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就想起来我初中写的一篇类似于随笔的随笔。大体内容是这样的。我们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怀念。怀念那些生命里的过客。我们一根一根的数着头发,这根是李宝柱。这根是张小花。数着数着就拍拍屁股去吃饭了,吃完饭再回来继续数的时候忽然发现找不到数到哪里了。
前面的一段话都只是铺垫,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找不到数到哪里了。
找不到,和抓不住。
小炎走的一点留恋也没有,这么说可能有点过。他留恋的不过是那三千块工资罢了。再毫无其它。
小炎走的那天老板去了济南,老板他妈眼睛出毛病了。我也想不起来到底是青光眼还是白内障。总之是要做手术。老板是这么说的“我要是回来的早呢。就光干晚上。要是晚呢。就再说。晗晗。到时候你等我电话。我说“行”。
我一上午一下午都在等老板的电话。
然而又不能干等。就和我妈打麻将,山东的麻将玩法很特殊要把东南西北中发白都拿出去。然后再打。打麻将不过是盯好上家,死守下家。然而就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没有上家和下家可言。甚至都是上架也都是下家。打起麻将来也没有什么技术好不好。就是牌赶牌。运气好了能胡一把。运气不好了点一炮。
运气要是再好一点。还能杠一下。打了半个多小时。有输有赢的。到最后一共就是老太太输了一把的牌。多输了两块钱。
我拿着两块大洋琢磨着怎么花掉我的战利品。思来想去两块钱也不够干什么的。顶多是买瓶啤酒或者是两根冰棍。最后还是没有动那两个大洋。塞到了口袋里。心想要是过年多好啊。过年一家三口人打麻将打扑克都是打大的。五块钱一下根本不玩。赢了钱我拿走。输了老太太他们两口子还得给我。拿了钱的我还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赢了我就接着和你玩。继续赢你。输了钱给我了之后我拿着就跑,绝对不拖泥带水。自己憋屈一会再过来赢你。
当时还特不把钱当钱。年年过年都能赢个四五百。五六百的。撑死了也花不过正月十五。我正月十八的生日。钱花没了就继续找我妈眼泪巴巴的哭穷。我妈受不了那刺激就只有迫害自己的钱包。毕竟一个一米八大个子的大小伙子在你面前装的可怜巴巴的你也受不了。受得了也得恶心着。想到过年我就想到了过年吃饺子。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三四盘饺子里就包两个钢镚。回回我都吃不到。
委屈的我就嗷嗷叫唤。看着老头老太太在那里嗦喽钢镚我恨不得把他俩嘴撕开牙撬开把钢镚在放自己嘴里舔舔。
不过当时觉得太恶心就没这么做。毕竟他们是两个人。我势单力薄的抢也不一定抢得到。
第四十七章
打完麻将大约在十一点五十左右。我也没看表。到底是五十分多多少秒我也没记住,只听见窗外铁道对面再唱“力量是铁,力量是刚。”
我推开窗户点了一支烟,听着这首歌,我想,如果不是我手里的中南海烟太精致,我真以为这是回到了六七十年代。也不知道这个小学是怎么回事。上回放让我们荡起双桨还有情可原,起码是一首儿歌。现在放团结就是力量。也忒雷人了吧。
烟雾在眼前缭绕,精致的白色中南海缓缓燃烧化成碎片,我留意了一眼打火机,上面写了这么一段话“请勿置于高温处,请勿置于火中,属于易爆物品燃烧时间请勿超过一分钟,小孩请勿玩耍。
其实前面的我都认为说的挺好的,但是这最后两句我实在是接受不了。燃烧时间请勿超过一分钟。我心想,谁点烟还拿着表记着时啊。还有现在的小孩都特成熟小孩都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大人都装成是小孩。然而装的又不像,打眼一看。满大街就没有一个真小孩。还都在玩着打火机。
当团结就是力量不放了的时候我的一根烟正好抽的差不多了。狠狠的把烟头往外一弹想弹到楼下储藏室的后面去。结果也不知道是力量不够大还是风太大了或者是风向不对。总之没有弹过去。或者说飘过去。看着烟头又在楼下储藏室的房顶上徐徐燃烧。我就特想感慨点什么。
记得我家对面的老头找过我妈。是这么说的。“你儿子吃烟不要紧。但是别往楼下扔烟头啊。还有别往对面的储藏室上扔。扔楼下了我还能扫。扔储藏室上我扫都没发扫。这些话他不只和我妈说了在一次偶遇中也和我说了。
搞得我特惆怅。抽根烟都小心翼翼的。亏着现在不念了我妈不太管我抽烟了。我可以在家明目张胆的抽。记着原来抽烟我妈是这么个态度。闻着烟味。“那咋又抽烟呢。再抽,手指头给你剁了去。现在闻着烟味又是这么个态度。“看让你抽的这屋子里的味儿。”我们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时候总是会有不同的态度。
就像我小的时候被我妈灌输的“这辈子考不上大学你就不会有出息,你就得饿死。然而现在我知道了考不上大学不会饿死人,顶多日子过得不算很好。以后找媳妇不会太顺畅。看文凭比真才实学重要的势利眼一抓一大把。
抽完烟我便打算去看看我楼上的哥们,他最近说是很窝火。具体怎么个窝火法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我就想上楼看看他到底是怎么窝火的。到没到再不泄火就要死的地步。
我是光着膀子上去的。那哥们开门的时候光我看见的就比原来狼狈一大截。眉毛的一角长了一个很大的疙瘩。透过刘海也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大疙瘩,小疙瘩形成了一片疙瘩海。这哥们只穿了一条比米黄色深一点比栗棕色前一点的内裤。瘦的就差皮包骨头了。我以为这就算是很狼狈了。结果他先是小心翼翼的问我,有口腔溃疡粉么。我说:“这个真没有。”
第四十八章
结果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更加强了我的好奇心,究竟是怎么地了,愁成这样。
起初我并没有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没有提,只是先掀开嘴唇给我看里面的三个和他眉边疙瘩一样大的口疮。看的我是胆战心惊,因为我也得过这东西,根本什么东西也不敢吃,喝水都得小心翼翼的。没想到这还不算完,他又张开嘴给我看嗓子眼,说里面扁桃体发炎了。我深知这二者的痛苦。便沉默。说实话我是有一点心疼的。毕竟一起厮混了五年。
我想到了在店里听到的一句话。“说实话我也真心疼,他一个人,在南京住着小旅馆,吃着盒饭。当时我听见真恨不得杀过去。把他提溜回来。”当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我也不知道说这些话得人是谁。只是一个过客。然而就这么一句话我也不管到底用了多少的真情。还是虚情假意的这么一说。只是觉得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得人肯定本质上坏不了。
想着想着我也觉得我自己本质上不坏。我那个哥们叼了根吸管。滋溜滋溜的喝着他妈给他熬得绿豆汤。不说话。只是松开吸管的时候我看见吸管上慢慢的全是很深的牙印。
我们都沉默了好久,其实我也只是表面上装的很淡定,我是很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像是一场心理考验站,不过多是考验的我。我内心就和蚂蚁再爬一样。
我们都沉默了良久,沉默了良久我只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我那哥们的电脑里一直放上回在KTV给小雯过生日前我要睡觉伤悲的我睡不着觉那首歌。“不分手的恋爱”
就像这么说的。我明明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但为了打破这个沉默。我说:“这首歌叫什么啊。”他连头都没抬,用舌头顶着那个口疮说:“自己看。”然后我就明白“自己看”是三个字。而“不分手的恋爱。”是六个字。他真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我没有再欲盖弥彰的看看电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名字。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为什么愁。愁成这样。”他终于抬头了,直勾勾的看着我。仿佛我欠了他钱一样。或者说他就是那个快饿死了的人,我就是一块大面包。
这场战役最终还是我输了,只能说我还是把我这个哥们当一回事的,我想如果我真的和他沉默到了最后,我拍拍屁股回家。他看着我的背影应该会恨我。
他就这样盯着我看了半天,我也没有闪闪躲躲的逃避他的目光。“还记着小安么?”
我说:“当然记着啊。前两天我还和她联系过,在QQ上说过话。他并没有对我和小安聊过天感兴趣。
接着他忽然说:“她上实验了。”听到这句话我就要提一提经过。
是这样的,小安原来在六中上高中,N久以前,她喜欢我楼上这哥们喜欢到了骨子里,他俩看对眼了之后的不长时间,我楼上这哥们就觉得吧。没有爱了,具体怎么个没有爱我也说不清,总之就是高低不想和小安在一起了。
第四十九章
这哥们给我的感觉是不会处理男女的事情。要我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当时犹豫来犹豫去就是没好意思说出这个分手。之后小安消失了一段时间,大约是四十多天。再之后。小安就降临到伟大的实验中学了。
我虽然表面上面不改色,其实内心里早就波涛汹涌了。小安这丫头说挪地方就挪地方。只能感慨她和我差不多猛了。还有我觉得她爸也挺祸害的。有多少穷苦孩子愁的没有学上啊。
我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说“凉拌。”我心想你还是趁热炒炒吧。真整凉了多伤人小姑娘的心啊。大老远降临到伟大的实验中学。不就是投奔你来的么。这话我倒是没有说。
我说:“她是专门为了你来的。”他说:“也不是。一半是因为我,一般是单纯的不想在六中呆了吧,六中你又不是不知道。上课提个裤子都得回家反省两天。其实这个我真不知道。然后我就在脑海里幻想。一帮莘莘学子害怕被开回去反省上课连裤子都不敢提,都露个屁股正襟危坐的听着老师在讲台上瞎叽歪。其实我一点都不邪恶…
我说:“你还是没有爱?”他说:“是的。其实我喜欢咱班的一个小姑娘。”我心想这多纠结啊。她爱你你却不爱她。你却爱着另外一个她,而另外一个她有着另外一个他。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后来也算有一个差不多的结局。有一次我喝多了和这哥们在楼下坐着聊天又提到了小安。这哥们沉默了良久我觉得他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以后我打算和小安好好过日子。”
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家我又感觉巨大的空虚包围了我。我想过去学校看看。但是这个想法我也只是想想。刚下来的时候我每次回学校都有尖叫和拥抱,现在再回去。就有许多人说:“你咋又来了。”这是多伤人的一句话啊。
我一个同学也有这么样的感慨。我和他说了这些。他说:“就是啊。原来我不上晚自习偶尔晚上去学校一趟。见了我都和猫见了耗子一样,我连着去了三天,就变的和狗见了耗子一样。
我发过这么一个东西。
我期待着多年以后还可以参加你们的聚会。那时候希望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思来想去了半天我开始听陈奕迅的歌。我的音乐分组也是“你的孤单”“关我毛事”“别找我”“哭诉”。
我专门把陈奕迅的歌调到了一个分组里。我很喜欢那一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永远,那么多的一辈子。这是我很早就认识到了的一个问题。想到这我就想到我上学时候有一个多愁善感的姐姐。她说:“你们一辈子来一辈子去恶不恶心啊。”
第五十章
老板给我来电话的时候是三点多。我刚看完了一部电影。看完了我就想不起电影的名字是什么。只能简单的记起几个简单的情节。
因为我这个人心大,一心不能二用,一分心就什么也干不成,
老板也和我一样,炒菜的时候最讨厌别人和他说话,别人一本他说话,他就忘记了放没放盐,放没放辣椒。还要回过头来问我“晗晗,我放盐了么,其实这个时候我应该说放了或者没有放,表示我一直关注着他。然而事实是我也不知道他放没放,然后老板就要摇头晃脑的。把灶拿下来。尝一尝。然后再摇头晃脑的说:“原来没放啊。”
记着原来上学的时候晚自习玩手机看小说,我旁边坐的那哥们外号阿泰。睡眼朦胧的就问我“第几节课了。”我说“第一节还没下呢。”阿泰就开始叹气。一声接一声的。我想他叹气的原意是这样的。这一觉没有直接睡到放学而郁闷。再睡也睡不着了,我专心致志的在看小说。也没有人陪他说话。他是为了熬不下去这漫长的晚自习而郁闷。
其实阿泰的郁闷我是一点态度也不想给的。因为我有事干,而他没事干。不过他郁闷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连带着我郁闷。他没事就撺掇我。找话茬和我聊天。我边看着小说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有时候聊着聊着我就啊一声,因为我忘记了前面看的是什么了,情节跟不上我就往前翻,翻得差不多了重新开始看。
阿泰每到这个时候都是笑。笑完了继续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我也不好发作。因为我觉得他活的好好的我给他写死了。
我的第一本书谁害死了青春里,男主人公最好的朋友阿泰被货车撞死了。支离破碎的。所以对于阿泰的撺掇我也只是置之不理。不会大吼一声。你烦不烦啊。
我想我电影看的乱七八糟的原因是这样的,我一直在想今晚上到底上不上班。还要分心等着老板的电话。所以电影就看的乱七八糟的。
老板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晗晗啊。今晚上不干了。小炎不干了,又新来了一个配菜的。你来见见,还有手机店里的张哥和你张嫂,咱晚上出去吃个饭。你来门头吧”
我到店里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都在,老板娘坐在那张太空椅上把玩着手机,老板和那个所谓新招的配菜的面对面坐在我们平常吃饭的桌子上。
小李。“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晗晗。晗晗,这是你李哥。新来的配菜的。你俩平常多照顾点。”老板还没有说完,那个所谓的李哥就说“别别别,我得叫哥吧”
其实当时我是这么想的,究竟是我这一身黑衣值得让他叫哥呢。还是我一个多月没刮的胡子让他叫哥。
第五十一章
我和小李草草的握了手示了好老板就说先陪小李去看宿舍。饭店的宿舍是在饭店的后面一个青年公寓里,也叫新建路宾馆。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小青年聚集地。这个聚集地比1+1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三个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