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尽今宵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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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尽今宵促-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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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到肯定和褒奖时,邓兰一个人代为承揽了,还说了一句让他们难以接受的话:“这个方案我可是完成得相当辛苦。”用的是“我”,没有“我们”。
如果言行上,她很“自我”;那么,行为上,便是“惊艳”了。
肖瑾上任后有幸见识了一回。

应该是入秋的某天,她领着一位大学同学去一楼的营业展厅里选购东西,订量上算是可观的,不知何种缘由,当着人家掏钱的买主还在场呢,她这边与营业部的主管杨红就撕巴上了。
事后,有人说是因提成的归属问题未达成协商,还有的说是销售价格产生不同意见,可不管是哪点,这都多大点的事啊,就抛却身份,不顾形象的近身肉搏上了。
不得不说,这个公司的用人尺度真是诡异。
女人打架,没法看。不是奔脸挠就是拽头发,可把四姐那货乐坏了,别人还能好心的去拉拉架,他一个大男人,第一时间冲到现场,然后就在一旁乐得眼泪汪汪,灰常开心。就差搬个板凳拿把瓜子了。
换个人这么笑,大家都会给予侧目,被认定为不懂事。但因为是四姐,在场大部分的人也都觉得这么乐很正常,确实可乐。

有些时候,一样的事,行使在不同人的身上,就有了双重标准。
就好比他手下的人与别的部门发生矛盾,找到他时,他心情好了,会耐心的解释两句:“我们销售部的每个人都不容易,推销时请人吃饭,谈成时请人吃饭,送货签收时请人吃饭。一张合同单,演着孙子,当着冤大头,几番雁过拔毛,才到手。在外面受一肚子气,回到自个家,你们就不能惯着点啊?”
心情不好,得,特不谦虚的扔出一句:“没我们销售部,你们吃什么啊?你们换换,你若能赶上他,我和你一起揍他。”态度很明确,爱怎么着怎么着,就这样。
有招想去!
别人也确实……没招。
他手下那帮小子,也不知从哪选拔上来的,本就在业务上锻炼得油腔滑调,个个老成世故。被他收服得,在他面前,温顺得跟猫似的。
想想,老总不只对四姐这货一个人头疼,另一方面也是对销售部这抱成一团的集体毫无办法。
无处下手,也无隙可乘。
可怜的老板!!!

打架事件,李总知道后很生气,板着脸一个劲的说着:什么素质?啊?什么素质?
指示肖瑾辞掉一个。
但辞掉谁呢?
双方各执一词,邓兰说营业部的服务态度不好,委屈得道:我给公司拉生意,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公司更好些。难道别家没有卖的?难道我同学兜里的钱就只能在咱们公司才花得出去?
杨红也怒,说企划部的凭什么想插营业部的一脚?你一不是经销商,二不是工程单位,凭什么要在价格上讲究特殊?你邓兰那么奉献精神,那从我们营业部走单,你提什么分成?要脸不要?
四姐给肖瑾指导意见:“辞邓大姐啊,她没人家杨红长得好看,胖成那个样儿,当然辞她了。”
肖瑾可没实诚到老总让辞一个,她就选一个辞。
因为杨红是财务部宋会计的八杆子能够得上的亲戚,而宋会计又与四姐关系很铁;
另一位邓兰是人事老秦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拐弯的亲属,而老秦与老总关系不错。
自然,谁都走不成的。
各扣了半个月工资,上交了份检查。互相道了歉。然后,俩人每次见面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肖瑾看着就想笑。
这次事件并不是特例。经常部门之间一有矛盾,便去找老总做主,跟个孩子不时找老师告状般。而老总每次则是大同小异的表情,皱着眉,严肃的听着,不时的嗯啊两声,末了说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耽误了工作等等。
可能没人知道,这兴许就是老板比较愿意看到的。
这种僵持和对峙,等同于互相监视和竞争,做错什么事,赢得了什么赞誉,业绩有多令人眼红,彼此不服输之下,憋着一股子劲儿的紧盯着对方,不忿着,攀比着……这正是老板想要的结果。参考于古代帝王的权衡之术,便不难发现,满朝文武全是忠臣才子,就跟水至清则无鱼一样的道理。
没有点压力,没有点动力,没有点攀爬之心,就是一潭死水。
互相争宠献计,排忧解难,才是一个头儿真正的乐趣所在。老总深以为然。
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出现四姐这么个如鲠在喉的刺头的。

邓经理走了,门刚关上,敲门声又起,四姐来了。
肖瑾觉得自己这里,很有点车水马龙之势。
闹得慌。
亦称,闹心!
迎着来人,嘴角弯起,眼神清亮,淡淡的笑意溶进表情里,“什么事?”
四姐拿着份文件像模像样的坐下。也不交上来。“我看你怎么一上班就坐办公室里,哪儿也不去,不闷啊?”
回答很及时,“不闷。”
“没事到各个部门去转转挺有意思的。”只差说明,销售部欢迎您!
肖瑾对着电脑,这回是真忙,给老板整理年会的演讲稿:“你们来见我就可以了。”她下去,一般都是例行公事,比如监督。
霍思杰这人天生自来熟,目光瞄着肖瑾的杯子:“你这次喝的什么茶?给我也泡杯。就你喝的这种就行。”
肖瑾扫了他一眼,怎么就这么眼皮子浅呢?怎么就这么好意思呢?
果然,有张厚脸皮,实在是勾三搭四、居家旅行之必备。
霍思杰吡牙一笑,表示诚意:“跪求!”又自得其乐的来句:“你要是再来句‘跪谢’,咱俩就赶上夫妻对拜了。”
永远不要无视年龄的进度,它不仅会增加人生经验,也会增长脸皮的厚度。
肖瑾起身去泡。
四姐及时提醒:“不用‘好心’的放太多,怪浪费的。我口味不重。”
肖瑾背对着他,嘴角抽了抽。
冲好放到他面前,肖瑾平静的坐回去,继续忙自己的。

四姐不甘寂寞,“哎,他们都说你还没男朋友,真的假的?难道是在给我机会?”
肖瑾的目光由屏幕转向他,世界上最恼人的隐忍就是有种人站在你面前,你不能做掉他却只能在心里鄙视他!“你想多了……”
某人今天分外得瑟:“我觉得你挺好的。”
“谢谢!”这个人,今天,八成得了失心疯。
“哎我说,你觉得我怎么样?没事,实话实说。”
肖瑾停下手里的活,决定搭理下他。“你长得挺帅的。”
霍思杰淡定的接受,抚着下巴,“唉,哥再帅也敌不过岁月留在心底的沧桑啊。”貌似马上就三十二了。
“听说你追女人很有一套。”
“这个纯粹杜撰,”霍思杰辟谣,“哪是我追她们的,都她们追的我,你见过我追过谁谁吗?”
“是不是拥有各种女人,让你很有成就感?”
“男人么,哪有不爱女人的是吧?尤其美女,”霍思杰看着肖瑾没什么起伏的反应,试探的将话放开了些,“永远不可小瞧美女对男人的影响力,一具温香软玉的身体抱在怀里,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那种颤粟的感觉……”
“好像中年妇女的更年期就是这样。”肖瑾凉凉的出声。
霍思杰表情一滞。
肖瑾盯着霍思杰,瞧得有些仔细。“按你交女朋友的数量计算,这些年光那些含铅和激素的化妆品应该吃掉几十公斤了吧?综合本人所学和科学推断,你现在多嘴多舌多走动的毛病与智商的异常反应来看,明显就是铅中毒的症状。”肖瑾一脸担忧的道:“去医院看看吧,再忙不差这点时间。钱不够的话……我借你!”
霍思杰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就好比一个风度翩翩的人,刚一上场,就摔了个大马趴,再有强大的心理和精彩的后续,也敌不过观众扔鞋子轰下台的打击。
一向秉持而桀骜霍思杰走了。心情是万分沮丧,甚至怀疑人生。
走时,带来的道具――那份文件,放在了桌上都忘了拿。
肖瑾伸手够过来看了眼,还没做好的销售报表。参数和图表都没添全。
肖瑾嘴角嘲讽的扯了扯,随即叹息,做个优秀而又不招风的女人,太难了!
自恋,她也会!

敲门声又响,肖瑾抚额,真佩服自己,干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眉头攒成一团,在出声前恢复:“请进!”




、最干净的风景

前台小妹给肖瑾送来一份快件,在肖瑾说完谢谢后,并没急着走。嘴很甜,绕了半天,主动的说:“您有什么文件需要往其它部门送的吗?我可以帮你。”
肖瑾一愣,随即了然,摇头说没有。
她微微失望,轻轻的哦了声。
肖瑾忽然看到那份遗留的文件,没有数据,即使丢失也无关紧要,正好送个空嘴人情。一指,“对了,你把这份捎下去吧,麻烦了。”
“销售部的啊……”女孩有些欣喜,离开的身影,轻盈而又欢快。
肖瑾莞尔,年轻真勇敢啊,敢争敢试的。
身体一僵,那当时的自己呢?为什么现在只能固守着沉默?
看过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和那首片尾曲《我一定要得到你》,一句“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让许多由青春里走过的人热泪盈眶。
肖瑾记得第一次看完,像切洋葱忽然辣到了眼睛,瞬间泪流满面……那些小心而刻意的藏匿,来不及抵御和挣扎,就勾起了全部的怀旧、温暖、酸楚与感伤。
还能再见面吗?
还能等到你吗?
我曾经爱过的人,现在是什么模样?

几米说,坚持等待一片不肯掉落的叶子坠下,想起整树翠绿的青春。
那个人,也许平时忙碌着都不曾想起,
但偶尔一首歌,
偶尔某个安静时刻,
偶尔街道转角的一个背影,
偶尔听到他的名字和别人嘴里关于他的消息,
心脏会猛地收缩,瞬间恍神……
记忆中,那是个话不多的男人。
他很节俭,因为他的家境不好。穿着一直是简单的几件,却会用打工来的钱拽她往品牌店里进。肖瑾顿在门口拼命挣脱他的手,脸都急红了,“我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
他的手拽得死死的,不容拒绝:“只买一件,就一件。”从不与人攀比的肖瑾算是寝室里穿得最朴素的一个了,衬衫T恤,牛仔布裙,合格的映衬着别人的衣着光鲜。
她无所谓,身为男友的他却直觉亏待,替她委屈。
当肖瑾穿上那件奢侈的连衣裙,心疼坏了。对着瘦高的他,心疼的直想哭。他笑着,说,好看……
再深的表达,都不如一份尽力的给予来得庄重。
与物质无关。
他很瘦,平常吃饭都是挑最便宜的,连生病都是硬挺着的,很少买药吃;但肖瑾一点感冒发烧,他买的感冒药都是挑贵的买;有规律的到超市给她买零食和饮料,从不间断,而他平时就喝凉白开。
一份心,将肖瑾变成为最富足的女人。
他安抚着肖瑾,“放心吧,我好着呢。我才不会出事,我要平安地,健康地,活得久久的,不然,我的老婆成了别人的老婆,还得给他生孩子,我才不这么傻……”说这话时,看肖瑾的眼神,爱惜得足以沉溺任何犹豫不决。
寝室里的大姐说,阿瑾,这样的男人,你就勇敢的上吧……

时光流逝,青春都沉到了心底。
对着世界,她是带着壳的;对着他,她是软体动物。
李扬的QQ空间相册里,肖瑾经常偷偷的出入,像个贼。里面能翻到好几张他的相片,眉清目秀的男人。那双很有神的眼睛,流转着能吸附人沉沦的清澈与安稳。
有他的那段时光,是肖瑾所有经过的路程中最干净的风景。
以至于在以后完全找不到纯粹的现实里,如世外桃源般,那样的脱俗可贵。
向安说:阿瑾,如果将来他娶黄露了,你说你这几年过得傻不傻?
肖瑾没说话。
可是,他还没娶呢?
万一,他也没变呢?
也许,他也在等呢?
……
假如不等了,他回来找不到她了,会有多难过?
她害怕让他一个人承受绝望,更害怕一时无望的放弃而与他错过在一起的可能……这种结果,如果让它发生了,余生她都不会安乐。
所以,还是等吧。
其实,心里有个人想着,并没那么糟,总比心里空荡荡的好。
反正从没想过和别人在一起的念头。因为他在她心里,揪着最柔软的一角,不放过。
一成不变得如同一个参照,一种标准,随着经历不断的更新,将别人比照得那么不及格。
似乎,内心深处的虚位以待,只有他能够契合。
只接受他。

手机响,向安的:“吃饭没?”
肖瑾一看时间,中午了,竟然忘了吃饭,这是种什么精神啊。“没呢。”一合文件,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力气吃饭去。
“一起?”
“你在哪?”肖瑾平时都叫餐的。这两天吴秘书很有志气的没来找她一起吃。
“过来办事,就在你公司附近。正在找停车场呢。你下来啊。”向安开着她的北京现代,小心的四处瞄,这一片她不熟。
如今买车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堵车的频率就越来越多,这还不是最苦恼的,关键是车位已经紧凑得不能再紧凑了。
肖瑾出声指导,“我们公司这儿就有地下停车场,或者北街十字路口那儿的民航大厦也有;嫌麻烦,你直接拐到人行道停下也成,这片的交警不太严。”
“知道了。”向安匆匆挂断。
连在哪吃,都没个交待。肖瑾也理解,这家伙的开车技术先不说,反正能开上路;但停车的水平,就有待精进。
下楼在跟前一家快餐店坐下,给她发了短信。果然好一会向安才匆匆赶了过来。“……方向盘打了半天都没进去,边上俩保安就看我笑话,任我在那儿进一点退一点,就是不行。那俩家伙还互相嘀咕,说‘你看,又来一位,今儿一下午,这样的都来五位了,现在的女人都只会在马路上开着跑,到了停车场就犯晕’。”
肖瑾笑,“最后停好了?”
“哪那么长脸啊,”向安郁闷的脱了外套,又憋不住乐,“越急越乱,结果左右被我堵着车的几个师傅忍无可忍,下了车,把我连车带人的推进了车位,好玩哪。”
正喝着茶的肖瑾噗的呛了下,“哈哈……真有你的。”不过话说五十步笑百步,这样的事,她也干过。
以前在别地工作时,办什么事,打车什么的真不方便。于是,经常借同事的车开,有次也是想停车来着,有车位,但太短,车都停好了,下来一看,车屁股还在外面啊,担心被碰上了怎么办呢?这时候也巧,旁边有辆车正好走了,觉得挺好,那车位正啊!所以想着调车位吧。
于是重新启动,打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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