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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的立在原地,肯定不是遭贼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沈知业趁她不在把自己的东西搬走了。
乔戌桓这时候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在饭桌上看到的。”
韩醒急忙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纸,上面的字迹稍有点模糊,可能是刚刚写完就被折起来的缘故。
工整的小楷字洋洋洒洒的铺在纸上,她看着信上的内容,没办法不哭。
韩醒:
见字如面。
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同时我也自由了。
可以自由的呼吸着天空、以及大地带给我的新鲜气息,我满足而惬意。
我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可是面对你的时候,总是被你的大眼睛所惑,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只能对着你笑。
你们两个谁也不要觉得对我有愧疚,我现在才是真正的解脱,没有了寝食难安的恐慌,整个人轻松无比,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会失去,不用再念着你对我的那些好。我可以放下心上的担子,解开这把枷锁,同时也让我懂得,真爱无敌。
如果实在觉得想要给我什么补偿,你们就好好的生活,幸福快乐的生活。你们都是我最在乎的亲人,无论谁不开心我都会觉得难过。
你们不要急着找我,我已经卖掉了工作室,这笔资金可以帮小羽度过这次危机,不够的部分我已经同我二叔说好,让小羽直接去找他就可以。
看到这些是不是哭了?我就知道你的泪腺特别丰富。
我买好了机票,先去一个地方暂时住几天,下面的行程没有计划,随着心意,走到哪儿想停就停一下,给自己一个旅游的机会。说实话,之前忙工作,我也很久没出来走走了。我想,这次旅行结束回去以后,你们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对了,我还欠你一个蜜月旅行不是,让小羽连同我的一起好好补给你,怎么样?他一定会比我做得要好。
因为,你没见到过伤心欲绝的他。夸张一点说,失去你的他就像是没有灵魂,如行尸走肉一样。
这样的他,我见过。
所以你们那份看似淡然、实则强烈无比的爱将我灼烧,我受不了这份烤炽,只得成全。
帮我告诉小羽,药厂他一定要救活,不能再说破产的话,我能帮他的只能到这儿,剩下的要靠他的决心和努力。
还有要她好好的照顾你,我知道这不用我说,可我作为你的前夫,好像应该有立场可以说下这样的话,要是不说,以后也没有什么颜面做你的哥哥对不对?
药厂和你,有一个不好、不开心,我都会唯他是问。
我还没有和家里说我们的事情,他们年纪大了,我得慢慢讲,我不想他们把责任迁就到你身上,所以,你先不要急。不过,我爸妈一向开通,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这个房子留给你了,我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我没能给你太多的东西,只有这一个房子。我知道你不会嫌我给得少,反而还不愿收下,我要告诉你,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些时日,我的开心是无与伦比、无法形容的,你带给我的美好用这一个房子作交换是远远不止。
还有很多很多的话和嘱咐,我就不说了,免得被你们嫌我这个哥哥啰嗦。
最后一句,好好生活,我爱你们!
朴实无华的一封信,没有过多的煽情话语,却让看信的两个人皆是声泪俱下。
韩醒面对这样的一份爱无以为报,乔戌桓面对沈知业为他做的一切感激涕零,能有这样的哥哥何其有幸,为着他的这份心意,他们也要好好的延续这份爱。
可是说得容易,在看完沈知业的信后,两个人都有些颇不自在,好像他们不是相爱多年的情侣,倒像是硬被撮合到一起的孤单男女。
乔戌桓舀了毛巾递给韩醒:“这些日子你哭得够多了,当心别把眼睛哭坏了。”
接过毛巾,韩醒胡乱的擦着,幸好她没有化妆,不然这个脸不知要花成什么样儿。
乔戌桓很想刮刮她的鼻子,却好像有什么在拉着他的胳膊,他的手指动了动,终是垂了下来。
“我早该想到,他给我发信息让我带你吃过晚饭再回来是为了这个。”
“他是不想让我面对离别的场面,是怕看到我哭吧。”韩醒努力的睁了睁眼睛,把滚烫的泪水逼回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温和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情。
“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那么难的时候我都一个人挺过来了。”大眼睛跟随着那副温柔的眉眼,神情稍稍舒缓,“现在多了你们的爱,我有什么理由让自己懦弱呢?”
“你确实长大了。”
乔戌桓真心的总结出这么一句,却让韩醒笑出了声儿。
“你说的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的,老气横秋!”
“那我应该说你成熟了是不是?”乔戌桓翘起嘴角,一副宠溺的表情。
“本来就是成熟了嘛,好啦,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韩醒边说边推着乔戌桓到了门口,乔戌桓转过身,想给她一个拥抱,却被那张笑脸怔住了心神,双臂还未伸出,就被一张门挡在了半路。
韩醒迅速的关上房门,后背抵在门上,大颗大颗的泪水沿着鼻翼布满了面颊,她伸出舌头悄悄的舔了一口,真的很咸。
她急于把乔戌桓送出门外,就是不想让他看见她汹涌而出的泪海,她还没做好现在就接受他的心理准备,他也是一样的吧。
碍于沈知业,他们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沈知业所做的,又是希望他们能够破镜重圆,她要怎么圆啊,沈知业就像是破碎的镜子上面的裂痕,既然存在过,即使用再高超的技艺,也还是不能原物再现。
一个晚上浑浑噩噩,睡梦中也混乱不堪,韩醒早早的就醒了,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侧着身子对着空出来的部分发呆。听到闹铃声她才回过神,不慌不忙的从床上爬起,无精打采的洗漱,然后开始热牛奶。
她习惯性的舀出两个杯子,倒满一杯后,开始往另一个杯子里倒牛奶,快倒满时才发觉,沈知业不在。也懒得再倒回去,便将两杯牛奶都放进了微波炉,热好后索性将两杯牛奶都喝进了肚子里。
有点空落落的家,到处充斥着寂寥,她静静的坐在餐桌前,表情淡然,她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却不得不接受生活给她的安排。
像往常一样,到了公司停好车,默默的上楼,先去了程总的办公室,然后对这一天的工作进行了安排。回到自己的位置,窝在转椅里不愿起来。
刚刚面对程总,她欲言又止,不知怎么说出她和沈知业的情况,毕竟是程总给他们牵的红线,可他们竟是这种结局。沈知业会和程总说吧,韩醒只能在心底这样想,他们关系那么好,由沈知业告诉他才是最好的。
沈知业离开的日子里,另外两个当事人有一点小小的不自在,身份又变了,他们尽量找从前的感觉,可都好几年过去了,不再是青春灿烂的年华,热情和悸动好似也淡了几分。
他们没有和以前一样,那股如胶似膝的劲儿不知去了哪儿,两人只要一有身体接触就像触了电似的立即闪开,这在旁人看来极为怪异。
可对于他们而言,这并不奇怪,想想他们是经历了多少波折啊,才有了可以朝夕相处的时光共度,他们谨小慎微,生怕眼前的一切是错觉。若真是错觉,那么付出了很多以后岂不又是一筐筐的伤心绝望,那还不如这样轻轻的来,到梦醒的时候自然能够轻轻地走,不只是不带走一片云彩,恐怕也不会带走内心那个小小角落里的一抹担心和害怕。
韩醒在这段时间里也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公寓,虽说现在她名下的两套房子都是沈知业给的,但她更喜欢那个小公寓多一些。一是因为她在小公寓里生活了几年,已经习惯和适应;二是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多了一些沧桑感,物是人非的五味陈杂。
乔戌桓明白她所想的,继续待在那个家里,只会更多的想起沈知业,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些时日,一些空间里的角角落落难免会遗留下些许的气息。搬走也好,就连他每次来到这所房子,都有种浑身不自在的别扭,何况韩醒呢?
韩醒的小公寓他虽是第二次来,却有着极为深刻的记忆,毕竟那里是他和韩醒一别几年后重逢的地点。
就在这里,他体会到了大雨滂沱的内心,压抑住奔腾不息了好些年的情感。强烈的欢喜夹杂着巨大的震撼,他一时之间没有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63一无所有爱一回
白驹过隙般的日子行云流水,韩醒搬回小公寓已经有些日子了,若不是有乔戌桓时时的呵护与关心,她会恍若还是和沈知业结婚前的感觉。
此时虽已寻得良人,还是有一点淡淡的惆怅。沈知业离开的时候枯叶正从树上飘落,随着秋风在半空中打着漂亮的旋儿,然后轻轻坠地。而后经历了阴冷的季节,她裹上羽绒服,跺着脚在室外,温度虽然只有零下几度,嘴里还是能呵出一团白气,乔戌桓见她冻得微红的鼻头,心里的甜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沈知业是怎么和家里说的,韩醒一直没脸去沈家,快过年时她接到了沈母的电话。她心有愧意,带上了沈母爱吃的小食和沈父喜欢的茶叶叩开了沈家的大门。
沈母从她进门后就一直拉着她的手,言语中尽是惋惜。沈父一脸威严的坐在沙发上,神情肃穆、不发一语。他心中憋着许多怨气,不只是对韩醒,更有对自己儿子的。
他记起几个月前和远在丽江的儿子视频,对着微醉的儿子,想从他脸上找到些不快的情绪,却毫无所获,便以父亲的威严,厉声质问儿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一声不吭的就跑去那么远,是不是和韩醒吵架了?”
儿子则没有接他的话,低着头稍微沉思了会儿说:“爸,您还记得当年戌桓蘀我挨过一刀吧?”
“怎么不记得!”沈父虽不知儿子为何提起这件事,却也被往事触动,“要是没有戌桓,我恐怕也没你这个儿子了!”
“是啊……”沈知业也陷入往事,“爸,那时候我就说过,以后只要戌桓有需要,我定会倾其我的所有。”
沈父想,儿子不会无缘无故重提旧事,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爸,我把工作室卖了您都知道了吧,就是不从救命之恩讲,从兄弟之情讲我也是要这么做的。”
沈父点点头,赞同的说:“这个我知道,我也支持你的决定。其实你根本不必去创业,你的能力爸爸是清楚的。这样也好,就静下心来准备接手咱们沈家的产业吧!”
“爸,恐怕您还要辛苦一阵子。我现在还没有回去的打算,等我什么时候累了,走不动了再回去。”
“你还是不想告诉我吗?”沈父愠怒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爸,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沈知业思考再三,决定以这种方式表述出来,他舀起电脑旁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在同一所大学不同的院系,两个人因偶然的相遇,便喜欢上了对方。刚开始谁都不敢表露心意,怕这脆弱的喜欢被巨大的现实吞没,后来遇到一些事情,男孩终于意识到女孩在他心里的分量,向女孩表白了,女孩也很清楚自己对男孩的喜欢,虽然他们两个人都被上一代的爱情所留下的后遗症困扰,但他们毕竟年轻,青春的朝气撞上了懵懂的爱情,谁也未再考虑后果。据说,男孩和女孩从没吵过架,这一点上,我曾怀疑过,要是真的爱对方,在乎对方,怎么可能没有磕绊?可是后来,我了解了他们的担忧和一直惧怕的心情,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敢奢望以后,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作是最后一天,我的心情也跟着各种滋味糅杂。
毕业后男孩出国,女孩回到她家所在的城市读研,两人相约,再见面的时候必定会牵住对方的手,不再放开。女孩读完硕士,来到了男孩的家乡,她记得男孩说过,男孩会按父亲的要求,在国外读完书便回到他成长的城市。女孩就一直在等,时不时的会去相亲,一方面是为了母亲的嘱托,另一方面是期望在茫茫人海中和男孩相遇。
直到有一次,她接受自己上司给牵的红线,和一个男人相亲,这个男人给她一种熟悉感,她不自觉的被牵引着,对男孩的眷恋和期盼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了慰藉。一方面苦苦的等待没有结果,一方面男人的追求、还有男人父母带给的温暖让她贪恋。她终于接受男人的求婚,渐渐放下想念男孩的心情。
如果这是故事的结局,当然很美好,像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可是幸福生活的背后又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苦楚呢?在自己的婚礼上,女孩几欲崩溃,因为她朝思暮想、日思夜盼的人就在她眼前,一别近五年,他们竟以新娘和伴郎的身份出现在彼此面前,而这个伴郎却是她嫁的这个男人最要好的兄弟。他们不忍让新郎知道真相,也不能抛下满室的贵宾一起逃走,只是默默的隐忍、克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若是换做我,我又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后来这个男人知道了一切,他想了很久,和男孩的兄弟之情、和女孩的夫妻之缘,他挣扎了很久,最后决定做一个高尚的人,就像是书中说过的,与其三个人都痛苦,还不如他一个人来承受,至少会有两个人是开心的。他便放弃了,决定成全苦苦爱着的两个人。”
沈知业以旁观者的角度一口气讲完,没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只是中间偶尔的停下喝口茶。他都说了出来以后才发觉,原来自己对他们的事情这样了然,他最后的决定好像也还很伟大。只是心似乎还是有些刺痛,他皱了下眉头没再说话,等待着父亲的反应。沈父听完,沉默半晌,好像思考了很久,终于带着疲惫的声音问:“这就是你们三个的故事?”
“爸,您支持我的决定是不是?”
“唉,我老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吧。”沈父神情甚是倦怠,他或许也记起了自己年轻时代所目睹的那场爱情,虽然他不是主角,但他也并不只是观众,没有单纯的在一旁看着那几个人被爱情折磨,他甚至也参与了其中,被动的做了回刽子手。
面对强大的爱情,不放手能怎么样?当年的那段情,最后换来的不过是香消玉殒,两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这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当韩醒坐在他面前,和他同桌共餐,他也没有说什么,与其说不知和韩醒说什么,还不如说是对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