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子楚的手机响了,他还在睡,我拍了他两下,他都没有什么反应,我伸手拉过手机,打开来看,屏幕上的名字,让我一下从昨夜的歉疚中清醒了许多,犹豫了几秒钟按下了通话键,就那么放在耳边没有说话,对方大概喝了很多酒,支支吾吾的说着,子楚,我亲爱的穆导,你在哪儿啊?现在来我家,好不好?我等你啊……
我听到这儿,‘啪’的一声按断了电话,然后又爬回了床上,我想仔细的在那张脸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不安的神色,可满满的却都是坦然,他到底为什么还会跟夏淳有联系?正低头想着,子楚大概感觉到旁边有人,习惯性的一伸手又把我抱回了怀里,抵着我的头哄着,旖旎,乖啊,再睡一会儿,恩。说完又没了知觉。
我被他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心里却很不安,真想问问清楚,可看他又睡的那么沉,我就靠在子楚的怀里,这样直到天亮的失眠,因为夏淳的电话,突然多了一份忐忑。
早上退了房从酒店出来,子楚伸着懒腰问我想去哪儿转转,我抬起头看了看太阳说,我要去找江南问清楚,你去随便转转吧,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
子楚拉着我的手,有点不安,但也没有说什么,还是打车把我送到了电视台的门口,我站在门口等了江南一会儿,很巧的碰到了耀耀,她开着一贯嚣张的白色MINI COOPER停到了我身边,降下了车窗看着我问,美女,多少钱?
第四十二章 姜旖旎,我真好奇,你以后会不会因为我,哪怕哭
价格是什么?价格对于一个女人又是什么?价格对于像我这样一个因为工作关系,而经常跟数字打交道的女人来说,太过熟悉,所以耀耀的话,完全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不过我在反复斟酌过后,无奈的把她话里的意思抽象化,这才想明白她的意思,笑着骂了她一句,缺德啊。然后自然的开了门,跨上了她的小车,一路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电视台,却止不住好奇的的望着窗外,耀耀的车里有她衣料上香氛的味道,淡淡甜甜的舒服,但是也严重的阻隔了我本来比平常人呆滞的思考能力,我的大脑史无前例的变得异常混乱。
耀耀拐过第一个弯进入停车场之后问我,为什么一大早上闷闷不乐的。
我转过头看她,职业套装,清爽依旧的的短发,米色的丝巾系在脖颈,谈不上耀眼,但风格恰到好处的成熟,在这样一个人眼前说谎,被拆穿的几率大了一点,我对二求其次的轻轻说,白江南都结婚了,你还指望我有什么好表情吗?
听完我的话,耀耀反倒笑了起来,她抽出一支烟点着,放到嘴边吸了两口说,你这幅带死不活的表情,要是有一丝一毫因为白江南,那他现在离婚也值得了。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把车停好,转过身体正视我,说吧,你家纯洁的穆导,又怎么折磨你了?
我终究在这个撒旦的面前,卸下了面具,叹了口气阴沉着脸下车,边整理自己压的有些褶皱的衣服,边活动着今早刚刚有所好转的脚,耀耀锁好车过来看我,看着我低头活动着的肿的像馒头一样的脚背,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的趴在我耳边低声的问,说吧,怎么弄的啊?你们那么激烈的啊?穆子楚满厉害的啊?你看起来好像伤挺重的,他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
耀耀的话轻而易举的让我红起了脸,我说,不是你想的那种,我脚上的伤,是我自己弄的,跟他没有关系。
耀耀更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点说,姜旖旎,我这个主持界的奇葩,好怕怕啊,你是有多饥/渴啊?跟姐姐说,姐姐一定替你保密,绝对不告诉白江南。
我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我的脚是被保龄球砸伤的,反正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我想见江南,他人呢?
耀耀扔掉了烟蒂走回来,揽着我的肩往电视大楼里走着,边走边说,你过来视察,也没给白大主播打电话呀?他这个时间应该在上直播吧?就是那档做的已经进入更年期的新闻节目,为什么还不被砍掉?白江南那种老脸,观众看了好几年,也会烦躁的吧。
我看了眼手表,无奈的叹了口气问,耀耀姐,你有时间没有啊?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就听着就行了,别当真,别散播,也别转达,我只是心里烦躁,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
耀耀低声的恩了一声说,巧了,我今天没有直播,那咱们餐厅听你唠叨,行不行?我想吃个甜甜香香的菠萝油,还有我的鸳鸯……然后听你讲故事,快,咱们快去,要不就买不到了,我跟你说,电视台餐厅里的东西,又好吃又便宜……又便宜又好吃……
面对耀耀,永远不需要说的太清楚,因为我发现,她永远都会用猜的把那一半填满,于是我笃定的认为白江南不适合做媒体,因为他没有耀耀的……想象力,还有对于新闻点,敏锐的好奇心。
我刚说到,我早上无意中接起了夏淳打给子楚的电话,耀耀就发挥了今天的第一次想象力,她咬了口菠萝油问,电话里是不是极其哀怨的喊着,‘子楚,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不可以抛弃我,如果你不管我们,我们娘儿俩就死给你看?’
我嫌弃的移开了视线说,你当我给你讲什么狗血的苦情戏呢?那也太扯了吧?
稳定好情绪后,我继续说着,她叫子楚去她家,听她的语气,子楚似乎经常去,而且她最后还特别‘那个’的说了句,‘我等你……’。说完我尴尬的喝起了耀耀推荐的极品鸳鸯,苦苦涩涩又丝丝滑滑的触感,还真的不错。
耀耀拿起了杯子里的鸳鸯也抿了一小口说,就这样啊?说完就开始翻白眼,把手里的另一半菠萝油塞到了嘴里,一脸的嗜足。
我恩了一声,把目光移到了窗外下起的小雨上,潇潇洒洒的倾斜下来,婀娜多姿的惹人怜爱,我沉默着等着耀耀来开导,可她半天都没有说话,我说你怎么了,姐姐?说话啊,你说子楚会不会是不是出轨了?
耀耀有些难耐的摆摆手说,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有说,真的一句都没有说。说完僵硬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抬起头,白江南就站在身边看着我,一身黑色的西装,深蓝色的领带足足的让他沧桑了好几岁,我马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颤颤悠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南毫无表情的深吸了口气问,子楚,怎么了?什么出轨了?有事情,说……清……楚。
他的语气很笃定,虽然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但是我却轻而易举的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江南的心情并不好,我勉强的挤出了笑容叫他,哥,新婚……快乐。话音没落,江南手里的热巧克力突然从他的手里掉到了地上,他没来得及躲开,完完全全的洒了一身,耀耀忙拿着纸巾递了过来,我就蹲下身擦着江南的裤脚。
可是擦着擦着眼圈就红了,在被江南的身影挡住之后,我好像就变的脆弱起来,蹲在地上,不自觉的掉着眼泪,好半天都站不起来,江南和耀耀叫我起来,我都听得到,可我做不到,呆愣愣的蹲在江南的脚边,巴拉巴拉的掉着眼泪。
我在那一刻,突然想起以前的子楚,江南跟我说清楚的那天,子楚因为我给他和江南买了一样的礼物,生气的把我跟白江南推出家门,可是见我好半天没有打电话给他,最后还是冒着雨,红着眼睛来找我,我因为江南的事情好难过,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哭,子楚用钥匙开了门之后,看到我再哭,什么都没有问,就把我抱在腿上边擦着我的眼泪边说,不哭啊,旖旎,咱们不掉金豆豆,女孩子娇贵,哭多了就轻贱了,不能哭,要骄傲的像个小公主一样,我的旖旎只可以像个女王一样的发号施令,不可以动不动就掉眼泪啊,今天是我不好,不哭啊,不哭,我跟你道歉,我以后都不这么对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他当时的心很慌,担心是因为自己的态度把我惹哭了,就不停的在我耳边说着好话,后来我冷静下来,止住了苦,把原因告诉他,他本来歉疚的脸突然变的没有了表情,后来长长久久的一阵沉默后,他说,姜旖旎,我真好奇,你以后会不会因为我,哪怕哭一次也好。
我此刻真的很想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子楚,你看,我终于为了你,哭……了,而且我这次的伤心比上次多了好多倍,你是不是该高兴呢?
一对恋人,总会经历着这样一个过程,暧昧的走到一起,倾情澎湃的热恋,有些疲劳的彼此厌倦,最后挨过了就是彼此的一生陪伴,挨不过就是彼此的中途离席,我不清楚我跟子楚此刻是在哪一段路上行走着,又即将经历什么,我只是在想,有天我遍体鳞伤,无处修养的时候,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的把我抱在怀里说,旖旎,我们回家,所以那天我的选择是,如果穆子楚会欺骗我,我宁愿让他骗我一辈子。
第四十三章我保证我这小白脸忙过了这阵儿,就马上放大假陪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南蹲了下来,他就坐在地上,陪在我身边,揽过我的肩膀扣在身上,然后伸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一句话都没有,安安静静的,耀耀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话,江南说,她现在一定什么都不想听。
哭累了之后,我坐在江南的对面,把早上的事情陈述给他听,耀耀坐在我身边,不时的给我递纸巾,我看到江南握着玻璃杯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最后沉默的低下了头。
听完我的话,他的喉咙哽咽了好几下,最终露出了笑容,他说,我不相信你说的话,那不是我认识的子楚。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我爱你,那个人就只可能是他而已,所以我不会去做的事情,他也一样不会。我现在身份特殊,也不会再管你们的事情,所以,要不你选择相信他,要不,怀疑什么,最好直接找他说清楚,别搞不清楚情况,就自己开始胡思乱想,其实男人比女人简单很多,如果他喜欢上别人,是没有多大的心机来骗你的。
耀耀不屑的瞪了眼江南说,你言外之意是什么?你现在心里有别人了,所以也懒得跟旖旎说话了,是不是?白江南,你真该听听你现在是什么语气。
江南微笑的望向耀耀说,梁耀耀,梁主播,我跟旖旎之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结婚了,她亲眼目睹,所以确实很多事情,我都不可以像从前那样对她,我这是在对自己的婚姻负责,也是对思彤负责,更是对旖旎她负责,我总不能跟别人结了婚,还依然对她说,我至今有多么爱她吧?还想要妄图干涉她的感情生活吧?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不比亲大哥对她差,我不能让她继续混乱下去,因为我白江南,还没有那么混。
耀耀听完江南的话,摆摆手说了句,对不起啊,江南。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江南说,哥哥,我来的时候心里还很不安,因为我不确定,你结婚这件事情,是不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现在看来,你是想的很清楚才会结婚,明天我就回B市了,过年的时候如果我回来,到时候再见面吧,替我祝福思彤,下次有机会,我会亲口叫她一句‘大嫂’。
江南笑了笑,伸过手来摸着我的头说,好,旖旎,你要乖乖的啊,还要幸福的生活下去,这样我才能放心。
跟着子楚,再次离开了那个寒冷的北方,可是,我不安的快乐,从回到B市,一直延续到三个月后。
子楚新电影上映前,我再没有问过他跟夏淳的事情,不是因为没有勇气问,而是像江南说的那样,我选择相信子楚,他不是一个滥情的人,既然他会用那么长时间喜欢我,自然没有理由再去背叛我,所以我选择相信我感觉到的,不相信我看到的。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工作室忙着剪片子,几天都没有回过家了,我陪着关锡签署了盛辛跟远帆实业的新时期合合作项目后,就接到了子楚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异常哀怨的叫着,媳妇儿,我肚子饿,想吃你做的饭,要蘑菇炒肉,还要红烧排骨,我还想你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这阵子都快成辛追夫人了,万年不变的一个姿势,盯着电脑,白细胞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了,急需你这片抗生素来恢复我的生命力。
我听着他的话,对Ada摆了摆手,就钻进了车里,我觉得我的殷勤此生也许只会为这一个男子,用蓝牙讲了很久,子楚才说了句,一会儿见,然后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机。
做好了饭,开着车去他的工作室,却意外的在门口见到了夏淳,她站在走廊里和一个女孩子聊天,眼光不时的盯着手里的一份文件,见到我之后马上又抬起她贵重的双肩,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我说夏总监,没想到您下班之后,还依然这么勤奋啊?
她大概觉得我话中有话,指了指旁边的女孩说,我是来看朋友的,姜特助。
我深吸了口气,耸耸肩,然后让开了她,往里面走着,在盛辛里面工作,因为上面有杨辛韩的关系,夏淳对我倒一直不敢有所过分的行为,可如今我知道了她依然对子楚不死心,自然对她多了一丝的防备。
子楚站在房间外面迎我,看到我之后,先是抱了抱,顺着脸颊亲了两下,这才从我手里接过了东西,端起手里拿着的饭盒一边看,一边满肚子牢骚的开始发泄,我听到他说助理订餐如何难吃后,见他丝毫尴尬都没有,就见缝插针的问,你见到夏淳了吗?
子楚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我问,我上哪儿见她?我不是说了吗?我都快变成辛追夫人了,再说好久都没有联系,我一有时间就想着回家陪你,王帆已经骂我重色轻友,骂了不止一次了。
我丝毫不为所动的看着他继续说,夏淳就在外面,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所以来找你的。
子楚听完我的话,就突然笑着掐了掐我的脸说,哎呦,吃醋了?有进步啊,来,亲一个。
我笑着躲过了他的脸,伸手掐了回去,我说,我就是吃醋了,哪儿有你这种人啊,分手了还跟前女友藕断丝连的,你说你们没见过,谁信啊?一墙之隔的,我今天要是不来,没准后面还有下文呢,没准你就跟着她跑了呢,都说初恋精/贵……
子楚就一脸事不关己的无辜状抱着我求饶,然后拉着我的手,放到心口的位置说,苍天在上,我穆子楚真没那心思,为了我的电影,现在就是七仙女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