得不达标？小北你眼光太高了，在下只得求小北高抬贵手，从高原移驾平原。这样小北就会知道我容澜原来也高不可攀，也需要仰望的。”
她眼睛抽筋，脸也变形，黑白分明的眸子灿灿的，似点着星火，隐藏不住激动的情绪。结果什么也没有说，只微微叹息，以激光速度从他手中落荒而逃。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结果落在了骨折的小腿。真他妈的混蛋，那王八蛋司机就不能伤他胳膊，非得让他伤腿，这会儿连追自己的女人都追不了。
一会儿从客厅里传出清脆的声音来：“吃早餐了！”
这么快？容澜扶着墙壁跳过去，果然看见热腾腾的面条，上面漂着点肉丝儿，配着绿绿的葱花儿，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移到旁边那个有着几个可察的笑容的小女身上。
浅笑无语。他走上前去，却被她扶到了洗手间。然后才慢慢吃着。
“每天早上有这样的早餐该多好。”他状似自言不语。
她不言不语，却把自己碗上的肉丝都挑给他，若无其事的说：“这东西真难吃。”
他眯眼笑了。恭敬不如从命。
危机总算解除，但不知为什么两人就是无法再达到之前的默契。她常常的若有所思让他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日子悄悄地过着。
炫凤终是关门大吉了，公司撤销。
因为这天她回家的时候，路瑶居然在家。路瑶看到她，立即跑了下来，与她抱个满怀。这个漂泊多年的女人抱着乔小北久久不放。
“路瑶你到底去哪了？”乔小北不明白呀！
“到处逛逛。”拥抱过后，路瑶又镇定了，“可是放心不下小北，又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乔小北长吁一口气。路瑶就如亲姐妹，路瑶好她才好呀。想起字条，乔小北蹙眉：“路瑶你为什么留下那张纸？”
“我孤苦无依啊！”路瑶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头，“又想到处走走，怕万一发生什么事连个后事都没人好办。”
“呸！”乔小北啐一声。这个路瑶总是这样，视生死如浮云。
“我是说真的。”路瑶的声音轻轻的，不太严肃，但这话乔小北听了伤感。路瑶此话何尝不是真话。漂泊孤单如路瑶杜心心，都是命运的捉弄儿。
“小北，人生祸福难定。我如果真有事情发生，小北就打开那个密码箱吧！”路瑶还笑盈盈的，“秘码是杜啸和乔浪的生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小北能记得那里面是我最后的愿望。”
说完，路瑶又要离开。
知道留不住，乔小北提了半句：“路瑶，你爱蔡成风吗？”
路瑶微愕，然后淡笑，飘逸如飞落凡尘的蒲公英。轻轻柔柔地，清澈的眸子流动着动人的光芒：“小北，我爱他如何，不爱他又如何？小北，我宁愿有个美丽的梦，却不想过破碎纠结的现实生活。小北，我似乎老了，越来越胆小了哦！”
说完，她示意乔小北不要再说，背着她棕色的小小旅行包离去，也带走了她神秘的感情归宿。
乔小北跑到阳台上去看那个背影。路瑶去意如铁，没有回头看上一眼。那个背影连小小的乔浪都感觉到了萧条与忧伤。小家伙说：“妈咪，阿姨好象在哭呢！”
有么？乔小北不知道，她摇摇头。喃喃着：“宝贝，长大了要学会对女孩好。只能对一个女孩好。”
“像云叔叔对妈咪那样吗？”乔浪马上回应。
汗！这小家伙还是这个观念啊！乔小北有些伤感，蹲下身子，摸摸儿子的小脸儿，试图让容澜在儿子的形象中变得伟大一些：“宝贝，容叔叔也一样。容叔叔一直也只对妈咪好！”
“可是容叔叔也欺负妈咪啊！”乔浪反对。
乔小北无语。许久，才轻笑：“宝贝，有时候欺负也是一种疼爱。”
“是吗？”小朋友不太明白。
乔小北笑了，轻轻地抱住儿子：“例如妈咪也常常会很严厉地要求宝贝，宝贝心里会觉得妈妈不够爱你。可这就是因为妈咪关心宝贝，想要宝贝更好啊！”
“原来是这样啊！”乔浪点头，可眉儿还是拧着的，显然不是太懂。
乔小北悄悄笑了，儿子性敏，可不是天才儿童，并不能理解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能理解的人生大道理。
眸子默默转向花园出口，那里已经没有路瑶的背影。而她竟有一种感觉，这可能是路瑶与她的最后一面。
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有关炫凤所有的事全部搞定。很奇怪，她刚遣散了那四个设计师，云弈马上打电话过来了：“小北，炫凤怎么撤了？真令人遗憾，小北你可知道，炫凤现在已经小有名气？”
“有名气么？我不知道。”乔小北打趣，“不过我知道我小有名气了，不少公司直接找我。”
“那当然，名师出高徒嘛！”云弈笑，调侃，“要是小北不行，估计恩师白小姐羞愧得要跳楼。”
乔小北噗哧笑了。
云弈也笑，很温和地笑，末了加上一句：“小浪上周日在我们这里呢，这孩子越来越自以为是了！我叔爷爷和叔奶奶说再不听话下次要打小屁屁。”
“这是表扬么？”乔小北拒不认为云弈在贬低自己孩子。
“小北说是表扬，那就是表扬吧！”云弈叹息，天下所有做母亲的都一个样，都认为世上最聪明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乔小北也不例外。
“我叔爷爷和叔奶奶越来越喜欢这小家伙了。”云弈说。
乔小北忽然蹦出一句：“云弈你在提醒我吗？”提醒她乔浪和云家人太过亲近了？
云弈不语。
炫凤没了，仍有人找乔小北要设计图，偶尔一两张乔小北也以私人名义接下，不过价格倒是开得高了。纵使如此，却没有赶跑一些客户。特别是那些专攻白领阶层外套的服装公司，宁愿她提高价格，也一定要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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