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才知道她的父母狠狠吵了一架,母亲离家出走;此后五年,她完全没有再见到她的母亲,而在这五年中,她的爸爸——」她觉得喉头有硬块梗着,她努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她的爸爸从未停止对她的强暴,以各种你所能想像的方式,而且是每个晚上。每当入夜时分;她就恐惧得无法入睡,但她甚至小得不知怎么逃。」她开始觉得那声音不再是自己的,反而比较像是陌生人在说话。
「最后,她的导师发现她怀孕了,这件事才沸沸扬扬的渲染开来,而在事情被公布的同时,她的父亲因受不了外界的指责而自杀,至于她的母亲由媒体得知这件事以后才终于出面带走她,带她去堕胎,为她改名。」她觉得自己有些虚脱,但仍坚持的说完。
「往后数年,她做了好几年的恶梦,受尽各种指指点点、同学的排斥、轻视的嘲笑,也看过很多心理医生,好不容易才可以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抬头挺胸的过活。」她停顿了一下,迎接她的是令人难堪的死寂,回想起那段日子里受的屈辱,紧闭的眼皮下,泪水终于无法遏止的流下。
「那女孩就是——」于妍努力的以几乎无法控制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
一只温暖的手轻按住她的唇,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另一只手则紧握住她冰冷的双手。「你为什么不睁眼看我?」他十分温柔的问,生怕惊吓到她。没想到她竟然经历这种事,他真恨不得能亲自手刃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然而这股怒气他无法发泄,因为此刻更重要的事是安慰已如同惊弓之鸟的她,现在只要他表现出一丝怒气都会吓着她。
于妍不敢睁眼,生怕看见的景象会完全粉碎自己那颗已支离破碎的心,她怕再受伤,她十分清楚自己绝对无法承受他的转变。
「我有那么丑吗?」他故意打趣道。
于妍摇摇头,困难的睁开眼睛。
「如果我遇到那个女孩,我会告诉她,她其实是个十分美丽可人的女孩。」杰鲁将她的双手拉至心口贴住,十分诚恳的说:「我还会告诉她,我看到的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女孩,而我只相信我所见到的,我会告诉她我爱她,这份爱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而且我敢说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他不再隐藏蓝眸中的柔情。
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她并没有看见她所预料在他身上会流露的憎恶,这已使于妍心存感激,再加上他说的一番话,令她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地滴落在覆住她唇上的那只温暖大手上。
「那女孩是你,是不是?你一定很辛苦吧,要一个人背负这种事。」他深情的目光中含着怜惜。
她再也忍不住,扑向他怀中放声大哭,彷佛要哭掉这几年来的恐惧委屈及伤痛。
他则温柔的拥她在怀,轻轻的、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我就这么不能让你相信吗?在你眼中,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于妍抬起红肿的双眼看他,摇摇头。
「嗯!眼睛肿成这样实在不好看。」他乘机对她评头论足。
听到他说出这种话,她忍不住抡起拳头捶打他;杰鲁也不甚在意,只是加重了手臂的力道,使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不要啦!好脏喔!」她不好意思的指指方才「不小心」擦在他上衣的一滩湿。
「喂!这可是你自己弄的呢!」他有些啼笑皆非。
XS8@XS8
「好嘛!帮你擦啊!」她浓浓的鼻音中满是不怀好意。
于妍拿起床单就往杰鲁的上衣一阵乱抹,杰鲁则笑着闪躲,混乱中,杰鲁抓住她的双手,并将她压倒在床上,尝试以自己的身体压住她乱扭的娇躯。
「别再动了。」他忍不住轻声命令;在他眼中,双手被压在头顶上方的于妍是极富诱惑力的,再加上她不经意的扭动,更撩起他体内深沉的欲望。
察觉到杰鲁逐渐僵硬的身体及眼中流露的情欲,于妍下意识的停下一切动作。
果然,她还是害怕的,杰鲁心想,倏地令自己离开她的身体,他不想强迫她,不是他不想要她,而是他希望能先帮她克服这方面的恐惧。
「天亮了,你要再睡一会儿吗?」他看看窗外透进的曙光,想起两人自深夜起就没合眼的事情。
「杰鲁,你对我没兴趣吗?」虽然在她内心深处仍对「那件事」心怀恐惧,因此对他的「君子行为」多少有些心怀感激;即便如此,她仍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魅力。
「你还没准备好,不是吗?我不想强迫你。」杰鲁淡淡的说。
听见他直率的回答,于妍不觉脸红。
倏的,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什么是『媒体』?」
「就是经由文字、影片转播等方式报导每天发生的大事。」于妍没有说电视,因为她知道他不懂。
「影片……」杰鲁沉吟许久,「你刚才所说的影片,是指影像连续显影吗?」他表情凝重;其实他认识一个科学家朋友,目前他正在从事要将人的影象利用光的一瞬间残影记下来的研究,好像每每遭遇瓶颈,在他们的通信中,他常向自己诉苦说这研究有多困难,几乎要教他少年白头。
「是啊!在我们的时代已不只停留于静止的平面影像,已进步至会有连续动作的影片。」她小心翼翼的回答,怕又要被他当作疯子了。
其实在心里,杰鲁已隐隐约约的相信于妍真如她自己所说的是来自廿世纪,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食古不化、不相信时代会进步的人,再加上于妍说起那个时代的事总会细心的连事情的源头一并说明;一个疯子岂能将她幻想的事说得如此详尽、几乎天衣无缝,由此看来,她并不真如他所想的是个精神病人。
但也许是由于潜意识里不想失去她,而将她当成不正常的人是唯一令他觉得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方式,就好似一旦承认她是「未来人」的话,她就会自他身边消失一般。
「你是真的来自未来。」他的语气是肯定的,但眼神中带着些许挣扎。
「你相信我了?」于妍有些惊异,不知何故,也不知自几时起,她开始觉得杰鲁相信与否已不再那么重要了。
「对不起。」被别人怀疑,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但她和自己在一起时仍丝毫没有不悦之色,天晓得她内心有多苦!
「我知道。」于妍不在意的笑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睡吧!你从半夜被恶梦吓醒后便没睡了。」带着浓浓的内疚与怜惜,杰鲁心疼的哄她。
「那你要陪我喔!」于妍口齿不清的要求保证,她的确是倦了。
「好。」没有回答,看来她已进入梦乡;杰鲁爱怜的注视她熟睡的无邪脸孔。
路克不知何时靠在他身侧轻轻磨蹭着,他转头看着自于妍来了以后就「投奔明主」的大狗,它正关心的盯住于妍的睡脸。
「以后要好好守护她,知道吗?」
路克以同意的低吠回应,彷佛它真的听懂似的。
A A A
于妍迷迷糊糊的摸索她的大布偶,不料手一伸出,却被一堵坚硬厚实的肉墙挡住,她带点困惑的睁开惺忪的睡眼,一个男人!她吓得坐起身来。
呆了好一会儿,她混沌的脑子终于稍稍清醒,认出身旁躺的男人是杰鲁;早晨除去赖床的习惯外,在初醒的片刻,她的脑筋向来是停止运转的,半晌才会清醒。
又过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想起昨夜对自己身世的剖白,还有他的包容温柔,以及他终于相信她来自廿世纪,她心中忍不住泛上一丝甜意,再想起杰鲁的那句「我爱你」,喜悦的小脸忍不住涌起一抹微笑。
见他规律起伏的胸膛,于妍知道杰鲁仍在熟睡,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呢!虽然他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举动,但可不代表她会「礼尚往来」、约束自己不安分的手,她打算趁这机会好好研究一下杰鲁。
几乎每次见他,他的浓眉老是皱着,但睡着时眉毛倒是舒展开来,她伸出手指顺着他眉毛的线条,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嗯!感觉满舒服的。
经过一夜,他原本光洁的下巴纷纷冒出短短的胡髭,看起来一点点、黑黑青青的,她带着好奇伸手摸了一下,啊!顶扎手的呢!于妍的小手被刺了几下,连忙收手,淘气的吐舌;她从来没在一大早见过男人,尤其是还未修饰过自己「门面」的。
于妍再度伸出「魔爪」探索他胸膛,很惊奇的发现浓密的柔毛,然而它们仍掩盖不了其下纠结肌肉的纹理。他的身材顶好的嘛!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这个时代,男士们是不作兴上健身房的,他又不是武士,那么这副好身材又是怎么来的呢?她想了一会儿,结论是:做木工练出来的!再说他身为领主,平日必定也受过不少很「魔鬼」的训练吧!她继续顺着胸膛上的毛向下摸,直至腰际,它们都没有间断,只是逐渐变稀疏而已,她的手停在他的小腹上,显得有些迟疑,应该不能再向下了吧?她悄悄的对自己说,却同时听见一声闷笑。
她惊慌的看向杰鲁,却迎上一双带笑意的蓝眸;于妍顿时觉得双颊发烫,慌乱的收回手,「你醒啦!」她的声音细如蚊鸣,几不可闻。
其实他早就醒了,在她吓一跳坐起的时候,他想看她的反应,于是故意装睡,没想到她还顶大胆的,乘机上下其手,大吃他的豆腐,她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移动所引发的感受几乎令他无法控制自己,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亲热一番,然而他亦十分明了她此刻的大胆并不代表她对男女之情已毫无芥蒂,因此只好隐忍不发,独自忍受欲念的煎熬。
她的小手停在杰鲁的小腹边缘;犹豫显示出她的羞怯,使他不禁眯眼偷看她此刻的表情。而于妍那种想看又不敢看,想伸手却又不好意思的表情,终于令他忍俊不住,闷笑出声。
「还满意你摸到的吗?」他好喜欢看她脸红忸怩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逗她。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于妍倒抽一口气,不禁哀叫出声,连忙拉起被子往脸上一遮,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啊转,显得十分难为情。她真恨不得能立时挖个地洞钻进去,或是变成隐形人算了。
杰鲁开始放声大笑,她的反应实在太有趣。
她索性把整个头埋进被窝里,但棉被里好闷,她连忙把头探出来透气,见他仍在笑,她没好气的用力瞪他,「有那么好笑吗?我不理你了!」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撒娇语气,但杰鲁注意到了;他很满意她的语气,这表示她多少还是在意他的。
「你不是说要陪我玩雪?」于妍急于脱离窘境,连忙提醒他曾做过的保证。
「雪还没停。」杰鲁下床,一把拉开窗帘,很满意眼前所见,这表示她将会在他身边多留数日。
「好美!在台湾根本看不到雪,除非是在高山上。」她随后跳下床站在他身侧,欣赏面前的雪景。
杰鲁拿起大衣披在她只着睡衣的身上。
「那你呢?」她指指杰鲁单薄的睡衣睡裤;享受着大衣传来的阵阵暖意,她知道他对她的呵护,这令她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而受重视的,她十分珍惜这份感觉。
「我习惯了。」杰鲁习惯性的以大手搂住她的腰。
「在台湾,每当合欢山下雪,就会有蜂拥上山欲赏雪的人潮,还会塞车呢!」她舒服的靠在杰鲁身上,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站在窗前看雪。
「雪很稀奇吗?」他顺着她的话问。
「也许没那么稀奇吧!然而身处热带小岛,要看到雪着实不易,因此对雪总有股说不出的憧憬,好像那是件极了不起的大事。」
杰鲁闻言,微微一笑。
「对了,既然你是领主,那么汉娜是你的仆人吗?」她想起这个曾令她猜测身分的女人。
「她是我的奶妈,也可以说是在所有人中最了解我的人,对于我的决策和生活方式,她总是会公正的发表意见,就连决斗的事,她也独排众议,完全的赞成。」对汉娜,杰鲁心中怀有些许敬重。
「这么说,你的价值观大多是受她影响的?」
「可以这么说,我的父母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在我身上。」
「我什么时候能见她?」对这个时代里能养成独特价值观的人,她倒是十分好奇。
「至少今天不能,也许过几天。」杰鲁指指窗外纷飞的大雪。
她点点头,顺从的让他扶坐至壁炉旁的摇椅上坐下,路克立时摇着尾巴凑上来。
于妍伸手抚摸路克的头,双眼却盯着正在生火的杰鲁,看他熟练的堆起木柴,熊熊的火焰立时窜起,和自己比起来,他生火的技术真是太好了。
「我老是学不会。」她指着火光。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动手的。」言下之意,这种小事根本不劳她动手,「可惜你不能留到春末。」在她还未消化完心中的感动时,他又开口。
「有什么好玩的吗?」她觉得他反常的多话。
「春末在城堡中有市集举行,十分热闹……」他用了许多话去叙述市集的繁华及商品的繁多,试图吸引她;如果可以,他十分希望她能永远留下。
她承认他的叙述十分吸引人,然而——「我还是得回去的。」
「至少多留一段时间。」他恳求。
「我会考虑的。」
两人之间一时又陷入沉默中。
A A A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绝口不提廿世纪的种种,彷佛已经将此事遗忘似的,全心享受着只有他们的二人世界。
杰鲁对于妍仍是呵护备至,路克也常守在她身旁,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和谐,就像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一般。
于妍做恶梦的次数逐渐减少,也许由于旧事重提的缘故,在一开始的几天她着实做了许多恶梦,然而每次梦醒,总有杰鲁的温暖怀抱提供安慰,令她愈来愈依恋他。
她觉得自己已愈陷愈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此时的她根本已无法下决心催促自己赶快想办法回廿世纪,只因她不想离开他。
宁静甜蜜的生活不能令她安心,即使杰鲁总是对她温言软语,而汉娜在见到她后也表示完全的接纳。
「我无法决定去留。」终于,于妍再也无法承受矛盾的情绪,向日益亲近的奶妈汉娜倾诉,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汉娜能令她十分信任,令她想亲近她。
「你想得太多了。」汉娜慈爱的拍拍她的手,她极为欣赏这个来自东方的美人。
「我害怕这一切只是梦,怕会发生意外拆散我和杰鲁,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