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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瑾洗完澡出来,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微微的皱眉,她擦着头发走过去,“不要收拾了,我自己会来。”
大姐从冰箱的开合处伸出脑袋,“袋子里有蛋糕,先去吃一点,我这边很快就好。”
肖瑾嘟着嘴,有点不高兴,这个表情一般人很难看到。闷闷的坐回到沙发上,直到翻出袋子里的蛋糕时,才有些好转,竹炭菠萝包和黑巧克力慕斯蛋糕,米旗的,她喜欢。尤其慕斯,浓浓黑巧克力混合醇香朗姆酒的味道,入口即化。吃着,又拈起一块,肖瑾拿到厨房,“姐,你吃一口……我手是干净的。”
“不吃,”大姐摇头,“我不喜欢吃甜食。”正在擦着冰箱,倒是不脏的,用湿毛巾微微带一下便可。只是这不做饭的毛病,真不可取啊。将东西归整好,开始给她做饭。肖瑾倚门口,没坐回去。
大姐切着菜:“老三,给你雇个钟点工吧,每天傍晚在你回来前,把晚饭做好,怎么样?”
肖瑾又有点烦躁,“不要。”转身欲离开。
“喂喂喂,”大姐喊她,“说正经事……你姐夫有个朋友要开个公司,装修什么的都包出去了,用不用我去说一声,到时装修材料和办公用品就用你们公司的?”
肖瑾忙摆手:“不用。生意够好的了,不用照顾。”
当时向安就曾这么照拂她,如果不是粟子给撑了把腰,那面子都能丢到姥姥家去。
她在公司那是个什么状况啊,表面上看着挺风光的,与吴秘书一左一右的站在老总身后,其实没什么实权和人缘的。人家四姐那才叫实力,不需要帮手,他一人加上整个销售部,便能与老总半斤对八两。
然后表面的平静下,不时擦出点电光火石的碰撞来。
最难做的就是肖瑾,有什么事,老总让她出面跟各个部门沟通,而有些部门阳奉阴违的其实并不怎么把肖瑾放眼里。于是,夹在中间的肖瑾冷暖自知。
但向安还以为肖瑾在公司多么滴风生水起呢。
她单位准备迁新址,装修方面经她掺和,准备指定肖瑾所在公司的地板铺设,附有些柜类、桌类与台类的实木办公用品的采办。
本着为肖瑾长脸的向安,一副我很够哥们的神态,来到肖瑾公司,喳喳呼呼的让肖瑾到时请客什么的。得意道:“等我想好说词,再让头儿把所有门也都换成了你们公司的。”
这会儿环保意识不知跑哪去了。
这是好事,毕竟开门做生意。虽然肖瑾不太喜欢这种照顾。但这份人情肖瑾得领。想到企划部与营业部之间的曾有过的前车之鉴,决定跳开营业部,按工程合同走单,价格自然也会低于营业部好多。结果交了定金,到财务老宋那领提货单时根本未细看,去大库提货时,库管员不予提货。
原来,老宋给的竟然是往总公司财务部发的电汇单。
按平时,虽然规则上,没有提货单是不允许放货的。但实际上,这种内部主管出面,并且交了订金的客户,已经完全没有什么顾虑,可以通融的。事后,补上提货单,就如先吃后付账和先交钱后吃饭一个道理。
但库管员这次非常的“尽职尽责”,他只回应两个字:不行!
向安忐忑的看着肖瑾,才觉察出点肖瑾在单位里,貌似不是很吃得开。这么一件不是求人的事,就跟到别人店里消费,等同到登门送钱一样,结果把钱拿出来了,货也有,但人家把钱收了,货不给你。
要提货单是吧,肖瑾与向安来到财务部,说明来意。宋会计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哎呀,以前可以啊,怎么偏偏这次不行了呢。”绝口不谈提货单的事。
其实,总部见到分公司的电汇货款单传真后,就会发送提货传真。肖瑾只要打个电话给总部负责财务的粟子问一下就可。
但肖瑾不想这么做了。
一件衣服再想买,突然没了心情,任你如何减价,我不动心了。
向安表情僵硬,先不好意思了,“其实单位之前定好了别家,我欠,偏想麻烦你……我觉得还是按原来那家吧。”理由临时组织的很蹩脚。
肖瑾也没什么情绪波动,连恼火都没有,说行。然后对着老宋说,“把订金退回来吧。”
结果,财务这块也借着阳光灿烂了,老宋很是“公事公办”的说:入账和支出都得李总签字才可。
进钱时,收得痛快;取回来,没那么容易。
向安脑门冒汗了,对着这种场面,有些瞠目结舌。按常理说,她也算是场面人,从单位到平常的客户往来,不说如鱼得水,也算是畅通无阻的。如果按平时遇到这事,正常反应的她,此时,能掀桌子,叉腰骂她们祖宗十八代的,总之绝对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但因为这中间隔着肖瑾,她懵了!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向安如果不是跟肖瑾认识,甚至会觉得她联合这帮人一起坑她玩呢。
肖瑾仍笑着,说这样啊。
没了下文。
一时间屋内安静的呼吸可闻。
财务部的几个人,难得一致的看着这俩人,气氛顺势变微妙起来,谁都能触摸到这其中的尴尬,除了肖瑾。
她神色如常的对向安说:“你先回去吧,李总现在不在……那就等李总回来再说。”
俩人一起走出来,肖瑾没事人般想将向安送到电梯口,但向安哪会这么掉头走人,她二话不说的跟着肖瑾一起回了她的办公室。门刚关上,向安就急了,两句妈就骂出来了,“这TM什么单位啊?你TM怎么混成这个德性了?”她从没觉得这么丢份儿过。这就是为什么她说肖瑾“几年过去,肖瑾你被磨砺得一点特点都没了”。
以前的肖瑾,没这么无所谓的。
起码有点正常反应。
肖瑾反问,“那我该混成什么样啊?”起身给她泡了杯咖啡。
向安不喝,连看都没看一眼。她现在郁闷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你都不如辞职了,不觉得没面子啊?”傻了吧?
一时谁都没再说话。
“几天时间能开工用到这个?”肖瑾打破沉寂问。
“十天吧。”向安回过神,意识到什么,立即补充道:“半个月到20天,最迟。”
“嗯。”肖瑾应了声,陈述一件事,“十天后,会送货过去,到时签收就行。”
向安脑子反应有些慢。
“我会提前给你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向安摆手,“要是不方便,我回去说一声,换别家吧。”
肖瑾本想喝口茶,手碰着杯壁,感觉到凉意,端起来,直接倒在饮水机旁半人高的金钱树瓷盆里,重新放了七八朵白菊,续入开水,肖瑾捧着茶杯坐回来,“就我们这家吧……虽然服务质量不怎么过关。”
“你别犯难――”
“呵呵,”肖瑾的习惯是开口便带笑,就如向安手中咖啡杯的托碟,互为陪衬,搭配着来。向安听到肖瑾说:“没那么差……我只是懒得去争。”
她没打算干时间长的。
她原准备只干三个月。你说要走的人,跟这帮孙子计较什么呢?此前她是这么想的。
但肖瑾对待麻烦的态度一直是:不欢迎,不惧怕,不退避。
前提是不自找麻烦。
……
这件事之后,一连三天,风平浪静。销售部的霍思杰递送报表时,说:“要不从销售部走单吧。”
肖瑾语气很直接:“挂在你们的业绩上面?嗯,提成应该不错。”一副猜中的笑脸。
霍思杰笑笑,觉得自己真多余了,活该让人以小人之心度他这君子救美的气度。
他忘了俩人一直是水火不相容的立场。
财务部的人天天等着肖瑾的反应,毕竟钱还在他们这儿扣着呢,但肖瑾没动静。坐不住的财务部宋经理跑到霍思杰的办公室里跟他磨叽,“嘿你说这人,钱都不要了。”
霍思杰也有些不解。
李总同样纳闷着,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回来后可唯第一时间就跟他说了。但肖瑾却像忘了此事般,只字不提。
五天后,等了几天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的都素好人。
、非得来惹她
总公司那边的物流配货中心,迟迟不见调货过来。打电话过去问,只说现在正在调度,稍安勿躁。
几次电话,都这这句回复。
仓储现货告急。
到了第六天,销售部的霍思杰第一个坐不住了,没有货,手下的家伙还谈什么业务去?再说谈好的合同,不发货,等着人家打上门来啊?
怎么催,总部那边仍旧以各种短缺、加紧调货、以及路况等等客观原因答复之。
顺着往上找了管理层的几位人物后,得出的结果是,除了等,貌似没有什么可转圜的余地。
谁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了,人家不说没货,用完天气、交通等原因后,顶多说个短缺。即使你想出就近向邻省借调,没等总部说话,邻省提前告之现货也不充足。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谁愿意调给你啊。
李总亲自打去电话,回复的原因变成了质疑:分公司的前期遗留欠款请尽快结清,不然,会影响到其在厂商心目中的信誉额度,到时将不得不终止目前的现货供应。
李总脸一僵――
先前还在说发着货,虽然就是发不过来;但此时已经变成,不打算给你发了。
挂断电话后,叉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想不通啊,工程款都是要到完工后,验收合格了才能结算。这是公开的事情啊,哪个分公司不兜着几笔款项等着年底两清啊。怎么这次就催上账了呢。
打给别的分公司说起这事,有的茫然说不会吧,有的受惊说不能吧……皱眉,他这儿拔了头筹?!
差在哪了这是?
老总急,霍思杰更急。
俩人这次站到了一起。
就如在同一地盘互相竞争的同行是冤家般,每天你看我烦,我看你郁闷,忽然之间遇到了清场子的城管,于是,内忧暂时放一边,先把外患解决喽再说。
肖瑾表面也挺着急,做样子么,谁不会。但因为别人是真急,所以她挺爽的。尤其看到老总与四姐难得一致的抱团着急,和谐得,让她差点连表面都装不出来了。
没等老总找出原因,霍思杰却在见到老宋闲得蛋疼的晃荡到他这来,向他表示同情和安慰时,猛然醍醐灌顶般想到了关键,“我靠……”兔子急眼还咬人呢,这难道不是报复?
老宋只当他需要出气筒,“弟啊,哥知道你现在很上火,没事,哥这小胸膛让你捶会儿。”
“你确实欠捶!”霍思杰恨恨的推了他一把,火急火燎的走了。
他来到肖瑾办公室,看到这个埋首于文件堆中的人,冲他微笑示意,嗯,笑得相当得体,还周到的问他:“霍经理有什么事?”一如往常的“公事公办”。
霍思杰开门见山,“我琢磨了两天,觉得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什么?”肖瑾绝对无辜茫然状,“什么意思?”
原本还不确定的霍思杰,此时越发的肯定,“哎,我说,带这么损人利已的吗?”
肖瑾的反应就是没反应,回看着他,一笑,“我很忙。”其隐意就是:别跟姐儿这扯淡!
霍思杰谨慎的再三斟酌了一遍,只剩这个可能了。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可算找到了症结,也捋清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其实在中国,这种玩法不算陌生,你到某些单位办什么事,明明可以直接给办了,却卡着,可以让你跑个好几天都跑不下来。
弄得你跟瞎子摸象般,四处碰壁,却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幸运的遇到个明白人指点一下,破费点什么的;有实力的找人给递句话,欠点人情什么的……这才会妥妥的,一路绿灯,最后才算是“皆大欢喜”。
回到这件事本身,而这个关键人物……霍思杰看着肖瑾,如果以前对她的圆滑隐忍带着欣赏,那么现在,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刮目相看。
要知道,总部的配货,一直以来,除了脱销或者厂家生产不出来,这样截流还是第一次。牵扯到这里面的人可不仅限于一个到两个。她一个分公司的助理,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网,啧啧,霍思杰的眼睛闪闪发亮,直朝肖瑾射去。
“人不可貌相啊。”他说。
肖瑾瞅瞅他,反应是,别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不接话。
对于她的表现,霍思杰的结论是:我不相信你的无辜,但我誓死扞卫你伪装的权利。
肖瑾任他看,同样一副:我不在乎你的看法与猜测,但我誓死扞卫不搭理你的权利。
有时,有没有筹码是一方面,敢不敢玩是另一方面。
她敢。
很多人患得患失是因为怕失去,肖瑾无所谓啊,一个工作,换着换着也就习惯了。在不为难自己的前提下,她不介意为难一下别人。
霍思杰挑重点说,“该收了吧?”面子里子也算都找回去了,还不算完?
肖瑾起身倒掉残茶,重新泡了一杯,客气的问:“要来一杯吗?”
霍思杰咬牙,“不喝!”
到现在,他才明白,从头到尾,这个女人所要达到的就是一种效果,至于结果,她根本就不在意。不然,在老总回来的当天,她只要说明一下,再往返一次财务部,把定金要回来就可以了。
什么叫相生相克啊,这就是,老板都不敢为难他,让她给治了。
他也没得罪她――就算平时得罪过,但起码这件事没他的份儿吧?!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
见肖瑾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霍思杰只好去了老总办公室。
老总找肖瑾了,“这样下去不行的。”
肖瑾点头,“是不行。”
加重语气,“得想办法啊。”
肖瑾一副分秒必争的模样,“要不开个会儿集思广益一下吧。”
老总眼睛眯了眯,如肖瑾这样的员工,可圈可点,一面是她称职不怠工,一面是她不放入感情。
她完全当自己是个看戏的。
他这手下都雇的什么人啊。
沉吟了下,一拍脑门,功夫做得很足,“你跟总部应该也熟悉了,你打个电话试试吧。”
“也不太熟的。”肖瑾表述得很矜持,“偶尔工作上的事,沟通一下。”
老总勉强沉得住气,“你先试试。”
“那――好吧。”肖瑾小心翼翼的应下。
结果老总提一口气,等来的是由肖瑾亲口重述了一下总部前几次的答复。老总看着一脸内疚的肖瑾,听着她那句:“帮不上忙我很抱歉。”觉得这个26岁的小丫头片子还挺磨人。
办公室里俩个人都没说话。
李总开了口:“你那位朋友好象也等着出货呢吧?别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