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宝没接也没看,而是对方清越道:“我这些日子忙的很,没时间管这些,你替我看着点就行了。至于分来的银子,我也不着急用,你先替我攒着吧,什么时候多了再一次性给我。”说到这里,卿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买地大计,不由顺嘴说了句:“也不用给我了,你看着要是有便宜的地就帮我买下来吧,不然这银子也是白放着,不如拿出去买地种粮划算。”
方清越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低垂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展颜笑道:“行,那我就先不给你送了,等以后多了,我让洪伯留心着,帮你买地或置铺子。”
卿宝能当甩手掌柜,自然是乐得轻松。
方清越好不容易见到林琪一次,本打算多和她说几句,可见她不住的打呵欠,不由又心疼起她来了,就赶紧让她回房睡觉去了,他回到前院闹四柱六柱去了。
卿宝睡醒起的时候,方清越和四柱已经上学去了。
卿宝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赶紧收拾了一番,去闵家上课了。
这半天,是继续认药,还背了几个常用药方,直到日暮,傅先生才放卿宝回家了。
吃过晚饭,卿宝就回了后院,去温习今天学的知识,完成傅先生留的作业。
写抄着药方呢,就听得门外二柱的声音喊道:“六丫,能进来吗?”
四个柱子是经常来后院找卿宝玩的,也经常给她送些东西,卿宝不以为奇,连笔都没停,直接回道:“进来吧。”
二柱端来了几瓣西瓜,放到了桌子上,招呼林琪卿宝道:“用井水湃的西瓜,正凉爽着呢,快过来吃。”
“好咧!”卿宝放下笔,过来桌子前拿起了一瓣西瓜。见二柱没动手,光看着她吃,卿宝对他说道:“二哥你也吃呀。”
“我在前面吃过了。”二柱没有吃,却也没有走,而是坐到了卿宝对面,眼睛瞟卿宝一眼,就立刻挪开,再瞟一眼,再挪开……似乎有话想和卿宝说,可张了几次嘴,又没好意思说出来,几次下来,倒把自己憋了个大红脸。
若在平时,他给卿宝送东西,东西放这儿也就走了,从不在卿宝这儿多待,怕耽误了卿宝温习功课。
今天他没走,不用说,肯定是有事儿。
卿宝是了解这个二哥的,沉默寡言,干活利索,是个过日子的好手,这些方面,和他们的爹夏守平是比较象的。当然了,他也没有全象夏守平,最起码,他不窝囊,也不懦弱,虽然话少,人也老实,但在关键时候,他还是能站起出来说话的,平时也很维持卿宝。现在他有事儿,卿宝自然是不会不管的。
卿宝一边吃瓜,一边问他道:“二哥,你是不是有事儿和我说呀?”
二柱抬起头看了看卿宝,吭哧了两声没开口,脸却是涨红了。
无故脸红,不用说,肯定是和儿女私情搭上边了,卿宝虽说没结过婚,不过在感情方面,也算得上是过来人,她也曾有过这种用脸红心跳的青涩时节啊!
“二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位姑娘了啊?”卿宝放下西瓜,凑到二柱旁边,小声的问道。
见妹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二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脸越发的红了。
这一下,卿宝更是坐实了二柱喜欢上哪个姑娘的事实,怪不得昨天黄六娘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一直没吭声呢,当时他们都以为他是害臊了,还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心有所属了!
“二哥,你看了哪家姑娘啊?”卿宝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这二柱平常不怎么出去,天天在家制糖,也就是买原料的时候出去,莫不是看上哪个水果西施了?
在卿宝不住的追问下,脸已经涨得通红的二柱才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听到这个名字,卿宝顿时就呆住了,她有点不相信似的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真的?”
二柱很坚决的点了头。
这一次,卿宝可真是哭笑不得了……
“半夏。”
当二柱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让卿宝大吃了一惊。第一个念头是觉得不可能;可再仔细一想;二柱和半夏天天在厨房熬糖制糖,几乎是日日相伴,二柱对半夏生出感情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第八十章 当驴肝肺
“半夏才十岁,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呀?”半夏不过比卿宝大一岁;虽说长得身量比较高;但也不过十岁罢了;二柱这家伙,还真敢想。
再往深里想想,二柱也不过十五罢了;在这个社会来讲;比半夏大的还不算多。
二柱红着脸,好半天才憋出了几个字:“她能干,又温柔,还有主见。”说起半夏的好处时,二柱的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了片刻的温存。
卿宝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二柱已经陷进去了,现在她能帮的,只有想办法成全他们,当然,成全的前提是半夏也喜欢二柱。
打发走了二柱,卿宝坐在灯下沉思,二柱和半夏的事情,究竟要怎么办才合适。
半夏来卿宝家,是签了卖身契的,而且是死契。
按常理来说,如果二柱喜欢她,纳她当个妾室那一点劲也不费,但如果想娶她当正妻,就得费一番周折了。
这种签死契的奴才丫环并不是象电视上演的那样,把卖身契一撕就完事了,而是还要去官府解除奴藉。
奴藉解除后,半夏就算是个自由身了,二柱可以娶她当正妻了。
但是,卿宝觉得最难办的事情,是在黄六娘身上。
夏家现在已经小有资产了,若不是黄六娘节俭惯了,估计已经过上呼奴使婢的日子了。
在自家日子过好了以后,黄六娘自觉身份提高了,给儿子找媳妇,自然也跟着条件上涨了。
如果是以往在村子里时,就算是在奴藉的半夏,黄六娘估计都愿意娶回家来当媳妇,因为那时候家里困难,能娶上个媳妇已经很不错了。
可现在,黄六娘给二柱找媳妇,村子里的姑娘根本就没考虑,找也是找的镇上的。而且家里赤贫或缺娘少爹的,她也统统过滤掉了。她一心想给儿子找的,就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象半夏这种出身贫穷,又当过奴婢,没个娘家,又一无所有的女孩,黄六娘估计看不上。哪怕她也很喜欢半夏,平常总夸奖半夏,但如果二柱真娶半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估计就是她。
卿宝想了小半宿,想象了和黄六娘的种种对话,黄六娘的种种反应,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
直想到夜深了,再不睡就要耽误明天上学了,她才不得不合眼睡去了。
一连几天,卿宝也没和黄六娘说这件事儿,看着媒婆一趟一趟往家里来,二柱急的抓耳挠腮的,看着卿宝的目光里,都透着一股火烧火燎的焦急味。
卿宝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就挑了一个黄六娘心情不错的时候,在晚饭后和黄六娘谈起了这件事儿。
黄六娘听卿宝说后,问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事儿,是半夏先动的心思,还是二柱先动的?”
卿宝不用琢磨也知道,如果说是半夏先喜欢的二柱,这奴婢勾引主子,是不安分守己的表现,黄六娘是绝对不会留这样心思不正的人在家里的。
“当然是二哥先喜欢半夏的,半夏才十岁,又懂什么!”半夏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卿宝自然是实话实说了。
黄六娘面色一沉,脸上怒气显现,厉声喝道:“她十岁又有什么不懂的?你九岁不就懂了吗!六丫,我知道你自小心思就灵巧,但这份心思,绝不能用在这没廉耻的男女私情上!张开喜欢闭口喜欢的,
这是你个没出阁的姑娘管的事儿吗?回后院去,以后没事不许出后院,也不许你随便和男子见面了,万一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儿来,你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也不待卿宝反驳,她大声喊道:“半夏,半夏,过来,把小姐带到后院去,从今儿起你片刻不离的跟着她,除了去;洛府,哪也不许她去。”
半夏听见黄六娘叫喊,急急的从厨房跑了出来,有些惶恐的看着发怒的黄六娘。
黄六娘看着半夏,那凌厉的目光,似乎想要把她凌迟一样:“谁在厨房呢?你在厨房干吗呢?”
半夏一听黄六娘语气不善,赶紧回道:“二少爷和五少爷都在,二少爷在切糖,五少爷在熬糖,我在烧火。”
黄六娘沉默了一会儿,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挥挥手道:“送小姐回房去吧,明天你和她一起去洛府,一步不离的跟着她。”
半夏不明所以,拽了拽卿宝的衣服,示意卿宝回去。
而卿宝,听了黄六娘这一番话,气的胸膛都快涨破了。
不就是为二柱传了个话吗,至于让她这么生气吗?
还男女私情,她和谁男女私情了?
男女私情没廉耻,若这么没廉耻,那男人女人上床做那码子事,孩子一窝一窝的生,就有廉耻了?
再说了,她不过是这个身体的娘罢了,从自己穿越过来,没花过她一分钱,所有的钱都是自己赚来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教自己啊!
怒火烧的卿宝眼圈都红了,若不是心头还有一点清明理智在提醒,眼前这个女人是六丫的娘,她估计就象火山一样要喷发了。
强压着怒火没让自己爆发出来,卿宝猛的一转身,大步走出了黄六娘的房间。
刚走出房间,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骨碌碌的从她眼中滚了出来。
从穿越以来,她想的哪样,做的哪样,不是为这个家着想啊?
想着法子赚钱,供三四柱读书,天天忙碌着制糖,烧火做饭是常事,洗衣打扫在半夏来也是她的事儿,忍受着夏瑜的欺负,还经常帮她哄小夏瑶……
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多,卿宝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她给二柱传话,也是为了二柱好啊,如果二柱娶个不顺心的妻子,他能过好日子吗?他要过不好日子,黄六娘不跟着操心吗?
现在可倒好,她一片好心,竟然被当成了驴肝肺,狠狠的掼在地上,还被狠狠的踩了几脚,这让林琪如何不生气?!
半夏不知道卿宝和黄六娘是闹了什么矛盾,但一看卿宝哭的这样委屈,只得小声的劝道:“小姐,别哭了,眼哭肿就不好看了……”
卿宝自知这里面没有半夏一点事儿,也没向她发脾气,只是自顾流泪,那无声的泪,洒在了这黑漆漆的小路上。
回到房间里,卿宝脸都没洗,就带着满脸泪痕趴到了床上,继续无声哭泣。
半夏劝了她几句,见她哭起来没完,只得坐在床边,看着她发愁。
卿宝哭着哭着,就又想起了夏妈妈。
前世的时候,夏妈妈虽然厉害,可对卿宝从来没有这样疾风骤雨的训斥过。
到底是亲妈妈,不管心里有多满,总归是心疼自己惟一女儿的。
可黄六娘,虽然自己把她当成娘了,可她,终归不是自己的“亲娘”!
一想到爸爸妈妈,受了委屈的卿宝,哭的更凶了。
哭了小半宿,卿宝才哭尽了心头的委屈,慢慢的停止了哭泣。
一直守在她旁边的半夏端来水,伺候她洗了脸。
洗完脸,卿宝也清醒了。
她看着铜镜中昏黄的自己,在心中暗暗说道,以后,她再也不管这个家里的事儿了,自己还是多赚点钱,多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提供保证就好。
什么亲情,什么母女之情,都是扯淡!
她以后,就为自己活了!
从第二天起,卿宝脸上的笑容就少了,对黄六娘和夏守平,敬而远之了。
黄六娘只当卿宝是在和她怄气,觉得女儿的小脾气应该没几天就过去,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吩咐半夏跟着她,就没再管她了。
半夏很忠实的执行了黄六娘的吩咐,整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卿宝,就连卿宝去厕所,她都在外面守着。
她倒不是多听黄六娘的话,在她心里,卿宝比朱七黄六娘重要多了,她之所以一直守着卿宝,是那天卿宝的啕嚎大哭吓到她了,她怕卿宝会想不开自杀。
卿宝对爹娘的冷淡和半夏的时刻不离,自然引起了三四柱的注意。
两个小哥哥都曾经来找过卿宝,问她是不是和爹娘生气了,卿宝很和善的说没有,把他俩敷衍过去了。
至于二柱那方面,卿宝只是简单的回给了他几个字:娘不同意。
二柱伤心而走。
黄六娘说以后不让卿宝和别的男人见面了,也说到做到了。
从母女吵架的第二天起,她就很严格的把住了卿宝进出后院的那扇小门。
只要卿宝一回家,后院立刻落锁,卿宝的吃喝拉撒睡,全都局限于后院那小小的院子和几间房屋里了。
也是从那天起,方清越没有再和卿宝单独说上过几句话,就连见面,除了在卿宝去洛府的路上等待以外,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方清越无奈,只得让四柱做了两人之间的传话人。
不过有些话,是不好意思让四柱说的,方清越只得经常让四柱送给卿宝一些字帖,还有一些他自制的首饰,来增加两人之间的联系。
等到了月底,傅先生离开洛府后,卿宝就被彻底关在了后院,和方清越之间,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情调有话说是不是觉得卿宝的母亲很过分,但是情调要说的是没有过分只有更过分的接下的事情更让卿宝心灰意冷。
第八十一章 囚禁半年
卿宝帮二柱去黄六娘那里传话;黄六娘见女儿小小年纪竟然懂得了男女之情,不由大为光火,生怕女儿做出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来毁了名节毁了一生,就将卿宝关在了后院,吃穿住用一概在后院解决;连前院都极少让她踏入。
而毫不知情的半夏;也连带着吃了瓜落;黄六娘虽没有明明白白的指责她勾坏了二柱;暗地里却不动声色的把半夏也关在了后院,后院前院一道小门;生生的隔开了她和二柱的接触。
二柱情知妹妹是因为帮自己的忙才被娘关起来的,十分的内疚;几次三番想进入后院找妹妹道歉,可黄六娘怕他私会半夏,一次也没让他进去过。
三柱四柱六五柱倒是还好说一些,磨磨黄六娘,她就会开了小门上的锁,让他们进去陪卿宝玩一会儿,说一会儿话。
三柱四柱也曾为卿宝求过情,可黄六娘硬着心肠,说什么也没答应。
女儿聪明伶俐,黄六娘是从内心高兴的,可女儿过早的懂得了男女之情,这是她担忧害怕的。
如果女儿真的和别的男孩做出些什么事儿来,或不堪的名声传出去,不仅女儿一生完了,就连夏家的名声也都完了,家中的男孩子们想要娶上一个家世好人品好的媳妇,那可是难上加难了。
出于种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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