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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场睁大眼睛,良久,呆呆说了句,“你被穿了吧?”
安君慕没听懂他莫名其妙的话,叫来杨亮把他请出去。
那时,他想哥哥一定是穿越了,眼前的人不会是他哥哥。瞬间从天堂打落到地狱,他跌跌撞撞跑到小院,抱着自己舔舐伤口,然后被郭奶奶告知他并不是妈妈的儿子……后面的话,他已经记不大清楚,那一刻,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如今讨厌自己的哥哥若知道两人没有血缘羁绊,一定会赶自己走。也是在那时,他知道原来对哥哥的依恋,不知不觉早变成了爱情。
“我有手有脚,以后净身出户,也可以过得很好。”他眉心蹙起一道道细纹,“我留在安家,又不是为了钱。”
郭妈凝视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垂下眼睑,默默炒菜。
马场事故 ③
正文 马场事故 ③ 吃了饭,安然在前花坪给墙垛一角的蔷薇花浇水,一边听老人东拉西扯。没多久,家里管家打来电话,说上课老师到了。
自从十岁那年,他和小叔叔的儿子安柏宁在学校被绑架后,安然就再也没去过学校。起先,因为当时H城各方势力的冲突,安君慕顾及弟弟的安全,在那段时间采用家庭教育让他学习,等形势转好,安然已经无法适应学校学习,后来就一直请老师回家上课。
“周舟老师,我今天不想学经济学。”
周舟是S大的大三生,比安然大不了几岁,一个清隽的男孩。他才打开书,听他这样一说,人呆愣了几秒,“那你要学什么?”
“跟我讲讲,怎么谈恋爱,怎么追求人,嗯?”安然托腮,密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我那些手下尽会鬼混,琢磨不出真名堂。”此为其一,其二向他们讨手段用在哥哥身上,铁定会被瞧破;最后,他认为像安君慕这种看透社会黑暗复杂一面的人,学生时代的纯真招数更有战斗力。
周舟脸皮薄,红了脸,“……我也不是很清楚。”
“老师没有女朋友吗?”
面对学生殷切的目光,周舟顿然萌生了一种负罪感,即使这本不在他授课的知识范围内,“你可以说说看看,她大概是什么类型的人呢?”周舟大脑努力回放宿舍夜谈时,室友们侃侃而谈的泡妞宝典。
有戏!安然上了精神,坐直身子,见老师微笑看着自己,虽然对方不可能会知道他所说何人,可莫名的,他羞涩了。安然将书竖立,藏住微红的脸颊,“他长的很好看,在我心中排第一,还很会照顾人,稳重又顾家,他喜欢干净喜欢青檬味。”
“是年长的人吗?”
青年点点头。
周舟打理学生几眼,很优秀的人。那是什么让他没辙病急乱投医向不太熟悉的自己求药?难道是已婚人士,那真是罪孽。
“对方有喜欢的人吗?”
低垂的后脑勺又点了两下,周舟心一紧,又见学生扬起脸,“那是他家人,他没有爱的人。他很特别的,一般手段行不通。”
“安然,你想追谁?”清脆的男低音从小亭不远的拐角传来,只见安路远一身深蓝色骑士服,精神而俊朗,他手持一根做工纯良的精致马鞭,眼底溢着好奇的光走近。
安然可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故而转移话题,“路远哥,你是要去骑马吗?不练琴了?”
“嗯,哥哥特意抽出下午的时间来教我。”安路远兴奋的拉过他的胳膊,“难得天气好,安然你也一起来吧。”
这就是安君慕赶回来的原因?!
“不了,我以前就会。”
安路远惊咦了声,睁着一双水溜溜的眼睛将安然瞅着。
“很早以前,哥抽了几天时间教会我的。”说完,安然忍不住懊恼,连他自己都听得出话里的斗气意味,路远哥也是好意,他倒存了攀比的心。安然,你个满肚子龌龊心思的家伙,鄙视自己。
马场事故 ④
正文 马场事故 ④ 安路远眨眨眼,醒悟,“这样啊。”
“路远,你再磨蹭,天就要黑了哦。”声落,就见安君慕走出来,他戴了一顶率性毛呢盔形帽,穿着黑色紧身骑马服及浅灰色马裤,脚踏手工精制的皮靴。
“哥。”安路远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兄长跟前,攀着他的胳膊,佯怒,“原来你早就教会了安然骑马,还骗我,被我发现了哦。”
安君慕狭长的眸子里微光一闪,勾唇,“很早的事,我忘了。”
Kao,安君慕你十五岁时不是连三岁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么?这教我骑马不过六七年的光景,难不成得了失忆症?安然没好气的腹诽。
安路远黑白分明的双眼一转,盈上笑意,“哥,我们在跑马场举行一场小组赛马赛吧。我都没什么朋友,找些人热闹热闹,好不好?”
安君慕敛下细密的长睫,忖思半响,道:“家里确实很久没举行活动了,难怪你会觉得闷。”
“也没有很闷,哥哥陪我就很好了。”安路远很乖巧的笑了笑,拉哥哥往亭子边走边嚷,“安然,哥哥答应了哦。”
安然正见不得他倆兄友弟恭的亲热劲,怏怏趴在纸上鬼画符,乍听见自己的名字,微怔,而后找词拒绝,“我没时间参加,要学习还有很多工作。”最主要是他胳膊上的枪伤还没好,不过,他是不会说出口示弱的。
安君慕眸光温润,“你最近很累,一起放松放松。”
凭什么听你的,我们还在冷战!冷战!安然心中愤慨,却听那人继续轻声道,“几年没骑马,你的‘雪球’都快撑成壮骆驼了。”
奈何,与你吵架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冷战进行时的自觉。扪心自问,安然万万舍不得浪费两人温馨相处的时光,但有时哥哥的态度着实让他生气。
“哦。”他应了声,盯着自己指尖。自从哥哥疏远自己开始,他送安然的所有东西,他都当宝贝一样珍藏着,生怕不小心磕了,碎了。
“听说周老师故乡家家养马,那天也过来吧,和安然一组,我带路远。”
周舟心中咯噔一跳,这么详细调查过他的资料!他露出一抹笑,礼貌的摆摆手,“我……我都生疏了。”
“老师。”安然亲密的附在周舟耳边,说,“我两个哥哥都不要我了,你也要抛下我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声线低哑,一副可怜兮兮的被至亲抛弃的模样。
“我……”周舟同情心泛滥。他当然不知道,安然双眸里薄薄的水汽是由于自己重重摁了下手臂上的伤口所致。
“就这么说定了。哥,我们快去练习啦。”安路远开心的往马场方向跑去。
“好。”安君慕跟上去,经过安然身边十,脚步顿住,“我约了仁善医院的李医生,你去看看伤口,比赛一个星期后才举行。”他说完就走了,几乎让安然以为是幻听,只是,萦绕在耳际的青檬香,浓郁沁鼻。
马场事故 ⑤
正文 马场事故 ⑤ 安君慕的原意是请安氏本家和一些旁支亲戚,办一场纯粹的家族娱乐性质的赛马。哪知给安母四处说与了素有交情来往的太太听,而后以狂风下的火焰蔓延之势传开。
安然走到马场入口时,愣了几秒。只见场地上三五扎堆,几人一组,少说也有七八十人,其中更不乏身姿妙曼盛装打扮的美女。
这是赛马呢,还是选美?
很快,他就看到了这场临时被导演推上舞台的选美赛的特等奖奖品——被几个或清纯或妩媚的女子围在中间的安君慕。
“当自己是喇叭花啊?”他忿忿捏碎手边的嫩叶。
“安然。”一支胳膊从后面搭他肩上,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二哥安路远,“你今天很帅噢。”
安然穿着袖口镶了铂金片的纯白骑士装,里面搭件浅色衬衫,黑色靴子和皮手套给脸面嫩嫩的他加了几分成熟。
“噢。”他能因为自己帅,阻止这场变相的相亲会么?
见他神智外游,安路远挠挠头,忽然,对一个佣人招招手,“哎,你去那拿台相机来。”而后,冲不远的人喊到,“哥,你过来,我们三个还没照过合照呢。”
安君慕闻声扬眸,看见他们勾唇一笑,朝各美人摆手告别。
相片?睹物思人的事,才不是他的范!安然耸耸肩,一副不愿同流合污的样子。他似乎忘了自己经常望着哥哥送的礼物发呆,或许他不承认那是睹物思人,最多定义为深度思考。
视线余光在心心念念的男人身上流连,却见安君慕在经过已经拿了相机跑近的帮佣身边时,停下脚步说了句什么,再款款走来。
“哥,你和他说什么?”安路远问出了安然的心声。
“让他把我们路远拍最帅,我要放大挂在卧室里的墙壁上。”
心中猫爪一挠,安然安慰自己,哪个男人墙头没挂几张美女明星照,就一个性质,绝不嫉妒。他整整衣服抬头挺胸,哼,看谁最帅!
两兄弟忙于摆有型的poss,都没察觉到某人视线掠过安然别扭的脸时,冷硬唇角浮起的笑弧,温柔而多情。
安路远乌眸里光亮一闪,拉低安君慕耳语一番,再拍拍安然的手,“我们大声喊一二三茄子,啊?”
安然僵着脸部肌肉点点头。
“一、二、三……”
“茄子!”遵守约定,他出声,两排洁白的牙齿露在空气里,少顷,忽觉气氛不对——身边仅有低低的抽气声。
“你们……”
安然你怎么会做这爆弱的事!他怒红脸,愤愤侧首,那一瞬,心乱了节拍!
安君慕正看着他,含笑浅浅,身后树叶里斜斜漏下稀疏斑驳的光影,细细碎碎镀了一圈金黄,给他整个人晕了层柔柔的温暖色。
ps:各位妞,我看文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昨天那章最后一句话,你们没一个人乐抽了么?“耳际与气味”?我造的神马孽噢,(~O~)zZ
马场事故 ⑥
正文 马场事故 ⑥ “怎么了?”安路远见他瞪着眼睛不说话,以为是给气的,忙安抚,“安然你别生哥哥的气,是我的主意。”
声音把他的神智从男色诱·惑中拉回,安然蓦然转过脸。
“这有什么气的。”他微微一笑,“我口渴,去那边拿果汁,你们继续。”
瞧他甚不在意的表情,安路远松了口气,“嗯,那你到时过来。”他拉着哥哥往风景优美的地方去合影。
走了几步,安君慕回过头。
英俊到美好的男孩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嘴角的涩意入眼清晰。
安君慕黝黑的瞳仁深了几分。
安然靠着台架,用冰冷的手心捂了捂滚烫的脸。他很害怕,害怕在没一点准备时,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破,到那时,会不会意味着——驱离?
只是,不争气的心,你为何跳的这么快?
“安然。”
他身子一震,疑惑的循声望去。
“小叔叔?”
安昊剑眉星目,俊颜线条如斧凿般棱角分明,散发着慑人的冷硬气场。但,在他垂眸的一霎,眼神变得柔软无比。安昊拍拍一直埋首自己臂弯的乌黑的脑勺,“宁宁,你不是要见安然哥哥吗?”
“嗯。”糯糯的声音嘤咛了一下,却没见抬头。
安然走过去,瞅见那对红红的耳朵,有意打趣,“柏宁,你耳朵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我让医生伯伯来给你打一针?”
“不要!”穿着天蓝色带帽卫衣的男孩立刻探出脑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精致如画的五官,黑漉漉的双眼纯净的如秋季高远的天穹,“没发烧,是……不好意思。”
安然脸色一黯,那次绑架案,让年仅九岁的安柏北患上了社交恐怖症,至今元凶还逍遥法外!
“我为了让他多见些人,经常先说是你,他才肯看一眼。”安昊揉揉儿子的短发,“现在,小家伙都不相信我了,爸爸真可怜。”
“爸爸坏,骗宁宁。”安柏宁嘟嘟嘴。
安昊宠溺的笑了笑,对安然说:“你哥哥呢?”视线寻了番,见安君慕两兄弟隔了段距离,他捏捏儿子气鼓鼓的脸颊,说:“宁宁,你先和安然哥哥玩一会,爸爸去去就来。”
安柏宁眨眨清澈的眼睛,慢慢松开父亲的衣袖,恋恋不舍地望着父亲走远。
“柏宁,我带你去看我的雪团。”
安柏宁垂下长睫,咽了咽口水,“好,好多人。”
“有英明神武的哥哥在,别怕。”安然带着他走到雪团的专属小屋,这是他的宝贝,连路远都不给看。而照顾雪团的专职人员更从国外高薪聘请,“漂亮吧。”
雪团鬃毛无半丝杂质,两腹肤色滑白,四肢健美。
“漂亮。”
见他一脸欣喜的围着雪团转悠,安然心底多少涨了些骄傲,他视线一转,眼尖的瞥见一道身影。
ps:那场绑架案什么时候写好呢?(**)嘻嘻……,想不想看温馨带点点虐的养成文啊?
马场事故 ⑦
正文 马场事故 ⑦ “老师,这里。”
混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的周舟走到他身边,惊讶,“这么多人?”
“因为这里有一朵招引苍蝇的花。”
“呃?”
不理会周舟的怔然,安然拿起搁在观众休息椅上的衣服给他,指指一边的洗手间示意他去换。
“不用这么正式吧?”
安然挑眉,一本正经道:“作为今天比赛冠军的种子选手,能太随便吗?”
周舟失笑,接过衣服走了几步,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不转睛望着前方纹丝不动。
“老师?”
……
周舟身子弹了下,飞快调转脚跟,“安然,我……”
见他一脸苍白,眼中慌乱失措,安然担忧的问,“你不舒服吗?”
周舟唇瓣微微颤抖,瞳孔溃散,像极度害怕。许久,看清学生担忧的神色,他抓住安然的手,断断续续发音,“……安然,我头痛,想先回学校。”
手背触及一片冷汗濡湿,安然说:“小组赛还要一段时间开始,我让家庭医生来给你看看。”
“我不参加比赛了。”
安然眉尖蹙起,“是不是有什么事,老师?”
周舟闭了闭眼睛,“抱歉,我要回去。”素来温软的周老师第一次在安然面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