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高嘉亚走出电梯忽然发现佑倪病房门口蹲坐着的人影。
一时想不出来除了唐宇稀还有哪个男孩会来探望佑倪,并且狼狈的蹲坐在病房门口。
她看不清有意掩盖住的五官埋首在膝间一副伤沉的模样。只隐约觉着那清逸的发丝飘忽着淡淡的红韵,就像一颗受伤了的心,那般黯然。
“你到底是…?”疑惑挤满心头。高嘉亚渐渐觉着这身影似是相熟的,只不过感觉又不太像。
“……”男孩没有开口回答,撑着墙壁缓慢站起身子,看得出那瘦弱的身躯疲惫不堪。
“是你!”竟然真的是他。高嘉亚拉住欲走过自己身边的男孩。
“就当…没看见我吧。”男孩无力的从高嘉亚手里抽回手臂,淡漠的继续朝电梯走去。
“为什么?!如果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看看你姐姐干的好事啊?!
最后句话,嘉亚是在心里呐吼出来的。如果不是看着他这副模样,或许她会趁机把对尤美里的怨恨统统发泄在他身上。可…可这一刻的尤占楠,似乎让她感受到比自己疼痛上百倍的怨念。
“……!!”尤占楠顿下脚步,呼吸明显的抖动着肩膀。是愤怒?还是伤痛?!
是啊,曾经那么阳光开朗冲着谁都会不吝啬于笑脸的尤占楠,此时却是这番神情。之前没认出他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了。或许,他真的比谁都痛吧。自己心爱的女孩,被自己亲生的姐姐所伤害的卧床不起。谁会比他更痛呢?!
“我…会帮你转告佑倪你来过了。”高嘉亚有一丝心软,女人的通病啊,见不得男人伤心脆弱的模样。
“不!…不要再向她提起我的名字。或许……”或许她恨不得希望自己能在她的世界里永远消失吧。
高嘉亚没再做声,即便尤占楠没把话说完便已经消失在电梯口了,但她似乎能明白他心深处的意思。也许吧,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佑倪的世界里。
高嘉亚收回视线,拍了拍有些迷蒙的眼脸努力整理好心情。要用最好的一面去面对佑倪,才能给她带来欢乐呀。
轻轻的扭开病房门锁,原以为还在沉睡中的人儿竟然睁着大大的双眼兴奋的瞄着自己眨巴眨巴的。
“佑倪!你…你起这么早干嘛呀?快!快上床去。”高嘉亚担忧的朝佑倪小跑过去搀扶住她。
虽然已经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了,可她还是不太放心佑倪的身子。毕竟她是亲眼见过被送进医院时那浑身淌着血的韩佑倪。
“嘉亚小姐你来啦!我~我都拦不住佑倪小姐呀。一大早醒了就非得想着回家呢。这…哎!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旁焦急的小阳无可奈何的嘟哝着,看得出她最近因连连守夜眼睑上日益扩增的黑眼圈了。
“这怎么成!不行!你赶快给我趟上床,休想出院。”嘉亚有点小怒了,气佑倪那让人担心的孩子气。
佑倪反握住高嘉亚搀扶着自己的双手,光芒跳耀着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讯息。可嘉亚完全静不下心来分析她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一个劲的将她往病床边轻推。
“我打过电话给云姐,她带着宫大叔开车过来接了。至少现在佑倪小姐的状况好多了,可以请专业看护回家照料的。”小阳开始收拾起行装,病房里没有准备佑倪的便服,所以还得等云姐带过来了才能换上。
听小阳这么说,嘉亚才稍稍放了心。但望着佑倪的眼神还是略带责备的。拉着她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佑倪探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悄悄的伸到了身旁的高嘉亚面前,又戒备似地看了看病床那头收拾着行装的小阳没空注意这边,才按下了任意键使屏幕亮了起来。
“嗯?!”嘉亚貌似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只看见佑倪原本因为可以回家了而有些兴奋地面容渐渐蒙上一层愁思。
“唐宇稀他?…”高嘉亚经不住疑惑的问出了口,却听见回答从身后传来。
“啊!对了,唐先生今天会回来,所以宇稀少爷今天应该不会过来了,大概是有事要跟唐先生去处理吧。”
“原来这样啊~”怪不得佑倪这丫头今天就非得出院回家呢,高嘉亚恍然醒悟。
“听云姐说,唐先生这次回来大概是因为佑倪小姐的事吧。原本宇稀少爷是要求宫叔别告诉给唐先生知道的,也不知道宫叔怎么就答应他了。不过…就算身在国外,也还是能对国内的大小事了如指掌。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说瞒就能瞒过的呢。”小阳继续说道。
“这~样吗?…”高嘉亚心不在焉的回应了声,看来唐宇稀是告诉了那个宫大叔这件事的重点吧,不过貌似其他人包括小阳应该都还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她们家大小姐呢。
高嘉亚还真好奇小阳口中的唐先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应该是有一定难度的吧,不然每天放学后来医院报到的唐宇稀怎么会旷课呢。报应啊,让该受报应的人彻彻底底的去享受吧。
第四十二节
高嘉亚还真好奇小阳口中的唐先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应该是有一定难度的吧,不然每天放学后来医院报到的唐宇稀怎么会突然旷课呢。报应啊,让该受报应的人彻彻底底的去享受吧。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私心,或许是掺杂了更多心态的混合效果。高嘉亚就是怀着那样的心理,主动的屈服在了佑倪满怀期望的眼神下,来到了唐家。
这是她一辈子都没想象过会走进的大门。唐家整个的奢华让她觉着自己特别卑微,忍受着那种心酸的疼就是为了知道唐喜珍究竟会被如何处置呢。还是…恐怕那位什么唐先生也是自私的会包庇自己的女儿?!
佑倪房间宽大柔软的睡床上,两个女孩静静的躺着,望着天花板沉静在各自的思绪之中。因为太安静,嘉亚能清楚的听出佑倪的呼吸声是多么沉重的。
当秋日的太阳才刚刚在大地浮起一层暖意时,佑倪以为唐宇稀应该还在自己房间熟睡着。可当她打开唐宇稀的房门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整个人便暗淡下来。一直到晌午的现在,都还笼罩在一层失望当中。
“你给我跪下!跪下!”一阵怒吼声不知从门外的哪个方位传了过来。
“我唐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这件事被外界或者媒体发现,你知道你到底有多丢我的脸吗?!”怒吼声持续咆哮着。
这声音让佑倪觉得很陌生,至少进入唐家以来这几个月都没听见过。可就因为这道声音又迅速的在她脑海中勾忆出某些模糊的画面,那时窘迫的蜷缩在路边的自己,和第一次尝到香浓咖啡的时候。好奇心驱使她从床上爬起来,顺着那道充满怒意的声线寻找着它传出来的方位。
高嘉亚也疑惑的跟随在佑倪身后。唐家的确很大,大的她也只能跟着佑倪仅凭那道声音来摸索方向。
“你可是唐家大小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让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竟然就教导出你这么个跟魔鬼似地女儿?!”
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内,怒意就是从这里面扩张蔓延出来的。门缝透出一道昏黄,那气氛让门外悄悄靠近的两人不寒而栗。
“我说过,她的伤并不是我造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呜咽着。
佑倪从门缝中望过去,是唐喜珍。她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面对着一个怒意横生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拿着藤条。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大清楚他的面孔,但一旁的高嘉亚似乎已经猜出他就是唐喜珍的父亲吧。
门缝里的画面让嘉亚有点不敢置信。至少她没想过即便身为唐家那么有权有势的主人会亲自拿起藤条在自己女儿身上留下一道道刹眼的伤痕。这就是报应吗?可嘉亚此时却有种内疚感在心底酝酿着。唐喜珍伤害的是自己,并没有伤害佑倪,而她当时也是想要救佑倪的。因为自私,才期望唐喜珍遭受报应,可现在……看着那样无助悲哀甚至透着一股哀求模样的唐喜珍跪在那,忍受一记记伤痛,自己的心也在颤抖着啊。
“你还想狡辩?!如果不是你,就亲自去说服佑倪来替你作证,让她亲口告诉我不是你啊?!那个孩子那么可怜,你是怎么下的了手!!”男人因为高嘉亚的反驳怒火烧的更旺了,举起手里的藤条就挥了下去。
唐喜珍看着父亲高举起手上的藤条,吓的闭上眼双手抱住头。
一秒,两秒,三秒。
疼痛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迅速袭来,直到一直静杵在身后像旁观者一样没出过声的哥哥突然焦急的叫唤出那个此时让自己恨透了心的名字时,才猛然的抬起脑袋,诧异的看着仅之前三秒钟内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韩佑倪抿紧了嘴唇似是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般跪坐在自己面前。
唐喜珍朝佑倪身后望去看着父亲原本高举的手臂已落下,并跟自己同样诧异着眼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韩佑倪时,才无法相信的明白过来事情经过。
“韩佑倪!你这是做什么?!”唐宇稀气愤的扶起突然冲出来替唐喜珍挨了一鞭的佑倪。可恶,听小阳说她带着嘉亚一起回来了还以为她们在房间里休息才没去看她。天知道他是多想一回来就冲过去抱住她,虽然昨晚打电话告诉她下午放学后不会去医院看她了,但自己是打算今晚悄悄过去守夜给她个惊喜。鬼知道佑倪突然出院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状况下。
“见鬼!你就那么爱受伤吗?!”唐宇稀心里浓浓的怒气都不知该如何发泄。但他注意到那扇还在晃悠着的门外,高嘉亚捂着嘴红着眼震惊的望住佑倪站在那一动不动。
甚至忘了喘息,就那样不可思议望向佑倪的高嘉亚半天回不过神来。为什么要这么做?!让原本已经开始内疚了的自己变得更内疚呢?!傻瓜,为什么要做我的朋友,这样不断连累你受伤的我,怎么值得。
“宇稀,她!她是…?!”男人其实已经听到了唐宇稀喊出佑倪的名字,只是不敢确信。
“佑倪啊!韩佑倪”唐宇稀回答着,双手疼惜的抚上她这几天才稍稍恢复气色又顿时惨白的脸颊。
“不是!不是…她。不是…|”韩佑倪转过身面对着中年男人,用她独特的说话方式含含糊糊的表达着。
这让尚未镇定下来的唐父丝毫听不明白。
“她说不是喜珍干的。”唐宇稀出声替佑倪解释。
也怪不得唐父不敢相信眼前这女孩就是韩佑倪了,他是打从心底没想到过有谁会帮将自己给伤害到半死不活的人说好话的。连他自己都气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气的快抓狂,可韩佑倪她竟然还…
“你…你不必袒护她!就算我是她父亲,只要她犯了错我就必须秉持我的家教方针。”唐父轻摇了摇首,手里的藤条紧握起来。
还没回国前,他也是从宫管家那里听说了些关于唐宇稀最近的变化状况。他甚至知道这一定是跟自己几个月前亲自带回来的丫头有关,只是他没想到韩佑倪能使宇稀的变化如此之大。自从妻子过世后他还没见过唐宇稀对什么事或任何人如此着紧过。一时间,他也不能确定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的开始。
原本以为出现了一丝曙光的唐喜珍这下彻底绝望了,在父亲眼里她是等同于恶魔了。连想求饶的心思都没有了,打吧!干脆就狠狠的打吧,反正自己什么都失去了。反正心野那么痛过了还怕这点伤么,说不准它比心伤还要快些的愈合上呢。
“宇稀你带她出去休息。”唐父又恢复之前严厉让人胆涩的神情。
佑倪第一次想挣扎开唐宇稀的怀抱,她是真的想替唐喜珍解释的,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焦急的望望唐父坚定的眼神,又求助的看看唐宇稀无奈的容颜,视线忽然飘忽到还惊讶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高嘉亚。
嘉亚对于佑倪突然投视过来的目光有几分回避的意思,因为她看懂了那里面传递过来的请求。
不!她不要把帮唐喜珍说好话,那个曾经威胁过自己逼迫自己的臭丫头。那个同样狠自己狠的牙痒痒的唐喜珍。她宁可怀着内疚也一辈子都不要原谅她。
“佑倪,听叔叔话先跟宇稀出去休息休息。待会叔叔也还有话给你说说。”唐父在唐宇稀眼里这可是难得的露出一面慈祥。
连唐喜珍也悄悄有些感叹,只会保证账户里按时会汇进一笔昂贵生活费的父亲到底是多少年前才会用那种语气对她们兄妹两说过话呢。
绝望的垂着脑袋,就像等待着世界末日一般的唐喜珍临死前还有余兴在心里嘲讽下自己的父亲。
“真的…不是唐喜珍!不关她的事。那天~我也在场。所以,我说的是实话,佑倪的伤…的确不是她造成的。”其实,就算高嘉亚再讨厌唐喜珍,但她知道自己也一定会被佑倪那乞怜的神情所动摇。
“你又是谁?!”唐父之前并没注意到一只站在门边的陌生女孩。
“高嘉亚!”跪在地上的唐喜珍惊讶的开口回答。高嘉亚帮自己解释的那番说辞,让她比亲眼见到韩佑倪替自身挡了一鞭更难接受。是想让自己在她面前更难堪吗?还是希望今后因为这件事就对她抱有多少感激么?估计高嘉亚比自己更不屑吧,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唐父将深层疑惑的目光投向唐宇稀。
“佑倪的朋友,出事现场就是在她家。”唐宇稀解释道。
“所以说…你们今天都是铁定了要帮她说好话么?!”唐父深意的目光看了看每一个人。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不放人么?又有哪个父亲不是打在儿身痛在自己心头的。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唐父说着将手里的藤条放置在了玻璃壁柜里,又才转过身来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唐喜珍,心酸的叹了口气。“你也出去吧,但千万别再让我发现第二次。”
“嗯!”唐喜珍憋着就快哽不住的哭泣声,艰难的支撑起跪到麻木的双腿。
“佑倪你留一会,叔叔有些话想跟你谈谈。”
第四十三节
唐宇稀走出书房轻轻的合上门,视线里最后一幅画面是父亲和蔼的扶着佑倪肩膀走向桌案前的沙发椅。
“其实~~很早就该跟你谈谈来着。一直在国外到处跑没什么时间回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啊。”唐父沧桑的嗓音显得那么浓愁,似乎饱含了几十个年头的风霜。
佑倪疑惑的望向他,看着他有意回避自己的眼神背过身去在桌边泡起红茶。
“厄…我想知道,你对我们家宇稀的意思?~~~”
“……?”佑倪不太懂他指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也喜欢我们家宇稀吗?”唐父端着两杯红茶走了过来,递了一杯给佑倪才坐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