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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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芒-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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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渺小的凝望着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从不排斥我的目光,偶尔对我吐露几句只言片语,接着又是悄然的沉默。
奇怪的是,他的沉默寡言反而让我觉得无比的舒服、平静。相比某些染着白毛的俗物,宫霖简直就是天上的宫阙啊……
我不自觉的想起金由希那张嚣张惨白的鬼脸,不禁啧啧摇头起来。
“好了。”宫霖从梯子上发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扬起了头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我见他心满意足的样子,便背起背包道别。
“我先走了,CD酒吧还有演出。”
宫霖露出他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再见。”
我点点头,慢吞吞的走到门口。
其实我很期望他会对我说什么,但是到底是说什么呢?
我不清楚。
“小雨。”他呼唤了我。
就像预谋已久的一次回眸,我熟练的回应一声,“怎么了?”
“结束以后,来一起过圣诞节吧。”
又是这样波澜不惊的口吻,带着友善、柔软的意味。
“啊……”我竟迟疑的拖长了声音,然后说,“好。”
是吧,女孩子的故作矜持又在作祟了。“嗨!小雨!”
“嗨,雷诺。”
我招呼着走到了满地堆着衣服、杂物、乐器和设备的后台,今天的DJ是雷诺,我跟他热情的挥手示意。
自从上一次我们联手成功的解救了该死的金由希,我和雷诺——即当天打抱不平的侍应生成为了‘伙计’,实际上,雷诺不单单是CD酒吧的侍应生和DJ,还是金家配备给金由希的高级营养师。
“今天的曲目有变,”我拿着全新的谱子分发给乐手们,“这是今天的新歌。”
“不会吧,老大。”小空一脸把握的样子,“这,排都没排过的新曲子直接就上,能行吗?”
资历最老的飘哥看了看谱子,一甩他漆黑如瀑的长发,“没问题啦!”
玛丽虽然没有说话,可我看得出她的表情分明就是对我们的离谱已经无语了。
“好了!打起精神来,各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站起来号召着大家的积极性。
“好吧好吧,万恶的圣诞节。”小空悻悻的背起贝斯走上台去。“everybodyjustsayyeahohoh|everybodyjustsayheyhey|如果你愿意举起手跟着我走|这个不凡的世界将更与众不同|and停止|环绕我左右|不想|沉浸这迷惑|城市|是空洞的森林|迷幻|是我的出口……”
一分钟以后,整个CD酒吧都被迷幻的电子乐淹没,舞池里到处都是忘我、扭曲的身体,向这个城市诉说着他们的放荡和闪耀。
好一个昼夜混淆的嘉年华,每一个躯壳都像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炸药包。
而我所惊奇的是,在这样一个非凡的夜晚,我竟然没有看见金由希的踪迹。
这一点可有些不寻常。演出结束了以后,我领到了十二月份的演出酬劳。
那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所以才直接导致了我对CD酒吧爱恨交加的复杂情感。
给乐手们分发了薪水以后,我拿着剩下的两千块钱,独自走在兴奋的乐手们身后,看着他们开心得东倒西歪,打打闹闹。
忽然,一辆奢华的银色兰博基尼破坏了我的风景。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个毫无公德心的可恶家伙会是谁。
“MerryChristmas!柯晓雨,上车!”
我冷哼一声,理都没理他就直径的继续向前走去。
金由希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就像驾着一辆牛车一样慢吞吞的跟着我的步伐走,一路上成功引得了各种路人的注目礼。
“柯晓雨!柯晓雨你给我站在那里!你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脑袋卸下来!”
他不顾形象的在我耳边嚷嚷着,简直就像仲夏夜里一个围着你嗡嗡叫的臭蚊子。
不过看着他这样被我牵着走而毫无办法的样子,心里还是很爽的。
我憋着笑容继续不动声色的向前走。
“柯晓雨!你他妈的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身份通报给其他两个家族!”
“兹——”
金由希冷不防地踩了刹车。
因为我终于顿住了脚步,转过头瞪着安坐在车里的金由希。
见我的态度变得有些不友善了,金由希尴尬的清咳两声。
“这件事情我还没告诉过任何人,不过以后嘛,就很难说了。”
我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被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小人。
当我跌入万劫不复的时候,曾经给我温暖、鼓励的那些人却突然全都换上一张冰冷的嘴脸。
那时候我曾陷入绝望,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善恶、对错就像我房间里唯一的一盏灯,轻轻一碰就全都不见了,变得漆黑了。
对峙了一会儿,我终于静静的拉开了车门,坐在了金由希身旁。
如愿以偿的金由希绽放了笑容,发动车子载我驶向了城市流光的尽头。
我以为他会像那些我认识的公子哥儿们一样,带女孩子去高级奢华的酒店,接着送她们昂贵华丽的礼物,一步步的用钱砸晕她们,最后把她们心甘情愿的骗上床。
可他没有。
金由希停下车子的时候,我的面前竟是一片广阔的海岸。
深夜的大海波涛汹涌,一声声深沉的呼啸层层递进,直击灵魂。
偶尔那远方的灰色灯塔会向我们投射过来一道笔直的光束,就好像人临终前见到的一米神光。
我情不自禁的跑下车去,想让海的声音更加清晰。
于是我趴在栏杆上,闭上眼睛,让海风那韧性张扬的手掌拂过我全身的伤。
被海水浸泡过的伤口,很疼,很烫。
“圣诞快乐,妈。”
我听到身旁的金由希,对着大海轻声的问候着。
然后,我竟莫名的红了眼眶。
“柯晓雨,你听到了吗?”他揽住我的肩膀,对我笑着说,“歌词里说海是会哭的,你听,是不是很像海哭的声音?”
我强忍着哽咽推开他的手,“你特么一个大男人说话还文绉绉的,真受不了!”
“呵呵呵……”
听了我的话,他竟然一下子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歉。
“不好意思,呵呵呵,情绪上来了一下子没收住……”
“噗!”我也忍不住喷笑了出来,扔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后来,他就那样笑了很久。
可是当我看着他抖动着肩膀的黑色影子时,却不知为什么感到无比的难过。
他总是这样,笑的很直白,直白得刺眼、布满悲怆。
“你知道吗……”
离开前,他曾这样说过。
“我曾经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小孩儿,可是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真的。社长公布的继承人名单里有两个人都是他的儿子,可好笑的是,两个人都不是我。副社长说因为我的母亲是难产死的,而她甚至没有一个实质的名分。于是我就这样尴尬的活到了现在,挥霍着家族的荣光,过着空虚又极尽奢华的日子。因为所有人都对我说,你是‘太阳神’集团的大少爷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父亲的财富足够你享之不尽了。”
“柯晓雨,这就我啊。”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
坐在他的车里我为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场景感到前所未有的惴惴不安。
高架上又在堵车了,道路两侧堆满了高高的积雪。
“你家在哪?我送你。”他问我。
“哦,不用了,我在前面下车就行了。”
我说,尽管我明知道这样的回答会显得很生分。
但或许,生分的距离才更适合我的存活。
金由希默默的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很犀利……
不好,我刚想向后躲,哪知道说时迟那时快,他长胳膊一挥就把我勒进了他的怀里!
“你跟大爷总玩儿什么矜持啊?!别以为大爷我不知道你已经寂寞难耐了……”
“金由希!你特么的除了耍流氓和动用武力还有没有别的伎俩!”
我们俩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拧在一起,不安分的闹腾着。
后面的车子们拼命的按喇叭催我们,前面的车队已经跟我们的距离拉开了一大截儿。
“哎呀我去!惹我这暴脾气是吧!”
金由希说着竟然拉开车门要下去跟人家理论,我赶紧把他拉了回来。
“你差不多行了啊!快走吧!”说起来,金由希这个臭不要脸的特点还真不是盖的。
送我到楼下以后,用了死缠烂打、迂回战术、声东击西各种方式坚持跟着我上了楼。
“哇——”
我刚把门打开,他就发出了一声极其浮夸的感叹声。
我除了感觉很无力和心好累以外,没别的想表示的。
“随便坐吧,有奶茶和咖啡你要哪个?”
“哦,奶茶吧。”
他开始在我的小独居里面游来游去,“哎,柯晓雨,这些墙绘啊布艺什么的都是你自己搞的?你不会是什么伯克利、茱莉亚毕业的艺术生吧?霍!你有这么多乐器啊。”
热腾腾的奶茶在我手中的黑色马克杯里飘香,我静静搅拌着,心思却在过往的回忆里乱飞起来。
“高三的时候我本来是要报考英皇国际艺术大学的,但是我爸爸突然出事了,所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装修是我的爱好,跟唱歌一样都是我热衷的事情。”
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哦,这样啊,”金由希用同样轻巧的口吻说,“我高三那会儿想考法国设计学院的,不过副社长说她已经给我买好去芭提雅的机票了,所以我就在泰国看了两个月的人妖表演秀,因为打架、嗜酒还住了三次曼谷的国立医院。”
我轻笑了一下,端给他一杯奶茶,“好吧你赢了,为我们悲惨的人生,Cheers。”
“Cheers。”他与我轻快的碰杯,无比和谐。
我们一同喝着温暖醇香的奶茶,然后注视着彼此。
窗外落雪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填补着我们之间微妙的沉默、空白,一切都变得那么充满魔力,就好像打了柔光镜一样如梦似幻。
“说真的,你是不是已经迷恋上我了?”他半开玩笑的样子,微微凑到我面前。
我只是不屑一顾的一笑,把脸转向另一边,却不敢直言否认。
而正当这让我措手不及的气氛来临时,我没想到,紧接着就有发生了一件更加令我措手不及的事情……
宫霖拎着一些新鲜的食材,很自然的开门而入。
于是,我们三个人面面而视,莫名其妙的僵局了。
------题外话------
未完待续,三角关系共处一室,作者已经不能直视


第二幕 2
2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原本应该无比唯美浪漫的圣诞夜,真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灾难。
宫霖和金由希两个大男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大展厨艺和疯狂炫技,在餐桌上用Fourwords各种唇枪舌战,我也是这样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都在美国呆过一段时间。
于是可想而知,我吃了一顿多么忐忑的圣诞大餐啊。
最悲剧的是,我无论说什么甚至没说话我都要夹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无辜被来往的弹药轰成炮灰。
宫霖就教训我说,“你个独居的女孩子,怎么能随便放一些奇怪的人进来自己的家?!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金由希就说,“我擦啊!为什么这个死电线杆会有你家的钥匙?!我也要一把!”
唉……算了。
说多了真的太哀伤。
总之,挥别了我的圣诞,紧接着就迎来了元旦。
节日最令人兴奋的就是会有高报酬的演出机会,包括CD酒吧都在搞元旦的跨年大联欢。
但是自从上一次看到了金由希与宫霖之间惨烈的战局,我决定暂时高挂免战牌,转场去别的酒吧赚点外快。
最后,我们选定了位于东区最繁华地段的Goodnight晚安酒吧。这家酒吧的氛围很好,主要还归功于我们上一场的乐队——破小孩乐队,与我们Kingpower不同的是,我们是朋克乐队,而破小孩是重金属乐队,在‘燥’的程度上,破小孩确实做得很出色。
当然,当我们到场后与破小孩乐队狭路相逢时,我又想起这个道儿上的一句老话。
玩儿朋的永远对付不过玩儿重金的,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天敌,却没人知道这规律的来由。“everybodyjustsayyeahohoh|everybodyjustsayheyhey|如果你愿意举起手跟着我走|这个不凡的世界将更与众不同|and停止|环绕我左右|不想|沉浸这迷惑|城市|是空洞的森林|迷幻|是我的出口……”“你们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拿出你们吃奶的劲儿好好给老子表演行吗?!”
破小孩的吉他手在台下不停的耍酒疯起哄。
我强忍着啤酒花崩到脸上的愤怒,终于把这首歌唱完了。
那么唱完了,我们该做什么呢?
那当然是净化屏幕了。
该死的,还嫌我不够烦吗?!
收好乐器以后,我跟乐手们直直的走到破小孩乐队吉他手面前。
“刚刚特么的在下面鬼叫的是你吗?!”飘哥一把揪起那个吉他手,“你叫得很爽吗?!”
“啰嗦。”
我直接抡起一瓶啤酒磕在茶几上,登时,翡翠色的玻璃四处迸飞开,我一甩胳膊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把啤酒全部洒在破小孩乐队那几个乐手的裤子上。
那几个乐手立刻气得跳起来。
“哈哈哈哈!你怎么吓得尿裤子了?!”小空故意指着那几个狼狈的乐手捧腹大笑。
“你大爷的!”
破小孩的主唱是个大块头,他最先急了,撸起袖子就朝着小空挥去一拳,还好小空人灵巧又有丰富的临场经验轻松的躲了过去。
就在这个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那个声音,温柔到可以钝化世界上所有的尖锐武器,融化所有冰冷的金属质地。
就像冰天雪地里突然涌出来的温泉,冒着柔和的白色雾气,直淌进你的心里。
“出什么事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李东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以帮你们吗?”
李东晓……
我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僵住了。
我生怕自己一动就会引起身后的那个人的注意,被他发现原来他的前女友正过着到处跑场、颠沛流离的生活!
可……我不能留在那里一动不动啊,我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视线!
对!我要逃!
于是,我趁破小孩的吉他手解释时,撞开人群跑了出去。
我知道玛丽他们一定会帮我想尽办法拦住李东晓的,可是我没有想到,李东晓从一进来就认出了我来。
“小雨!小雨!”
我跑出Goodnight酒吧没几步就被李东晓追了上来,他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死死的拖住,阻止我继续向前跑。
而他绝不会看到,在这拉扯间我的表情有多么的痛苦。
这是包含了整整两年的怨恨、纠结、思念的表情,我死撑着不去面对着他,眼泪横流到狼狈不堪。
“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我歇斯底里的喊着,嘶哑的声音将我唱歌时的甜美全部吞噬。
“柯晓雨!”
他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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