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很冷,很冰冷,在他迫人的目光下,柳侍雪的头渐渐地低下了去,心中一片凉意。她违抗了他的命令,怎么还能期望他能冒险来救她,她太天真太傻了,是吗?
“本座说过了,叫你不要去动秦汐然,你是越来越把本座的话当成耳朵风,是吗?”魔宫宫主走近柳侍雪身边,他的鼻尖几乎就要凑上她的。
慑人的压迫力笼罩着她,柳侍雪只觉得自己快到窒息了,呼吸显得急促起来。
“侍雪不敢,只是她灭了我们魔宫,杀了我们宫中那么多兄弟,他们都是忠心耿耿追随宫主的,宫主难道就不想报仇吗?既然宫主舍不得杀她,就由侍雪动手吧。”她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宫主,即便是要承受宫主的怒气,她也认了。
“要不要杀她是本座的事,何时轮到你来决定?本座不妨告诉你,只要有本座在的一日,本座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魔宫宫主最后三个字咬字特别地重,带着丝丝冷意,锐利的目光射向柳侍雪。
“她就这么好吗?”侍雪心中一片悲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她秦汐然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脸蛋长好看了一点吗?脑袋聪明了一点吗?值得这么多位高权重的男子为她神魂颠倒吗?
“她好不好,你不需要知道,也没机会知道。”她是他黑暗中一线光亮,是他孤寂中的一点温暖,或许在初次相见时,就已经注定了今后的纠缠。
“宫主当真如此喜欢她?既然宫主这么喜欢她,当初何必亲手把她送上慕容羿宸的床,让她成为人妻,宫主难道喜欢捡二手货……”柳侍雪尖锐地嘲讽道,她知道这是他心中的痛,她就是要他痛,要他醒悟。
“闭嘴!”一直带着邪魅的笑的魔宫宫主一听到这话,就像有人触了他的逆鳞一样,一双眼变得嗜血通红,猛一掌拍向柳侍雪的胸口。
柳侍雪喷出一口鲜血,她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她甚至听到了自己体内骨头碎裂的声音,很痛很痛,不止身痛,更是心痛,痛得她想嘶叫,以减少痛苦,可是她不能叫,她叫了就会把人引来,到时候宫主就有危险了。
“宫主心痛了吗?她已经爱上宸王,是您亲自将她推到宸王怀里的,您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了她!”柳侍雪不断火上加油,不断地激怒他,她都已经这样了,就让她死得干脆点吧,能死在宫主手上,未免不是一种幸福。正如她的妹妹,能死在夜轻尘怀里,她是含笑地闭上眼睛的。
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宫主的秘密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上官煜霆也不知会用什么样的手段逼迫她,她不会天真地以为权倾一方的王爷和手握重兵的将军以及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沈然是善男信女之辈。何况天下奇人异士何其之多,就算她宁死不屈,他们也会有办法从她口中套出话来,所以她只能选择‘死’这一条路,但她希望能死在心爱的人手上。
魔宫宫主眼睛一眯,杀意尽现,欲补上一掌,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
“宫主?”宫主终究是不忍对她下手的,是吗?就像从无底中的深渊中抓到一条藤蔓一样,柳侍雪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
“本座出手,会引起慕容羿宸他们的怀疑,所以,你知道怎么做了。”魔宫宫主收回手,负在身后,一脸邪笑,却很残忍!
“属下知道。”她竟连死在他手上的资格都没有!
贪恋地看着他的容颜,他依然邪美无双,依然高不可攀,依然远不可及,这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她好想,好想,看他对她笑一下,发自真心的笑。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甚至连这个要求都不敢提。
头往上一仰,咬下藏在口中的毒药,像她这样的杀手在刀口中舔血,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天了,为了怕别人逼问,说出不该说的秘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备毒药,以待受不住形的时候,服毒自尽。
淡淡的苦涩盈满口中,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很苦很咸,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惨淡的笑,绝美的笑,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也可以很美的!
“宫主,”柳侍雪嘴角带笑,“四皇子,侍雪祝你早日……完成……心愿,登上大宝……”撑着最后一口气,她贪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缓缓地闭上眼睛。
睿,请允许她这样叫他,她多么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这样唤他,这是她的梦想,也是她的妄想,因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实现了。
她没有告诉他,早在儿时,第一眼见在他时,她就已经为他沦陷了,她没有告诉他,她爱了他好多好多年了,因为他不希罕!
她的妹妹柳依雪死前希望下一辈化作一只鸟,与夜轻尘永不分离,而她却希望,下一辈子不要再让她遇到狠辣无情的他了,或许他不是无情,而是把他的多情全给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她,所以也不要再让她遇到一个永远不可能会爱她的人了。
她希望来生她是普通的农家女,她的丈夫是普通的庄嫁汉……
魔宫宫主,不,是慕容睿,面无表情地看着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侍雪在他眼前断气,冷然地转身往外走去。
即使全天下的女人将所有的爱都捧到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女人的,一个与他注定宿命般纠缠着的女人……
军营外,慕容羿宸一身戎装,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映着那张俊美无俦,冷酷威严的脸,显得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一堆黑压压的士兵。
他一见沈然跟出来,立即而马上翻身而下,心中暖和和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他独来独往惯了,从来不会有人会在夜中为他点亮一盏灯,也从来也不会有人关心他的去处,担心着他是否是安全?这种温暖的感觉,穷其一生,他都不想再放弃了。
“小心。”千言万语,她只能说出这句话了,煽情的话,她说不出口。
慕容羿宸勾唇浅笑,贴在她耳边小声地道:“你相公我不是第一次出征,不用这么担心。”
沈然耳根子可疑地泛起红,不客气地推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担心你,我是担心全军将士。”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是吗?那本王就走了。”慕容羿宸走势就要走,这个女人的嘴硬他又不是没见过,明明耳根子已经这么红了,真个容易害羞的小家伙。
“等一下。”真走了?沈然赶紧出声叫住他。
“还是舍不得本王吧?”慕容羿宸邪笑道,一脸‘我就是吃定你了’的表情,看得沈然直想一拳扁过去。
“我是想说,祈王的军队突然变这么厉害,一定有什么阴谋,你要小心他们下毒。”看着慕容羿宸还是一脸邪笑,沈然不禁有些怒了,这可关系到全军将士的性命,他还是这么不上心的样子,“我跟你说正经的。”
“本王很正经啊。”他一说没说话,二说动手的,正经得不行。
“你……”从来不知道慕容羿宸也有当小痞子的潜能,虽然很可爱,但麻烦他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好吗?后来站着一群人呢,虽然距离有点远,可以保证他们听不到她和他的话,但是动作却是明明摆摆在那呢,他不是也想传出个断袖的绯闻吧?他想当绯闻男主角,她还不想当绯闻‘女’主角呢。
“本王心里有数,放心。”上官煜霆和沈然能想到的,他当然也能想到了,为了以策安全,他顺手带了几个医军一起走。
“不如我……”跟你一起去,沈然话都不没说出口,慕容羿宸就沉着脸,生生地打断了,丢给她一句:“不可以!”
“我还没说要干嘛?”难不成他是她心里的蛔虫,她还没说话呢,他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你不就是想跟本王一起去吗?”既然知道此途危险,他怎么可能让她跟着一起去,虽然放她在上官煜霆身边,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还真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两个人什么时候心灵相通了?
“嗯,如果对方真的下毒的话,也许我可以帮点忙。”慕容羿宸又不是没见过她的医术,应该对她有信心才是。
“本王说了,不可以!”慕容羿宸一再驳回她的建议。
“为什么?”她不解,慕容羿宸先前不是挺开明的一个人吗?也放手让她参与政事,怎么现在就不许了?
“没有为什么,你安心呆在这里,本王一定会凯旋而归。”现在他心里多了一个人,他会更加保重自己。
看他这么自信满满,应该是有把握的吧,那她就不强求了,想也是,他慕容羿宸怎么会打没把握的仗呢?
号角声响起,慕容羿宸看看天,时间差不多了,身子往上一跃,飞身上马,看了马下的沈然一眼,策马而去……
沈然站在原地,看着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手垂放在身侧,碰触到腰间凸的地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慕容羿宸!”
已走了数十米远的慕容羿宸听到这声‘强烈’的呼唤,‘吁’的一声,以缰绳勒住马头,将马头掉转,一瞬间又回到原先站的位置,含笑着沈然。
“娘子,就这么舍不得相公?”心情极好的他,语调不自觉得轻快起来,甚至还跟沈然调起情来。上官煜霆出征的时候,她可没这么依依不舍,嘱咐再三,这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在然儿心中,他的地位已经胜过上官煜霆了?她心心念念的,不再只有她的大哥了?
沈然白了他一眼,平常的时间正经八百的,一张冷脸让人不敢靠近,紧急的时候反倒换成一副吊儿郎当的嘴脸。
“这个,送给你。”沈然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像大拇指那样大。
“这什么?订情信物吗?”慕容羿宸心情更好了,他记得然儿似乎从来还没送给他礼物呢。自己好像也没送过她什么,当初送给她一把焦尾琴,还是为了娶秦汐怡,想想真是汗颜!这次打完仗回京,他一定要亲手给她选个让她感动的礼物。
这人是不是太会幻想了?沈然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你就拿着吧,等到紧急的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不知道为什么,对慕容羿宸这次出征,她总感觉很不安。
慕容羿宸接过小盒子,很想现在就拆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他是皇帝最宠信的王爷,大臣们为了巴结他,没少送奇珍异宝,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是然儿送的,就是一块小石头,也是他的宝贝。不过然儿既然说紧急的时候再看,一定有她的用意吧,就听她的,慕容羿宸把小盒子收到袖中。
号角声又在催促着!
“本王走了。”他平时是最不屑俗世中的这些儿女情长的,想不到有一天他也沦为这俗人中的一员了,貌似他还当得挺乐在其中的。
看着慕容羿宸渐行渐远的身影,那种不安的感觉又重新地蔓延在沈然心头,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她会发生一些事,可会发生什么事?以宸王的武功,以他的精明,谁能伤到他?沈然甩甩头,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事实告诉她,她一点也没有想多……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执意营救
慕容羿宸这才前脚一走,夏凝霜就急急地追了上来,见到的只有飞扬的尘土。
“怎么就这么走了?”追不上人的夏凝霜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望而兴叹。
“夏姑娘,你急着找王爷有什么事吗?”沈然走过来,看着她捶足顿胸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这姑娘心思单纯,率真不作假,她挺欣赏的。
“我绣了个荷包给王爷,里面放着平安府,希望王爷凯旋而归,可是都还没送,王爷就走了。”夏凝霜攥着一个蓝色荷包,叹着气,满心失望。
“可不可借我看看?”
夏凝霜一听说沈然要看,神情显然有些紧张,有些防备,昨晚她可骗了她一回,骗得她好惨啊,生生地就被王爷丢了出来,还遇到一个美得像妖精似的男人,不过她当时太伤心了,没空去理会他。
一切的防备却触接沈然眼中的一片清明时土崩瓦解,手已不自觉将手中的荷包递过去,她就是有这种让人不自觉地就听从她的命令,为她折服的霸气。
“绣得很好看,很精致。”沈然叹道,不是虚与委蛇,而是这夏凝霜的手工确实好看,像她就绣不出来了,虽然她也是拿针的,但她扎的,缝的是人体,要她绣花,呃,有点难度。
“王妃真的觉得好看吗?那王爷会喜欢吗?”说到底还是要扯到慕容羿宸头上去,王妃先嫁给王爷,肯定知道王爷的喜好,王妃若说王爷也喜欢,那应该就相差不远了吧。其实她对自己的绣功还是很有把握的,从小她就不爱练武,喜欢刺绣养花,所以她的武功只是花拳绣腿。
王妃?又是王妃,都是慕容羿宸,干嘛说她是他的王妃,害得夏凝霜总是称她做王妃,怎么纠正都纠正过来,把他的话当成圣旨般奉着,遵守着。每当听到王妃这两个字,她就会想到慕容羿宸的正牌妻子——秦汐怡,那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他们之间始终有根刺,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个人。
“你真的喜欢王爷吗?你喜欢他什么?”世上真有一见钟情的事吗?沈然很好奇,以前看小说,看到这样的情节,她总觉得是在扯淡。其实她挺佩服夏凝霜这种追寻真爱的勇气,仅有一面之缘,就敢追到边疆来了。
“我喜欢……”夏凝霜想了半晌,挤了半天,终于挤出:“他……他救了我。”
“救了你,你就喜欢他了?”这是什么理由?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她该爱不是慕容羿宸,而是她无痕公子了。
一派天真烂漫的夏凝霜还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看得沈然差点晕过去。
“照你这样说,若救你的人是女人,你也要喜欢她了?”
“这,这不一样。”夏凝霜满脸窘迫地说道。这王妃好生奇怪,她怎么会去喜欢一个女孩子,像什么话?
“没什么不一样,爱与性无关。”沈然高弹她的现代论调。爱情本来就与性别无关,同性恋在也没啥新奇的。想当初她和风清璇同一宿舍,又整天形影不离的,总是被人冠上‘蕾丝边’的名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去。提到风清璇,最近都没跟她联系,不知她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整天闹腾着出宫闯祸?
夏凝霜被她大胆的论调吓到了,王妃好大胆,好有个性哦,这样张扬而自信的女子,难怪王爷会喜欢上她,再看看自己呆板而无趣,长得也不及人家美,凭什么跟她一争高下?
“夏姑娘,如果你喜欢慕容羿宸,仅仅因为他曾救过你的话,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