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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终是后悔了,他一个孤苦无依的男子,连亲生母亲的三年孝期都不能守满便要被送到千里之外的他乡异国,明明自己口口声声告诉他自己有未婚夫,他竟还愿委身于她。回到墨国后,听到他已经在前往黎国的路上,不禁担心起来,倘若被黎国皇室发现其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他该是如何悲惨的下场,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
“我和他……”她和陈隐之间好似再回不到从前,就连这婚姻也是徒有其表。陈新顿了顿道:“时间久了,有些事就变了。”
芳华回握住她的手道:“他一定会知道你的好。”
陈新冲她笑笑,替她掖了掖被角道:“你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
芳华掩下失望,故作轻松道:“嗯,记得带他来,我……想见见他。”
陈新不置可否,亲了亲安乐,道:“那我先走了。”
“嗯。”
陈新步至门外,见唐秋正伏在桌上打瞌睡,轻声走到她面前推了推她。唐秋募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睫道:“这么快就要走吗?”
陈新感激地点点头:“给王爷添麻烦了。”
“哪里,太客气了你。”
两人又推谢了几句各自离开不提。
芳华摸了摸女儿纤弱的小手,轻声道:“安乐……安乐。”
《唐秋》柳复生 ˇ久居自安ˇ 最新更新:20111220 17:16:11
陈新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将军府,她没想到的是,陈隐竟会来找她。
“新儿姐……”他站在书房门口轻声唤她。陈新觉得那胸口莫名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笑着起身将他迎进来道:“你可是好久没主动找过我了。”
陈隐点点头,轻呼了口气道:“其实,我是想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陈新的脸色瞬时变得极度僵硬,他都知道了吗?陈隐见她脸色很不好,以为她是生气了,可是仍忍不住又问道:“可以吗?新儿姐?”
陈新不免宽慰地想,也许他是有些在乎她的,稳了稳心神略有些不安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陈隐轻轻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去看看他。”
陈新顿时觉得浑身无力,疲惫地点点头:“找个时间让舅舅陪你一起去吧。”
王府内,这些日子倒是格外热闹,送礼道贺的人几欲踏破王府的大门。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瞧一瞧热闹的心态而来,但这份情面总不好免了去,好在张公公乐得前后张罗,唐秋便依旧以身子不便为由退居幕后,也图得清闲。奇怪的却是司马家佳佳,如今有事没事都腻在芳华那里,倒好似他才是安乐亲爹。没了他在身边,唐秋也空出大把时间来陪青枫,如同这十来年一样,常常是青枫静静地看书或左手跟右手下棋,她便静静坐在一边画画。
青枫感到不断扫过身上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一颗黑子迟迟未落下,唐秋却是惊喜道:“就那个姿势,别动。”
青枫‘啪’地一声落下棋子,缓声道:“你画的是我还是这假面?”
唐秋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歉声道:“青枫,你怪不怪我……让你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青枫自圆形小竹篓里取出一枚白子皱了皱眉道:“难道你是因为我这长相才喜欢我的?”
唐秋咧开嘴笑道:“倒有一半是,你这长相啊,搁我们那直叫……英俊。英俊你懂不,就是一种充满正气的酷。”
青枫笑着摇摇头,仍旧去走他的棋盘。唐秋一边继续手中的画,一边喃喃自语道:“我就是这么觉得啊,你看司马,就是一副妖孽的长相,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青枫一边走棋一边轻声道:“旧年的传闻里,司马曾有过一个孩子,只是不幸没了。我其实倒是很敬佩他,从没见他抱怨过什么。”
“司马他……”有过孩子?
“唔”,青枫抿了口茶继续道:“看得出他很喜欢安乐。”
唐秋重重叹了口气:“看不出来他也挺招人疼的。”
青枫嘴角抽了抽,手中的棋子一个不稳掉落在棋盘上,唐秋忍不住笑出声:“其实你也招人疼。”
青枫索性丢下棋盘残局,站起身步至她身后,静静看了会画中的自己笑道:“画得挺那么回事。”
唐秋笑吟吟地落下款道:“那自是,我闭着眼也能给你画出来。”
青枫摸摸她微有些散乱的发髻道:“你真不去看看?”
唐秋默默卷起画纸道:“他未必想见我。”
“我倒不这么认为,你就不怕他与芳华情敌相见分外脸红?还是笃定人家陈公子对你一片痴心不改?”
唐秋轻叹了声道:“哪里像你说的。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如今看他与陈将军倒是好得很,我怎么好去强拆他人姻缘?”
青枫撩了袍子在她身边坐下:“那你心里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
唐秋空洞着一双眼,喃喃道:“我也不知。”
青枫将其拉起身道:“知不知,去了才知道,快去吧。”
唐秋回身抱住他,“为什么这么纵容我?”
夏日的清风从亭间飘然而过,两人静静地环在一起,半晌,青枫道:“听到了吗?”
唐秋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青枫将其脸颊贴上自己的胸膛,柔声道:“这颗心只为你跳动,你的愿望便是我的。”
“可我的愿望是……”
青枫封住她的唇,细细地辗转摩挲,茶香在二人口中蔓延,直到二人额上都沁出密密的汗珠,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青枫抚上她的腹部道:“你的孩子,你的心愿,你的不安……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而我的愿望便是陪在你身边,分享你的快乐分担你的痛苦,便足矣。”
唐秋紧紧贴着他道:“下辈子就咱们俩,好不好?”她真希望能与他生生世世不分开。
青枫低低笑出声:“你想得真远,那他们怎么办?”
“做咱们儿女啊,我也会疼他们一辈子的,好不好……”她开始耍赖,似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
芳华房内,安乐小小的手正紧紧攥着司马的小指不肯放,芳华轻笑道:“她呀,倒是跟佳佳比我还亲。”
陈隐也微笑着看着二人,阳光镀进室内,一片金灿灿的温馨。芳华比他想象中更加温和谦礼,两人倒是很快聊开了,只是只字不提陈新。此时屋内一片和乐融融,他却生出无边的空寂。他终是要把陈新还给芳华的,对于陈新,他也明白当年年少的情怀原是亲情依赖更多一些。而唐秋,她如今这么幸福,哪里还需要他呢?
“咦,大家都在呀”,唐秋笑嘻嘻跨进屋内,“就属芳华屋子里最凉快了,前前后后这一片竹林子要记个大功。”
“哪里,冬三月里可就凉了”,芳华近来气色好了很多,人也开朗起来。
“真要到那个时候,自然是要让你挪到南边屋里的”,唐秋一边去逗司马佳佳怀中的安乐,一边笑道。
司马佳佳故意撇撇嘴道:“偏心。”
张公公却是乐了,“要说偏心,王爷可是最疼公子你的。这不,再有个把月,安乐该有个妹妹了。”
司马佳佳眉眼弯弯,倒是一脸得意。唐秋看了看陈隐,左右犹豫着唤了声:“阿墨。”
陈隐微怔了怔,随即便要起身行礼,唐秋慌得扶住他道:“这是作甚么,你又不是不知,我府里没那么多规矩的。”
芳华见二人如此,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高兴的是,本以为自己有了陈新的孩子会伤害到他,如今看来他钟情的人却是王爷;难过的是,陈新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却是另有所属。
陈隐见她一脸佯怒地皱着眉毛,心里也觉得不该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遂弯起嘴角道:“是我错了还不成?王爷怎么罚我都甘愿。”
司马佳佳却凑近他悄悄道:“罚你一辈子留在她身边,可好?”
唐秋看着莫名脸红的陈隐道:“那就罚你今晚留下来同大家一起吃顿饭,我们也好久没热闹了。”
司马佳佳暗里掐了他胳膊一把,陈隐只好半推半拒的答应了:“舅舅也来了,还不知蹿到哪里捣乱去了。”
唐秋一边派了人去寻陈老爷子一边唤过小童吩咐道:“去将军府上给陈将军报个信,就说阿……陈公子留府用晚膳,要是将军不介意,也请来府上一聚。”
芳华想了想道:“我这身子不便,看来是要扫大家的兴了。”
唐秋苦着脸道:“好像我也不能喝酒……没关系,大家乐才是最重要的。芳华,你就同我们一起吃点,等身子乏了也可以先休息的。”
芳华模糊地应了声,他之所以不想参加一是怕万一陈新来,几人坐在一起尴尬;倘若她不愿来,必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用餐,他便也不要那热闹。
唐秋却没想那么多,她只看得出芳华似乎有话想单独同阿墨说,便故技重施将众人都赶进厨房,让大家动手做自己的拿手菜。司马佳佳却抱着安乐不愿放,芳华笑道:“估计她也乏了,还烦佳佳帮我哄了她睡觉噢。”
司马佳佳自是求之不得,抱着小人便回了自己房里。
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二人,芳华才鼓足勇气道:“陈公子,你今日能来看我,我很开心。只怕我同将军的事你也知晓,只是你也知道,我同王爷这桩政治婚姻不是同一般夫妻那样说和离便能和离的,再说她一心想要的都是你。芳华这辈子别的不求,只愿她身边能有个人陪着她,她最爱的便是你,你能答应我这辈子都对她不离不弃吗?”
陈隐沉默许久,想起他也曾在自己母亲面前立下重誓此生非陈新不嫁。如今他虽能做到,却再也不是真心真意了。一个‘好’字卡在喉咙里徘徊了许久,他终是坦然地望向芳华,“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团聚,但在这之前,承诺我为你许下,也请你放宽心。”
楼芳华欣慰地笑了,拉过他的手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顾她的。”
《唐秋》柳复生 ˇ四人小酌ˇ 最新更新:20111221 19:07:09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面面相觑。 陈新并未应邀,只吩咐人带话,晚点时候将军府的车会来接二人回去。芳华也推拒未至,张公公则是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父子二人。如此一来,芳华房内的婢子更不敢逾矩,唐秋只得让他们自己另摆了一桌。
陈老爷子被人发现时,他正醉了酒卧在一丛含笑花枝中,唐秋那个心疼。自那次从陈府回来,便命人移植了这种有水果香味的小灌木于院中百般呵护着,那陈老爷子如今一个泰山压顶,硬生生毁了半丛花。她无可奈何,也只能命人将迷醉未醒的老爷子抬去厢房休息。
“怎么都不说话呢,那般小子们估计都开始划拳了,咱们也先喝一杯啊”,唐秋端起面前的排骨汤,苦着脸道:“我只有以汤代酒了。”
她如此一说,三人也都举起面前的酒杯。瓷玉碰撞的声音响起,唐秋开心道:“祝各位夫君……啊,身体健康,幸福快乐永相伴。”说罢饮尽碗中的汤,又狠狠地踢了一下司马佳佳。
司马佳佳委屈道:“是你说错话我提醒你的,这里明明只有你的一位夫君我。”
唐秋随即才认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岔了话,面上似饮了酒般泛起红晕。陈隐也是一脸尴尬,心中却是喜悲掺半。青枫拿起唐秋的小碗,又舀上半杯汤羹放在她面前,方缓缓道:“都说酒后真言,我今个倒是见了回汤后真心。”
唐秋掩饰心中的尴尬,招呼道:“咳,吃菜吃菜,这天热菜凉了也不好吃的。”
四人说说笑笑倒也其乐融融,暮色四合,不一会儿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有婢子得了准进来将角落四处的烛灯点亮,又罩上琉璃,屋内气氛倒是更加和乐起来。唐秋起身将窗户开到最大,迎着缓缓的风叹道:“今日其实是我生辰,眨眼都奔三啦……”
屋内三人都有些拿不准她话里的意思,司马佳佳放下筷子道:“你生辰,不是还有几个月吗?”
唐秋回到座位上嘿嘿一笑,也不回答,眼中却似有落寞。青枫轻轻抚了她的后背道:“在这里不开心吗?”
唐秋咧开嘴笑道:“开心呢,就是有点想家。”
陈隐自认识她以来,见过她笑她怒她赖皮……竟从未想过她也会忧伤。现下见她如此,丝丝的痛楚漫上来,却发现自己连安慰她的话都说不出。
唐秋见气氛被自己弄僵,端起汤碗嗔道:“你们都不敬寿星一杯吗?”
司马佳佳首先端起酒杯道,“愿,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美人佳佳相伴”,说罢喝完杯中的酒便捞她入怀,‘吧唧’一口亲上她右颊,“生辰快乐”。
唐秋撇撇嘴,这算什么祝词啊。
青枫也饮下杯中的酒,亲触她的左颊,道:“生辰快乐,愿王爷一生安好快乐。”
唐秋眼中泪水盈动,司马佳佳却是望向陈隐道:“该你啦。”
青枫又为其乘过半碗浓汤放进她手中,唐秋努力将泪水倒回眼眶,期待地望向陈隐。陈隐双手微微发颤,举杯迎向她道:“愿王爷与各夫君永结同心……生辰快乐。”
唐秋喝罢汤汁,又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你,不送我一个生日吻吗?”
陈隐本心中晦涩,与青枫司马二人不同,他却是个多余的角色。可看到她如此热切的眼神,心中又升腾起点点欢乐,终是克制住自己道:“王爷这话休要再说。”
唐秋却是起身步至她面前,扶住他的双肩艰难地半蹲下,将眉心印上他的双唇,这才满意地起身道:“真乖。”随即朝司马、青枫二人吐了吐舌头,却是微微红了脸。
自她双手搭上他的双肩,他的心中便如被电流击过般浑身酥麻僵硬起来,直到双唇触上她的肌肤。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他想起那日在饭庄的意乱情迷,恨不得自己能再冲动一次。然而她却很快从他身边离开,连她的一片衣角也握不住。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空空的座位,方才回过神,不解地望向他二人。
司马佳佳眼皮也不抬,正夹了面前碟中的一小块鱼肉道:“她汤喝多了。”
青枫微微笑出声,冲他点点头。他心中随即明白过来,不自在地端起酒杯就要喝,这才想起里面已无酒,只能愣愣端着酒杯出神。青枫为其斟上酒道:“阿隐,为何不答应她?我们都看得出,你心里是有她的。”
陈隐见二人都真挚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