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像在作梦——」这样英俊美好的男子,这样柔软的床铺,这样美的景色,空气里有森林的气息,她身上有他的衬衫他的气味,她的皮肤在碰他的这时候兴奋得发烫。
他微笑,连他眼角的笑纹戴英霞都好中意。
「你啊,绝对不在梦里——要不要证明给你看?」他抓紧她的手,压在她身上,亲吻她。
他们吻得狂热,缠抱彼此,倒在床上,身体腻在一起,耳鬓厮磨,互相挑逗着对方,探索彼此身体。恍若置身与世隔绝之地,陷落在柔软如丝的被褥里。
戴英霞的心野了,渴望着被他解放。他的每一个碰触,都给她宛如被电着的炽热感,身体兴奋得很、渴望得很。
何淮安温柔地卸去戴英霞的衣服,而她闭上眼,感受他印在颊边的吻,落在唇畔的吻,探入唇里扰乱她勾起她欲望的吻。
他暖热粗糙的手掌,摩擦过她柔滑的皮肤,他将她像玫瑰层层的剥开,在她皮肤烙下无数甜腻湿润的吻,而汗水在他们赤裸的身体蜿蜒,如迷你的小溪流,默默地濡湿了彼此。
何淮安热情地爱抚戴英霞,亲吻她,让她在他抚触下颤抖,教她在他的逼迫下变得甜蜜柔软,深邃细腻。
她敞开自己,双掌贪婪地紧贴着他背部皮肤,感觉他勃发结实的肌肉随着他身躯的移动,而汗水渗出,濡湿她掌心。一切是这样亲匿潮润,紧紧跟对方磨蹭,皮肤贴皮肤,呼吸暖着彼此唇畔,然後他炽热沉重的,缓缓滑入她体内……
戴英霞颤抖,感觉他不断拓展,深入,他的坚实炙热重重沉进她的幽密湿润里,宛如钩子深深嵌进她的内在,然後在她紧绷的状态下,跟着她呼吸起伏,快感如旋涡将他们卷入情欲的狂喜中……
他们贪婪地玩着情人间的游戏,刻意拖延狂喜的那一刻,只为着得到更极致的喜乐。他们热情地缠绵了很久很久,把彼此的力气都掏空了,也彻底地满足了彼此,这才甘心的亲匿偎着,笑着沉入黑甜梦里。
早上,鸟叫声替代闹钟把他们唤醒。戴英霞泡了个香喷喷的澡,把昨晚亲热後的酸疼都消除了,泡到连骨头都酥软了,才到屋外跟何淮安享用早餐。
屋檐下,他们坐在躺椅吃早餐。湖泊旁有两只白色的红嘴鸥正在觅食。遍地青草,凉风送来草木的气味。这里的空气特别轻,不像城市的闷重污浊。在这里肺脏好像被打开了,而享受过情欲滋润的身体则软绵绵的,很温润,很幸福。
一整个早上他们闲聊,互相喂食,腻在彼此的肩头,不时瞅着对方笑,忍不住去摸摸对方亲亲对方,浓情蜜意在彼此眼中传递。这是爱情最迷人的时刻,在激情尚未褪去时,恨不得分秒都黏在一起。
戴英霞被这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一切都太完美,令她有一点点不安。
「你谈过几次恋爱?」她问道。
「唔……」他瞅着湖泊,认真思索起来。
戴英霞坐直了。「想这麽久?天啊,很多次吗?」
他咧嘴笑。「我女人缘很好,女人跟我在一起时都很开心啊。」
「喔,对,因为你有钱有名。」
「不是,我学生时代也穷过好吗?是气质吧,我气质好。」
「呵。」戴英霞翻白眼。
何淮安呵呵笑。「我三十四岁,难道你期待我跟你说,你是我的初恋吗?」
「所以是几次?」
「嗯,要怎麽算呢?没上过床的不需要列入吧?」
「不需要!」戴英霞嚷,火气有点上来了。
「嗯,那就少了很多。大概有七个。」
「七个?你是一年换一个女朋友?」戴英霞开始担心,该不会自己也很快地被换掉吧?唉,这是女人的悲哀,一上过床,身体都愿意交给对方,心当然也整个投入进去,她是认真的,他呢?
他一派轻松地说:「有的交往不到一个月就掰了。」
「好吧。」戴英霞双手抱胸,盯着他。她要搞清楚他的恋爱态度,搞清楚该当这是一夜情,还是长久的恋情。「那麽这七个里面,几次是你要分手的?几次是对方要分手的?」
「都是我要求分手的。」
「都是你甩掉人家?」这下戴英霞不只是嚷,几乎是咆哮。完蛋了,他该不会是情场浪子爱情玩家?她误上了贼船了,很欢喜很刺激很浪漫,但她有翻船的感觉。
「什麽甩不甩的?只是发现大家不合适理性分手。」他眨眨眼,解释。
「你是很理性,你那些女朋友也这麽理性吗?」
「嗯,有几个是不太理性,也有闹自杀的,因为闹自杀我更肯定分手是正确的,我不喜欢太情绪化的女人。」
「OK!OK!」戴英霞举双手投降。「我要去冷静一下。」她要去散步冷静。
何淮安拉她坐下。
「干麽爱问又问到生气?」他圈住戴英霞的腰,把她揽到怀里抱着。
戴英霞瞪着那双爱笑的眼睛。「何淮安,如果你对我只是一时的激情,不想认真经营我们的感情,我们最好现在就划清界线,我不想要那种只有欲望跟激情的关系。」如果只是怕寂寞找人上床,那她多得是男人可以挑,但她不要那种关系。
何淮安沉默了,脸上笑容消失,表情也变得严肃。
戴英霞一颗心往下沉。「所以只是为了激情?」
「我真伤心,你当我是好色之徒?我对感情认真程度不比你少。」
「换了七个伴侣,你对感情认真的方式真让我惊艳。」
「就是因为认真,发现不合适更该果断快速的分手,难道拖拖拉拉对彼此好?」
「你真狠。」
「没错,我很狠,这才是最慈悲的。至少我诚实,总比耽误对方,仅仅为了满足私欲浪费对方时间好吧?」
「难道你不能等到确定对方是你要的伴侣才交往?」
「这话逻辑不对,又是要交往了才知道合不合适。」
「那些女人被抛弃了肯定很痛苦。」
「至少我每段感情都是专一的。」
「呴,你真是很有理嘛。」
「有理走遍天下。」
「何淮安,你有被人抛弃过吗?被人说『我发现我们不合适』,但是你其实觉得自己跟对方很适合,也正在热爱中,突然被甩过吗?你有吗?」
「没有。」
戴英霞嚷:「所以你不知道失恋多痛苦!」
「女人就爱感情用事,我说的是逻辑上正确的事,我不想为了让对方好过就虚情假意表演真心。」
「愿意虚情假意愿意表演真心是因为还在乎对方吧?而你是残酷到连假装都懒,说变心就变心,想分手就分手,给对方打击,真可怕。」
他板起面孔。「我想再谈下去没有交集,大家想法不同。」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马上打道回府?看来我也不是能跟你『湖心亭看雪』的人,不过你也不是我变成老婆婆时,想依赖想照顾的伴侣!」
「但是在床上我们合得来,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戴英霞抓了纸巾扔他,他接住。他将她翻过来压在躺椅上,一旁落羽松的影子筛在戴英霞因愤怒而绯红的脸,她嗔怒的眼睛,鬈翘的长睫毛,盯着他看的模样,教何淮安心紧。
「这里这麽美,我们不要吵架。」他低声哄她。
「才相处一天就吵架,我看我们不合。」她倔强地呛他,他却笑了。
「我倒觉得你是我交往过跟我最合的女人,我对你有高度的肯定。」
戴英霞眼睛瞪得更大,肯定?没听错吧?刚刚不是还跟他吼来嚷去的,竟然还肯定她咧?这家伙思想好奇怪。「你的行为跟你说的话怎麽那麽矛盾?」
他微笑,抚了抚她揪紧的眉头。「至少你不是那种因为喜欢我,就虚伪自己的个性和观点拼命讨好我、附和我的女人,这点我们其实很像啊。我也讨厌因为爱情,就抹煞自己的原则跟观念,所以呢——」
他手臂一个用力,她惊呼。被他锢得紧紧,呼吸不顺,身体紧挨在一起。他炙热的视线,又害她心跳大乱。
他抵着她额头,嘴角上扬,带着贼贼的笑。
「戴英霞,你怎麽这麽可爱啊?」他亲吻她的睫毛,亲吻她的眼角,亲吻她的鼻尖,吻住了她骂人的嘴,他吻得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最後被他抱进屋内,丢下吃剩的早餐、凌乱的餐桌,他把她拽进被里缠绵。
九点钟,戴英霞趴在床上,声音沙哑,假装咳嗽,跟老板曹复通电话。
何淮安光着身体侧躺,白色薄被横亘在他精瘦的腰部,透进来的阳光映着那片结实的古铜色胸瞠。他右手撑着脸,笑看搂住被子遮掩上身的戴英霞。
戴英霞跟老板说:「……有,我有吃药了……咳,好……今天的行程有email到你信箱了,只有晚上七点的饭局,好,我会好好休息的,咳、咳,掰。」关掉手机,戴英霞吁了口气,瞪何淮安。「我头一次跟老板撒谎。」
「你享受到这麽多乐趣,很值得啊。」
「你很得意嘛!」戴英霞笑了,拿枕头扔他。值得吗?唉,戴英霞承认,很值得。被热烈爱过,身体酸痛,又有被喂饱饱的充实感。
他们下床,沐浴完毕,何淮安将随身的笔记跟书本放进背包,牵着戴英霞出去散步。他们手牵着手沿着湖畔散步,先前的争执,没有答案。
「我现在没力气和你吵架,体力都被你榨干了。」他笑道,被她瞪回去。
「好像只有你很努力,你没享受到吗?有胆你说没有啊。」
「我很享受。」他仰头哈哈笑。
「你这男人很可恶。」她掐他手臂,但也很可口。
在床上他无私地尽兴满足她,可惜恋爱不能只靠那张床,在真实生活里的何淮安,有着让她很不安的爱情观。可是,她也不要吵架了,因为置身在宛如仙境的地方,吵架真的挺杀风景。暂时忘了那些观念上的差异,她决定好好享受假期。
第九章
太阳映着湖泊,湖面闪烁金光,湖水很幸福地也被日光烘暖了。长相严肃的落羽松,在阳光下仿佛也懒洋洋起来。何淮安带戴英霞去木造露台上休息,那儿有一株极大的面包树,可以遮蔽阳光。
戴英霞躺在树荫下,背贴着温暖的木头,几只绿绣眼小鸟在树梢间淘气跳跃。
何淮安趴在她身旁,打开书本阅读。
白云冉冉的,在蓝天缓慢移动,一切是这麽的宁静美好。
戴英霞把双手枕在脑後,正打算好好欣赏云朵,手机尖锐地响起,她慌乱地接起电话——
「我那份上半年的财务报表为什麽没在档案柜里?」曹复急问。
「老板你忘了啊?昨天你带回家看了啊。」
「我有吗?」
「你拉开档案柜,在财务报表空着的那一栏里面是不是贴了一张便利贴,上头写着『老板带回』,还有标注时间。」
「哦,有,我看到了,你感冒好多了吗?好好休息,没事了。」
戴英霞关上手机,躺下。
阳光在面包树巨掌状的空隙间闪耀,从那空隙望去,云儿白绵绵——
铃——手机又响,又是曹复。戴英霞接起,又是他急躁的嗓音。
「英霞啊,我快疯了,你把我的钢笔收哪去了,你不在我都找不到,我一定要用那枝笔才顺手,你——」
何淮安看着戴英霞,看她好性子地温柔地慢慢跟老板讲话。
「您先别急,现在走到你的茶几前,那边有没有?……没有。好,那就是电话机旁边,你常讲完电话就把笔放那里……电话簿呢?笔是不是夹在里面?……没有。好,那我想只有一个地方了,您去厕所马桶旁边的卫生纸箱上看……是吧,嗯,找到了吧……对啊,您老是把杂志带进去看又画重点的,上完厕所就忘了……好,我知道,会好好休息,掰。」
「你老板很依赖你喔。」何淮安感觉不太舒服,闷闷的。这曹复也太依赖英霞了,又不是他老婆。
「要命。」戴英霞翻个白眼,再躺下。闭上眼,凝听风声,鸟叫,树梢摇荡的沙沙声。
铃——手机又响了。戴英霞猛一坐起,瞪着手机,又是老板。她呻吟,打算接起。
何淮安先一步把手机抢去,按丁关机键,扔一旁。
「清静多了。」他说。
「喂!」戴英霞赶紧拿回手机。「我老板欸,万一有重要的事——」
「比方卫生纸没了还是奶瓶脏了?」何淮安抢下,不给她接。
戴英霞抢回去,打过去。
「老板什麽事?」
「英霞,我现在胸口很闷,我等一下要跟客户开会,可是小张给我泡的咖啡完全不对,你平常给我的咖啡我喝着习惯,现在他怎麽弄就是怪,我很焦虑快不能呼吸了,你那咖啡是怎麽弄的?」
咖啡?只是因为咖啡?戴英霞眼角抽搐,何淮安说得对,她根本不该接。她看到何淮安嘴角噙着笑意看书,八成心里在嘲笑她。
戴英霞压低声音说:「那个咖啡啊,只要到楼下咖啡馆买摩卡咖啡,味道就会一模一样,因为我也是跟他们买来给您喝的……好的,我知道,我会好好休息,掰。」休息个屁,秘书难得请一次病假,曹复的表现还真教人感、动!
这次,不用何淮安抢,戴英霞自己把手机关机,躺下,叹气。
「怎麽了?」何淮安放下书本,靠过来,双手放在她脸庞两侧,俯在她上头笑看她。
「实在是……实在是……唉……实在是有点心酸。」
「心酸?只因为老板不够体贴你?」
「不是,心酸是因为我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戴英霞有感触。「平常我们老板总是说他不能没有我,对我充满了感激,也对我很好的,我也卖力工作,可是……可是忽然觉得有点心酸,不知道为什麽……」
「我知道为什麽。你觉得你很努力协助老板,尽心尽力,可是当你请病假,老板嘴上说好好休息,行为上却让你完全不能休息,芝麻绿豆大的事也要打来骚扰你,你看到老板自私的一面,结果自己感伤起来,戴英霞你好幼稚。」
「幼稚?」戴英霞气得要坐起,被他按回去躺好。
「听我说完。首先,老板跟员工,本来就是一种商业关系。这种商业关系一旦涉入私人感情,就会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包括类似这种我对你那麽好你怎麽可以怎样怎样,或我为你牺牲奉献你怎麽能对我怎怎怎诸如此类——」
「不然你认为该怎麽样?老板跟员工要相敬如宾冷冰冰?」
「相敬如宾是为大家好。淡淡然的,一方不用过度感情用事,另一方也要务实,不需表演奉献牺牲,拿多少钱做多少事,把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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