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蓝忍不住打电话给她。
“意朗,你是否给外星人绑架了?”迦蓝说。
“对不起,我近来有点忙……”
“工作忙?还是有人令你□不暇?”迦蓝不让她敷衍过去。
“你别乱说笑,”意朗连忙说:“我过两天来找你喝酒。”
“好,我等你。”
两天,再过两天,意朗也不出现。
第五天,意朗却把迦蓝约出去,听她的语气,很是焦急。
“迦蓝,”意朗的脸色很差:“我要马上离开香港,我已找了赵医生替文诺接生。”
“你要离开多久?”迦蓝有点不好的预感。
“也许,不回来了。”
“为什么?”迦蓝大惊。
“因为董之徊。”意朗困难地说:“她说要跟志杰分手,和我在一起。”
“于是你要逃了?”迦蓝摇摇头:“这不是解决办法。”
“我没有选择。”意朗低吼:“她是我弟妇。”
“那你爱她么?”迦蓝认真地问。
“江迦蓝,你说什么疯话?她是我弟妇。”
交往三年,迦蓝第一次看见这样失控的意朗。
“她还不是,现在你们之间发生了事情,她更加不可能是。”
“不管她是不是,总之,我要离开香港。”
意朗的声音也嘶哑了。
“意朗,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要想清楚。”
“我不想听你说道理,”意朗捂着双耳:“我只想你帮我。”
“好。你说吧!”
意朗怔住了,她的眼睛渐渐发红,说:“迦蓝,对不起。”
“是我没有体谅你的心情。”迦蓝轻拍着她的肩。
“这是之徊的电话,家里和公司的地址,请代我照顾她。”
“放心交给我吧。”
“我一安顿下来,便与你联络。”
“好,你好好保重。”迦蓝轻叹了口气:“想清楚便赶快回来。”
迦蓝和意朗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过了几天,迦蓝回到尽欢吧,侍应小杨迎上来,说:“有位小姐找你,等你很久了。”
小杨把迦蓝带到那女郎面前。
“你好,我是江迦蓝,可以为你做什么?”
女郎抬起眼,看着迦蓝:“我是董之徊。”
“之徊。”迦蓝看着眼前的她,皮肤白皙,五官秀丽,但唇太薄,而且一脸倔强。
“意朗说,有事可以找你。”她说。
迦蓝在她对面坐下,轻轻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相信她安顿下来,会联络我。”
“请转告她,我已与沈志杰正式分手,我会等她回来。”
“好,我一定会告诉她。”
“谢谢。”
“之徊,你要作好心理准备,这是长期作战。”想了想,迦蓝加了这一句。
“我不会轻易放弃。”
这牛脾气对上迦蓝的胃口:“好,我支持你。”
对上迦蓝关切的眼神,听到她的体己话,之徊心里一酸,泪水便模糊了眼睛:“…我……不是一厢情愿……”
“我知道。”迦蓝掏出纸巾给她。“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她最痛爱志杰…………给她时间,她终会想清楚。”
“……我可以常来找你吗?意朗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多一点关于她的事。”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什么时候找我也可以。”
之徊说:“我想试一杯尽欢,那是意朗最喜欢喝的吧?”
“好,我陪你喝。”迦蓝说:“但喝完酒,我要送你回家,反对无效。”
之徊点点头。
往后,之徊代替了意朗,每星期总有两天,坐在意朗的老位置上,喝尽欢。
迦蓝总会陪着她,耐心听她细说着和意朗的种种……
☆、結婚
这夜,小邝看见迦蓝一边哼歌,一边调酒,看来心情很好。
“有什么开心事?”小邝问。
“今天和朋友去攀石,想不到宝刀未老。”迦蓝笑答。
“和俞愉安?”
“我跟你提过她么?”迦蓝没什么印象。
小邝轻咳了一声:“她可是圈里人?”
“我不知道,也没问。”迦蓝说:“交朋友不讲究这个吧?”
“那你对她有好感么?”
“你想说什么?”迦蓝轻轻皱眉:“我是有家室的人。”
“这是你的口头禅。”
“这是事实。”
“这种伴侣不合格,有异心并不过份。”
“喂喂!宁教人打仔。”迦蓝笑说。
“我是打抱不平,看不得你总是形单只影。”
“我有尽欢吧,还有一班好姐妹,怎会孤单?”
“看你口硬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你。”
其实迦蓝心情好,还有一个原因…………明天,便是和永愿约会的日子。
…………永愿的顾忌很多,她们每次相聚也要费尽心思,一般来说,她们个多月才会见一次面
。
在永愿的游艇上,她俩紧紧相偎。
“还记得我们在那里认识吗?”永愿问。
“我怎会忘记?”
…………四年前,迦蓝刚与简婕分手,独自一人到欧洲散心。到了瑞士,迷路了,迫得在火车站过夜。睡到半夜,发现一个中国女郎在不远处倚墙休息。火车站有暖气,但她衣着实在单薄,迦蓝心里一软,便把羽绒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那女郎醒过来,看见迦蓝,低声说:“谢谢。”
还来不及说话,迦蓝便打了个喷嚏。女郎浅笑,伸手把迦蓝拉到身边,再用羽绒把两个人都包起来。
迦蓝迷迷糊糊的睡着,醒来的时候,女郎已离去。迦蓝收拾东西,乘火车到米兰。
在火车上,她俩再遇。迦蓝这才看清楚对方…………她的头发比迦蓝还短,心型脸,身段纤巧
,像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她冷着脸,没一丝笑容。迦蓝跟她点点头,擦身而过。
到了威尼斯,迦蓝再次看见她,也看到她眼里的慌乱…………女人都相信缘分,她俩在同一时间决定,不再与它斗气,并顺从它的安排。
她说:“我叫蒋永愿,有三个星期的假期。”
迦蓝一听便明白了。
往后三个星期,是她们一生中过得最放肆最随心的日子。她们在大街上拥吻,在小巷里追逐
,甚至,在树林里亲热。她们从没有争执闹意气,她们没有时间。
最后一天,她们逛古董街,迦蓝买了一条颈炼,永愿也买了东西,却不告诉迦蓝买了什么。
晚上,激情过后,永愿在迦蓝耳边低问:“迦蓝,你爱我吗?”
“我爱你。”枕边情话,迦蓝从来不吝惜。
“那么,”永愿轻声问:“我们结婚,好不好?”
迦蓝诧意地看着她:“你明天便到法国举行婚礼。”
“但我爱你……”永愿的眼睛变得通红。
“好了。”迦蓝的心很软,她用力搂紧永愿:“我愿意。”
永愿取出一对有着古朴花纹的银指环。迦蓝先替永愿戴上,永愿也把指环套上迦蓝的无名指
。然后,两人深深一吻,礼成。
“从今以后,你便是有家室的人,不可以拈花惹草……”永愿低头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迦蓝回到香港,以为一切已结束,但三个月后,永愿却再次找上迦蓝。
“不是说好不再见了?”迦蓝很意外。
“你还戴着它。”永愿瞪着迦蓝的左手。
迦蓝落落大方:“我觉得它很好看。”
“我也是。”永愿扬着她的银指环。
迦蓝皱皱眉:“你这样做合适么?”
“戴一只指环的自由,我还是有的。”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迦蓝问。
“我和丈夫有了共识。”永愿说:“各有各的私人空间。”
迦蓝怔住,这意思不难懂。
永愿没有给迦蓝细想的时间,她趋近迦蓝,用最缠绵的吻攻破迦蓝的防线……
“四周年纪念日,我们到瑞士去好不好?”
“好。”迦蓝浅笑,但笑容里隐隐带着苦涩:“你可以给我多少时间?”
“三天。”永愿垂下眼睛。“对不起。”
“不要紧,总比没有的好。”
“我是不是很自私?”永愿低声问。
“是的。”迦蓝想了一下。“但我习惯了。”
“你心里明白,我不会和他离婚。”
“我明白。”迦蓝心里隐隐作痛。
“我应该让你走,只是舍不得。”永愿咬着唇:“当你要走了,只要说一声。”
“好。”迦蓝亲吻着永愿的眼角,誓要把她的眼泪迫回去……
☆、暗恋
迦蓝终于收到意朗的MSN。
…………意朗说她正在加拿大。
迦蓝马上回复。
…………之徊已和志杰正式分手。
…………志杰火速觅得新欢,对方还是有点名气的模特儿,绯闻登上小报娱乐版。
…………之徊正等你回来。
意朗简单的回复了四个字。:“请照顾她。”
迦蓝不甘心,再写:“之徊是好女孩,你错过了定会后悔。”
这次,意朗回复:“正因为她是好女孩,应该找个可以付托终身的人,懂她,痛爱她。”
“你不正是那个人吗?”
“我是女人,不能给她幸福。”
“沈意朗,你在否定我的人生。”
“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我不知道这句话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意朗写: “对不起。”
“算了,”迦蓝写:“但你应该知道,之徊是个死心眼的人,你这样跑掉毫无用处,只会令两人难受。”
“你想清楚便回来吧。”迦蓝写:“再见。”
迦蓝和愉安每星期练两小时羽毛球。她们合作渐渐纯熟,鱼腩队与虎鲨队的分数距离越拉越近
。
两个月后,两队再次比赛,二十二比二十,鱼腩队刁时险胜对方。
愉安高兴得冲进迦蓝怀里,搂着她的腰转了一圈。
迦蓝也笑弯了眼睛,实在很久没这么痛快了。
迦蓝和愉安喝下午茶。
愉安刚沐了浴,把头发全放下来,那柔润的发丝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亮,教迦蓝的心一阵骚动。
“你的头发很漂亮,可以拍洗发水广告。”迦蓝忍不住称赞她。
愉安垂下眼晴,微微一笑。
…………恐怕迦蓝怎样也想不到,这一头长发,根本就是为她而留的。
愉安知道迦蓝认不出她。这是当然,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怎会留意一个小小的学妹?
迦蓝是中学里的风云人物,文武全才,长得虽不算漂亮,但气度不凡,一站出来,便是众人目光的聚焦。
偷看迦蓝,成为愉安每天的功课。
愉安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个下午,她亲眼看见迦蓝和一个长发女孩在操场暗角拥吻。
愉安的心在剧跳,头也有点晕,彷佛接吻的那个是她自己。
站在迦蓝身边的人每学期换一个,全是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孩。于是愉安开始留长头发,并用心打理它们。
两年后,迦蓝毕业,愉安失去她的消息。那一头长发,却一直保留着。
在尽欢吧遇上迦蓝是意外,和她一起打羽毛球,却是愉安的刻意安排。
愉安当然看见迦蓝无名指的指环。但她也打听了,对方待迦蓝并不好。
愉安告诉自己,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迦蓝跑掉……
迦蓝看见愉安发着呆,便在她眼前扬扬手:”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你。”愉安在心里回答,口里却说:“除了打羽毛球,你平时还有什么消遣?”
“咏春、游水,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比年轻时,什么也爱玩。”
“我知道我知道,”愉安在心里说:“你喜欢攀石、篮球和棒球;音乐方面是打鼓和结他;书法喜欢张旭;作者喜欢曹雪芹;导演是希治阁;歌手是披头四…………现在的你,爱好或已改变,我会慢慢弄清楚。”
“那你呢?”迦蓝问。
“我也喜欢游水,我们可以一起出海。”
“好。”迦蓝笑。
☆、心动
跟愉安这别后,迦蓝去探文诺。
“文诺。”迦蓝送上日本草苺:“这是新鲜运到的,你试试看。”
“昨天,明琛买了两盒过来。”文诺说。
“那真好。”迦蓝笑。“那你想我留下它,还是拿走。”
“拿走吧!好送给别人。”文诺别转脸。
“文诺,”迦蓝收起笑脸:“发生什么事?你的心情好像很差。”
“你最好别再管我!”
迦蓝走过去,轻拥着文诺的肩,像哄小孩般:“文诺,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么?”
文诺不作声。
“是因为明琛吗?”
“……你叫她不要再来好么?”文诺终于哭出来:“我不想见她,为什么她总是出现?以前,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又在那里?”
“不开心的事,就由它过去好了。重要的是现在。”迦蓝柔声说。
“这孩子跟她没一点关系,你让她别再费心。。。。。。 “
“她对我越好,我越害怕。。。。。。”
迦蓝叹气…………这是明琛和文诺之间的问题,别人无法插手。
没办法了,只能由着文诺哭个痛快,自己在一旁递热毛巾。
这时候,门铃响起,明琛来了。
“文诺,你为什么哭?”她很紧张。
文诺挣开她,走回房间,“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她为什么哭?”明琛瞪着迦蓝。
“她心里不舒服。”迦蓝拉着她坐下来:“你要多一点耐心,不能急进。”
“我已经尽了力,当年追她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
“这像是产前抑郁。”迦蓝说:“怀孩子是很辛苦的,你要体谅她。”
“我也很辛苦。”明琛抓着头发:“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也许,我应该在地球上消失
。”
“明琛,别气馁。”
明琛掏出香烟,衔在口边。迦蓝皱起眉头。“你在这屋子抽烟?”
“我心里烦。”
“为了文诺和孩子,你最好戒烟。”
明琛说:“只要文诺肯原谅我,我便戒烟。”
“这不是交换条件,你戒烟,表现你的诚意,文诺看在眼里,自有分数。”
“好。”明琛把烟包紧紧握在掌心里掐成废团:“我叶明琛说到做到。”
“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