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看?”后面的话是转向我说的。我愣在原地,感觉上空一个霹雳下来,脑袋嗡的一下,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是我的第一课,往后都是对她敬而远之。
我冲郭姐做了一个“不好意思,打扰到您工作了”的表情回到座位,不期然撞到过来慰问的邢伟,我急忙跳开,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叫声。
“兮兮……”每次邢伟都是这样叫我,一般关系好的朋友都喊我小兮,疏离一些的叫我小程,只有他是这么称呼我,这个称呼比“拉稀”更让我恶心。
其实他很早就对我示好,但是我根本没多想,觉得初来乍到有人帮忙也不错。谁知后来他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我没有答应他主要是因为以下几点:一是他不停地给我发短信约我出去玩,而且从来没打过电话,是有多怕浪费钱啊;二是他在我的各种社交网站留言,什么红太狼灰太狼的都说出来了,以至于我的朋友们都以为我俩有一腿呢;三是你是外地的不要紧,好歹你好好说普通话啊,你这么烂的普通话怎么对得起你小学语文老师;还有一点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来之前他追办公室一个比他年纪大四五岁的姐姐,未果。因此我对他的是从没有感觉到反感到讨厌,可是大家是同事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能避着他的时候我远远的就躲开,无奈他十分没有自觉性,而且对各种明着暗着的拒绝置之不理,真是太不善解人意了。
“兮兮,我十一回老家了,刚回来,你怎么就出这么大的事了呢?你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都是我不好,应该陪着你的。”他的表情貌似很是心疼和懊恼,好像他真有什么罪过似的。其实我也挺心疼的,我心疼钱。
我面无表情地说:“谢谢关心,不是什么大事,好在小命还在。”
邢伟一点都听不出我语气里的疏离,依然自顾自地说:“这怎么能不是大事呢,车祸啊,有没有报警?美貌啊,关乎人这一辈子呀。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随叫随到。”
“我谢谢你啊。”我把他推到一边继续工作。
“兮兮,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我陪你吧。”邢伟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就是赖在这。
“不用了,真的谢谢你的好意,我能应付,只要你不在,什么都好说。”
“那兮兮啊,下班一块吃个饭吧。哦,不是。”他顺手轻扇了自己一嘴巴,“不是,我是说一起看个电影吧。”
“老娘没空,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我费力地吼了出来。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其实对这个公司真是没什么感情,一个个都是奇葩,倒是有一两个关系好的,也是在一起的时候就吐槽的那种。而且公司也是比较抠门的那种,据说逢年过节从来没有发过什么超过一百块钱的东西,办公室里的饮水机还是员工自己集资买的,我曾经十分佩服那些老员工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可是现在的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工作不好找啊,我也只能先委曲求全,待势而动了。
一连两天我都是在这种骚扰中度过的,后来大家都慢慢地习以为常了。我也习以为常了,吃饭说话都能摸索出窍门了,也习惯了一个人躲在角落吃面包的同时还要时刻瞄着周围防偷看偷拍。
人真的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动物,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中都能顽强生长。
以前上学的时候住宿舍可以其乐融融,现在一个人住也不感觉孤单。以前吃食堂从这头走到那头纠结该吃什么,现在下班买点就算是咸菜也能凑合。唯一让我感到心酸的是有一次我发现手机不能上网了,过了两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停机了,但是这期间从来没有人给我充个话费什么的,也就是说万一我哪天一不小心怎么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真是悲哀啊,我没有朋友。以前大师兄还会经常给我打电话,知道停机了还会给我充个话费,可是自从他毕业和师姐双宿双飞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喜欢过他吧。
不过现在没有他我还不是一样自娱自乐地顽强成长。
要是牙齿也能这般顽强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复诊
转眼到了周末,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期不期盼周末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刚上班那段时间不知道晚上该不该睡觉一样。因为睡吧,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就该上班了;不睡吧,还困,第二天也会困。仿佛进入了一个纠结的怪圈,现在也是,但是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到了医院的时候有点晚,都快十点了,排队挂号都排了好久。我找了找没有找到黄医生,问了一下分诊的姑娘,她给我指了指另一个诊室。
我抬头一看,果然是VIP的。
我走了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门,说实话还真有点怕他,怕一不小心惹怒他,他也“不小心”地给我毁容。
黄医生抬起头冲我笑了笑,示意我可以进,他没戴口罩,笑起来还蛮像一位慈祥的父亲。
我毕恭毕敬地走进去,毕恭毕敬地递过我的病历,毕恭毕敬地说了句“黄医生你好。”
黄医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哟,这么有礼貌啊,算你有良心。我今天本来可以不来的,可一想你这丫头今天要过来呢,所以就勉为其难大老远过来一趟吧。”
“您离这很远啊?”我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何德何能劳您大驾啊。
“恩,我住市中区,谁愿意来这小县城瞎逛啊。”我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显写着“感激我吧,感激我吧”。
“那还真是太麻烦您了,小人真是不胜惶恐而又荣幸之至啊,我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才会遇到您这位贵人。咱别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赶快开始吧。”我谄媚地冲他笑了笑,心想小县城的医生这么有钱啊,都能到大城市买房子了,而且还每天跨度这么大的来上班,估计是黑了不少钱。
黄医生并没有动,只是命令我说:“过来。”
我走了过去。
“张嘴。”
我乖乖的张开嘴巴。
“哦,老糊涂了,张嘴也看不出什么情况。”他自言自语道。
我心下一紧,难道他也是庸医?
还没等我多想,他已经把实习生同学喊了过来让他给我处理。
实习生同学按照他师父的吩咐,把堵洞洞的材料给弄掉,然后在我的头顶上处理着。虽然戴着医用手套,我仍能感觉到他的手很凉。我刚开始是闭着眼睛的,不去看飞舞的医疗器械,后来很想看看黄大叔在干嘛,于是就睁开眼。
实习生同学的脸就在我的上方,他的睫毛好长。他好像有感应似的,看了我一眼,正好发现睁开眼睛的我,好像吓到了,手一抖,我疼的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不停地说对不起。
边上大叔冷冷的声音传来,“不用管,你继续,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她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娇气,就算毁容她也得受着,有本事别撞车啊。不就是个小车祸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好像天塌下来似的。我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治过的病人不计其数,见到的比这严重的都多了去了,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啊。作为一名医生,最基本的素质就是不能慌,你刚刚是怎么了?”
实习生同学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说“对不起,没有下次。”
其实大叔说得对,医生慌了病人也会跟着慌乱和害怕。可是您要安慰徒弟也不用这么损自己的病人吧,好歹我是一女生,而且话还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你以为我想撞啊?他果然是想“不小心”让我毁容。可恶!
我将愤恨埋在心里,为避免悲剧重演,自觉地闭上眼睛。接着一套流程下来还是蛮顺利的。只是这程序走的有点慢,我的牙还残破着,而且目测下周还没有进展,因为大叔跟徒弟说下周他不来了,让徒弟来重复这周的手续。
这是康复遥遥无期的节奏吗?
我刚起身,有个女医生边敲门边走了进来,有点娇羞地对实习生同学说:“苏睿,下班了,一起吃午饭吧?”
实习生同学有些无措地看向师父,黄医生看着我的病历说:“可以,给你20分钟的时间,赶紧回来,关于这个病人我还有事要跟你交代,交代完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苏睿没有说什么,只是还没有摘口罩就往外走,女医生急忙追了过去。
黄医生得意地笑着:“吃饭可以,但是不给你独处的机会。”
我关注的点并没有在他最后这句话上,而是停留在交代完我的事他还要回去上课。上课?“我国有句古话叫‘活到老学到老’,您真是亲身践行啊。哦,我不是说您老,内什么,精神值得我们晚辈学习。”
听完这番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继而仰头大笑,笑得我莫名其妙。他抓起刚刚才放下的病历匆匆的画了几个我看不懂的字符塞给我说:“赶快走,再不走我怕忍不住笑抽风。你这么白痴,你爸妈知道吗?”
我虽然奇怪他到底在笑什么,但还是忍住没问,只是不甘心地回了一句:“您这么没正经,您夫人知道吗?”然后怕更进一步被打击,在他攻击前三步并作两步闪人了。
出了医院我漫无目的地溜达,不知道该去哪,现在回去太无聊,逛街又不方便,思来想去还是去逛超市吧,去买点吃的用的,就算是不能吃,看看也好。
结果好巧不巧的,还没逛多久就遇到了姨妈,她还真是眼尖,能透过口罩一眼就看出是她大外甥女。
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开溜的,可是姨妈满脸欢喜地冲我走来,于是只好摘下口罩冲她抿嘴笑了笑。
“这么巧啊,小兮你也来逛超市,自己一个人?刚到?我们一起吧。你年轻应该懂这些时尚的东西,你说我适合什么样的化妆品啊,我觉得以前用的那种不是很好用。我看看你的皮肤。”
我依然没有做声,姨妈大概觉得自己唱独角戏也没有意思,于是象征性地问了我一句:“小兮?你怎么不说话?”
其实我本来见到亲人是有点委屈的,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毕竟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撑着,可是她一开口我瞬间逼迫自己强忍着,但是面部表情僵硬得难看。
姨妈好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说:“你不舒服啊?”
我装作捂着嘴咳嗽了一声,说:“没事儿。”
“生病了就去看医生,不然今天来我家吧。”
我吸了吸鼻子,手放在鼻子下方,正好遮住嘴,又说了一遍“没事”。
“那行,你赶紧买完东西就回去吧,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姨妈再见。”我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我大包小包的刚进小区,手机就响了,我也无暇顾及,直到进了门安顿好了才发现原来是老妈的电话。
“小兮啊,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
出差?哦,我刚出事的时候怕老妈打电话来,发短信说去外地出差接电话不方便的。“嗯,回来了,刚回来不久。”
“那你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怎么样瘦了没有啊?回家我做好吃的给你补补。我买了好多虾等你回来包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
我的泪刷地涌了出来,我现在已经不能吃饺子了,这对一个吃货来说是世上最大的悲剧吧。我吸了吸鼻子想平静下来,但是并没有效果,情绪反而越发收拾不住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说是听姨妈说我的表现很不对劲。我就知道一定是姨妈说的,不然老妈也不会给我打电话。我见瞒不住,只好实话实说。
谁知老妈并没有当回事儿,语气轻松地说:“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连脸都能整了,骨头都能削了,你几颗牙算什么啊?你回来我炖骨头给你补补。”
我现在真是欲哭无泪了,回道:“你是我亲妈吗?我连包子饺子都不能吃了,还怎么啃骨头啊。”
“哦,没关系,我们吃,你喝汤,看着我们吃。”
这是我亲妈啊。有一次有人介绍相亲,聊了几天,我妈就打电话过来问怎么样,我随口说长得没我好看。她老人家忧心忡忡地说:“那算了吧,长得都没你好看,那还能看吗?”
嗯,这真的是我亲妈。
我亲妈千叮万嘱让我下周末一定要回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好吃的。
刚挂电话没多久她又打过来说如果我不方便回去她可以过来看我,我脑中一根弦马上绷紧,“来看我的狗窝吗?”
“你那是狗窝啊?明明是猪窝。”
我听到旁边老爸的声音:“狗窝跟猪窝还有什么区别吗?”
“因为你闺女长得跟猪一样胖呗。”
我不乐意了,“那你刚刚还怕我瘦了要给我补补,现在又说我胖得像猪,我是你生的,你养的,生的时候你不好好生,养的时候你不好好养,现在你各种嫌弃,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这样正好,你看大街上那些女的瘦的跟什么似的,不好看。”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啊,我很确定这是我亲妈。
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
自从刚进公司发生了采购电脑事件以后我就像被经纪公司雪藏的艺人一样,再也没有被委派过什么重要的任务,每天的工作就是端端茶倒倒水打打字跑跑腿。别人休息我加班的任务就是远程遥控,他们打电话让我干嘛我就帮忙做,所以这份工作不是一般的没有技术含量,出力多,挣钱少。要是老娘有更好的去处才不会在这里浪费青春呢。
还别说,倒是有重要的任务陪客户喝酒。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每次出去吃饭就扭扭捏捏矫揉造作,所以每次来客户都要我出马先下个一瓶两瓶的,其实我不太能喝,但是一两瓶还喝不倒,当然只限啤的。只是遗憾的是如此一来我就撑得吃不下好吃的了,有时候刚走出饭店就感觉到饿了,这也实在是一种悲哀啊。不过这次的陪客户我是躲过了,我想半年内都可以躲过了吧。
一周就在无声无息的浑浑噩噩中度过。
现在去人民医院已经是熟门熟路了,第三次就已经有种“这是我的地盘”的感觉了。这一次我来得很早,可是到了却被告知没有必要,因为苏睿只跟着黄医生学,但黄医生今天又不来,所以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我的问题解决了。
我刚到的时候找了一圈没找到苏睿,于是在走廊坐了下来,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我:“程兮?你来啦。这么早啊。”
这一声程兮叫的就好像我们很熟一样,我转过头冲他抿嘴笑了笑,“早啊苏医生。有点别扭哈,嗯,苏睿,这样叫你可以吗?”
“没问题,难得你记着。感觉怎么样,没有疼或是怎样吧?”
“没有没有,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