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一愣,随后厉声道:“谁说我后悔了?告诉你,如果再来一次,我照样还是会刺你那一剑!”
叶隐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阿满,阿满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扬起下巴,恶狠狠的道:“你看我做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叶隐轻叹道:“你想太多了,我干么要同情你?你有什么地方时需要我同情的吗?”
别开眼,阿满哼道:“不是最好,说吧,你的来意!”
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叶隐轻咳道:“如果我说我是来与你叙旧的,你可信?”
“叙旧?真是笑话,你我之间有旧可叙吗?”阿满盯着叶隐,冷哼道,“少跟我绕弯子,我最讨厌你们汉人这些弯弯绕了,有话直说!”
“爽快!”放下茶杯,叶隐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一本正经,只听他一字一顿的道,“我来跟你借兵!”
“跟我借兵?借什么兵?做什么?”
“借你蛮族的优秀战士为我攻下郅城,我要西沚!”
叶隐的话让阿满一愣,但很快她便放声大笑道:“你要我蛮族的战士为你攻打郅城,凭什么?可真是好笑之极,你我之间一不沾情二不带故,甚至还算得上是敌人,你却要跟我借兵,你也不想想我凭什么要借兵给你?你要西沚?哈!连兵也要向敌人借,你却说你要西沚,是你太自信还是你太自不量力?姓紫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天真,这么大言不惭!”
叶隐神色平静道:“你必须借兵给我!”
“哦,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叶隐起身,右手抚上胸口道,“在一年前你那一剑刺进我的胸口时你就欠了我,如今疤痕任在,所以你要还我。”
“哈!”阿满极为轻蔑的扫了叶隐一眼,冷笑数声没有再说什么,但那表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叶隐却没有笑,静静的看着阿满道:“我们之间的确是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可我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非要让你置我于死地的深仇大恨不是吗?一年前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刺我一剑,因为你认为我抢走了你的杜大哥,可是我跟杜大哥并不是那种关系,现在你知道了你不觉得我受你那一剑很冤枉吗?再说了即便我与杜大哥之间真的是情人关系,你又有什么理由刺我一剑?你站在什么立场刺我那一剑?那一剑难道不是你欠我的吗?”
阿满冷笑,但并不出声,叶隐回到椅上坐下又道:“其实我也并不指望你能还我那一剑的人情,我跟你做笔交易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
“你借兵给我,我来化解你与杜大哥之间的僵局,让你们回到从前!”
“为了借兵,你竟然利用杜落?”阿满站起身,惊怒的道。
“利用?这怎么能叫利用呢?”叶隐笑道,“说起来这笔交易与你与我与杜大哥可都是件好事。”
“其实我并不想你和杜大哥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在杜大哥心中是特别的。”叶隐看了一眼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话的阿满,轻叹道,“杜大哥是个把朋友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但他这个人在个人感情上却相对迟钝些。”
“你认识杜大哥要比我早,你应该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能长久的出现在杜大哥身边的女人,所以你对杜大哥来说是特别的。”
“唯一?”阿满冷笑道,“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我是唯一的,那你是什么?你不是女人吗?”
“我只是他的朋友,杜大哥从没把我当女人看,他与我之间只是朋友,平等的朋友关系,而不是男人与女人的关系!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呢?你仔细想想,在你不知道我真正身份前你是怎样看待我与杜大哥之间的关系的?你觉得我们之间有那种暧昧不明的情愫存在吗?男女之间如果真有那种情愫的话是掩饰不了的,即便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也会察觉到。”轻轻一叹叶隐接着道,“杜大哥会带我去青楼,但他决不会带你去,因为他把你当女人看,而我只是他的朋友。”
看到阿满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叶隐摇头道:“算了,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对杜大哥仅仅是朋友之情,没有别的任何想法,而杜大哥对我也只是朋友之义,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
“真的?”阿满眼眸一亮,但很快便黯了下去道,“你不用为了借兵而骗我,他不喜欢我,他如果喜欢我又这么会那么对我,他甚至想杀了我你知不知道?”
“有一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
“什么话?”
“爱之深,责之切!”
“你的意思是……”
“我说过杜大哥是一个把朋友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朋友,而偏偏他所看重的女人却伤了他最好的朋友,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你并不知道在你走后杜大哥也失踪了,他这一失踪就是整整一年多,直到最近我才又有了他的消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遁走吗?因为他内疚,如果你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话他也不会因为内疚而不敢面对我,你说他甚至想杀了你,可他动手了吗?他没有,他舍不得!他下不了手处置你,所以他觉得对不起我,所以……,如果你对他来说不是特别的话他用得着这么两难吗?”
阿满咬唇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不愿再见我,也不愿理我,我……”
“所以我说你后悔了,你后悔刺我那一剑,你的莽撞可是害得我们三个人都受罪,如今有个机会化解,难道你不打算试试?”
“行了,说来说去你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借兵,不用再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幌子。”
低头笑了笑,叶隐道:“不错,借兵是我的目的,但帮你和杜大哥化解僵局也是我的心愿。”
“我不能借兵给你,我们族人向来与外族没有什么瓜葛,我不想让我的族人冒着生命危险替外族人卖命!”
“这样啊!”见阿满一脸的不容妥协,叶隐垂眸淡道,“那算了,你不愿借兵我也不会强求,我再寻它途吧!算算日子,杜大哥也该到了,等我攻下郅城,若有时间我会带杜大哥来见你的。”
叶隐起身欲走,阿满狐疑的道:“杜落?杜落他要来?奇怪了,你攻郅城,杜落他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帮我了!我不是说了么杜大哥重情重义,他又怎么会看着我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呢,他肯定会陪我一同去攻城的。”
“你,你竟然让杜落帮你攻郅城?你让杜落为你卖命?你连兵也要向别人借说明你手头没有什么人马,你,你这不是让杜落去送死么!”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叶隐满脸讶然,轻叹道,“你以为是我叫杜落来的?你错了,不是我让他帮我攻城,也不是我要他为我卖命,你想想看以杜大哥的为人他会对我的事置之不理吗?他是那种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所以他一定会来帮我!”
“他会来帮你你就让他帮了?有你这样的朋友吗?你自己不要命不要拉上杜落给你当垫背!”阿满说着狐疑的看了叶隐一眼道,“你素来心眼儿多,你是不是在拿杜落威胁我?”
叶隐闻言瞠目结舌的看着阿满道:“威,威胁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威胁你了?”
“你知道杜落是我唯一的弱点,你也知道我不会置杜落的安危于不顾,所以你……”阿满没有再说下去,犹疑了半晌低低的吐出几个字,“你一向都是很阴险的。”
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阿满,叶隐苦笑着摇头道:“我没有,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阻止杜落来帮我,可我阻止不了,杜大哥是我的生死之交,我又怎么可能会陷他于险地呢?可是,拿下西沚是我必须要做的事,而杜大哥……。阿满,以你对杜大哥的了解,你觉得能阻止他助我攻城吗?”沉默片刻,叶隐抬脚往外走,同时道,“你放心,我会尽量阻止他的。”
看着叶隐略显单薄的背影,阿满心中猛地升起一种误会了叶隐的感觉,也许……,咬咬唇,阿满道:“你等等,我借兵给你!”
叶隐快速的转身,脸上表情很是惊喜,但很快便平静的道:“你不用勉强,关于杜大哥那里我想办法不让他上战场就是了,实在不行我找人打晕他。”
“我没有勉强,不要以为我是平白的借兵给你,我有我的条件的。”
“条件?好,你说!”叶隐回身坐回椅上,只听阿满道,“我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为了我的族人,另一个是为了我自己。”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交易
从北地出来,秋星就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主子,好半天才似想到什么般道:“公子,你为了借兵答应要撮合杜公子与那个阿满,可这事能成吗?”
“怎么不成?杜大哥本来就对阿满有好感,我也不过是添添柴火而已。”叶隐漫不经心的道。
“可是……”
“可是什么?”
秋星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道:“小姐,你就真的对杜公子一点想法也没有?”
听到秋星称自己为“小姐”,叶隐愣了愣,随即明白秋星问的问题应该就是她们几个小丫头一直都闷在心里的问题,于是也站定,看着秋星道:“秋星,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可要听清楚了,这一辈子杜落只会是我的朋友!”
看了一眼认真听自己的答案的秋星,叶隐目光投注远方,语气也有些低沉,只听他道:“何况杜落他不是一个好男人。”
“啊?”秋星讶异的长大嘴,叶隐微微一笑,很认真的道,“对于女人来说,杜落他真的不是一个好男人。他会成为这世上你最贴心的朋友,但绝不会成为一个好丈夫。他是一个天生的浪子,在他的生命中朋友永远会占第一位,而他的剑是第二,酒第三,至于女人最多也只能排到第四。嫁给他的女人将来一定会很辛苦,因为他不会是一个会顾家的男人,女人于他而言就好像是衣服,是可有可无的。”
“怎么会?杜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啊!”秋星不解的道。
“是啊,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朋友来说他讲义气够哥们,可如果你爱上他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唉!天性使然,谁也改变不了他,所以我说他不是一个好男人,阿满日后若真跟了他一定会很辛苦的。”
“那,那你还要撮合他们,那个阿满族长不就……”
“你同情她?”叶隐淡笑道,“她不需要你的同情的,谁让她爱上杜大哥了呢!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将来是苦是甜她都必须自己一个人全力承受。其实在感情世界里先爱上的、爱的深的那个注定要吃亏,会辛苦一些,偏偏阿满两样都占全了,所以……,不过我想只要能跟杜落再一起不管怎样辛苦她都会觉得甘之如饴吧!”
跟在叶隐身后继续前行,秋星又道:“对了,公子,杜公子是什么时候跟你联系上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叶隐回身道:“谁告诉你说杜大哥与我联系了?”
“不是你告诉阿满族长说……”看到叶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秋星住了口,半晌才喃喃道,“公子,难道你是在骗阿满族长?”
“谁说我骗她了?”白了秋星一眼,叶隐悠然的道,“你觉得如果杜大哥知道我在攻郅城的话他会不会来帮我?”
秋星连连点头道:“当然会啊!”
叶隐扬眉道:“那我就没有说错啊!杜大哥一定会帮我攻郅城,前提是在我攻下郅城前他能找到我,不过貌似这比较难,上次他的来信中曾说过要过几个月才会到东陵,而等他到了东陵查访到我的下落进而找到我,恐怕要费上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的,那个时候郅城早已被我收入囊中了。”
嘴角微勾,带起一抹眩惑的笑,叶隐又道,“我是告诉阿满如果杜大哥知道我攻郅城就一定会帮我,但并没有说他一定就会赶得及,只是阿满她关心则乱,忽略了这个事实罢了,所以我没有骗她,我只是少说了一句话,仅此而已!”
还仅此而已呢!明明就是你在忽悠阿满族长,还……,公子,你果然很狡诈!秋星在心底腹诽了一句,跟在自家主子身后向武田县行去,心中却不住的同情阿满,跟她家公子打交道可一定要精明一些,否则被卖了还替他数钱呢!可怜的阿满族长被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骗走了雄兵过万。公子好会算计啊!
叶隐顺利的从阿满手中借了兵,心中自是欣喜万分,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此次借助的对象——杜落此时却因为他而身陷大牢,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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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丞相府
杜落靠坐在墙角心中思绪万千,他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来除了送饭的人外,再没有任何人出现过,别说是审问他连个过问的人也没有,也不知那个人死了没有,这样不明不白的困在这儿,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是来讨公道的,为了那个能与他把酒言欢、畅谈人生的人,才不过一年过没见,那个人便于他阴阳两隔,而这一切都怪那个男人,这座府邸的主人——人人交口称赞的东陵名相任风遥。
想到那个表面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男人,杜落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那个男人,那个笑颜如花,潇洒如风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会这么早的香消玉殒,如果不是那个男人那个行事豪爽,洒脱出尘的女子依旧会同他一起畅游天下,如果不是那个男人……
其实杜落心中更恨的是自己,如果自己能早些回来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如果他能来得早一些,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如果他能来得早一些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嫁给这样一个病书生,遭人非议受人折磨呢?以那个女子的行事作风她怎么会嫁人,尤其还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杜落有些想不通,她的才华她畅游天下的梦想就这样被那个男人生生的给折断了,所以他恨那个男人,恨那个毁了他最好的朋友的男人!
“我要亲自审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他!”这是那个男人倒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这句话他才会被关在这间石屋中三天也没有人过问,那个男人应该没命再审问他了吧,他那一剑刺得有多深他很清楚,那个病秧子男人能活下来可能性应该不大了。
如果那个男人死了想必他也活不了了,不过也值了,替自己最好的朋友报了仇,他也没什么遗憾的了,只是希望下辈子还能与她做兄弟!
是啊,是兄弟,她不应该投生为女子,她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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