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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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月记-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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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领导于是狠批了他一顿。
同事气极,忿忿总结:医生奴隶化,病人祖宗化,人际复杂化,加班日夜化。上班无偿化,检查严厉化,待遇民工化,翻身是神话!!!
也并非没有方法翻身。
看网络,协和很有名的急诊女超人于莺爆红,人们围观她表达出来的,对这个行业的扼腕、无奈和挣扎,人们围观她从百般挣扎到最后辞职,毅然转行的过程,人们围观她拿得起放得下的个性和魅力。却少有人知道,她在辞职之前,已成为协和闭口不谈的禁忌。原因是,这个人带给整个协和太大的困惑,给整个行业带来了冲击。
用闺蜜的话来说:“她让我们觉得我们一直以来的辛苦、忙碌、被误解、伤心,不是没有方法解决的,比如可以公开申诉,可以大声对峙,可以用专业知识去写书,可以转行离开。”
就是不要太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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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八月(下)
我的一位同学,当初学医纯属误会。
他第一志愿报的是中央民族学院。结果,人家不收汉族学生。他好苦恼的跑出去玩,隔了几天收到录取通知书,居然不是以前自己填报的某某师范,大惊失色回来问老妈。老妈兴冲冲地告诉他:“之前我和你小姨跑去庙里问了,你是再世华佗,一定得学医。”
同学流着眼泪,进了医学院。
不过,即便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他还是很努力在学习。因为将来要对待的是人的生命,是这世间最宝贵最重要的物什,每一页书都要学的仔仔细细,每一次考试都要全力以赴,每一回实习都要认认真真,每一次查房和管理都要充分再充分。
偷不得半点懒。
然而,即便是这样努力付出了数年,在即将当上主治医师的关口,却毅然转去给马看病(他有偷偷考取兽医证)。其中多少的犹豫多少的心血,多少的割舍不下只有他自己才清楚。我们知道的,只是后来,医院死活都不肯放人,一再警告他说,如果他非要走,关系和档案医院统统不会放,保险什么的,以前没有上,现在也不会补。
同事笑:正好,我要的是自由。那些绳子枷锁你们喜欢就留着好了。
结果,他果然没有要那些东西,走得决绝。身后一个破碎的“再世华佗”的梦想。
宋北听不懂,他问:一个人投资了那么多,怎么随随便便就扔掉,那不是前功尽弃?
我说:他如果不是已经预见到将来付出更多,却依然得不到应有回报,我想他也不肯半途而废。
宋北沉默着,他拧起的眉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个古怪的念头——这个人从认识开始,请我吃饭、喝茶,坚持要自己付钱,他会不会也是在投资?
我在电视上看过,有些公司老板很会收买人心,用的就是一种叫做感情投资的方法。
我也差点忘记了,这个坐在我对面的人,本质是一名商人。
鬼点子马上冒出头来,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跟他说:我不喜欢小孩,将来不想要小孩。
宋北的脸马上变色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生孩子的女人还能叫做女人么?
我笑呵呵的搪塞过去,继续吃饭,继续聊天,继续由着他送我回家。路上,他忽然牵住我的手,很用力的攥着,我没有挣脱,由着他一直拽,直到小区门口。然后和从前一样,礼貌的说再见,转身离去,同时决不回头看他。尽管我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
回家,第一件事,发短信,说分手。
他当然着急。连连给我打电话,我毅然把他拉黑,可是短信还没来及屏蔽,他已经发过来两篇——一百多字一篇,跟微博那么长,说喜欢我,说爱我,说为什么分手啊,他想不明白。
我没有回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深知这一点。
我更知道,和未知的孩子绑在一起的女人,会有多可怜。
我也有爸妈,他们一定他们的孩子,过得幸福,有地位。
次日遇到哭啼啼的护士妹妹,连忙安慰,问起原因,原来是她去年谈的男友,准备结婚时提出条件——你是家里唯一懂医的,你又是护士,天生伺候人的职业,与其伺候别人不如跟我回老家伺候我爸妈,我家有房有地,生孩子以后也短不了你吃喝。
护士妹妹咬着银牙,使劲不让自己哭出来:我才不要去伺候一个把我当老妈子使唤的狗屁男!
我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打,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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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其实是个细心的人,他会在办公室某个秘密地点预备好一根棒球棒,来应对热情澎湃的医闹;他会在答应失眠的患者一定给他开具高效镇静药后,吩咐护士拿片维生素C谎称进口安定递给患者,让患者在完全无药物依赖的顾虑下,睡到天亮。他会在不知哪里得到我分手的消息后,使劲拉着我参加聚餐,然后指给我看一桌子的双双对对(有的已是三口之家),低声告诉我说:放心吧,现在的你比他们任何人都活得轻松、自由、简单,也更容易得到快乐。
他说:有个病人,中年女性,路盲,虽然不是特别严重。可老伴始终不放心,每次到咫尺以外的医院来看病,都要亲自陪送,唯恐有闪失。旁人开他玩笑,说走丢了不是正好可以找个年轻的重新来过?老头很正经的摇头说,那样的,再新再漂亮,也不亲。
他说:幸福什么的,不要着急。两个都自由简单轻松快乐的人碰到一起,相互体贴,像这位老先生和他的妻子一样,才是复数的幸福。
我感激的望着他。这人却又一个甜枣之后轮起一根棍子:擒拿手女子防身术什么的,都不如跑得快,凌波微步一招足以行遍天下。你跑步速度不行啊,当初上学时候体育考试怎么及格的?
我的嘴角一下耷拉下来,嘴巴抿得紧紧的,坚决不告诉他!
他乐,大概因为聚餐时只有我俩是单刀赴会,于是使劲的逗我:别藏着掖着了,我都知道的。眼科那谁谁都告诉我了,说她们班有个女生长跑最烂,眼看达标都困难,体育老师从终点冲过来,冲到她面前一按秒表,擦了一把冷汗——阿弥陀佛,这就及格了!哈哈哈哈。。。。。。。
他夸张的笑,笑得我直想掐死他!!
林妹妹瞅着我要恼,总算给面子憋住了笑:看来你不是真正的失恋啊,上次我记得迎面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睬我。
他说:嗯,不错。
我:当然,我已经学会理智对待恋爱这件事了。
他摇头晃脑:不,我是说你不是真失恋我还安慰你,我这个朋友当的挺不错的。
我:。。。。。。。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上)
【九月】
同事对一个非常羡慕大夫这个职业的父亲说:如果你恨你的儿子,那就让他学医吧。
那人困惑:难道学医出来不是吃香喝辣,不是受人尊重,不是高居社会最顶层?
同事说:他们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一点都不夸张。
尽管有许多亲人和我居住在同一个城市,我却很难腾出时间去看他们。有次过年,遇到小表妹,问她和她的小同桌怎样了,我记得她的小同桌画了一座房子,向她求爱来着。
小表妹撇撇嘴,很鄙视的瞅我一眼:姐姐,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只对当第三者有兴趣。
我愣在那里,觉得自己一定是穿越了:就算我过日子过糊涂了,你也顶多不过十岁吧。
小表妹更加看我不起:不说你自己落伍,老大的人了,连个男朋友都带不回来。笨死了。
。。。。。。。噼里啪啦,我的心碎了一地。
姥姥安慰我:好孩子,你这是过得神仙般的生活啊。
我:哈??
姥姥: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不是神仙过的么?
我:。。。。。。。。
姥姥你真的是在夸我么?
也不光是忘记了时间,我们更多侧重职业的身份,而忘记了自己是家庭的一分子,忘记了作为家庭成员的责任与义务,甚至忘记了作为一个人本来的滋味。
同事是最好的例证,他听到打雷,才会想到换夏装;看到下雪,才知道冬天来了。期间的春装和秋装,从未穿过(好在他乐观,说这样省钱)。
有位外科的学长,媳妇是电信的,据说挣钱不少,他也一直因为收入垫底甘被老婆奴役。谁知某日,突然开窍,猛拍大腿说,哎呀!我忘记算我的奖金了,一千多块呢!我终于比媳妇多啦!啊哈哈哈哈,不用做饭洗碗了。。。。。。。。
还有一位素来以长得像流亡民,行为举止更流亡民闻名全院的外科学长,刚开始学车就碰到人了,因为职业习惯,和对医闹由衷的恐惧,他不敢下车跟人理论。就算被骂了无数遍窝囊废,他还是躲在车里当乌龟。对方气得要砸车,他见实在走不成,这才电话搬来瘦瘦小小的女友。女友颇为干练,一开口,就问候了被撞一方的祖宗八代,而后以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舌战群众,速战速决,将对方说到咬牙切齿放弃索赔的境地。末了才上车,来看她男朋友。
最令人称奇的部分是,女友一没有怨男人胆小怕事,二没有安慰劝说,三没有把事情直接掀过去。她所做的,令所有人瞠目结舌——这姑娘小手一扬,很豪迈的拍到了学长肩膀上:别怕,老娘罩着你!
学长感激涕零,一个月后,到底选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结完婚,恢复了元气,再面对我们,依然是一副流亡民脾性,只是再不敢开车。
我问:我还以为婚姻拯救了你。
他答:老婆管钱管得紧,我的薪水得全部上缴,实在没钱给人赔。
我问:你不是有保护你的她么?
他答:你以为恋爱和结婚一样么?
这是我第一次听男人说,恋爱和结婚不同的。记得之前看小说,通常是妻子一方在抱怨说,男人在婚后会变得懒散、懈怠、对家庭和爱人漠不关心。于是我好奇,我问他:你觉得恋爱和结婚哪里不一样?
他的答案,大概是我听过的,最稀奇的。他说:恋爱是在看风水给自己找旺地挖坟墓的过程,婚姻就是死一遍。实在死的不踏实,才诈尸去离婚。
我:。。。。。。。你的意思是,婚姻是找死?
他:这有什么奇怪?人生不就是找死么?
!!!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一定道理。
可是,当我把原话转述给闺蜜时,却遇到了另一番道理。闺蜜说:人都是要死的,但这并不代表大家都不想活。
她拍着我的肩膀,笑着鼓励我;就像人将来大多会走入婚姻,但那并不代表他们不想独立生活。
我一下有了骨气:那我可以继续当猫奴啦?
闺蜜:。。。。。。。算了,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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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下)
家里第一只猫是我带回来的。白的底色,黄的披风,漂亮而威风,加上吃得多长得胖,走到哪里皇帝出巡一样的气度。当初可不是这样的。那天,我骑车上街,偶然看见某墙根下一团东西撅着屁股在钻洞,仔细一看是只小猫,再仔细看看,附近没有人。。。。。。我大大方方把它捞进车筐,回家了。
回家跟吾妈说捡来了一只小猫。吾妈得知过程后,马上就黑线了:人家是要钻洞回自己家吧,你这是绑票!送回去,送回去。
我不理她,一门心思的打理猫,洗澡、梳毛、喂水喂饭,清猫砂。。。。。。甚至还借了邻居家一本专门养猫的书来看,唯恐把猫伺候的不周详。两天后,猫(网名金牌mao)对我寸步不离,从我的卧室走到客厅都吓得竖毛。我当时觉得被依赖,还美滋滋的,哪知刚过了一天,风云突变——金牌mao同学从半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把脑袋摔了,自此失忆,再不认识我是谁,只乖乖的跟着我妈,当狗腿猫。
我伤心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妈却被猫很快收买,成为第二任猫奴。
——我爸因为只知道吓唬猫逗弄猫,从不会好好照顾,被我妈勒令退出猫奴竞争者队伍。
当然,我也被勒令来着,只是我不肯听,继续执着的当猫奴。只要我在家,喂猫和清理猫砂的工作不用别人。我妈赶了我几回,发现猫并不因为我的勤劳而回头去亲近我,这才放心,继续当她众星捧月的偶像派。
她只操心过一件事,就是在金牌mao和我独自被留在家中一周,金牌mao唯恐被抛弃,不好好吃饭的事情发生后,老妈绞尽脑汁的想了很久,终于从她同学家中带回一只小小的黑猫(银牌mao),给大猫就伴。
后来,很长时间,银牌mao是在柜子或者小凳子底下睡觉的。因为只要它一探头,金牌mao就会毫不留情的咬它,咬得它脖子秃得没有毛也不松口。
再后来,看动物世界我方明白,猫原来是领地动物,和老虎一样,是不能容于一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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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总结:你以为婚姻是什么,还不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
我问:不是说,只要一公一母就可以容下么?
闺蜜脑袋摇晃得像波浪鼓:难道它俩就不争统治权?
一语中的。
邻居老大妈又来提亲,说她姐姐家的孩子,人老实,长得好,就是没工作,需要我这个当大夫“高薪水,闲工作”的人养着。她说,现在剩女这么多,男孩儿都跟宝贝似的,你们家不抢,有的是人排队。
我告诉她:留给后来人吧。
老大妈气哼哼的走了,没隔几个小时,又回来游说,态度和蔼了许多。什么守家在地的,街坊邻里的,知根知底,不要像电视演的,上什么网络,信人家高富帅,结果跑老远去给人拐卖,还被那什么blablabla。。。。。。。
我客客气气的问她:阿姨,你觉得结婚是为什么?
老大妈:老了有个伴儿呗。
我:那如果没等到老,就离婚呢?
老大妈:那就再找一个,反正跟谁过都是一辈子。
我没有再搭腔。事实上,我是真的不懂,那些结婚数年至以上的人,会不约而同总结的这一句“跟谁过都是一辈子”,我不懂,这种麻木这种僵硬,为什么可以用作劝谏人的理由。
莫非真如那位学长所说,婚姻就是死一遍,跟谁一起躺在棺材里,并没有太大区别。
可是,我从未见过,哪一对夫妻可以一起死到另一个世界去的。
不能共死,却一定要以共死为借口来找个人作伴,难道真的就能解决孤独?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在三万五千字内结束。嘿嘿
、十月(上)
【十月】
曾经和闺蜜有过一次相当激烈的辩论,围绕的是婚恋和医疗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辩论过程相当神经病,却未成鸡同鸭讲,还说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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