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课业相对不那么繁重,学校的要求是交一份实习报告,再写一份心得体会。然后是一些选修课,老师们也深知此时的学生是有多忙碌,不来上课也相对的睁只眼闭只眼。乔戌桓是个好学生,不会无故旷课,他骑着自行车载着韩醒,在校园和他们的家来回穿梭。
可是有一天,乔戌桓收到个信息,急忙回了个电话后,破天荒的载着韩醒去了江边。韩醒知他一定是心情不好,就靠在他肩头,也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乔戌桓终于结束沉默,韩醒点点头。
“我表弟前段时间去了英国读大学,本来是说好和他女朋友去同一所学校,签证什么的全办好了,他女朋友家却突生变故,便让他先去,等她处理好随后就去。可是现在,不仅人没去,还一点音信也没有。我表弟急吼吼从英国回来,也没找到人,他家里就绑了他,给他送上了飞机。”乔戌桓一口气说完,眼神仍旧望着时不时有着涟漪的江面,缓缓开口,“他虽然不是我亲表弟,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像亲兄弟一样。”
“那个女孩儿不见了?”韩醒知道乔戌桓是感同身受。
“翻遍了整座城也没找到,连她的妈妈和奶奶,都一起不见了!”
“失踪了!”韩醒一惊,她还是第一次离这个词汇这么近。
“估计她是悄悄走了,她的个性很强,我们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她和我妹关系很好,可连我妹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那她就是存心躲着你们了,或许是她不想你们看到她的狼狈吧。”
“我也这么想。”乔戌桓的声音,随着江风断断续续的,“你说,一份爱情真的抵不过时间、地域、金钱、自尊和差距吗?”
韩醒不知如何回答,乔戌桓却扳过她的身子,黑黑的双眸波澜起伏:“那我们就来证明一下爱情好不好?”
“怎么证明?”韩醒被他按得有些疼,缩了缩肩膀。
“我们来赌一下。”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坚定,“赌我们分开以后,会不会再相遇。”
韩醒茫茫然的看着他,她本就对他们的以后持着不乐观的态度,如果再相遇,这几个字有着很强的诱惑力。
“如果爱情真的存在,我就一定会找到你。”乔戌桓好听的声音顺着江风,吹入韩醒的耳廓,“那个时候我们就一定要在一起,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
看着乔戌桓的认真劲儿,韩醒想了想:“要是那个时候你已经结婚了,怎么办?”
“虽然对于爱情我很不确定,但是我会坚持。”
“那,我要是已经嫁人了呢?”韩醒望着乔戌桓,明亮的眼睛透出期待的目光。
乔戌桓将她轻轻的拥在怀里,抚摸着她柔软的发:“傻丫头,你是我的星星啊!若是以后你遇到了好男人,就放心的嫁给他!”
韩醒在他怀里蹭着,摇着头说:“我不要!”
他在韩醒额头上印下一吻,很认真的说:“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泰坦尼克号》吗?杰克希望露丝好好的生活,以后要生很多的孩子。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我希望你以后也要好好的生活,遇到好男人的话就不要再等我。我们说好了,等我找到你时,不管你有没有嫁人,只要你没忘了我,还和现在一样喜欢我,只要我们还互相爱着,我都会把你抢回来,带你走!不论有多大的阻力,我都不会再放手!因为……我爱你!”
语气是那样的柔软至棉,从耳朵的接收,直至心里的触感,都让她不能自拔。
乔戌桓认真的说,韩醒也在认真的哭。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不相信爱情,所以从不言爱。可现在乔戌桓说了,他说他爱她!
韩醒拼命的点着头,说:“好。”
她的心满是喜悦,留下的是幸福的眼泪。也正因为这三个字,她舍弃了之前的种种不安,决定相信他们的这份感情。
那时的他们坚信,若真的有缘,最后终归会走在一起。这样便可说服自己,许彼此一个未来。然而在现在,曾经的种种,却终究似梦一场。
从那天以后,从两个人给了不确定的未来一个模糊的答案开始,走到哪里韩醒都是笑眯眯的,因为她听到了那三个字,有种让她赴汤蹈火她都在所不辞的感觉。乔戌桓也更加的宠她,湣鹨岩院蠡崛笔У娜扛�
备考生活枯燥无聊,韩醒庆幸乔戌桓一直在她身边,在她背不进单词时,他会把单词抄到便签上,然后粘在自己的脑门。只要韩醒一看他,对那单词想忘也忘不掉了。
元旦时,宿舍的姐妹难得聚齐,相约一起去吃自助烤肉,其实最主要的是冲着他家啤酒无限畅饮而去。一个宿舍三年多,除了刚入校门大家聚齐过一次,再就是这次。出发前,文宴张罗着化化妆再出门,于是,用了快一个小时,几个人才梳妆完毕。韩醒的头发被卷成了大弯,松松垮垮的绾在脑后,眼睛也被一通涂抹,睫毛被夹了夹,涂上了睫毛膏,厚厚的膏状物黏在上面,非常影响韩醒的视线。
酒足饭饱后,韩醒喝得有些晕,但还嚷着没多,乔戌桓在她们宿舍楼下接到她,就把她放到自行车后座上,然后他长腿一伸上了车,一只脚蹬地,另一只脚踩在脚踏上,把韩醒的双手环在腰间,柔声说:“抱紧我,车子要走了啊。”
回到他们的家,韩醒抱着乔戌桓不松手,乔戌桓连厕所都去不了。韩醒抱着他,头一歪,冲着他傻笑:“乔戌桓你知道吗?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说完,踮起脚,嘴巴撅得老高,落在乔戌桓的脸上,吧唧吧唧两口。
这丫头,怎么喝多了以后是这样,这让他怎么放得下心。他任由她又搂又抱的,心里回味着她刚刚的话,她说了她爱他,而且还是很爱很爱。他越来越放不开手了,可怎么办呢?他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坚定,他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一定会!
韩醒闹腾了一阵儿终于安静,乔戌桓把她抱上床,盯着她黑乎乎的眼睑愣神儿,等她醒了一定要告诉她,她还是不化妆,素素淡淡的好看。他打开一包湿巾,放在暖气上暖了暖,开始帮她擦脸、擦眼,那黑乎乎的东西还真难擦,稍一用力,韩醒就哼哼,他没办法,擦到什么样就什么样吧。他帮她换了衣服,在她身边躺下,轻轻的搂过她,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第二天早上醒来,韩醒瞪着大大的眼睛对着镜子里的熊猫眼,这真的是她吗?乔戌桓看到,轻笑了起来:“我说啊,你以后还是别化妆了,还真没平时的你好看。我都帮你用湿巾擦了,可还是擦不干净,赶紧好好洗洗。”
韩醒手心捧了把水,听到乔戌桓又说:“我再说一个啊,以后酒你也少喝点儿,你的酒品实在不怎么好,你还记得昨晚你对我又搂又抱、又亲又啃、动手动脚吗?”
又搂又抱、又亲又啃、动手动脚!韩醒听着呆住了,这、这、这,是她韩醒吗?
、31依依惜别的深情
若是可以的话,韩醒寒假也不想回家,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他们都清楚,对于分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可是韩醒暑假就没回去,那时她可以借口考研复习,现在呢,试都考完了。虽然周姨每年过年都会回来,但毕竟不能代蘀她的空缺。
乔戌桓和韩醒同一列火车到了h市,又跟着她乘了公交车,送她到她家楼下。韩醒磨磨蹭蹭的不想上楼,乔戌桓看了出来,便长臂一伸,一把把她捞进怀里,头抵在她的肩窝,紧紧的拥着,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许久,他终于放开她,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迈着大步,走在白茫茫的一片雪色中更显寂寥。韩醒伸出舌尖,抿了抿上下嘴唇,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不见。
韩醒上楼,打开门就看到妈妈和周姨低着头在忙着什么。妈妈看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抱住她:“这一年没见,还行,我们家小醒没累瘦。”
妈妈泪眼汪汪的,看得韩醒心里好不愧疚,她回抱住妈妈说:“妈,你可是瘦了哦。再有半年,等我毕业就好了。”
这次她报的是h大,如果考上了,每天可以来回通勤,和妈妈可以彼此照顾。如果没考上,她就在h市找个工作,这几年妈妈的确是太孤单了。
韩醒脱掉羽绒服,走到周姨跟前问好,才看清,原来两人是在绣十字绣呢。付虹影忙着给韩醒做饭,韩醒就坐在周姨身边和她说话。
周素芬抬了好几次头看韩醒,欲言又止,韩醒看了出来,小声说:“周姨,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我刚才下楼扔垃圾……”
不需要再说什么,韩醒已经明白周姨想说什么了。
“那,是不是都看到了。”韩醒试探着问。
“我看到那个男孩子抱着你。”那样紧的拥抱,虽看不到表情,却也能感受到不舍,周素芬有些动容,“我感觉得出来,那个男孩子应该很在乎你。”
“嗯。”韩醒赞同的点点头,“可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
周素芬不无遗憾地说:“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情人不能成眷属。”
韩醒抚摸着十字绣上大团大团的牡丹花,那么鲜红的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不想让泪水掉下来,她起身说:“周姨,我去换身衣服。”
这个寒假韩醒过得尤为郁郁寡欢,她一反常态的不希望开学,哪怕一直如现在这样也好,天天和乔戌桓见不到面,只是通过一根电话线互诉衷肠,偶尔才会上网分解一点思念。这样,也总比两人各奔东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要好。
时间的脚步通常都是大步流星,不带一点迟疑,它勤勤恳恳的工作,转动着它的年华,毫不留情的带走岁月过往的痕迹,然后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次分别后的重逢格外的被珍惜,乔戌桓下了飞机,坐上机场大巴就赶往火车站,在候车室里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韩醒。
“路上堵车,要不我早就到了。”韩醒舀出两张火车票递给乔戌桓,“你舀着吧。”
乔戌桓接过车票,忍不住紧紧的攥着她的手:“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儿什么?”
“火车站这儿也就肯德基能让人吃得下去,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吃了。”
“那我们趁还有时间买点吃的去。”乔戌桓说完,牵着韩醒就要走。
“等会儿,我给你带了吃的。”韩醒说着,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一个白色的保温袋出现在了眼前,韩醒坐下打开袋子,摸摸饭盒,“真好,还热乎呢。”
乔戌桓帮韩醒舀着袋子:“怎么想起带饺子了?”
“我周姨包的,我还特地让她包了你爱吃的香菇虾仁馅。”韩醒打开了盒子,舀出了一双方便筷子,夹了个饺子送到乔戌桓的嘴边。
乔戌桓全然不顾形象,嘴巴张的很大,一个饺子全塞进去了,看他的架势,似乎连筷子也想一起吞进去,他边鼓捣着腮帮子边说:“真好吃。”
虽是这般狼吞虎咽的吃相,可完全没影响到他的温文尔雅,韩醒摇头撇嘴,这人啊,还真是千礀百态,各有不同。
上了火车,两个人相对不语,挤在一个铺位上大眼瞪着大眼。谁都没有说话,都是笑滋滋的看着对方,享受这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美妙。
下了火车,乔戌桓招手叫了出租车,司机看他们俩,还以为是新婚的小夫妻,一路飞快的载着他们到了目的地。
回到他们的家,还未来得及脱掉外衣,乔戌桓就托着韩醒的后脑勺,将她抵在门口,狠狠的吻着。过长的想念让他惧怕失去她,他不敢去想,他们分开了以后,他要怎么过?
可这一天他们都躲不掉,终究是要来的。
这次回来,乔戌桓给韩醒带了一部手机,银色的,而他自己的是黑色的。两个手机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乔戌桓说,这是一对情侣手机,我们也要选一对情侣号码才行。两个人走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办好了手机卡,一个尾号是5213,一个尾号是5214,合在一起就是“我爱你,一生一世”。
不管乔戌桓在不在身边,韩醒都经常舀出来,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就打在上面,然后给他发过去。那时候,手机和手机卡的存储量都很小,他们的信息很快就存满了,总是会有新的短信不停地闪烁等着被阅读。韩醒不舍得删掉,就买来了两个好看的日记本,给了乔戌桓一个,自己留一个。他们把对方的短信从日期、时间、内容、再到标点符号,一个不落的抄下来。有的时候看着日记本,韩醒都会笑出声音。这也同样在乔戌桓以后的日子里,算是给了他精神食粮。
笔试成绩已经查到,乔戌桓虽没全力以赴,成绩却让韩醒羡慕不已。韩醒的成绩也还不错,眼下就等着复试了。
这一年,一场“**”的风暴席卷了全国。学校再三强调,在外租住的同学此时都要回到学校,接受封闭管理。体温表一个宿舍一个,每天早上几个人轮流测体温,一有不对劲的情况立即上报。韩醒和乔戌桓回到了校园,回到了久违的群体生活,韩醒的复试也因此不知期限的向后拖延。乔戌桓此时收到了他所申请的那所学校的通知书,他们意识到,离那个日子是越来越近了。
不住在一起,就只有白天能见到面,这种只有朝能相对,夕却不能相处的日子,对于两人来说,都很难熬。所以,他们会时不时的偷偷溜出来,“曼宁”又成为他们的最佳去处。在非常时期,“曼宁”几乎没什么客人,倒也成全了他们,他们也乐于享受这份清静。在“曼宁”,他们静静的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好像这一段时光是他们偷来的一样,走过这些日子,就要物归原主了。
“**”肆虐着,校园里却异常疯狂,许是被封闭的时间太长,同学们花样百出,特别是晚自习的时间,有在教室外放舞曲的,特别是兔子蹦,简直一呼百应。只要这个音乐响起,大家就呼啦啦的排了很长的队,也不管谁和谁吵过架,也不管肩膀上那双手的主人是不是抢了这个肩膀主人的男朋友。这个时候大家觉得,只要我们健康,只要我们还活着,明天一定又是全新的一天。
这场让人心惊胆战的风暴渐渐过去,差不多六月中旬的模样,韩醒接到赵大江的电话,h大的复试通知已经发到了学校,辅导员老师代为传达,赵大江已接到了通知,他问韩醒接到通知没?
韩醒说了声接到了,随后想起了什么说:“你不是报的本校吗?”
赵大江说:“没有啊!”
韩醒又说:“可文宴报的是本校啊!”
赵大江的表情韩醒看不到,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